香槟色的宾利停在破旧的楼下，像一只闯入贫民窟的白天鹅。车门打开，
走下来一对穿着考究的夫妇。江月挽着他们的手臂，脸上是陌生的、灿烂的笑容。她回头，
看着站在楼道口的养母林舒，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妈，我走了。
”她的声音冷冰冰的，像冬日的寒风。“这是我的亲生父母，他们来接我回家了。
”林舒的大脑一片空白。她怔怔地看着那个自己养了十八年的女儿。十八年。
从一个襁褓里皱巴巴的婴儿，养到如今亭亭玉立的少女。她叫了自己十八年的妈妈。现在，
她用两个字就抹去了一切。“亲生父母？”林舒的声音干涩得发颤，几乎不成调。
江月点点头，脸上甚至带上了一丝不耐烦。“对，他们才是我的家人，
这里……”她环顾了一下这个狭小、堆满杂物的家，“……只是我暂住的地方。”暂住？
十八年的含辛茹苦，只是暂住？林舒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旁边的丈夫周建国脸色铁青，他上前一步，怒吼道：“江月！
你说的这是什么混账话！我们养了你十八年！”江月的亲生母亲，那个叫李秀珠的女人，
优雅地抬起手，用一方丝帕掩了掩鼻子，仿佛这里的空气都污浊不堪。“这位先生，
请你冷静一点。”她看向林舒和周建国，眼神里带着高高在上的怜悯。
“我们很感谢你们这些年对我女儿的照顾，这是一点心意，请务必收下。”她的丈夫，
陈建军，递过来一张支票。林舒的目光扫过，上面的数字，
是她和周建国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屈辱。巨大的屈辱感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他们以为用钱就能买断这十八年的养育之恩？“我们不要你的钱！”周建国气得浑身发抖，
“江月，你跟我们回家！别跟这些来路不明的人走！”“他们才不是来路不明的人！
”江月尖叫起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她甩开周建国的手，躲到李秀珠身后，
仿佛林舒和周建国是什么洪水猛兽。“他们是赫赫有名的陈氏集团董事长！
他们能给我想要的一切！不像你们，一辈子窝在这个破地方，连一件名牌衣服都买不起！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捅进了林舒的心窝。她想起，
为了给江月买那架昂贵的钢琴，她卖掉了自己母亲留下的唯一一件首饰。她想起，
为了送江月去最好的舞蹈班，她和周建国每天打三份工，累到直不起腰。她想起，
江月十八岁生日，想要一个名牌包，他们夫妻俩省吃俭用大半年，才凑够了钱。而现在，
这一切都成了她嫌弃他们的理由。林舒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原来，她倾尽所有养大的，
是一只捂不热的白眼狼。李秀珠满意地看着江月的表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柔声说：“月月，别跟他们置气了，我们该回家了，家里给你准备了欢迎派对。”“嗯。
”江月乖巧地点头，再也没有看林舒一眼。她迫不及待地钻进了那辆她从未见过的豪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宾利缓缓启动，平稳地驶离了这个破旧的小区。林舒站在原地，
像一座被风化的石雕。周建国气得一拳砸在墙上，墙皮簌簌落下。“畜生！真是养了个畜生！
”林舒没有哭，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她的心，在那辆车开走的一瞬间，就已经死了。
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林舒缓缓地、缓缓地蹲下身，
捡起那张被周建国愤怒中挥落在地的支票。她的手指冰冷，指尖微微颤抖。
周建国愣住了：“小舒，你……”林舒站起身，将支票小心翼翼地对折，再对折，放进口袋。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空洞得可怕。“建国。”她轻声说。
“我们好像……把自己的亲生儿子，给弄丢了。”周建国的身体猛地一僵。2回到家，
那个五十平米的小房子，瞬间显得空旷无比。客厅里那架崭新的钢琴，像一个巨大的讽刺，
无声地嘲笑着这个家曾经的可笑付出。这是他们上个月才东拼西凑，
贷款买给江月的生日礼物。江月当时抱着他们，甜甜地说：“爸爸妈妈，你们真好，
我爱你们。”言犹在耳。林舒走过去，手指轻轻抚过黑白的琴键。冰冷。刺骨的冰冷。
周建国默默地收拾着地上的狼藉，他不敢看林舒，也不敢说话。这个家里，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叮咚。”门铃响了。周建国走过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瘦高的少年，
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旧书包。是他们的亲生儿子，周阳。“爸，妈，我回来了。
”周阳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看到了客厅里那架突兀的钢琴，眼神黯淡了一下。林舒回过神，
看着自己的儿子。周阳今年十六岁，读高一。他的校服袖口已经磨破了边，
脚上的运动鞋也开了胶。林舒的心，又被狠狠刺了一下。这些年，
他们所有的精力、所有的钱，几乎都花在了江月身上。他们总觉得，江月是女孩，
又不是亲生的，怕她受委屈，怕她有寄人篱下的感觉，所以什么都想给她最好的。
钢琴、舞蹈裙、名牌包……而自己的亲生儿子，却穿着最便宜的衣服，用着最旧的文具。
上次周阳说学校要开运动会，想买一双新球鞋，林舒只是不耐烦地挥挥手。
“旧的不是还能穿吗？你姐姐马上要艺考了，家里开销大。”当时周阳的表情是怎样的？
好像是……有点失落。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林舒的喉咙哽住了。
她到底都做了些什么？“阳阳，你……”林舒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口。
周阳放下书包，从里面掏出一个小小的蛋糕盒子，递到林舒面前。“妈，今天是你的生日，
生日快乐。”林舒彻底愣住了。她的生日？她自己都忘了。往年的今天，
都是江月张罗着要出去吃大餐，要买礼物，而她和周建国，也总是满心欢喜地围着江月转。
没有人记得，这也是她的生日。只有周阳。这个一直被他们忽略的儿子。周建国眼圈红了，
他走过来，一把抱住儿子，声音哽咽：“好孩子，
好孩子……”周阳被父亲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他拍了拍周建国的背：“爸，
怎么了？”他看向林舒，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屋子。“姐……江月姐呢？”林舒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她走了。”“去她亲生父母家了。”周阳沉默了。
他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他只是走到林舒身边，
轻轻握住她的手。“妈，别难过。”“她走了，你还有我，还有爸。
”少年的手掌温热而干燥，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林舒再也忍不住，眼泪决堤而下。
她不是为江月的离开而哭。她是为自己这十八年的愚蠢和偏心，为自己对亲生儿子的亏欠，
而痛哭流涕。那天晚上，一家三口，第一次围坐在一起，吃着那个小小的、廉价的生日蛋糕。
蛋糕很甜。可林舒的心，却苦得像黄连。夜深了。林舒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她拿出白天那张支票，在台灯下反复看着。五十万。对陈家来说，或许只是九牛一毛。
对他们来说，却是天文数字。他们想用这五十万，买断十八年的养育之恩，
买断他们为人父母的尊严。凭什么？林舒的眼神一点点变冷。她拿起手机，
翻出了一张储存在云端的旧照片。那是十八年前，她在一个冬日的清晨，
在医院后门的垃圾桶旁，发现江月的地方。照片里，
襁褓中的婴儿被包裹在一块破旧的、洗得发白的蓝色方格布里。而那块布的一角，
有一个用红线绣的、小小的“云”字。3第二天，林舒起得很早。她没有去上班，
而是直接打车去了本市最豪华的富人区——云顶山庄。宾利车，陈氏集团，云顶山庄。
这些线索足以让她找到江月的“新家”。果然，在山顶最显眼的位置，
她看到了一栋如同宫殿般的别墅。门口的保安拦住了她。“你好，请问你找谁？
”“我找陈建军和李秀珠。”林舒的声音很平静。保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眼神里流露出不加掩饰的轻蔑。“有预约吗？”“没有。”“没有预约不能进。
”保安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林舒没有和他争辩，只是拿出手机，
拨通了昨天李秀珠留下的那个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喂？
”李秀珠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和被打扰的不悦。“李女士，是我，林舒。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有什么事？钱不够吗？我早就说过，贪心不足蛇吞象。
”林舒笑了。“我不是来要钱的。我就在你们家门口，我有些东西，想亲手还给你们。
”李秀珠似乎有些意外。“什么东西？”“十八年前，你们丢下的东西。”说完，
林舒直接挂了电话。她相信，李秀珠会让她进去的。果然，不到五分钟，
别墅的雕花铁门缓缓打开，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林女士，夫人请您进去。
”林舒跟着管家，穿过修剪得如同画册般精致的花园，走进了那栋富丽堂皇的别墅。客厅里，
李秀珠穿着一身真丝睡袍，正端着咖啡，姿态优雅。江月坐在她身边，
穿着一身粉色的公主裙，正兴奋地跟她说着什么。看到林舒进来，江月的笑容瞬间凝固，
取而代代的是警惕和厌恶。“你来干什么？”林舒没有理她，只是径直走到李秀珠面前。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包裹。一层层打开。里面，是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方格旧襁褓。
李秀珠看到那块布，端着咖啡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江月也凑过来看，
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这是什么破布？脏死了！”“这是你刚出生时，包裹着你的布。
”林舒看着江月，一字一句地说。江月的脸色变了变。李秀珠很快恢复了镇定，
她放下咖啡杯，淡淡地说：“原来是这个，我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林女士，
谢谢你还特意送过来。”她的语气，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旧物。“哦？不重要吗？
”林舒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她伸出手指，指向襁褓一角那个用红线绣的字。
“那这个字，李女士也不记得了吗？”李秀珠的瞳孔猛地一缩。那个小小的“云”字，
像一根针，刺痛了她的眼睛。“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她强作镇定。“不明白？
”林舒轻笑一声，“当年，你和我住在同一个筒子楼里，你是楼上那个刚嫁过来不久，
总是唉声叹气的女人，我记得你叫……王秀云，对吗？”李秀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胡说？”林舒步步紧逼，“我记得很清楚，你怀孕的时候，
你丈夫陈建军天天在外面鬼混，你一个人挺着大肚子，经常坐在楼道里哭。
你亲手给孩子绣了这块襁褓，你说，希望孩子将来能像天上的云一样，自由自在。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江月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亲生母亲”，又看看林舒。“妈，
她……”“你闭嘴！”李秀珠厉声喝断了江月的话，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你这个疯女人！
我根本不认识你！我叫李秀珠，不是什么王秀云！”“是吗？”林舒从口袋里拿出那张支票，
放在茶几上。“五十万，是封口费吧？”“是怕我想起过去，怕我揭穿你的身份吧？
”“李秀珠……呵，改了名字，嫁了有钱人，就以为可以抹掉过去的一切了吗？
”“你抛弃自己亲生女儿的事实，你以为能藏一辈子吗？”林舒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
都像重锤一样，狠狠地砸在李秀珠的心上。李秀珠死死地盯着林舒，
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惊慌。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一大早的，吵什么？
”陈建军穿着睡袍，从楼上走了下来。他看到林舒，皱了皱眉。
当他的目光落在那块蓝色方格布上时，脸色也瞬间变了。4陈建军的反应比李秀珠要快得多。
他只是短暂地惊愕了一下，便立刻恢复了常态，甚至还露出了一丝微笑。“我当是谁，
原来是月月的养母。怎么，是嫌我们给的钱少，上门来闹了？”他轻描淡写地一句话，
就将林舒的行为定义为了“贪财勒索”。李秀珠也立刻反应过来，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立刻站起身，挽住陈建军的手臂，哭诉道：“建军，你可下来了！这个女人，她胡说八道，
污蔑我！还拿一块破布来讹我们！”江月也赶紧跑到陈建军身边，指着林舒，
义愤填膺地说：“爸！她就是个疯子！她嫉妒我找到了你们，所以编故事来破坏我们的家庭！
”一家三口，同仇敌忾。林舒仿佛成了一个闯入幸福家庭的小丑。
她看着眼前这幅“合家欢”的景象，只觉得无比荒唐。“陈建军，王秀云，
”林舒直视着他们，“你们的戏演得真好。”陈建军的笑容冷了下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王秀云。我警告你，立刻从我家滚出去！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他的眼神里透出狠厉，那是久居上位者才有的气势。林舒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不客气？
怎么个不客气法？像十八年前一样，把我女儿扔在垃圾桶旁边，让她自生自灭吗？”这句话，
让陈建军的瞳孔骤然收缩。李秀珠更是尖叫起来：“你血口喷人！”“我有没有血口喷人，
你们自己心里清楚。”林舒的目光转向江月，那张和年轻时的王秀云有七分相似的脸。
“江月，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的亲生父母是什么样的人吗？现在你看清楚了。
”“他们不是什么不小心弄丢你的富豪，他们是在你刚出生时，就因为嫌弃你是个女孩，
或者……因为别的原因，而故意抛弃你的穷光蛋。”“你身上这块襁褓，就是证据。你觉得，
一个富裕家庭，会用这种粗布给你做襁褓吗？”江月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看着那块土气的蓝色方格布，又看看自己身上华丽的公主裙，心里第一次产生了一丝动摇。
不，不可能的。爸爸妈妈这么爱她，怎么可能抛弃她？一定是这个女人在撒谎！“你胡说！
”江月冲着林舒大喊，“我爸妈说了，当年是家里遭了难，保姆把我偷偷抱走卖了！
他们找了我好多年！”“是吗？”林舒冷笑，“那他们有没有告诉你，
当年他们住在哪个筒子楼？有没有告诉你，你母亲原来的名字？”江月语塞，
她求助地看向李秀珠和陈建军。陈建军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意识到，
跟这个女人讲道理是没用的，她今天来，就是来撕破脸的。“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陈建军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喂，保安部吗？把这个擅闯民宅的女人给我轰出去！
如果她反抗，就直接报警，告她私闯民宅和敲诈勒索！”他的声音冰冷而无情。很快，
两个高大的保安冲了进来，一左一右地架住了林舒的胳膊。“放开我！”林舒挣扎着。
但她的力气，在两个壮汉面前，显得微不足道。“林舒！”陈建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像在看一只蝼蚁，“我劝你识相一点。现在的我，捏死你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如果你再敢胡说八道，我保证让你和你那个家，在海城待不下去！”这是**裸的威胁。
林舒被两个保安粗暴地拖拽着，往门外走去。经过江月身边时，她停下脚步，死死地盯着她。
“江月，你好好看看他们。今天他们能这样对我，明天，他们就能这样对你。
”江月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李秀珠一把将江月拉到自己身后，
尖声对保安喊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把她拖出去！扔出去！
”林舒被重重地推出了别墅大门，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手掌被粗糙的地面磨破了，
**辣地疼。雕花铁门在她面前，“砰”的一声，无情地关上了。林舒从地上爬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冰冷的宫殿。她的眼神里没有了悲伤，
也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陈建军，李秀珠。你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
不。这只是刚刚开始。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张律师吗？我是林舒，
我想咨询一下，关于……故意遗弃罪的诉讼流程。”5律师事务所里，
张律师听完林舒的叙述，眉头紧锁。“林女士，这个案子，恐怕很难。”他推了推眼镜，
表情严肃。“首先，距离事发已经过去了十八年，很多证据都难以找寻。其次，
就算你曾经是他们的邻居，能证明王秀云就是李秀珠，但你没有直接证据证明，
是他们亲手抛弃了孩子。”“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张律师看着她，
“被告是陈氏集团的董事长陈建军，他有海城最好的律师团队，财力雄厚，人脉广博。
这场官司，我们几乎没有胜算。”林舒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这些，
她来之前就已经想到了。“张律师，我不需要一定打赢官司。”林舒的声音很轻，
但异常坚定。“我只需要……把事情闹大。”张律师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温婉柔弱的女人，眼神里却透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我需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海城鼎鼎大名的陈氏夫妇，曾经做过什么。”“我要的，
不是法律上的胜利，而是让他们身败名裂。”张律师沉默了。他从业多年，
见过各种各样的当事人。但他从未见过像林舒这样的。她的目的不是为了钱，
也不是为了夺回女儿，她只是为了……复仇。“我明白了。”张律师最终点了点头，
“我会尽力帮你。但是，你需要有心理准备，陈家的反击，一定会非常猛烈。”“我知道。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林舒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另一处地方。
海城日报的报社。她没有去找那些跑社会新闻的记者，而是找到了一个专门写财经专栏，
以笔锋犀利、敢于揭黑著称的资深记者，钟良。在报社楼下的小咖啡馆里，
林舒将自己准备好的所有材料，都推到了钟良面前。包括那张襁褓的照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