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名记忆净化师，未来世界最顶尖的那种。八百万人求我删除痛苦记忆，
可我从不问对错——直到陆沉那份天价委托摆在我面前。“帮我洗掉杀妻记忆，
”他戴着手铐对我笑，“但我的记忆在撒谎。”我潜入他脑海，看见死者倒在血泊里。
那张脸，竟是我自己。“江见月，你删除的究竟是罪证，还是真相？”他盯着我左眼的泪痣，
“为什么我失忆的五年里，梦里全是你？”陈砚书用枪指着我：“别信他，月亮。
他是杀妻犯，而你……”“而我是什么？”我颤声问。“是他记忆里，永远删除不掉的凶手。
”我看着陆沉格式化前的最后一吻：“如果记忆都在说谎，你拿什么证明爱过我？
”他说：“用我重生后，再次爱上你的心跳。”1血酬凌晨三点，我放下第三支空注射器。
稳定剂的苦味在舌根蔓延，像今晚的雨，冰冷黏腻。助手推来加密终端时，手指在发抖。
“江医生，这份委托……您最好别接。
”屏幕蓝光映亮我的脸：【委托编号】X-909【对象】陆沉，
杀害妻子苏晴【诉求】清洗案发当日全部记忆【酬金】800万信用点我睫毛都没动：“接。
”“可他是全城热搜第一的杀妻嫌犯——”“我知道。”我站起身，白大褂划出锋利弧度，
“映雪下个月的手术费，还差七百八十万。”投影展开，陆沉的三维影像悬浮空中。囚服，
手铐，可他姿态像坐在王座上。我的呼吸一滞。那双眼睛——被记忆撕碎后又强行拼合，
裂痕深处有滚烫的东西在灼烧。“他没有认罪。”助手小声说，
“只重复一句话：‘我不记得了，但我的记忆在撒谎。’”“记忆不会撒谎。”我走近投影，
指尖几乎触到他苍白的脸，“只会被篡改、覆盖、擦除——就像我们现在要去做的。
”我关掉投影：“准备深层连接舱，一级净化权限。”“您亲自操作？
这不合规——”“当酬金够高时，”我回眸，眼底有幽暗的光，“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
”2灼痕入骨陆沉被押送进来时，正在发高烧。
记忆犯罪者的典型症状——大脑在抗拒清洗，身体先崩溃。“他拒绝镇静剂。”警卫说，
“要求清醒见证记忆被删除。”“如他所愿。”我走到医疗床前，第一次在现实中看见他。
比投影更具冲击力。病态苍白的皮肤下，青紫色血管像地图上的河流。
锁骨处一道旧疤蜿蜒进衣领，像某种神秘图腾。“陆先生，我是你的记忆净化师江见月。
”我公式化开口，“接下来七十二小时，我会进入你的记忆宫殿，找到案发片段，
然后——”“然后像擦掉污渍一样擦掉它们。”他忽然睁眼。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金属，
直直刺进我耳膜。我镇定地连接脑机接口：“可以这么理解。”针尖抵住他后颈神经端口时，
他忽然问：“江医生，你相信记忆有重量吗？”“不信。”我推进针剂，
“记忆只是电信号和化学物质。”“那我告诉你一个秘密。”药物开始生效，
他却固执地抓住我的手腕，“我这几个月……总梦见一个女人的背影。”他的手很烫。
“她站在月光里，回头看我时，左眼下方有颗泪痣。”我的针筒差点脱手。左眼下，
那颗淡褐色泪痣正在发烫。“陆先生，你认错人了。”我用力抽回手，“我们从未见过。
”“是吗……”他的声音渐弱，最后几个字消散在空气里，
“可我的记忆说……我吻过那颗痣……”嗡——连接建立，我坠入他的记忆之海。
3镜中尸这不是线性记忆库。而是一座真实的、哥特式宫殿的废墟。廊柱倒塌，彩窗破碎，
记忆碎片像流星在穹顶飞旋。“高度防御型记忆结构。”我警惕观察，
“他在潜意识里筑了墙……”我跟随最密集的记忆流，来到一扇雕花木门前。
门缝渗出暗红色液体。血腥味。我推开门——别墅客厅。水晶吊灯砸碎在地，
玻璃渣像钻石铺满波斯地毯。地毯中央，一个女人仰面躺着。胸口插着一把古董拆信刀。
我该冷静记录细节：刀柄角度、血迹喷溅形态、尸体僵直程度。但我无法冷静。
因为死者那张被血污浸透的脸——是我自己。准确说，和我一模一样。左眼下的泪痣，
右耳垂那个自小就有的小缺角……分毫不差。“记忆覆盖？”我大脑飞速运转，
“有人用我的面部数据替换了苏晴？但为什么？为了栽赃我？
可案发时我有不在场证明……”我伸手想触碰尸体面颊，指尖却停在半空。不对。
如果只是面部覆盖，记忆体会有数据断层。可这张脸与环境的融合度是99.7%。
几乎等于原生记忆。除非……“除非这就是陆沉认知里‘真实的样子’。”我低声自语，
“他眼中的死者，就是我。”远处传来脚步声。我抬头，看见陆沉从旋转楼梯走下来。
记忆中的他穿着丝质睡袍，手里握着另一把滴血的刀。表情平静，甚至温柔。
他走向血泊中的“我”。跪下来，轻轻抚摸死者的脸。“别怕，”他对尸体说，
声音柔得像情话，“很快就不痛了。”我想逃离，但净化师在他人记忆中是“观察者模式”，
无法干预。我只能眼睁睁看他俯身，嘴唇贴近死者耳边。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让我浑身血液冻结。他说——“再见，我的月亮。”我的小名。
只有死去的母亲和妹妹映雪知道。叫“月亮”。4记忆的骗局我强行断开连接，
冷汗浸透手术服。在操作台前剧烈喘息，指尖颤抖到无法按下终止键。
助手冲进来：“江医生！您的生命体征——”“出去。”门关上后，我抱住头。
陆沉为什么知道我的小名？为什么死者是我的脸？那句“再见，我的月亮”是巧合吗？
我调出苏晴的公开档案。照片上的女人温婉秀美，左眼下没有泪痣，右耳垂完整。
和我最多三分相似。“不是简单的面部覆盖……”我调取扫描数据，
“这是深度记忆嫁接——把‘江见月’从认知层面替换了‘苏晴’。”能做到这种程度的，
全球不超过五人。其中一个，是我失踪五年的导师，陈砚书。终端突然震动，
弹出一条加密信息：【继续清洗。完成全部流程，**妹的手术会如期进行。
】【如果中途停止，或向警方透露任何信息——】【江映雪会像三年前那样，
再‘意外’一次。】附着一张实时监控截图：病房里，映雪正在睡梦中，
颈侧贴着微型爆破贴片。我攥紧终端，金属边缘割破掌心。血珠滴在陆沉的病历上，
洇开一朵小小的花。5双生咒第二次连接前，我给自己注射了双倍稳定剂。
需要绝对的、冰冷的专业度。“陆先生，今天深入案发前三天的记忆。”我公事公办，
“寻找暴力行为的触发点。”陆沉靠在医疗床上，眼神清明许多：“江医生，
你昨天看到了什么？”“与你无关。”我连接接口，“躺好。”“你看到她了，对不对？
”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力道轻柔却无法挣脱，“那个死去的女人……她长着你的脸。
”我瞳孔骤缩。“你怎么知道——”“因为每个进入我记忆的人，都会看到。”他苦笑，
“警方派来的三位精神分析师，两个当场呕吐，一个辞职了。他们说我在伪造记忆，
试图脱罪。”他松开手，我腕上留下淡红指痕：“但你不一样。
你看到那张脸时……眼神里有熟悉感。”“开始连接。”这一次，我进入他十八岁的记忆。
夏日校园，梧桐树影摇晃。少年陆沉抱着画板穿过林荫道，忽然停住。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白裙子女孩坐在长椅上读书，阳光在她发梢跳跃。女孩抬起头，
笑了。我的呼吸再次停滞。又是我的脸。十八岁时的我，马尾辫，素颜，
泪痣淡得几乎看不见。“晴晴！”少年陆沉跑过去，声音雀跃，“我考上美术学院了！
你说过如果我考上，就答应和我——”女孩踮脚吻了他脸颊。记忆突然剧烈震颤，
像信号不良的老电视。我被甩出场景，跌入黑暗。黑暗中传来破碎对话：“陆沉，
我们必须停止实验……”女人的声音，是苏晴本音，“陈教授在做的不是记忆治疗，
是犯罪——”“我知道。”陆沉的声音很疲惫，“但我需要那笔钱，晴晴。
**妹的病……”“所以你就帮他篡改富豪记忆？帮他们逃脱罪证？”苏晴在哭，
“我们已经越界了……”“再三个月，拿到尾款我们就走，
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枪声。记忆彻底黑屏。我跪在虚空里，冷汗淋漓。实验？
篡改记忆？陈教授？还有……苏晴的妹妹也生病了？
我想起映雪的病历：三年前确诊罕见基因病，治疗费用天价。而我作为顶尖净化师，
明明收入不菲，却始终凑不齐手术费。就像有某种无形力量，每次我快攒够钱时，
总会出现“意外”。终端震动，第二条威胁信息：【想起来了吗，月亮？】【你欠陆沉的，
可不止一张脸。】6幽灵契约第三次潜入，我启用了“幽灵模式”。
这是我偷偷开发的程序，能不被察觉地扫描记忆宫殿整体结构。我发现了异常。
陆沉的记忆宫殿，有三分之一区域被加密锁死，用的是陈砚书独创的“镜像迷宫”算法。
更诡异的是，加密区入口处，挂着一幅油画。月光下的海，沙滩上两个并肩的背影。
画布右下角签名：L.J.Y.我的英文名缩写。可我不会画画。“找到你了。
”男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猛地回头，看见陆沉站在记忆虚空中——不是记忆体，
是他的意识本体。“你怎么——”我迅速后退，“深层连接时，主体意识应该沉睡！
”“普通净化师确实会让我沉睡。”他走近，在记忆空间里他看起来更真实，
眼里的裂痕也更清晰，“但你连接时，我总是醒着。
”他停在我面前一步之遥：“好像我的大脑……只对你保持清醒。”暧昧的话，
用平静到残忍的语气说出来。我强迫自己冷静：“陆先生，我需要进入加密区。
那里可能有真相。”“真相？”他笑了，笑容里有无尽苦涩，“江医生，如果我告诉你，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加密区里有什么，你信吗？”“我检查过你的大脑图谱。”我调出数据，
“加密区形成于五年前，正是你开始为陈砚书工作的时间点。
那里可能存放着——”“我背叛苏晴的证据？”他打断我，“还是我杀人的真实动机？
”他忽然伸手，指尖虚抚过我的泪痣。虚拟空间里没有触感，但我还是颤了一下。“江见月，
”他第一次叫我的全名，“你为什么愿意接这个委托？八百万虽然多，但以你的名声，
接三个普通委托也能赚到。为什么要冒身败名裂的风险，帮一个‘杀妻犯’洗记忆？
”“我需要钱。”我机械回答。“不。”他摇头，“你在寻找什么。和我在寻找的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我们共同丢失的那部分。”他的目光像钉子，把我钉在记忆墙壁上，
“五年前，我们都失忆了，对不对？”我想否认，但嘴唇发干。五年前，我车祸住院，
醒来后忘记了一年的事。陈砚书说是创伤后应激失忆。同年，陆沉和苏晴搬来这座城市，
无人知晓他们的过去。“合作吧，江医生。”他的声音低沉诱人，“你帮我解开加密区，
我帮你找出威胁**妹的人。”“我凭什么相信你？”“就凭这个。
”他调出一段记忆片段——昏暗实验室，
陈砚书背对镜头：“……只要江见月完成对陆沉的记忆清洗，
她妹妹的手术就会‘意外失败’。她不能活，她知道的太多了。”我浑身冰凉。
陆沉关闭片段：“这段记忆是我偷偷备份的，藏在宫殿最深处。陈砚书不知道我还留着它。
”他向我伸出手，掌心向上：“合作吗，月亮？”我看着那只手。
看着眼前这个可能是凶手、也可能是受害者的男人。看着记忆宫殿深处，
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死去的脸。我伸出手，放在他掌心。“合作。
”7镜像迷宫解锁镜像迷宫需要双重密钥：陆沉的虹膜，和我的脑波频率。
“陈砚书设计的。”陆沉解释，我们站在加密区入口前，
“他说是为了‘保护最重要的记忆’。”我冷笑：“保护，还是囚禁？”密钥验证通过，
大门缓缓打开。里面不是记忆片段，而是一间真实的、尘封的书房。
落地窗外能看到海——和那幅油画里的海一模一样。书桌上摊着笔记本，
钢笔还搁在未写完的字句上。我走近，看清那一页：【实验日志#47】【日期】五年前，
陆沉、苏晴、江见月【目的】测试‘记忆嫁接’极限——能否将A的人格碎片植入B的梦境？
【结果】意外成功，但苏晴出现排异反应，记忆开始混淆。她认为自己是江见月。
【备注】见月今日哭了。她说‘我们在创造怪物’。她说得对。】笔记本从我手中滑落。
“不可能……”我喃喃，“我没有参与过这种实验……”“你有。”陆沉捡起笔记本，
翻到前一页，“看这个。”那是一张合影：实验室里，年轻的我穿着白大褂，
站在陈砚书左侧。右侧是陆沉和苏晴，三人对着镜头微笑。照片里的我，
无名指戴着一枚戒指。和陆沉现在戴着的，是同一款对戒。“我们是恋人。”陆沉轻声说，
“五年前，你、我、陈砚书，是一个团队。我们在研究记忆移植技术，想治疗阿尔茨海默症。
”“但实验失控了。”我接着他的话，碎片化记忆开始回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