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回国，在死对头怀里叫我宝贝

周渔回国的消息，我是从朋友圈刷到的。照片里她窝在我死对头沈确怀里，

配文：「重逢比初恋还甜。」共同好友在底下起哄：「什么时候结婚？」我笑着点了个赞，

转身把她所有联系方式拖进黑名单。后来她踹了沈确，半夜喝醉后砸我家门：「江烬，

你凭什么不要我了？」我抵着门没开：「不是你自己选的？」

她哭得浑身发抖：「我选错了……我选了一万次，还是你。」1周渔回国的消息，

我是从朋友圈刷到的。凌晨两点十七分，我刚改完方案最后一个细节，颈椎酸得像是要**。

拇指习惯性往上划，刷新。然后我就看见了那张照片。背景是机场到达厅，灯光白得晃眼。

周渔穿着一件奶白色的毛衣，头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她窝在一个男人怀里，

侧脸贴着对方胸口，眼睛弯成月牙。男人是沈确。我的死对头，

从高中抢篮球赛MVP抢到大学争保研名额，

工作后还在同一个行业里互相使绊子的那种死对头。他搂着周渔的腰，下巴搁在她发顶，

笑得那叫一个春风得意。配文就一行字：「重逢比初恋还甜。」

底下共同好友的评论已经叠了二十几条。「**！你们俩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

「恭喜沈总抱得美人归！」「什么时候结婚？份子钱准备好了！」「@江烬快来围观，

你青梅被人截胡了哈哈哈！」最后那条是大学室友陈锐发的，后面还跟了三个狗头表情。

我盯着屏幕看了十秒。然后我点开那张照片，放大。周渔左手无名指上，套着个戒指。细圈，

镶了碎钻，在灯光下闪得扎眼。我退出去，给那条朋友圈点了个赞。红色爱心亮起来的瞬间，

我手指没停，长按周渔的头像，点进资料页，拉黑，删除联系人。接着是手机号，微信，

微博，甚至连网易云音乐和支付宝好友都没放过。一气呵成。做完这一切，

我把手机反扣在桌上，起身去厨房倒了杯冰水。玻璃杯沿碰到嘴唇的时候，我才发现手在抖。

抖得挺厉害。我放下杯子，撑着流理台笑了。笑出声那种。江烬，**真行。

人家在机场搂搂抱抱秀恩爱，你在这儿对着电脑改方案改到半夜。人家戒指都戴上了，

你连句“欢迎回国”都还没发出去。人家选的人，从来就不是你。我一直以为，

我和周渔之间，只差一场正式的告白。现在我才知道，我和她之间，

隔着一整个自作多情的青春。2我和周渔，是穿开裆裤就认识的交情。两家住对门，

从幼儿园到高中都是同班。她小时候是个哭包，摔一跤能蹲地上哭半小时，

非得我跑去小卖部买根棒棒糖哄才行。后来她不怎么哭了，

变成跟在我**后头撒野的假小子。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打架惹事，哪样都没落下。

高二文理分科，她理科烂得一塌糊涂，但还是攥着分科表来找我。「江烬，我选理。」

我正打游戏，头都没抬：「你物理上次考多少？二十八分吧。选理等着被虐哭？」

她一脚踹在我小腿上：「要你管！我就选理！」最后她真选了理。月考卷子发下来，

物理三十一分。她盯着那个红艳艳的分数看了半天，没哭，把卷子折好塞进书包，

然后戳我后背。「江烬。」「嗯？」「你给我补课。」「凭什么？」「凭我要是考不上大学，

我就天天去你家哭，哭到你妈心软，收我当干女儿，然后我名正言顺分你家家产。」

我被她这清奇的脑回路震得说不出话。从那以后，每天放学，我家书房就多一个人。

她咬着笔杆皱眉毛，我敲着她脑门讲受力分析。她其实挺聪明，就是基础太差。补了半年，

成绩慢慢往上爬。高考结束，她擦着线跟我考进了同一所大学。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

她窜到我家，把我从床上揪起来，眼睛亮得吓人。「江烬！我们又能当四年同学了！」

我那时候刚睡醒，脑子还糊着，看着她那张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脸，突然就觉得，这样挺好。

真的挺好。我一直以为，我和周渔会一直这样下去。从对门，到同班，到同校，

再到同一个城市工作，结婚，生孩子，当一辈子的邻居。

我连将来两家孩子叫什么名儿都想好了。可我忘了问她愿不愿意。3周渔出国，

是突然决定的。大四上学期，她拿到一所国外名校的offer，专业排名全球前三。

她爸妈高兴坏了，摆了三桌宴请亲朋好友。那天我也去了。她穿着一条我从没见过的裙子，

浅蓝色，衬得皮肤白得发光。她端着酒杯一桌桌敬酒，走到我这儿的时候，

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江烬。」她碰了碰我的杯子，「以后没人烦你了，开心吧？」

我仰头把酒干了，辣得嗓子发疼。「什么时候走？」「下个月。」「去几年？」

「硕士……两年吧。如果读博，可能更久。」我点点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她按住我手腕：「少喝点。」我抬眼看着她。餐厅吊灯的光落在她眼睛里，明明灭灭的。

我突然想起高三那个晚上，我俩逃了晚自习，爬到学校天台上看星星。那天她说了很多，

说害怕高考，害怕分开，害怕以后再也遇不到像我这么烦人又靠谱的同桌。

我那时候怎么说的来着？哦，我说：「怕个屁。你去哪儿我都跟着，烦死你。」

结果她真的要走了，去一个我够不着的地方。而我连一句「别走」都说不出口。我没资格。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是穿着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是能共享一切秘密的死党。

唯独不是我的谁。我没立场拦她，也没立场让她为我留下。4周渔走的那天，我没去送。

我窝在实验室里调试一组数据，从早上八点熬到晚上十点。手机屏幕亮了几次，

都是她发来的消息。「我过安检啦。」「要登机了。」「江烬，我走了。」

最后一条是张照片。机舱窗外，云层厚得像棉花糖。她附了一行字：「这里离你一万公里。」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熄灭。然后我继续调我的数据。日子照常过。上课，

做实验，写论文，偶尔和陈锐他们打打游戏。周渔的朋友圈更新得很勤，图书馆通宵的凌晨，

小组讨论到崩溃的瞬间，第一次下厨做出的黑暗料理。我每条都点赞，但很少评论。

不知道该说什么。问她过得好不好？她朋友圈里笑得挺开心。问她习不习惯？

她好像已经融入了那边的生活。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她没提，我也没问。

后来她发朋友圈的频率渐渐低了。从一天两三条，到两三天一条，再到一周一条。

内容也从琐碎的日常，变成风景照，聚餐照，偶尔有一两张和外国同学的合影。再后来，

她好像有了男朋友。是个金发碧眼的男生，叫Alex。她在朋友圈发过两人的合照，

在埃菲尔铁塔下面，她挽着他的手臂，笑得一脸灿烂。配文：「遇见你，是旅途最美的意外。

」我点开那张照片，看了足足五分钟。然后我退出去，给她发了一条消息：「谈恋爱了？」

她隔了六个小时才回：「嗯。刚确定关系没多久。」「他对你好吗？」「挺好的。很绅士，

也很体贴。」「那就好。」对话到此为止。我没再问，她也没再说。

那是我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周渔的人生，已经和我没什么关系了。她的喜怒哀乐，

她的新朋友，她的新恋情，都发生在离我一万公里之外的地方。而我除了隔着屏幕点个赞，

什么都做不了。5周渔和Alex谈了半年，分手了。她在深夜给我打越洋电话，

接通之后不说话，只是哭。哭到打嗝，哭到喘不上气。我举着手机，听着那边压抑的抽泣声，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紧了，疼得发麻。「周渔。」我喊她名字，「说话。」她吸了吸鼻子，

声音哑得厉害：「江烬……他骗我。他有未婚妻，在老家……他从来没想过和我认真……」

我闭了闭眼。「你现在在哪儿？」「公寓……」「一个人？」「嗯……」「把地址发我。」

她愣了下：「你要干嘛？」「买机票，飞过去揍他。」她噗嗤一声笑出来，

笑着笑着又开始哭：「你疯啦……来回机票多贵……而且你来了能干嘛，真打人啊？」「能。

」我说，「打到他妈都不认识他。」她在那边又哭又笑，折腾了半个小时，

情绪终于慢慢平复下来。「江烬。」「嗯？」「我是不是特别傻？」「是。」我毫不留情，

「傻透了。」「……你就不能安慰我一下吗！」「安慰你有用吗？下次长点记性，

找男人之前先把底细查清楚。」她哼了一声，但声音明显轻快了些。

那个电话打了两个多小时。到最后她哈欠连天，我催她去睡觉。「江烬。」

她迷迷糊糊地叫我的名字。「说。」「谢谢你。」「谢个屁。赶紧睡。」「……晚安。」

「嗯。」挂断电话，我睁着眼躺到天亮。那一刻我卑鄙地庆幸过。

庆幸那个Alex是个渣男，庆幸周渔分手了，庆幸她受伤之后第一个找的人还是我。

我以为这是机会。我以为只要我耐心等，等她彻底放下，等她回头，我们之间就还有可能。

可我忘了，伤口愈合需要时间，而空出来的位置，不会一直空着。6周渔硕士毕业那天，

我在赶一个项目的deadline。忙到晚上十点才结束，打开手机，

看见她发来的毕业照。穿着硕士服，手里拿着卷成筒的证书，对着镜头笑得见牙不见眼。

我放大照片，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账5200。附言：「毕业快乐。」她秒收，

然后回了一串问号。「江烬你发财啦？给这么多！」「压岁钱。存了二十多年，连本带利。」

「……你占我便宜！」「不要就退回来。」「要要要！傻子才退！」

她发了个“跪谢老板”的表情包，然后又补了一句：「等我回国请你吃饭！吃大餐！」

「什么时候回来？」「下个月吧。机票还没定，定了告诉你。」「嗯。」我盯着那个“嗯”，

看了很久，然后点了保存。那之后我开始数日子。手机日历上，在她预计回来的日期那天，

做了个标记。红色，加粗，旁边画了个蠢了吧唧的笑脸。我开始规划她回来之后要做的事。

要带她去吃新开的那家火锅，要陪她去逛她念叨了好久的博物馆特展，

要告诉她……要告诉她什么呢？我对着电脑屏幕发呆，文档上的字一个都看不进去。

最后我打开一个新建的txt，敲下一行字：「周渔，我喜欢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在你摔哭了蹲地上等我买糖的时候，

可能是在你非要选理科跟我较劲的时候，可能是在你跟我说“江烬我走了”的时候。」

「我喜欢你，喜欢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变过。」「你能不能……也喜欢我一下？」写完，

我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十分钟，然后按了删除键。太肉麻了。也太怂了。我想，等她回来，

等我见到她，我一定要当面告诉她。用最随意，最不经意的口气，

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把这句话说出来。可我没等到那天。7周渔回国的具体日期，

她没告诉我。我是从陈锐那儿知道的。这货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消息，

在群里艾特我：「@江烬你青梅明天下午三点的飞机到A市！你不去接机？」我愣了下，

回了个问号。「周渔啊！她明天回来！沈确那孙子在朋友圈晒机票了，说他要去接！」

我退出群聊，点开沈确的朋友圈。他发了一张机票预订成功的截图，

出发地是周渔所在的城市，目的地是A市，时间是明天下午三点。

配文：「接我的小朋友回家。」底下共同好友的评论已经炸了。「**？沈总这是有情况啊？

」「小朋友？谁啊谁啊？」「还能有谁，周渔呗。他俩最近互动可频繁了。」

「@江烬江总，你青梅要被撬了，这你能忍？」我一条条翻过去，手指冰凉。

点开和周渔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一周前，她问我A市最近天气怎么样，

该带什么衣服。我回：「带件外套，晚上凉。」她说：「好。」就这么简单。

简单得像普通朋友。不，连普通朋友都不如。普通朋友回国，至少会通知一声。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打字：「明天几点的飞机？我去接你。」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十分钟，半小时，一小时。没有回复。我放下手机，继续工作。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屏幕上的代码一行行跳出来，但我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凌晨一点，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抓起来看。周渔回了一个表情包，小猫歪头，配字「诶嘿」。然后是一行字：「不用啦，

有人来接。」我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我回：「好。」看，她连骗我都懒得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