膛线痕迹

第一章靶场惊魂凌晨五点半，城市还沉在浓墨般的夜色里，

城郊的“锐锋”战术射击俱乐部却已亮起冷白的灯光。金属撞击的脆响混着微弱的枪声，

在空旷的靶场里荡开，林砚穿着黑色作训服，右手稳稳握住格洛克17手枪，

枪口对准五十米外的人形靶心。食指轻扣扳机，“砰”的一声脆响打破寂静，

子弹精准击穿靶心红点，留下一个深色弹孔。他缓缓放下枪，指尖拂过冰凉的枪身，

眼底带着常年浸在射击里的沉稳——作为市刑侦支队的技术科骨干，

也是省内战术射击联赛的常客，这里是他除了警局外待得最久的地方，

每一次瞄准、射击、收枪，都能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林哥，早啊！

”门口传来年轻的喊声，俱乐部的教练赵磊端着两杯热咖啡走进来，

黑色运动服上还沾着些许枪灰，“今天手感不错？刚听着枪声，准头比上次又稳了点。

”林砚接过咖啡，指尖传来暖意，笑着点头：“瞎练，总比待在家里发呆强。

”他瞥了眼赵磊身后的靶位区，往常这个点，只有零星几个老会员来练枪，

今天却有个穿着藏蓝色作训服的男人站在3号靶位前，背对着他们，身形挺拔，

握着一把HK416步枪，动作利落得不像普通会员。“新会员？”林砚随口问了句。

赵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神顿了顿，压低声音：“不是，是周野，

前阵子刚从省队退下来的，据说以前拿过全国战术射击锦标赛的冠军，昨天来办的卡，

说是想找个地方保持状态。”林砚心里微动，周野这个名字他听过，

几年前战术射击圈里的风云人物，以反应快、枪法准、战术思路缜密出名，

后来突然销声匿迹，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他正想再多问两句，

3号靶位那边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枪响，和刚才的枪声截然不同，带着些诡异的厚重感，

紧接着，是赵磊的惊呼声：“不好！”林砚瞬间攥紧手里的咖啡杯，

快步朝着3号靶位跑过去。转过靶位挡板，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周野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胸口渗出大片暗红的血迹，

HK416步枪掉落在一旁，枪身还沾着温热的血珠，而他的胸口，正对着靶心的方向，

有一个狰狞的弹孔，鲜血顺着地面的缝隙蔓延，在灯光下泛着刺眼的红。

旁边的几个会员已经围了过来，有人吓得脸色惨白，有人掏出手机想报警，

林砚立刻抬手制止：“都别过来！保护好现场，我是警察！”他掏出腰间的警官证亮了亮，

声音沉稳有力，瞬间稳住了混乱的场面。赵磊脸色发白地站在一旁，

手里的咖啡杯已经掉在地上，热咖啡洒了一地，却丝毫没察觉：“林哥，这……这怎么回事？

他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林砚没说话，蹲下身仔细观察现场。

周野的身体还在微微抽搐，胸口的血迹不断扩大，呼吸已经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他快速检查了周野的伤势，弹孔位于左胸心脏位置，口径看起来比普通步枪弹要大，

大概率是致命伤。视线移到一旁的HK416步枪上，枪身干净，没有明显的外力痕迹，

弹匣里还有剩余的子弹，枪膛里残留着一枚弹壳，看起来像是刚射击过的样子。“赵磊，

立刻关闭靶场大门，不许任何人进出，把监控调出来，尤其是3号靶位附近的，

还有刚才在靶场里的会员，都让他们在休息区等着，别让他们离开。”林砚一边说着，

一边掏出手机拨通了支队的电话，“喂，张队，锐锋战术射击俱乐部发生枪击案，有人中枪，

疑似致命伤，现场我已经控制住了，麻烦立刻派人过来支援，带好勘查设备。”挂了电话，

林砚站起身，目光扫过整个靶场。锐锋俱乐部的靶场是半开放式的，分为手枪区和步枪区，

中间用防弹玻璃隔开，3号靶位在步枪区的最内侧，旁边是4号靶位，此刻空无一人，

地面上除了周野的血迹，没有其他明显的痕迹。靶位前方的人形靶上，有几个新鲜的弹孔，

都集中在靶心附近，看得出来周野的枪法确实顶尖，可谁也没想到，他会在自己练枪的时候，

被子弹击中。二十分钟后，刑侦支队的警车呼啸而至，

张队带着勘查组和侦查组的人赶到现场。警戒线迅速拉起，勘查人员穿着防护服，

开始仔细勘查现场，拍照、提取痕迹、收集弹壳，每一个环节都有条不紊。“情况怎么样？

”张队走到林砚身边，看着地面上的尸体，眉头紧锁。张队名叫张诚，

是市刑侦支队的副队长，经验丰富，办案风格雷厉风行，和林砚合作过很多次，

彼此都很信任。“受害者周野，前省队战术射击运动员，全国冠军，昨天刚在俱乐部办卡，

今天凌晨五点左右来练枪，五点四十左右被人击中左胸，现在已经确认死亡。

”林砚语速飞快地汇报，“现场提取到一枚步枪弹壳，

和受害者使用的HK416步枪口径匹配，初步判断子弹是从这把枪里射出的，

但具体是意外走火，还是有人故意为之，还需要进一步勘查。”张诚点点头，

目光落在那把HK416步枪上：“受害者是专业运动员，对枪的熟悉程度远超普通人，

意外走火的概率应该很低吧？”“确实低，但不排除可能性。”林砚蹲下身，

看着勘查人员小心翼翼地拿起步枪，“战术射击需要快速换弹、移动射击，

过程中如果枪支出现故障，或者操作时出现失误，也有可能引发走火。不过……”他顿了顿，

眼神变得锐利，“我刚才看了受害者的射击姿势，他是正对靶心射击的，

胸口对着的方向是靶位前方，而子弹是从正面击中左胸，如果是走火，

子弹大概率不会精准击中这个位置，更像是有人在他射击的时候，从某个角度开了枪。

”张诚眼神一沉：“你的意思是，他杀？”“目前不能排除这种可能，

得看监控和弹道检测结果。”林砚站起身，看向俱乐部的休息区，

“刚才现场有五个会员和一个教练，都已经控制住了，一会儿让侦查组的人逐个询问，

看看他们有没有看到什么异常情况。”勘查工作还在继续，林砚走到监控室，

和俱乐部的工作人员一起调取凌晨的监控录像。

监控画面清晰地记录下了整个过程：凌晨五点十分，周野走进步枪区，走到3号靶位前，

熟练地组装好HK416步枪，开始练枪，动作流畅，每一枪都精准击中靶心。

五点三十八分，周野停下射击，转身从旁边的装备包里拿水喝，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监控画面里突然闪过一个黑影，从步枪区的侧门溜了进来，动作极快，

几乎是贴着防弹玻璃移动，走到3号靶位的侧面，

手里握着一把和周野同款的HK416步枪，对准周野的胸口开了一枪。枪声响起的瞬间，

周野猛地转过身，胸口已经渗出鲜血，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黑影，身体缓缓倒在地上。

黑影没有停留，快速收起枪，转身从侧门溜了出去，整个过程不到十秒，动作利落，

显然是经过专业训练的，而且对靶场的地形非常熟悉，知道监控的盲区在哪里，

所以画面里只能看到黑影的大致轮廓，看不清面部特征，只能看出身高在一米七五左右，

穿着黑色的连帽衫，戴着口罩和手套，几乎遮住了所有能识别身份的特征。“侧门的监控呢？

”林砚立刻问道。工作人员快速调取侧门的监控，画面里显示，

黑影在五点三十五分左右从侧门进入靶场，五点四十二分左右从侧门离开，

离开后朝着靶场后面的废弃仓库方向跑去，之后就消失在了监控画面里，

因为仓库那边没有安装监控，所以无法追踪黑影的去向。“这个黑影不简单，动作太专业了，

像是战术射击的高手。”林砚看着监控画面，眉头紧锁，“而且他手里的枪和周野的同款，

说明他很可能提前知道周野会使用这把枪，甚至有可能是专门为了杀周野，准备了同款的枪，

避免留下不同的弹道痕迹。”“看来这不是一起简单的枪击案，背后大概率有隐情。

”张诚也看完了监控，眼神凝重，“周野是前省队运动员，全国冠军，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比赛结仇，或者是卷入了什么纠纷？你先去做弹道检测，

确认子弹是不是从黑影手里的枪里射出的，还有现场提取到的弹壳，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侦查组这边，我让人去调查周野的社会关系，看看他退队后的生活，有没有和什么人有矛盾。

”林砚点点头，拿着现场提取到的弹壳和子弹样本，立刻赶回警局的技术科。

弹道检测是他的专长，多年的战术射击经验，让他对枪支和子弹的痕迹有着敏锐的洞察力，

哪怕是最细微的膛线痕迹，他也能精准识别。技术科里，林砚穿着白色的防护服，

将弹壳放在显微镜下，仔细观察上面的痕迹。弹壳上有明显的击针痕迹和膛线痕迹，

每一把枪的膛线都有独特的纹路，就像人的指纹一样，通过这些痕迹，

就能判断子弹是从哪把枪里射出的。他一边观察，一边在电脑上记录数据，

将现场提取到的弹壳痕迹，和周野使用的HK416步枪的膛线痕迹进行对比，结果显示，

两者的痕迹并不匹配，也就是说，击中周野的子弹，并不是从周野自己的枪里射出的，

而是从另一把枪里射出的，和监控画面里黑影手里的枪一致。紧接着，

他又对子弹进行了检测，子弹是7.62毫米口径的步枪弹，和HK416步枪的口径匹配，

子弹上的膛线痕迹清晰，他将这些痕迹录入全国枪支痕迹数据库，进行比对，

看看能不能找到匹配的枪支信息，可结果却让他有些失望，

数据库里没有找到对应的枪支痕迹，说明这把枪可能是非法改装的，或者是刚流入市场，

还没有留下相关的痕迹记录。“怎么样，有结果了吗？”张诚走进技术科，

看到林砚皱着眉头盯着电脑屏幕，忍不住问道。“确认了，是他杀。”林砚转过身，

语气肯定，“击中周野的子弹，来自另一把HK416步枪，和监控里黑影手里的枪一致，

弹壳上的痕迹显示，这把枪使用过一段时间，膛线有轻微的磨损，但保养得很好，

能看出使用者对枪很爱惜，而且操作熟练，应该是经常使用战术射击的人。另外，

子弹是非法流通的，不是正规渠道购买的，数据库里没有对应的枪支痕迹，

暂时无法确定枪支的来源。”张诚点点头，

递给他一份文件：“这是侦查组刚调查到的周野的资料，你看看。周野今年三十岁，

五年前拿过全国战术射击锦标赛的冠军，三年前突然从省队退队，退队的原因没有公开，

省队那边只说是个人原因。退队后，他没有从事和射击相关的工作，

而是开了一家健身工作室，生意一般，没什么大额的收入，也没有欠高利贷之类的债务，

社会关系比较简单，朋友大多是以前省队的队友，还有健身工作室的客户。”林砚接过文件，

快速翻看着，目光停在周野退队前后的记录上：“三年前退队，没有公开原因，

这里面会不会有问题？”“我们已经联系了省队以前的教练和周野的队友，

他们都说周野退队的时候，状态很好，完全没有要退役的迹象，而且退队很突然，

前一天还在训练，第二天就提交了退队申请，之后就再也没和省队的人联系过，

像是刻意疏远了以前的圈子。”张诚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还有一个情况，周野退队后，

换了手机号，搬了家，甚至把以前的社交账号都注销了，像是在躲避什么人，或者什么事。

”“躲避？”林砚眼神微动，“他一个全国冠军，有什么需要躲避的？难道是和比赛有关？

比如打假赛，或者是得罪了什么人？”“不排除这种可能。”张诚点点头，

“我们已经让人去调查三年前周野参加的最后一场比赛，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另外，

靶场后面的废弃仓库，我们也派人去搜查了，没有找到黑影留下的痕迹，

不过仓库后面是一片树林，树林连接着城郊的公路，黑影应该是从树林里逃走，

然后开车离开的，我们已经调取了公路附近的监控，正在排查可疑车辆。”林砚靠在椅子上，

闭上眼睛，脑海里不断回放着监控画面里的场景：黑影快速移动的身影，精准的射击，

利落的逃离，还有那把和周野同款的HK416步枪，每一个细节都在说明，

这起案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有预谋的谋杀，凶手对周野的行踪、使用的枪支，

甚至靶场的地形都了如指掌，显然是提前做了充分的准备。“凶手应该是认识周野的，

而且很可能和周野一样，也是从事战术射击相关的工作，或者以前是运动员。

”林砚睁开眼睛，语气坚定，“从他的射击动作和逃跑路线来看，他的战术射击水平很高，

甚至有可能和周野不相上下，而且他知道周野会在凌晨五点去靶场练枪，

说明他一直在关注周野的行踪，可能是周野退队后，一直没有放弃对他的追踪。

”“你的意思是，凶手的动机，和周野退队的原因有关？”张诚看着他，

“如果能找到周野退队的真正原因，或许就能找到凶手的线索。”“大概率是这样。

”林砚站起身，“我去联系一下以前认识的省队的朋友，

问问他们有没有知道周野退队内幕的，说不定能找到一些线索。另外，靶场的教练赵磊，

还有当时在场的会员，也需要再仔细询问一遍，看看他们有没有遗漏什么细节，

比如有没有见过陌生人进入靶场，或者周野有没有和什么人发生过矛盾。

”张诚点点头：“好，我让侦查组的人再去询问一遍，你这边有什么消息，立刻跟我联系。

”第二章尘封的往事林砚联系了以前在省队认识的朋友老杨，

老杨现在是省队的战术射击教练，和周野以前是队友，关系还算不错。接到林砚的电话，

老杨犹豫了很久，才勉强同意见面。两人约在一家偏僻的咖啡馆，老杨穿着运动服，

脸色有些凝重，坐下后，沉默了半天，才开口说道：“林砚，你是为了周野的事来的吧？

我知道的不多，而且有些事，省队那边不让说。”“老杨，周野死了，被人在靶场枪杀了。

”林砚看着他，语气沉重，“现在警方正在调查，需要知道周野退队的真正原因，

这可能和他的死有关，你如果知道什么，一定要告诉我，就算是为了帮周野讨回公道。

”老杨的身体猛地一震，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他……他死了？怎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