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后,我被一个精神失常的患者家属堵在巷子,强灌了半瓶农药。
我用尽最后力气给妻子周若云发了求救信息。她及时赶到,我捡回一命。但她的白月光顾言,
在来接她的路上出了车祸,当场死亡。顾言葬礼后,周若云的生活看似恢复平静。
我以为她放下了。直到除夕夜,她在饺子里下了药,将我和我父母绑得结结实实。
我哭着求她放过家人,她却笑着捅死了我爸妈,滚烫的血溅了我满脸。“林安,
如果不是你装可怜骗我去救你,阿言根本不会自己开车,也根本不会死!
”刀尖抵住我的心脏时,我重生了。回到了那个被灌下农药的雨夜。这一次,
我没有拨通周若云的电话。我把选择权,交还给了她。正文:冰冷的雨水混着铁锈味的液体,
野蛮地灌进我的喉咙。灼烧感从食道一路蔓延到胃里,像是有一团火在身体里炸开。
我被人一脚踹在腹部,蜷缩在漆黑巷子的泥水里,剧烈地咳嗽,吐出的却是带着腥甜的白沫。
“都怪你!都怪你这个庸医!”一个癫狂的男人,手里还攥着那个棕色的农药瓶子,
面目狰狞地嘶吼,“我妈就是吃了你开的药才死的!你得给她偿命!”是张大妈的儿子。
一个星期前,张大妈因为突发心梗被送到我们医院,我作为主治医生,全力抢救,
但最终还是没能挽回她的生命。心梗这种病,本身就凶险万分。我检查过所有用药和流程,
没有任何问题。院里也出了调查报告,判定为正常死亡,与医疗操作无关。可她的儿子,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认定了是我害死了他母亲,这几天一直在医院闹事,
甚至在我的办公室门口贴满了我的黑白照片,用红油漆写着“杀人偿命”。我没想到,
他会在我下夜班的路上堵我。意识在快速流失,身体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
我挣扎着摸向口袋里的手机,凭着本能按下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快捷键。
电话几乎是立刻被接通了。“林安?怎么了?不是说快到家了吗?
”周若云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她是我的妻子,
也是我们医院心外科的一把刀,冷静、果决,是所有人眼中的天之骄女。
“救我……”我用尽全力挤出两个字,剧烈的疼痛让我眼前阵阵发黑,
“我在……回家路上……那个巷子……”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随即传来急促的声音:“你别动,我马上到!”听着那挂断的忙音,
我紧绷的神经像是找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知道,周若云会来的。就像上一世一样。
她会及时赶到,将我从死亡线上拉回来。可我忘了,那个雨夜,同样等着她的人,还有顾言。
她的青梅竹马,她放在心尖上的白月光。顾言那天本来约了她,要开车来接她,
一起去庆祝他们相识二十周年的纪念日。因为我的求救,她失约了。心急如焚的顾言,
自己开车赶来医院找她,却在路上与一辆失控的卡车相撞,当场死亡。我活了下来,
顾言死了。这场意外,成了周若云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也成了埋葬我全家的坟墓。
顾言葬礼后,她看似恢复了平静。依旧和我一起上下班,一起吃饭,甚至会在我胃痛的时候,
给我准备温水和药。我天真地以为,时间会抚平一切,她会慢慢放下。直到那个除夕夜。
窗外是绚烂的烟火和鼎沸的人声,屋内是我父母慈祥的笑脸。周若云亲手包了饺子,
端上桌时,笑得温柔又疏离。她说:“爸,妈,林安,新年快乐。
”那是我最后一次听到我爸妈的声音。饺子里被下了强效的**。等我再次恢复意识时,
发现自己和爸妈被结结实实地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团。周若云穿着一身鲜红的连衣裙,
站在我们面前,手里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剔骨刀。她脸上的笑容,在惨白的灯光下,
显得诡异又疯狂。“林安,你知道吗?今天也是阿言的生日。”她走到我面前,
用冰冷的刀背拍了拍我的脸,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将我吞噬。“要不是你,
要不是你那天装可怜骗我去救你,阿言根本不会自己开车,他根本就不会死!
”“你毁了我的一切,我就要毁了你最珍视的一切。”我爸妈惊恐地瞪大双眼,
发出“呜呜”的哀求声。我拼命摇头,眼泪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我想求她,
求她放过我爸妈,他们是无辜的!可她只是笑着,举起了刀。“先从谁开始呢?
就从你最爱的妈妈开始吧。”刀锋没入我妈胸口的声音,那么清晰。温热的血溅了我满脸,
带着我妈生命最后的温度。然后是我爸。她一刀又一刀,仿佛在宣泄着无尽的痛楚和怨恨。
整个世界都变成了血红色。最后,那把沾满了我父母鲜血的刀,抵住了我的心脏。“林安,
下去给他们赔罪吧。”剧痛袭来,我死死地盯着她,想要将这张脸刻进灵魂深处。
如果……如果能重来一次…………“砰!”又是一脚狠狠地踹在我的背上,
将我从血色的回忆中拽了出来。张大妈的儿子还在癫狂地咒骂着,雨水冲刷着他扭曲的脸。
胃里的灼痛感和上一世一模一样,死亡的阴影再次笼罩下来。我颤抖着,再次摸出了手机。
屏幕上,周若云的号码亮着。只要按下去,我就能活。可然后呢?
再经历一次除夕夜的毒饺子?再眼睁睁看着我爸妈惨死在我面前?不。我绝不。
那刺骨的疼痛,那深入骨髓的绝望,我不想再体验第二次。周若云,既然你那么爱顾言,
爱到可以为了他,亲手毁灭我们共同拥有的一切。那么这一次,我成全你。我划过屏幕,
指尖停在了另一个号码上。那是我在警局工作的发小,陈宇。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按下了拨号键,然后将手机扔到了一旁的水洼里。做完这一切,我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精力,
瘫软在泥泞之中。冰冷的雨水冲刷着我的脸,意识渐渐模糊。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
我仿佛看到了远处闪烁的红蓝警灯,听到了刺耳的警笛声。周若云,这一次,
你去救你的阿言吧。我们之间,两清了。我再次醒来,是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
鼻腔里插着氧气管,喉咙**辣地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各种仪器的滴滴声在耳边交织成一片单调的噪音。我妈趴在我的病床边,哭得双眼红肿,
头发也乱了。我爸站在一旁,眼眶通红,不停地叹着气。看到我睁开眼,我妈猛地扑了过来,
紧紧握住我的手,声音嘶哑:“安安,你终于醒了!吓死妈妈了!你要是……你要是走了,
我跟你爸可怎么活啊!”我爸也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嘴唇哆嗦着,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地抹眼泪。我看着他们,眼眶一热,泪水无声地滑落。
真好。他们都还在。都还好好的。我的发小陈宇穿着一身警服走了进来,看到我醒了,
明显松了口气。“安子,你可算醒了。再晚几分钟,神仙都救不回来了。
”他拍了拍我的床沿,“那个孙子已经被抓了,故意伤害罪,牢底坐穿是跑不了了。
你安心养伤。”我张了张嘴,想说声“谢谢”,却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陈宇看懂了我的口型,摆摆手:“跟我客气什么。倒是你……怎么没给你老婆打电话?
我接到电话都懵了。”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啊,
为什么没给她打电话呢?因为我怕了。我怕救赎我的那束光,
转过头就会变成刺穿我心脏的利刃。接下来的几天,我都在重症监护室里度过。
我爸妈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我,我妈每天变着花样给我熬各种有营养的流食,
一勺一勺地喂我。我贪婪地享受着这一切,享受着这失而复得的温暖。这期间,
周若云一次都没有出现过。我没有问,我爸妈也没有提。我们之间,
仿佛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直到一个星期后,我转到了普通病房。那天下午,阳光正好,
我妈扶着我在走廊里慢慢地散步,进行康复训练。迎面走来两个小护士,
一边走一边小声地聊着天。“听说了吗?心外的顾医生……没了。”“真的假的?那么年轻!
我上周还见他查房来着。”“是真的,就在上周那个雨夜,出了严重车祸,当场就不行了。
听说那天周主任本来跟他有约的,结果周主任手机关机,他自己开车过来,
路上就出事了……”“天啊,太可惜了。周主任得难受死了吧?
他们俩可是我们院里公认的一对金童玉女,要不是周主任突然结婚了……”“谁说不是呢?
听说周主任这几天跟丢了魂一样,请了长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上班。
”她们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根针,清晰地扎进我的耳朵里。我妈的脸色也变了,
她下意识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担忧。我停下脚步,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顾言还是死了。即使我没有给周若云打电话,即使我把选择权交给了她。命运的齿轮,
依旧按照它既定的轨道,无情地碾压了过去。不同的是,上一世,
周若云把所有的恨都归结到了我的身上。那么这一世呢?她又会把这笔账,算在谁的头上?
她自己吗?因为她关了机,所以错过了顾言最后的电话,所以没能阻止他开车过来,
所以……我不敢再想下去。我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一个能为了给白月光报仇,
而笑着捅死自己公婆的女人,她的逻辑,从来都不能用常理来揣度。“安安,你别多想。
”我妈扶住我的胳膊,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都过去了,都过去了。”我睁开眼,
看着我妈担忧的脸,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妈,我没事。”是的,我没事。我只是在想,
我和周若云之间,恐怕还没完。在医院又躺了半个多月,我的身体总算恢复得差不多了。
办理出院手续那天,阳光明媚。我爸妈帮我收拾着东西,脸上久违地露出了笑容。
“回家好好养着,妈给你炖乌鸡汤补补。”“你那工作也别急着去,我跟你领导打过招呼了,
给你批了长假。”我笑着点头,心里却始终悬着一块石头。这半个多月,
周若云像是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一个电话,一条信息都没有。她没来医院看我,
也没回我们那个所谓的“家”。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也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这种未知的恐惧,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我越收越紧。回到家,推开门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屋子里的一切,都和我离开时一模一样,干净整洁。只是,属于周若云的东西,都不见了。
她的衣服,她的洗漱用品,她放在书架上的那些专业书籍,甚至连我们结婚时,
她唯一一张放在床头的单人艺术照,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她走得那么彻底,
仿佛要将自己在这个家里存在过的所有痕迹,都抹得一干二净。我妈看着空荡荡的衣柜,
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叹了口气:“走了也好,走了也好。”是啊,走了也好。至少,
我不用再提心吊胆地防备着枕边人,会不会在某天夜里,给我一刀。可是,我的心里,
为什么没有丝毫的轻松?反而像是被挖空了一块,空落落的。我拿出手机,
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和周若云的聊天框。我们最后的对话,还停留在我出事那天下午。
她说:“今天科里聚餐,我晚点回来。”我说:“好,开车小心。”多么平常的对话,
像极了一对最普通的夫妻。谁能想到,几个小时后,我们就走向了截然不同的人生。
我盯着那个灰色的头像,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发。就这样吧。相忘于江湖,
或许是对我们彼此最好的结局。我以为,这件事就会这样画上一个句号。我安心地在家养伤,
每天陪着爸妈散步、聊天,努力让自己回到正常的生活轨道上。直到一个月后,
我接到了陈宇的电话。他的声音异常严肃:“安子,你现在方便吗?来局里一趟,
有件事需要你配合调查。”我的心猛地一沉:“出什么事了?”“电话里说不清楚,
你来了就知道了。”挂了电话,我跟爸妈打了声招呼,说出去见个朋友,
然后立刻打车赶往了市公安局。在审讯室里,我见到了陈宇。他递给我一份文件,脸色凝重。
“你看看这个。”我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沓照片和一份法医鉴定报告。照片上,
是一辆撞得面目全非的黑色轿车,车牌号很熟悉。是顾言的车。我往下翻,
看到了那份鉴定报告。【死者顾言,死于特大交通事故。但在死者体内,
检测出高浓度的乙醇和一种名为‘琥珀胆碱’的肌肉松弛剂成分……】【琥珀胆碱,
短效、强效的骨骼肌松弛药,临床上用于气管插管时的麻醉辅助。超剂量注射,
可导致呼吸肌麻痹,造成窒息性死亡。】【根据车辆行车记录仪和道路监控分析,
事故发生前,驾驶员曾出现短暂的、非正常的驾驶行为,车辆失控,
与对向车道失控的大货车相撞……】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琥珀胆碱?
这是一种严格管控的**品,只有具备处方权的麻醉医生才能接触到。而周若云,
作为心外科的主任医师,她虽然不是麻醉医生,但想要搞到这种药,并非难事。上一世,
所有人都以为顾言的死是一场意外。我也是。可这份报告告诉我,不是。顾言的死,
不是意外!“我们调查了顾言当天的行踪。”陈宇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出事前半小时,他在医院附近的一家咖啡馆里,见了一个人。”“谁?
”我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沙哑。陈宇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周若云。”轰!
我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上一世,
周若云之所以把所有的恨都发泄在我身上,不仅仅是因为我让她错过了和顾言的约会。
更是因为,我的求救电话,打断了她原本的“计划”!她约了顾言,
或许是在他的咖啡里下了药,或许是用别的什么方式,让他摄入了那种肌肉松弛剂。
这种药发作需要一点时间。而她原本的计划,可能是在顾言开车回家的路上,
制造一场完美的“意外”。可我的电话,打乱了她的部署。她不得不赶去救我,
而药效发作的顾言,则“意外”地和一辆同样失控的货车撞在了一起。
她没能亲眼看到她精心策划的结局。她把这份失控的愤怒,这份功亏一篑的怨恨,
全部转嫁到了我的头上!这个认知,让我浑身冰冷,如坠冰窟。我一直以为,
周若云对顾言的爱,是求而不得的执念。却没想到,这份爱,早已扭曲成了深不见底的恨。
恨到要亲手将他送入地狱。“周若云有重大作案嫌疑。”陈宇的声音继续传来,“但是,
她失踪了。我们查了她的出入境记录,就在顾言出事后的第三天,她已经飞往了国外。
我们已经发布了国际协查通报。”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周若云那张清冷绝美的脸。
我想起我们刚结婚时,她虽然对我冷淡,但从未有过任何过激的行为。
我想起她在我阑尾炎手术后,笨拙地为我熬粥的样子。我想起她在我被患者家属误解时,
会冷静地站出来,用专业的知识为我辩护。那些过往的温情,此刻想来,
都像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一个女人,到底要经历怎样的绝望,
才会对她深爱了二十年的人,痛下杀手?上一世,她杀了我父母,杀了我们全家。这一世,
她杀了顾言。她到底想做什么?“安子,你和周若云结婚三年,
你觉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陈宇小心翼翼地问道。我该怎么回答?
说她是一个温柔的妻子?还是一个冷血的杀人犯?我沉默了良久,
才缓缓开口:“我认识的她,冷静、理智、骄傲,是天之骄女。但现在看来,
我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她。”或许,我们每个人,都戴着一副面具。而周若V云的面具之下,
藏着一个连我都无法想象的,疯狂的灵魂。金句:有些真相,就像深埋地下的根系,
你以为拔出了一根,却发现它牵连着整片黑暗的森林。从警局出来,天色已经暗了。
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将夜空染得五光十色。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顾言的死不再是意外,而是谋杀。凶手,是我的妻子,周若云。这个结论,
比上一世她亲手杀了我还要让我感到荒谬和不寒而栗。我无法理解。她为什么要杀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