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在洗澡，手机亮了。"周总，120万下周必须到账，否则走法律程序。
"他上个月还让我把年终奖转"共同账户"。我打开APP，余额：4326元。五年，
婚前28万，婚后工资全交。就这？有些人嘴上说一家人，心里算的是两本账。转账。
收款人：林雨。金额：4326。确认。这只是今晚的第一笔。一、凌晨一点二十三分，
我把能转的钱全转完了。共同账户4326块，
存了定期的8万（提前支取损失了一千多利息，我认了），
还有他让我代管的一张卡里剩的2万3。加起来不到13万。我记得很清楚，
这五年我往这个家里投了多少——婚前积蓄28万，婚后工资贡献少说35万。63万。
现在我拿回来的，只有零头。客厅的灯没开，只有手机屏幕亮着。我坐在沙发上，
听见卧室里周明远的呼噜声，均匀，踏实。他睡得真好。我点开微信，
给小雅发了条消息："你在银行能查到转账记录吗？帮我查个人。"小雅是我大学室友，
在建设银行做了七年。她秒回："怎么了？""先帮我查，回头跟你说。"然后我站起来，
轻手轻脚走进书房。周明远的书房，我平时很少进。他说他的文件乱，怕我收拾乱了。
我打开手机电筒，扫了一圈。桌上有个文件夹，
我翻了几页——工商变更、股权**……有个名字反复出现：周明辉。他弟弟。我掏出手机，
一页一页拍下来。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先留着。刚拍完最后一张，我手机震了。
来电显示：妈（婆婆）。凌晨一点四十，她打电话来。我看着那个跳动的名字，
忽然觉得好笑。这五年，她从没在正常时间给我打过电话，不是让我帮忙转钱，
就是催我生二胎。我接了。"小雨，睡了没？""还没。妈，这么晚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她顿了顿，"就是明远那公司，你知道吧？""知道什么？
""哎呀，就是最近有点紧，周转不开。你手里还有多少活钱？先借给家里用用。
"她说"借"，用的是通知的语气。我捏着手机，忽然很想笑。"妈，多少钱？""也不多，
你看你能拿多少。二十万？三十万？"二三十万，她说得跟二三百似的。我忍着没出声。
"小雨？你听到了吗？""听到了。"我说，"妈，我手里没那么多现金。
""那你存的钱呢？定期取出来也行。""大部分都在共同账户，明远管着。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她"啧"了一声。"那你明天问问明远吧，
让他把钱先周转出来。都是为了这个家，你别不舍得。""好。"我挂了电话。
都是为了这个家。可这个家，好像从来不是我的家。我站在书房里，
又看了一眼桌上那堆文件。周明辉。周明远的弟弟。大专毕业，一直在老家啃老。
去年周明远说帮他在市里找了份工作，让他来这边发展。现在看来，这"发展"，
恐怕是另一个意思。我关了书房的门，回到客厅。茶几上，我的手机又亮了。
小雅的消息："查谁？报名字和身份证号。"我把周明远的信息发给她。
然后又发了一条："再帮我查个人——周明辉。"他弟弟的身份证号，
我在刚才那堆文件里拍到过。凌晨两点，儿子睡得正香，老公鼾声震天。而我在客厅，
等一个答案。二、第二天中午，婆婆来了。没打招呼，直接按门铃。我开门的时候，
她已经换好了鞋，径直往客厅走。"明远呢？""出去了。""出去干嘛？
这时候还有心思出去？"我没接话，去厨房倒了杯水。她坐在沙发上，
扫了我一眼："昨晚的事想好了没？""什么事？""钱的事！"她声音提高了，
"你装什么糊涂？"我把水杯放到她面前："妈，我确实不太清楚情况，明远没跟我细说。
""他不跟你说，我跟你说。"婆婆往前探了探身子，"他那公司，欠了点钱，
得赶紧堵上窟窿。你嫁进周家五年了，这时候不帮衬帮衬，像话吗？""欠了多少？
""也没多少……一百来万吧。"一百来万。她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一百来块。"妈，
我工作五年，月薪一万二。一百万我得不吃不喝挣七年。""谁让你一个人出了？
家里的钱凑凑，你娘家那边也可以借借。你爸妈不是刚卖了老房子？"我爸妈卖房的钱，
是准备给我弟弟付首付的。"妈，这事我做不了主。""你做不了主？"她站起来，
手指着我，"你是周家媳妇！帮家里分担天经地义！什么叫做不了主？"我看着她，没说话。
"我告诉你林雨，当初明远娶你，多少人说你高攀。你一个小会计，能嫁个开公司的老板，
是你的福气！现在公司遇到点困难，你就想撇清？"高攀。福气。结婚五年，
我第一次这么清晰地听到这两个词。"妈，您说得对。"我点点头，"各人管各人的吧。
""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您之前说过，各人管各人的钱，我觉得挺对的。
"这话是去年说的。当时我想把年终奖存到自己名下，她说"各人管各人的钱，你存你的，
别老想着管明远的"。现在我还给她。她脸色变了变："我说那话是那个意思吗？
你别给我拐着弯！""妈，我没有不帮的意思。但这么大的事，我得跟明远商量，
也得跟我爸妈商量。您让我一个人拿主意，我拿不了。"她还想说什么，门开了。
周明远回来了。他看见他妈，愣了一下："妈，您怎么来了？""我不来行吗？
"婆婆指着我，"你看看你媳妇，一问三不知，一分钱都不想出！"周明远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我太熟悉了——带着一点埋怨，一点无奈，意思是：你就不能让我妈顺顺气？"小雨，
你先带皮皮出去转转。"他说，"我跟妈说。"皮皮是我儿子，三岁。我点点头，
去卧室抱儿子。路过客厅的时候，我听见婆婆压低声音说："……她那卡里应该还有钱，
你想办法……"我没停，抱着儿子出了门。电梯里，我给小雅发消息："查到了吗？
""查到了，晚上见面说。""有多严重？"她发了一长串省略号。
然后是一句话："比你想的严重。"我抱紧了儿子。他把你当家人的时候，
从来不问你愿不愿意。三、晚上八点，儿子睡了，我说出去跟朋友吃饭，周明远没拦。
他今天心情不好，跟他妈在书房嘀咕了一下午，饭也没怎么吃。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收拾了一下出门。小雅约在老地方，学校门口的那家麻辣烫店。她已经到了，
面前摆着一沓打印纸。"来，坐。"她把纸推给我，"你自己看。"我翻开第一页，
是周明远的银行流水。最近三个月，大额转出一共七笔：3月15日，转出12万，
收款人：周明辉。3月28日，转出8万，收款人：周明辉。4月3日，转出15万，
收款人：周明辉。……七笔加起来，68万。"全转给他弟了？"我声音发抖。"对。
你再看这个。"她翻到另一页，是工商登记信息。周明远的公司，
法人代表三个月前变更了——从周明远变成了周明辉。"他把公司转给他弟了？""不止。
"小雅指着另一行，"你看这个，公司名下有一套商铺，去年买的，
现在也过户到他弟名下了。"我盯着那行字，脑子嗡嗡响。这五年，我省吃俭用，
每个月工资上交，年终奖上交，婚前积蓄都投进去了。他呢？他在把钱和资产往弟弟名下转，
把债务留给公司——留给要跟他共同还债的我。"小雅，他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她冷笑，"他让你当冤大头呗。公司欠债，他是法人，你是老婆。他把钱转走了，
债留下了。将来债主追债，追的是你们两口子。他手里没钱没资产，你手里有。
猜猜债主找谁要？"我浑身发冷。"还有。"她又翻了一页，"你让我查的那个共同账户，
我查了近一年的流水。"我接过来看。入账：全是我的工资、年终奖、转账。
出账：日常消费只占三成。剩下七成……全转给周明辉了。"他拿你的钱，养他弟。
"小雅说，"去年一年，从这个账户转给他弟的，有19万。"19万。
我一年到头不吃不喝也挣不到19万。我攥着那沓纸，指甲掐进掌心。
"我拍了他书房的文件。"我把手机递给她，"你帮我看看有没有用。"她接过去翻了翻，
忽然停住。"这个有用。"是一张股权**协议。周明远把公司30%股权转给周明辉，
**款写的是"零元"。"零元**，而且是在公司出现债务之后。这属于恶意转移资产。
"小雅说，"你留好，将来打官司能用。"我深吸一口气。"小雅，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离。"她看着我，"趁现在你还有筹码，赶紧离。再拖下去，你什么都没有。
"我点点头。回家的路上，我已经想好了。先不动声色。收集证据，找好律师，准备好退路。
然后，再跟他算这笔账。我约了小雅明天帮我介绍个做婚姻案子的律师。四、第三天，
我见了律师。姓陈，女的，干练利落，开门见山："说说情况。
"我把小雅帮我查的资料、我拍的文件、这几天整理的信息全摆到桌上。她边看边问，
四十分钟后，放下了手里的纸。"林女士，我直说。""您说。""你老公这个操作，
很明显是在转移资产。公司债务窟窿，他让你扛；资产收益，他转给弟弟。
你如果现在什么都不做，将来债主找上门，你名下的财产都可能被执行。"我早有预感，
但亲耳听到，还是心凉了半截。"我能怎么办？""两条路。第一，协议离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