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血色重生金属扭曲的刺耳尖啸仿佛还在耳膜里震荡,
骨头碎裂的闷响混着温热血浆溅上脸颊的触感如此真实。顾溪猛地睁开眼,胸腔剧烈起伏,
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黑暗中,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脖颈——完好无损,
没有深可见骨的伤口,没有汩汩涌出的温热液体。不是那辆失控冲上人行道的货车驾驶室,
也不是冰冷停尸间的解剖台。身下是过分柔软的床垫,空气里弥漫着陌生而甜腻的香薰味道。
她撑起身体,赤脚踩在冰凉光滑的地板上,摸索着走到窗边。厚重的丝绒窗帘拉开一条缝隙,
外面是沉沉的夜色,远处城市霓虹的光晕模糊地映在玻璃上,
勾勒出一个纤细的、穿着白色丝绸睡裙的少女轮廓。她僵住了。
这不是她租住的廉价公寓那扇能看到对面杂货店霓虹灯的旧窗户。
这里是……顾家别墅的客房。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又骤然松开,狂跳起来。
她几乎是踉跄着冲向房间角落的穿衣镜。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稚嫩的脸。
及肩的黑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眼睛很大,却因为惊惧和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空洞无神,
嘴唇紧紧抿着,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怯懦。身上那件昂贵的睡裙,
衬得她瘦削的肩膀更加单薄。十八岁。这是她刚被接回顾家的第一天。
顾溪的手指颤抖着抚上镜面,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激灵。
指尖划过镜中少女毫无血色的脸颊,那触感如此陌生又熟悉。前世,这张脸的主人,
年被亲生家庭漠视、被假千金顾雨柔处处打压、被所谓的“家人”榨干最后一点利用价值后,
最终死在了一场精心策划的“意外”车祸里。她死了。却又活了。活在了噩梦开始的地方。
“呵……”一声短促而冰冷的笑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她闭上眼,
那些死后作为“阿飘”目睹的画面,如同最残酷的电影,一帧帧在脑海中强制播放。
她看见自己的葬礼草草结束,顾雨柔依偎在母亲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博取着所有人的同情和怜惜。而她的亲生父母,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
眼神里没有一丝失去女儿的悲伤,只有如释重负的解脱。她看见父亲顾振山在书房里,
对着电话那头冷漠地吩咐:“……处理干净点,别留尾巴。那个蠢丫头总算死了,省得碍眼。
”母亲林婉容则优雅地喝着下午茶,对前来安慰的贵妇们抱怨:“养了她这么多年,
一点用都没有,还差点坏了雨柔的名声,死了也好。
”她看见大哥顾明远拿着她生前呕心沥血帮他完善的商业计划书,轻松获得了巨额投资,
庆功宴上意气风发,只字不提她的功劳。二哥顾明辉更是绝情,在她死后不到一个月,
就拿着她留下的设计稿去申请专利,名利双收。还有顾雨柔,那个鸠占鹊巢的假千金。
在她死后,
不仅迅速接收了她所有的“遗物”——包括她仅有的几件值钱首饰和存了许久的奖学金,
更是在一次名媛聚会上,轻描淡写地嘲讽:“那个乡下丫头啊?命薄,享不了顾家的福气,
死了也算解脱。”冰冷的恨意如同毒藤,瞬间缠绕住心脏,勒得她几乎窒息。
那些被漠视的委屈,被利用的愤怒,被背叛的绝望,以及死后灵魂飘荡时目睹的种种凉薄,
此刻如同火山底积蓄了千年的熔岩,轰然爆发!镜中的少女,眼神变了。
那曾经盛满怯懦和惶恐的眸子,此刻像是被投入了地狱的业火,幽深得不见底,
翻滚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恨意与疯狂。苍白的脸上,嘴角一点点勾起,
形成一个冰冷而扭曲的弧度。复仇。这两个字如同烙印,深深地刻进了她的骨髓里。
她松开抚摸着镜面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镜子里的人影清晰地映出她眼中那簇熊熊燃烧的火焰,冰冷、决绝,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
窗外的夜色依旧浓重,暴雨毫无征兆地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猛烈地敲打着玻璃窗,
发出噼啪的声响。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天幕,瞬间照亮了房间里少女孤绝的身影,
也照亮了她眼中那抹比闪电更刺目的寒光。她缓缓抬起手,
看着镜中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声音低哑,带着一种淬了毒的冰冷,
一字一句地宣告:“顾家……我回来了。”雨水顺着玻璃蜿蜒流下,像一道道无声的泪痕。
而镜中的少女,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却越发清晰。
第二章初次交锋水晶吊灯折射着刺眼的光芒,将偌大的宴会厅映照得如同白昼。
空气里浮动着昂贵香槟的微醺气息、名贵香水交织的馥郁,以及食物精致却冰冷的香气。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顾家这场为欢迎“流落在外多年终于归家”的亲生女儿顾溪而举办的晚宴,
表面一派和乐融融,内里却涌动着无声的暗流。顾溪穿着一件并不合身的淡粉色小礼服,
怯生生地坐在长餐桌的末端,与这金碧辉煌的场合格格不入。她垂着眼,
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仿佛一只误入猛兽领地、随时会被撕碎的幼鹿。
这副模样落在主位上顾振山和林婉容眼里,只换来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与不耐。
他们需要的是一个能撑得起顾家脸面、能在社交场上为家族带来利益的女儿,
而不是这样一个畏畏缩缩、上不得台面的乡下丫头。顾雨柔则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穿着量身定制的白色镶钻礼服,亲昵地依偎在林婉容身边,巧笑倩兮,
游刃有余地应付着宾客的寒暄。她是顾家精心培养了十八年的明珠,是圈内公认的名媛淑女。
此刻,她眼角的余光扫过角落里那个缩成一团的影子,一丝轻蔑和得意飞快掠过。“姐姐,
”顾雨柔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恰到好处的亲昵,端着高脚杯袅袅婷婷地走到顾溪身边,
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呀?是不是不习惯?来,尝尝这个,
厨房特意为你准备的甜汤,很滋补的。”她将一只盛着淡黄色甜汤的精致小碗放在顾溪面前,
笑容温婉,眼底却藏着淬毒的针。顾溪抬起头,眼神依旧是那种怯懦的、带着点茫然的无措,
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关怀”弄得手足无措。她看着顾雨柔,嘴唇嗫嚅了一下,
似乎想说什么,又不敢说。顾雨柔心中冷笑,面上却更加温柔:“别怕,姐姐,都是一家人。
快尝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她微微倾身,声音压低,带着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恶意,
“这可是特意为你这个‘乡下回来的’准备的,别辜负了爸妈的心意。
”周围的宾客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看到顾雨柔如此“体贴”地照顾刚回家的妹妹,
纷纷投来赞许的目光。顾振山和林婉容的脸色也缓和了些许,觉得顾雨柔总算还有点大局观,
知道在外人面前维持顾家的体面。顾溪的手指微微颤抖着,伸向那只小碗。她的动作很慢,
带着一种笨拙的迟疑。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碗沿时,顾雨柔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
手腕极其隐蔽地轻轻一抖——“哎呀!”伴随着顾雨柔一声刻意拔高的惊呼,
那碗滚烫的甜汤猛地倾翻,大半泼洒在顾雨柔自己雪白昂贵的礼服裙摆上,
小半溅落在桌布和她自己的手背上。“嘶!”顾雨柔立刻缩回手,眼圈瞬间就红了,
泪光盈盈,楚楚可怜地看着顾溪,声音带着委屈的颤抖,“姐姐……你……你为什么要推我?
这汤很烫的……”变故陡生!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惊愕、疑惑、审视、鄙夷……如同无数根针,刺向餐桌末端的顾溪。林婉容脸色一变,
立刻起身快步走来:“雨柔!你没事吧?”她心疼地拉起顾雨柔被烫红的手查看,
随即转向顾溪,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深深的失望,“小溪!你怎么回事?
雨柔好心给你端汤,你怎么能……”顾振山也沉着脸看过来,眼神冰冷,
显然已经认定是顾溪“不小心”或者“故意”造成了这场意外。大哥顾明远皱着眉,
二哥顾明辉更是直接站起身,怒视着顾溪,仿佛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宾客们窃窃私语起来,看向顾溪的目光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和厌恶。刚回来就嫉妒妹妹,
当众使坏?果然是乡下养出来的,上不得台面!顾雨柔依偎在林婉容怀里,小声啜泣着,
肩膀微微耸动,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只有低垂的眼帘下,藏着一抹得逞的阴冷笑意。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所有人都看清楚,这个所谓的“真千金”是多么粗鄙不堪,
多么善妒恶毒!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的压力、指责、鄙夷都沉甸甸地压在顾溪单薄的肩膀上。她依旧低着头,
没人看得清她此刻的表情。就在顾明辉忍不住要开口呵斥时,顾溪动了。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那双眼睛!不再是怯懦,不再是茫然,
不再是任人欺凌的无助!那是一双淬了寒冰、燃着地狱之火的眼睛!幽深、冰冷、锐利如刀,
里面翻涌着滔天的恨意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毁灭欲!那目光扫过顾雨柔虚伪的泪眼,
扫过林婉容愤怒的脸,扫过顾振山的冰冷,扫过顾明辉的怒容,最后定格在顾雨柔身上。
那眼神,让顾雨柔心底猛地一寒,仿佛被毒蛇盯上,连哭泣都忘了。下一秒,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顾溪猛地站起身!她没有解释,没有争辩,
甚至没有看任何人一眼。她只是伸出双手,抓住面前铺着洁白桌布的长餐桌边缘,
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向上一掀!“哗啦——!!!”震耳欲聋的巨响!
水晶杯盘、银质刀叉、精美的菜肴、名贵的红酒……所有的一切,
如同遭遇了一场狂暴的飓风,在刺耳的碎裂声和惊呼尖叫声中,被一股脑地掀飞出去!
杯盘碗碟砸在地上,摔得粉碎,汤汁酒液四溅飞射,昂贵的食物滚落一地,狼藉不堪。
红酒如同泼洒的鲜血,染红了洁白的桌布和昂贵的地毯。整个宴会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只剩下杯盘落地的余音和人们倒吸冷气的声音。顾雨柔首当其冲,她离得最近,
那掀飞的桌布带着巨大的力量撞在她身上,将她精心打理的头发和妆容弄得一塌糊涂。
更让她魂飞魄散的是,一瓶倾倒的红酒,如同血色的瀑布,兜头盖脸地浇了她满头满身!
冰凉的、粘稠的液体顺着她的头发、脸颊、脖颈流淌下来,
将她那身引以为傲的白色礼服彻底染成了刺目的猩红。精心描画的妆容被红酒冲刷,
露出底下微微扭曲的惊恐面孔。她僵在原地,如同一个被泼了红漆的拙劣玩偶,
狼狈到了极点。死寂。绝对的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粗暴至极的一幕惊呆了,
大脑一片空白,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那个看起来怯懦胆小的乡下丫头,
竟然……竟然掀翻了餐桌?!顾溪站在一片狼藉之中,脚下是碎裂的瓷片和流淌的酒液。
她身上也溅到了不少污渍,淡粉色的礼服斑驳不堪,但她站得笔直,
脊梁挺得像一把出鞘的利剑。她看也没看浑身狼狈、呆若木鸡的顾雨柔,
目光冰冷地扫过同样震惊失语的顾振山、林婉容、顾明远和顾明辉,最后,
她的视线落在顾雨柔那张被红酒染花、写满惊骇的脸上。顾溪微微俯身,凑近顾雨柔的耳边。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毒的冰锥,清晰地穿透了死寂的空气,钻进顾雨柔的耳朵,
也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疼吗?”她问,语气平静得可怕,“这,只是开始。”说完,
她直起身,无视了周围所有惊愕、愤怒、难以置信的目光,
无视了这片由她自己亲手制造的狼藉和混乱。她甚至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
仿佛眼前这些所谓的“家人”和宾客,都不过是脚下微不足道的尘埃。她抬起脚,
高跟鞋踩过碎裂的瓷片,发出清脆刺耳的声响,如同某种冷酷的鼓点。她就这样,
在无数道震惊到失语的视线注视下,一步一步,从容而决绝地,
离开了这片令人作呕的虚伪盛宴。身后,是顾雨柔终于爆发出来的、带着惊恐和羞愤的尖叫,
以及顾振山压抑着暴怒的低吼:“拦住她!给我拦住她!”但没有人动。
那个少女离去的背影,带着一种玉石俱焚般的疯狂和冰冷彻骨的恨意,
让所有试图上前阻拦的人,都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宴会厅里,只剩下满地狼藉,
刺鼻的酒气,顾雨柔崩溃的哭喊,以及一片死寂的、被彻底打败的“体面”。
第三章秘密布局宴会厅的喧嚣被厚重的实木门隔绝在身后,
走廊里只剩下顾溪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回响,清脆、冰冷,一声声叩在死寂的空气里。
她挺直的脊背像一柄淬火的剑,将身后那片狼藉与混乱彻底斩断。那些惊愕的目光,
愤怒的低吼,顾雨柔崩溃的尖叫,都成了遥远而模糊的背景噪音。她没有回头,一步未停。
直到回到那间位于别墅三楼的、临时分配给她的客房,反手锁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顾溪绷紧的神经才骤然松懈下来。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她缓缓滑坐在地毯上。
胸腔里那颗心脏在剧烈地跳动,撞击着肋骨,带来一阵阵钝痛。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积压了两世的滔天恨意。晚宴上顾雨柔那虚伪的泪眼,
林婉容毫不掩饰的偏袒,顾振山冰冷的审视,顾明辉不加掩饰的厌恶……还有前世死后,
她作为一缕孤魂,亲眼目睹的背叛与凉薄——养父母拿着她的“意外死亡”保险金挥霍,
顾雨柔在她灵前假惺惺哭泣后转身投入她未婚夫的怀抱,
顾家上下迅速抹去她存在的一切痕迹,仿佛她从未回来过。那些画面,如同淬毒的钢针,
密密麻麻扎进她的脑海,反复穿刺。
“嗬……”一声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低喘从喉咙深处溢出。顾溪猛地抬手捂住脸,指缝间,
有冰凉的液体渗出。不是委屈,不是害怕,是恨!是恨到极致,
连眼泪都带着焚烧一切的灼热!她猛地站起身,踉跄着冲到房间附带的浴室。
冰冷的白炽灯光下,巨大的镜面映出一张苍白、年轻,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
正是她十八岁刚被接回顾家时的模样。怯懦、茫然、瑟缩,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这副神情,
曾是她前世在这个吃人魔窟里唯一的保护色,最终却成了将她推向深渊的催命符。
顾溪死死盯着镜中的自己,那双眼睛,此刻不再有丝毫伪装出来的怯懦。
里面翻涌着浓稠如墨的恨意,燃烧着地狱归来的火焰。她抬手,狠狠抹去脸上的湿痕,
指尖用力到泛白。“顾溪,”她对着镜中的倒影,一字一顿,
声音沙哑却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这一世,该轮到他们疼了。
”复仇的火焰需要冷静的柴薪。无谓的愤怒只会重蹈覆辙。她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从那股毁灭性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前世飘荡的岁月并非全无价值,她像一个幽灵,
窥探到了这个华丽家族表皮之下,每一个成员腐烂发臭的秘密。父亲顾振山,
道貌岸然的商业巨鳄,为了扩张版图不择手段,偷税漏税、商业贿赂是家常便饭。
母亲林婉容,看似优雅高贵的贵妇,实则掌控欲极强,私下挪用家族信托基金填补娘家亏空。
大哥顾明远,野心勃勃,正在筹备一个看似前景光明的科技创业项目,
实则核心技术漏洞百出,全靠包装和顾家的名头唬人。二哥顾明辉,标准的纨绔子弟,
学术造假、飙车肇事、玩弄感情,劣迹斑斑。至于顾雨柔……那个鸠占鹊巢的假千金,
更是从根子上就烂透了,校园霸凌、剽窃设计、两面三刀,
为了维持她“完美名媛”的形象无所不用其极。每一个人的把柄,都是她复仇的利刃。
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些利刃磨得更锋利,收集更确凿、更致命的证据。第一步,
就从顾振山的书房开始。那里是顾氏集团的核心秘密所在,藏着太多见不得光的东西。前世,
她曾无数次飘荡在那个房间,看着顾振山在保险柜前输入密码,
看着他处理那些绝不能见光的文件。深夜两点,别墅陷入一片沉寂。
走廊的感应灯随着顾溪无声的脚步依次亮起又熄灭。她穿着一身深色的运动服,
头发利落地挽起,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顾振山的书房位于二楼走廊尽头,
厚重的红木门紧闭着。顾溪屏住呼吸,侧耳倾听片刻,确认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她轻轻转动门把手——锁着。但这难不倒她。前世飘荡时,她不仅记住了密码,
还“看”到过林婉容有一次忘记带钥匙,
从书房门框上方一个极其隐蔽的凹槽里摸出了备用钥匙。顾溪踮起脚尖,
手指小心翼翼地探入门框上沿的缝隙,果然摸到了一个冰凉的金属片。她心中冷笑,
这家人虚伪的“信任”之下,是处处提防。钥匙插入锁孔,
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她推开门,闪身而入,迅速将门在身后虚掩上。
书房里弥漫着雪茄和旧书混合的沉闷气味。巨大的红木书桌,占据一整面墙的书柜,
昂贵的真皮沙发,处处彰显着主人的财富与地位。月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
在地毯上投下一条惨白的光带。顾溪的目光精准地投向书桌后方,那个嵌入墙壁的保险柜。
她知道密码,但现在还不是动它的时候。她的目标是书桌本身。她走到书桌前,没有开灯,
借着那缕惨淡的月光,目光扫过桌面。文件摆放得还算整齐,电脑处于休眠状态。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书桌内侧靠近主机的位置,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电源插座,
被书桌的侧板半遮挡着。前世,她无数次看到顾振山坐在这里,
对着电脑屏幕处理那些加密的财务文件,对着电话低声下达指令。这个地方,
是声音的汇集点。
顾溪从运动服口袋里掏出一个比指甲盖略大、薄如蝉翼的黑色装置——一个微型窃听器。
这是她重生后,用自己仅有的、从乡下带来的那点微薄积蓄,在网上通过特殊渠道购买的。
东西很简陋,但胜在体积小,待机时间长,且能通过蓝牙在一定距离内接收信号。她蹲下身,
小心翼翼地避开书桌边缘可能存在的红外报警感应线(这是她前世知道的另一个秘密),
将身体缩进书桌下方的空间。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电子设备散热的气味。她伸出手指,
在那个电源插座上方摸索。插座上方紧贴着桌面底部的地方,有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
是当初安装时留下的,位置刁钻,从上方和侧面都极难发现。顾溪屏住呼吸,
用指尖将那个微型窃听器一点点推进那道缝隙里。装置自带磁吸,
轻轻一声微不可闻的“嗒”,便牢牢吸附在了金属桌板的内侧。位置完美,
正对着顾振山常坐的座椅方向。做完这一切,她迅速退了出来,仔细检查了周围,
确保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书房,将备用钥匙放回原处。接下来的几天,
顾溪表现得异常“安静”。她不再出现在餐厅,一日三餐让佣人送到房间。
她拒绝了林婉容假惺惺的“开导”,对顾振山透过管家传达的“训诫”置若罔闻。
在别墅里偶尔遇到顾雨柔,对方那怨毒又带着一丝惊惧的眼神,她也视而不见,
仿佛对方只是一团空气。顾家上下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低气压中。
顾振山忙于处理晚宴闹剧带来的负面影响,林婉容则忙着安抚受惊又丢了大脸的顾雨柔,
顾明远一心扑在他的创业项目上,顾明辉依旧花天酒地。
没人有精力去过多关注那个“疯了一次”后变得异常沉默的亲生女儿。这正是顾溪想要的。
她需要时间,也需要顾振山放松警惕,回到他处理“核心事务”的节奏中。第三天下午,
顾溪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连接上那个微型窃听器的接收端,戴上了蓝牙耳机。
耳机里先是传来一阵细微的电流声,然后是书房的开门声,脚步声,椅子被拉开的声音。
顾振山回来了。耳机里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鼠标点击声,还有顾振山略显疲惫的叹息。
顾溪的心跳微微加速,她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蜘蛛,安静地等待着猎物落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顾振山似乎在处理日常邮件,电话也接了几个,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公事。
就在顾溪以为今天可能不会有收获时,耳机里传来了新的动静。书房门又被推开,
一个略显谄媚的男声响起:“顾董。”“嗯,坐。”顾振山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威严,
“东西带来了?”“带来了,带来了。”那个男声连声应道,
接着是文件袋被放在桌上的声音,“这是上季度的汇总,还有……‘那边’的账目。
”顾溪的呼吸瞬间屏住。她知道这个声音,是顾氏集团的财务总监,王斌。
一个对顾振山忠心耿耿,也深知顾家不少秘密的人。纸张翻动的声音再次响起,
比之前更急促。片刻后,顾振山的声音沉了下来:“这个窟窿,比上次汇报的又大了?
”王斌的声音带着紧张:“顾董,
主要是海外那笔投资……还有‘宏远’那边的回款出了点问题,税务那边最近查得紧,
我们……我们之前做的那些‘优化’,风险有点高,得想办法再填一填……”“哼!
”顾振山冷哼一声,“风险高?当初做的时候怎么不说?现在跟我说风险高?
我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是是是,顾董教训的是。”王斌的声音更加惶恐,
“主要是……主要是新来的那个稽查组的组长,油盐不进,背景又硬,
我们之前打点的路子都走不通了。
他好像盯上了我们去年在‘南城项目’上的土地增值税……那笔账,当初为了拿地,
确实……确实处理得有些‘激进’。”耳机里沉默了片刻,只有顾振山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
一下,又一下,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账本呢?”顾振山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要看原始账本。你们做的那些‘阴阳账’,糊弄外人可以,别想糊弄我。
”“原始账本……在保险柜里。”王斌的声音有些发颤。“去拿。”顾振山命令道。
接着是脚步声,
然后是保险柜密码盘转动的声音——顾溪在耳机里清晰地听到了那六个数字的按键音,
和她前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然后是厚重的柜门开启的声音,纸张被拿出来的声音。“顾董,
您看这里……”王斌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在耳语,
但窃听器依旧清晰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这是真实的成本,
这是对外申报的……差额部分,走的是这几个离岸账户……还有一部分,
是用林夫人那边的慈善基金名义……”顾溪靠在房间的飘窗上,窗外是顾家精心打理的花园,
阳光明媚。她闭着眼睛,耳机里传来的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毒液,注入她的血管,
让她四肢百骸都充斥着一种近乎战栗的兴奋。偷税漏税。巨额资金转移。利用慈善基金洗钱。
还有那些被刻意隐藏的“阴阳账本”……铁证如山!她缓缓睁开眼睛,漆黑的瞳孔深处,
那簇复仇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却奇异地被一层冰封般的冷静所覆盖。嘴角,
勾起一丝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顾振山,你的第一个把柄,我拿到了。这,
确实只是开始。第四章陷阱初设耳机里王斌谄媚又惶恐的声音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顾振山冰冷刺骨的训斥和纸张被重重摔在桌上的闷响。
顾溪靠在飘窗柔软的靠垫上,窗外花园里精心修剪的玫瑰开得正艳,
阳光透过玻璃暖融融地洒在她身上,却驱不散她眼底凝结的寒冰。
她面无表情地摘下蓝牙耳机,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点,切断了窃听器的实时传输,
只保留了完整的录音文件。书房里那场关于偷税漏税、阴阳账本和离岸资金转移的肮脏交易,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钉子,牢牢钉在了她的复仇版图上。顾振山的把柄已经握在手中,
但这还远远不够。她要的是整个顾家,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彻底崩塌。而崩塌的序曲,
需要从内部开始瓦解。指尖在手机冰冷的屏幕上滑动,通讯录里寥寥无几的名字中,
“顾明远”三个字显得格外刺眼。她的大哥,顾家未来的希望,
此刻正沉浸在他那个被家族寄予厚望的“明日之星”创业项目里,意气风发,踌躇满志。
前世,正是这个项目,在顾溪呕心沥血提供的核心数据支撑下,成功吸引了巨额投资,
让顾明远名利双收,也彻底榨干了她最后一点利用价值。顾溪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冰冷,没有温度。她点开顾明远的名字,拨了出去。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
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某个开放办公区。顾明远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
以及惯有的、居高临下的疏离:“喂?”“大哥,”顾溪的声音刻意放得轻软,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懦和试探,完美复刻了前世初回顾家时那个瑟缩的形象,“是我,
顾溪。”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显然没料到会是她。顾明远的声音缓和了些,
但那份疏离感并未减少:“有事?”“我……我听说大哥在做很厉害的项目,
”顾溪的声音里适时地注入一点崇拜和好奇,“是关于人工智能的,对吗?
我……我在乡下的时候,就很喜欢看科技杂志……”她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
像是鼓足了勇气,“我……我能去看看吗?就看看,不会打扰你的。
”电话那头的顾明远似乎有些意外。
晚宴上那个掀翻餐桌、泼了顾雨柔一脸红酒的“疯丫头”,
和此刻电话里这个小心翼翼、带着崇拜口吻的妹妹,反差实在太大。他沉吟片刻。
项目确实正在关键融资期,需要造势,也需要在家族内部展现他的能力。
这个刚回来、闹出不小风波又迅速沉寂下去的亲生妹妹,
如果能表现出对他项目的兴趣和认可,某种程度上,
或许能稍微挽回一点晚宴带来的负面影响,至少证明顾家的“血脉”并非全然不识大体。
“嗯,”顾明远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下午三点,公司十六楼,找前台说是我让你来的。
”“谢谢大哥!”顾溪的声音里立刻充满了感激和雀跃,仿佛得到了天大的恩赐。
挂断电话的瞬间,她脸上所有的表情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算计。鱼儿,上钩了。
下午两点五十分,顾溪准时出现在顾氏集团总部大楼。她换上了一身素净的米白色连衣裙,
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脸上未施粉黛,只涂了点润唇膏,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无害,
甚至带着点学生气的青涩。她对着电梯光可鉴人的镜面壁,调整了一下嘴角的弧度,
确保那抹恰到好处的、带着点紧张和期待的浅笑完美无瑕。前台**在确认了她的身份后,
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好奇,但还是礼貌地指引她前往十六楼的项目组办公室。
顾明远的“远见科技”占据了十六楼东侧一整片区域。开放式的办公空间里,
一群年轻的技术人员正对着电脑屏幕埋头苦干,空气里弥漫着**和代码的味道。
顾溪的出现,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引起了不少侧目。她目不斜视,
径直走向最里面那间用玻璃隔开的独立办公室。顾明远正对着电脑屏幕,眉头微蹙,
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看到顾溪进来,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带着评估的意味:“来了。”“嗯,”顾溪乖巧地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双手放在膝盖上,显得有些拘谨,“大哥这里……好厉害。
”顾明远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显然对这种浅薄的恭维没什么兴趣。
他随手拿起桌上一份装订精美的文件,推到顾溪面前:“这是我们项目的商业计划书,
核心部分。你可以看看,了解一下我们在做什么。”顾溪接过那份沉甸甸的计划书,
封面上“远见科技——AI赋能新零售解决方案”几个烫金大字在灯光下有些晃眼。
她翻开扉页,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充满雄心壮志的愿景描述和令人眼花缭乱的市场分析图表,
最终停留在核心技术和数据模型那一章。前世,她曾为这份计划书熬了无数个通宵,
反复验证那些关键算法的可行性,修正数据模型中的细微偏差。顾明远只负责画饼和吹嘘,
真正支撑起这份计划书骨架的,是她这个不被承认的妹妹。而现在,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份看似完美的计划书里,埋着几个致命的隐患——几个在前期测试中极易被忽略,
却会在实际应用和后续融资尽调中彻底引爆的深坑。她看得非常“认真”,
纤长的手指划过那些复杂的公式和图表,时而露出困惑的表情,
时而又像是恍然大悟般轻轻点头。偶尔,她会指着某个地方,
用带着点天真和求知欲的语气轻声问:“大哥,
这个‘动态需求预测模型’的误差率设定在5%以内,是基于什么数据支撑的呢?
我看这里引用的市场样本好像……覆盖范围有点局限?”顾明远起初只是敷衍地解释几句,
但顾溪的问题总是能精准地戳到一些模棱两可或者经不起深究的地方。渐渐地,
顾明远的态度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他放下手中的工作,身体微微前倾,
开始更详细地阐述他的“宏伟构想”。他需要听众,需要有人理解并赞叹他的“远见卓识”,
尤其是在这个融资的关键时刻。顾溪那专注的眼神和恰到好处的提问,
极大地满足了他的虚荣心。“你看这里,”顾明远甚至主动翻到后面,指着核心算法架构图,
“这是我们独创的协同过滤引擎,结合了深度学习……”顾溪的目光紧紧跟随着他的手指,
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她看到了!
因顾明远的刚愎自用而被强行忽略的漏洞——一个在数据流并行处理时可能出现的死锁隐患。
在计划书里,它被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标注着“小概率事件,优化中”。“这里,
”顾溪的指尖轻轻点在那个不起眼的注释旁,抬起头,眼神清澈,带着纯粹的求知欲,
“大哥说在优化,是已经有解决方案了吗?
我看这个设计……好像如果用户并发请求量突然激增,会不会……卡住?
”顾明远脸上的得意僵了一下。他没想到顾溪能注意到这个细节。这个隐患他心知肚明,
但为了赶融资进度,他授意技术团队在计划书中弱化了它的风险。“这个不用担心,
”他挥挥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我们的服务器架构做了冗余设计,
足以应对峰值压力。小问题,很快就能解决。
”顾溪立刻露出崇拜和安心的表情:“原来是这样!大哥考虑得真周全。”她低下头,
继续“认真”地翻看计划书,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很好,他果然没重视。
这个被轻描淡写忽略的“小问题”,就是她埋下的第一颗炸弹。
她在顾明远的办公室待了近两个小时,像一个最虔诚的学生,聆听着“导师”的教诲。
离开时,她抱着那份计划书,脸上带着收获满满的感激和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谢谢大哥,
今天学到了好多。这份计划书……我能带回去再看看吗?有些地方我还不太明白。
”顾明远看着眼前这个似乎被他的“才华”彻底折服的妹妹,
晚宴带来的那点不快消散了不少。他大方地点头:“拿去吧。不过注意保密,
里面的内容很重要。”“我知道的,谢谢大哥!”顾溪抱着计划书,像捧着什么珍宝,
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办公室。回到顾家别墅,天色已近黄昏。
顾溪将那份计划书随意地放在书桌上,仿佛它真的只是一份需要研读的学习资料。
她打开电脑,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毫无表情的脸上。点开一个加密的文件夹,
里面静静躺着几个经过处理的视频片段和图片。画面有些模糊,
但足以辨认出主角——顾雨柔。地点是圣樱贵族学院那条著名的、布满紫藤花的长廊。
画面里,顾雨柔穿着精致的校服裙,脸上挂着甜美无害的笑容,而她对面,
一个穿着同样校服、但明显家境普通的女生正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顾雨柔伸出手,
看似亲昵地帮对方整理衣领,手指却用力地掐住了对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女生脸上清晰的巴掌印和屈辱的泪水,与顾雨柔脸上的笑容形成刺眼的对比。另一个片段,
是顾雨柔指挥着几个跟班,将一个女生的书包扔进了学校后花园的喷水池里,
看着对方狼狈地在水里摸索,顾雨柔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这些,
都是顾溪前世作为阿飘时,“亲眼”记录下来的。圣樱学院是顾家的势力范围,
顾雨柔的“完美”形象被保护得滴水不漏,这些霸凌事件从未见光。
顾溪熟练地打开一个经过多重跳转、IP地址隐匿在境外的匿名社交平台账号。
她将视频和图片进行最后一次剪辑和关键信息打码处理,确保无法直接追踪到受害者,
但顾雨柔那张脸和校服上的名牌,却清晰无比。标题,
她只打了几个冰冷的字:[圣樱“女神”的真面目——阳光下的霸凌者]。正文一片空白。
无声的影像,比任何控诉都更有力量。做完这一切,她并没有立刻按下发送键。
复仇需要节奏,需要让猎物在自以为安全的时候,被致命一击。深夜,万籁俱寂。
顾溪像一道没有重量的影子,再次出现在顾明远的书房外。备用钥匙无声地打开门锁。
书房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她目标明确,
径直走向顾明远那张堆满文件和电子设备的书桌。那份被她“借阅”的商业计划书,
正随意地放在一堆资料的最上面。顾溪拿起它,迅速翻到核心算法架构和数据模型那一部分。
她拿出一个微型U盘,插入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同样经过物理断网和信号屏蔽处理),
打开一个复杂的编译软件。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代码流。她回忆着前世无数次验证过的数据,
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一行行看似微小、实则致命的错误参数,
被悄无声息地嵌入到那份计划书的核心数据模块中。
尤其是那个“动态需求预测模型”的误差率参数,
以及那个被标注为“小概率事件”的死锁触发阈值,被她进行了极其隐蔽的修改。
修改后的数据,在静态测试中几乎无法察觉异常,但只要进入实际高并发运行环境,
或者在专业投资机构的深度技术尽调下,就会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引发连锁崩溃。
做完这一切,她将计划书原封不动地放回原位,清除掉自己留下的所有痕迹,
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回到自己房间,顾溪重新坐回电脑前。屏幕的光照亮她沉静的侧脸。
她点开那个匿名账号的发布页面,
光标悬停在那个刺眼的标题和那些无声却充满暴力的影像之上。窗外,夜色浓稠如墨,
掩盖着这座华丽牢笼下所有的肮脏与算计。顾溪的指尖,轻轻落下。“游戏开始了,
我的‘家人们’。”第五章风暴前夕圣樱贵族学院那条开满紫藤花的长廊,
在匿名发布的视频里,不再是浪漫的象征,而是阳光下的暴力场。视频像素不高,
甚至有些晃动,但顾雨柔那张带着甜美笑容的脸,和她掐着女生下巴时骤然用力的手指,
清晰得刺眼。另一个片段里,书包落水的闷响和顾雨柔毫不掩饰的尖笑,像淬毒的针,
扎破了“完美女神”精心编织的泡沫。互联网的传播速度远超顾溪的预期。一夜之间,
“圣樱霸凌事件”的词条如同燎原之火,窜上了本地热搜榜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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