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最后一个知道林若汐当妈的人。冲到医院时，
正听见她对保姆说：“我生女儿的事别往外说，陆景洲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回来纠缠。
”我爱她十二年，两年前鼓起勇气告白，她笑着揉我的头发：“等你留学回来，我们就试试。
”这话像根刺，扎得我眼眶发酸。但这次我没闹，也没质问她为什么骗我，
转身就订了回程的机票，当场答应了追我半年的学妹——我们结婚。从今天起，
林若汐这个名字，我再也不想了。正文：“陆先生，您不能进去！
”护士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我像是没听见，脑子里嗡嗡作响，
只有刚才无意间听到的那句话在反复回荡。“我生女儿的事别往外说，陆景洲要是知道了，
肯定会回来纠缠。”纠缠？我猛地推开面前那扇虚掩的病房门。嘎吱一声，门板撞在墙上，
发出沉闷的巨响。病房内的几道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惊讶、慌乱，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嫌恶。林若汐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脸色苍白地靠在床头，
怀里抱着一个襁褓。她的母亲正端着一碗鸡汤，手僵在半空。旁边站着一个中年保姆，
眼神躲闪，不敢看我。所有人的视线，
最后都落在了那个小小的、被粉色毯子包裹的婴儿身上。我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个小生命上，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疼得我无法呼吸。我一步步走过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陆景洲，你发什么疯！”林母率先反应过来，她放下汤碗，
张开双臂拦在我面前，语气尖锐，“谁让你进来的？出去！”我没理她，眼睛只看着林若汐。
她终于抬起头，那张我爱了十二年的脸，此刻写满了冷漠和不耐。她甚至下意识地侧过身，
想把怀里的孩子藏得更深一些。这个细微的动作，像一把淬了冰的刀，捅进了我的胸膛。
“孩子……”我的嗓子干得发疼，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是谁的？”林若汐蹙起眉头，
那是我曾经最怕看到的表情，因为那代表着她对我失去了耐心。“陆景洲，这跟你没关系。
”她冷冷地说，“你不是在国外读书吗？跑回来做什么？”没关系？两年前，就在这个城市，
我终于鼓足勇气向她告白。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笑着揉我的头发，
像安抚一只宠物。“景洲，你还小。等你留学回来，变得更成熟了，我们就试试。
”我把这句话当成圣旨，当成我们之间最郑重的承诺。我拼了命地学习，
用两年时间修完所有学分，拒绝了导师的挽留和所有社交邀请，
像个苦行僧一样把自己关在异国他乡的图书馆和公寓里。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
足够优秀，就能配得上她。我甚至计划好了，拿到毕业证就立刻回国，给她一个惊喜。
可现在，现实给了我一个更大的“惊喜”。“所以，这就是你说的‘试试’？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你让我等你，然后你在这里，跟别人生了个孩子？
”林母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陆景洲你说话注意点！我们家若汐的事情，
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是啊，我什么身份？
一个死皮赖脸追了她十二年的跟屁虫。一个被她一句模棱两可的话钓着，
傻乎乎跑去国外镀金的傻子。“阿姨，我只问她，”我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扎人，
“这孩子，到底是谁的？”林若汐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是烦躁。
她把孩子小心翼翼地交给旁边的保姆，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妈，你先出去。”她对林母说，
然后转向我，声音里结了层厚厚的霜，“陆景洲，我们谈谈。”林母不放心地瞪了我一眼，
带着保姆和孩子走了出去。病房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空旷的房间里，
只剩下我和她。“坐吧。”她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自己则重新靠回床头，拉了拉被子，
仿佛很冷。我没动，就这么站着，像一尊固执的石像。“孩子是周泽的。”她开口，
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她无关的事。周泽。这个名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天灵盖上。
周泽，我们共同的发小，也是我曾经最好的兄弟。更是两年前，在我出国后，
第一个跳出来说我配不上林若汐的人。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一股酸涩直冲喉咙，
眼前瞬间一片模糊。我以为我会崩溃，会像个疯子一样质问她为什么，可我没有。
我只是站在那里，身体僵硬，血液像是凝固了。“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听到自己用一种陌生的、平静到可怕的语气问。“你走之后。”林若汐垂下眼帘，
避开了我的视线，“景洲，感情的事，不能勉强。”不能勉强？我死死盯着她，
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十二年的时光，像一部黑白电影在我脑中飞速闪过。从我六岁那年，
第一次见到穿着白色公主裙的她开始。她就像一道光，照亮了我整个童年和少年时代。
我为她打过架，为她挨过训，为她学做她喜欢吃的甜点，
为她放弃了保送国内顶尖大学的机会，只为能和她考去同一个城市。我所做的一切，
都围绕着她。我的人生规划里，每一个未来都有她的身影。到头来，
只换来一句轻飘飘的“不能勉强”？“所以，你从来没喜欢过我，对吗？”我一字一顿地问，
每一个字都耗尽了我全身的力气。林若汐沉默了。这种沉默，比任何直接的否定都更伤人。
她默认了。她默认了这十二年，只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她默认了她所有的温柔和善意，
都只是对一个“邻家弟弟”的敷衍。“我明白了。”我点了点头，感觉身体里的什么东西，
在那一瞬间彻底碎了。我没有再看她，转身就走。没有嘶吼，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一句告别。
因为我知道，对于一个不爱你的人，你所有的痛苦和不甘，都只是一场笑话。走出病房，
我撞见了行色匆匆的周泽。他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桶，看到我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景洲？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他眼神闪烁，透着心虚。我看着他虚伪的脸，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脑中成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我没有回答他，只是与他擦肩而过。
在他错愕的目光中，我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越洋电话。电话那头，
很快传来一个清脆活泼的女声：“陆学长？你终于舍得理我啦？”是安雅，我的学妹，
一个像向日葵一样明媚开朗的女孩。她追了我半年，我一直以“国内有未婚妻”为由拒绝她。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安雅，”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哪句？
是那句‘我喜欢你，我们交往吧’，还是那句‘要不我们干脆结婚吧，
反正我迟早是你的人’？”她的直白和热烈，像一道暖流，冲刷着我冰冷的心。“结婚吧。
”我说。“什么？”安雅似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我走到医院大楼外的阳光下，
初夏的风吹在脸上，却带不走心里的寒意。我看着人来人往，
看着这个我曾经无比期待回归的城市，感觉陌生又可悲。“我们结婚，安雅。
”我重复了一遍，声音清晰而坚定，“我现在就订机票回去，你准备好户口本，我们去登记。
”电话那头是一阵长久的沉默，久到我以为她会拒绝。“陆景洲，
”安雅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认真，“你是不是受什么**了？你不用拿我当赌气的工具，
我……”“我没有赌气。”我打断她，“我是认真的。林若汐……她结婚了，孩子都生了。
我等不到了。”我说出这句话时，心里最后那根名为“留恋”的弦，也应声绷断。“好。
”安雅只说了一个字，却掷地有声，“我等你回来，陆景洲。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等你。
”挂了电话，我没有片刻停留，直接打车去了机场。在贵宾休息室里，
我用笔记本电脑订了最早一班飞往纽约的航班。做完这一切，**在沙发上，
感觉身体被掏空了。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微信消息，来自周泽。【景洲，对不起。
我和若汐是真心相爱的，希望你能祝福我们。】祝福？我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冷笑，
然后将他和林若汐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删除。从此以后，这两个名字，
将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金句：有些告别，是在悄无声息的决定里完成的，
当你选择转身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为你换了风景。飞机落地纽约时，是当地的清晨。
走出机场通道，我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那个耀眼的身影。安雅穿着一条明黄色的连衣裙，
长发披肩，正踮着脚焦急地张望着。看到我，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装了星星。
她拨开人群，不顾一切地朝我跑来，然后一头扎进我怀里。“陆景洲，你这个**！
”她抱着我，声音带着哭腔，拳头却轻轻地捶着我的胸口，“你终于回来了。
”我僵硬地站着，任由她抱着。属于她的馨香和温暖将我包裹，带着一种陌生的安心感。
“对不起。”我低声说。“不许说对不起！”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倔强地瞪着我，
“你只要告诉我，你刚才在电话里说的话，是不是认真的？”我看着她清澈见底的眼睛，
那里面有紧张，有期待，还有一丝害怕被拒绝的脆弱。我点了点头：“是认真的。
”安雅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但她却笑了，笑得比阳光还灿烂。她踮起脚，
飞快地在我唇上亲了一下。“盖章了！不许反悔！”她宣布道，然后拉起我的手，“走，
户口本我带来了，我们现在就去市政厅！”她的行动力快得惊人。我几乎是被她拖着走的。
直到坐上她的车，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我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我就这样，
要结婚了？和一个认识不到一年，说过话不超过十句的女孩？“喂，陆景洲，
”安雅一边开车，一边偷偷瞥我，“你可别是骗我的啊。你要是敢耍我，
我就……我就哭给你看！”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我心里那块被冰封的地方，
似乎裂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不会。”我说。“那就好。”她松了口气，
随即又变得兴致勃勃，“对了，我们结婚后住哪里？住我那儿吧，我那个公寓虽然不大，
但两个人住足够了！我厨艺超好的，以后我做饭给你吃！还有还有，我们什么时候办婚礼？
要中式的还是西式的？我觉得中式的凤冠霞帔好漂亮……”她像一只快活的小鸟，
叽叽喳喳地说着对未来的规划。那些规划里，满满的都是我。我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心里那片废墟之上，似乎有嫩绿的新芽，在艰难地破土而出。登记的过程比我想象中还要快。
当工作人员把两本崭新的结婚证递到我们手里时，我看着上面我和安雅的合照，
依然觉得有些恍惚。照片上，安雅笑得一脸灿烂，而我，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哎呀，
你怎么不笑啊？”安雅凑过来看了看，不满地嘟囔，“算了，
以后我们有的是机会拍好看的合照。”她小心翼翼地把结婚证收进包里，
像是收藏一件稀世珍宝。“好了，已婚人士陆先生，”她拍了拍我的肩膀，
笑得像只偷腥的猫，“现在，跟我回家吧。”“家”这个字，让我心头一震。
安雅的公寓确实不大，但布置得非常温馨。随处可见的绿植，墙上贴着她自己的画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