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海城第一豪门的千金顾念，当了十二年贴身保镖。我为她挡过枪，挨过刀，
清理过无数麻烦。她半夜想看日出，
我连夜开车三百公里带她上山；她随口一句想吃国外的**甜品，
我第二天就飞到巴黎给她带回来。圈子里的人都说，我是顾家最忠心的一条狗。
顾念也是这么认为的。直到我三十二岁生日那天，她为了一个死人的忌日，
把我一个人丢在暴雨里，只为让她白月光的墓碑保持干净。那一刻，
我看着镜子里眼角为她挡下的伤疤，忽然就觉得，这十二年的忠诚，像一个笑话。我腻了，
也累了。所以，我递上辞呈，消失得干干净净。我以为这是解脱，却没想到，
当我准备开始新生活时，那位一向高高在上的大**，会红着眼眶堵在我家门口，
声音颤抖地问我：“陈野，你不要我了，是不是？”正文：一三十二岁生日这天，
海城下了一场罕见的特大暴雨。我叫陈野，是海城第一豪门顾家大**，顾念的贴身保镖。
第十二个年头了。凌晨三点，**在车里，看着雨刷器徒劳地刮着倾盆而下的雨水。车窗外，
顾念正撑着一把黑伞，固执地站在一座墓碑前。雨水打湿了她白色的裙摆，
紧紧贴在纤细的小腿上，勾勒出脆弱的弧度。她已经站了两个小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助理发来的消息：“野哥，生日快乐！兄弟们给你订了蛋糕，等你回来庆祝。
”我扯了扯嘴角，回了句“谢谢”，然后摁灭了屏幕。生日？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过过生日了。
因为每年的今天，都是顾念的白月光，林泽的忌日。十二年来，风雨无阻。我存在的意义，
就是确保她在这一天，能安安稳稳地悼念另一个男人。车窗被敲响，顾念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带着一身的湿气和寒意。“陈野，伞歪了，我的肩膀湿了。”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没有回头，只是从后视镜里看着她。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上，
此刻覆着一层冰霜，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抱歉，**。
”我递上早就准备好的干毛巾和保温杯。她没有接，只是淡淡地吩咐：“去西郊的‘静园’。
”我发动车子，平稳地汇入雨幕。静园，是林泽生前最喜欢待的地方。顾念每年凭吊完，
都会去那里坐一整夜。车厢里一片死寂，只有雨点砸在车顶的密集声响。“陈野。
”她突然开口。“我在。”“你说，人死了，就真的什么都留不下了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从后视镜里看到她正怔怔地看着我。不，准确地说，是看着我的侧脸。我知道，她又透过我，
在看另一个人了。当年顾家老爷子选中我，除了我身手过硬，更重要的一个原因，
是我这张脸，和林泽有七分相似。所以我不仅仅是保镖，还是一个行走的、会呼吸的替身。
“不知道。”我言简意赅。她似乎对我的答案很不满意，嗤笑一声：“你当然不知道，
你这种人，脑子里除了服从命令，还能想什么？”我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十二年了，
我已经习惯了她这种高高在上的刻薄。她心情好的时候，会赏我一个笑脸；心情不好的时候，
我就是她情绪的垃圾桶。就像一条狗，主人高兴了就摸摸头，不高兴了就踹一脚。而我，
不能有任何情绪。车子抵达静园，我撑开伞，护着她下车。静园是一座古典园林，
雨夜里更显幽静。顾念熟门熟路地走进一座凉亭，坐在石凳上，继续望着外面的雨发呆。
我像一尊雕塑，笔直地站在她身后，为她隔绝风雨。“陈野，我的胃有点不舒服。
”过了不知多久，她又开口。“车里有胃药和热水。”“我不想吃药，”她皱了皱眉，
“我想吃城南‘李记’的桂花糕。”我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凌晨四点半。城南李记，
离这里有三十多公里的路程，而且那家店只在白天营业。“**，李记现在没开门。
”我提醒她。“我不管，”她转过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任性，“我现在就要吃。
你不是万能的陈野吗？这点小事都办不到？”雨水顺着伞沿滑落，
几滴冰冷的液体溅到我的脖子里。我沉默地看着她。这张我守护了十二年的脸，
此刻看起来那么陌生，那么理所当然。万能的陈天？是啊，她半夜说想吃城南的老字号糕点，
我冒着大雨跑二十五公里去买；她发烧时，我整夜不睡当她的人肉靠垫，
让她能睡得安稳；她被绑架，我胸口中了一刀，差点把命丢了，才把她安全救回来。
所有人都骂我是顾家最忠心的狗，连她自己也这么看。可狗也是会累的。尤其是，
当它发现自己所有的付出，都只是一个笑话的时候。“怎么？不愿意？
”顾念的脸色沉了下来，“陈野，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我深吸一口气，
雨夜里湿冷的空气灌进肺里，凉得刺骨。“好，我去。”我收起伞，转身走向停车场。
没有撑伞，任由冰冷的雨水劈头盖脸地砸下来，瞬间浑身湿透。我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
而是抬起头，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三十二岁的男人，眼角有一道浅浅的疤。那是三年前，
一个被她拒绝的富二代恼羞成怒，拿起酒瓶要砸她，我下意识地挡在了她身前，
碎玻璃划破了我的眼角，离眼球只有几毫米。当时，她吓坏了，抓着我的手，
哭着说：“陈野，你不要有事，你千万不要有事。”我以为，那一刻，她是在乎我的。
后来我才知道，她只是怕我这张和林泽相似的脸，被毁了容。我抬手，
指腹轻轻抚过那道疤痕。这道疤，就像一个耻辱的烙印，时时刻刻提醒着我，我到底是谁。
我突然就觉得很没意思。这十二年，像一场醒不来的漫长噩梦。我掏出手机，
找到顾念的父亲，顾董事长的电话，编辑了一条短信。【顾董，**了十二年，
今天是我三十二岁生日。我不想再干了。辞呈明天会送到您办公室。这些年的情分，我认。
但从今天起，我跟顾家，两清了。】点击发送。然后，我发动车子，没有去城南，
而是朝着家的方向，疾驰而去。后视镜里，那座幽静的园林和凉亭里的身影，越来越小，
最终被雨幕彻底吞噬。再见了，顾念。再见了，我这卑微又可笑的十二年。有些债，还清了，
人就该走向新生。二回到我在市郊的公寓，已经是清晨六点。我脱掉湿透的衣服，
站到淋浴下，滚烫的热水冲刷着冰冷的身体，却冲不散心底那股积压了十二年的疲惫。
我对着镜子，看着满身的伤疤。胸口那道狰狞的刀疤，是为她挡的。左臂上那个模糊的烫伤，
是替她受的。还有数不清的小伤，每一道背后，都是一个关于顾念的故事。我曾经以为，
这些是忠诚的勋章。现在看来，不过是愚蠢的证明。冲完澡，我找出医药箱，
给自己额头被雨水浸得有些发炎的旧伤口上了点药。做完这一切，我走进卧室，
从床底拖出一个尘封已久的木箱。箱子里，不是枪，不是军刀，而是一套套精巧的雕刻工具，
和几块上好的玉石原料。这是我从部队退役前，唯一的爱好。我的祖上，
是京城最有名的玉雕匠人，这手艺传到我这里，没丢。只是这十二年，
为了做顾念的“影子”，我把真实的自己，连同这些工具，一起封存了起来。
指尖抚过冰凉温润的玉石，一种久违的熟悉感涌上心头。或许，我该重新做回陈野了。
不是保镖陈野，不是替身陈野。而是玉雕师，陈野。天亮后，我换上一身干净的便服，
将那套价值不菲的西装和领带，连同那部24小时为顾念待命的手机，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我去了银行，将卡里那笔顾家给的天价薪水，取了一部分出来。剩下的，
我一张一张地转给了这十二年来，跟着我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们。他们每个人，
都为保护顾念受过伤。这笔钱，算是我替顾家，给他们的一个交代。做完这一切，
我感觉浑身一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我没有回那个压抑的公寓，而是直接开车，
离开了海城。我的老家，在江南一个叫“乌镇”的地方。那里有小桥流水，有白墙黛瓦，
有我童年所有的记忆。我需要一个地方，洗掉身上属于海城、属于顾家的所有味道。
车子行驶在高速上，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我的脸上。这是十二年来，我第一次在白天，
为自己而活。与此同时，海城，静园。顾念在凉亭里坐了一夜，直到天光大亮，雨也停了。
她以为陈野很快就会带着桂花糕回来，像过去无数次一样，无论她提出多无理的要求，
他都会办到。可她等了又等，等到太阳升起，等到园子里的鸟儿开始鸣叫，那辆熟悉的车，
和那个熟悉的人，都没有出现。她的胃开始隐隐作痛，不是装的，是真的疼。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陈野的号码。【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冰冷的机械女声，
让她愣住了。关机？陈野的手机，是特制的，二十四小时从不关机，
这是他作为她贴身保镖的第一准则。顾念的眉头紧紧蹙起，
一种陌生的、不受控制的烦躁感涌上心头。她又打给助理：“陈野呢？让他立刻滚过来见我！
”电话那头的助理支支吾吾：“**……野哥他……他好像辞职了。”“你说什么？
”顾念的声音陡然拔高，“辞职？谁给他的胆子！”“顾董那边收到了辞呈，
野哥的手机也打不通，公寓里也没人……他把这个月的薪水和遣散费，
都转给了安保部的兄弟们，自己一分没要。”顾念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辞职？
一分钱不要？他怎么敢！他凭什么！没有她的允许，他凭什么敢离开！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愤怒，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她猛地站起身，因为坐得太久，
眼前一阵发黑，身体晃了晃，险些摔倒。以往这个时候，陈野会像一道坚实的墙，
稳稳地扶住她。可现在，她身后空无一人。只有冰冷的石凳和清晨微凉的风。“给我找！
”顾念对着电话低吼，“就算把整个海城翻过来，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我要亲自问问他，
他这条命是谁给的，敢跟我玩消失！”挂了电话，顾念看着空荡荡的园子，
第一次感到了一丝……害怕。她习惯了陈野的存在，习惯了他的无所不能，
习惯了他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的守护。以至于她忘了，空气也是会流动的。而她，
亲手推开了那扇窗。三乌镇，和我记忆里一样，宁静而古朴。我租下了一间临河的老宅，
带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有棵桂花树，正是花期，满院飘香。我把那个木箱打开，
将雕刻工具一一摆在院子里的石桌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那些冰冷的工具上，
泛着柔和的光。我拿起一块青白玉料，握在手里。那种感觉，又回来了。我没有急着动刀，
而是先泡了一壶茶，坐在院子里，静静地看着河上来来往往的乌篷船。船夫的吆喝声，
游客的笑谈声，水波的荡漾声，交织成一曲安逸的江南小调。这十二年，
我的世界里只有警报声、刹车声、和顾念的命令声。我几乎忘了，生活本该是这个样子的。
“先生，您这院子真漂亮。”一个清脆的女声在院门口响起。我抬起头，
看到一个穿着白色棉麻连衣裙的女孩，正好奇地往里看。她长得很干净，眉眼弯弯，
像一株雨后初晴的兰草。“随便看看。”我淡淡地说道。女孩走了进来，
目光落在我石桌上的玉料和工具上。“您是玉雕师？”她眼睛一亮。“算是吧，荒废了很久。
”“太厉害了，”她由衷地赞叹，“现在很少有年轻人愿意做这个了。”她自我介绍叫云舒，
是镇上一家私人中医院的医生，对这些传统手艺很感兴趣。我们随意地聊着，从玉石的质地，
聊到乌镇的历史。她的声音很温柔，听着让人觉得很舒服。和她聊天，我不用紧绷着神经，
不用揣摩对方的意图，一切都很自然。临走时，她的目光落在我额角的伤疤上，
又看了看我布满老茧和新伤的手。“陈先生，您以前……是做什么的？”她犹豫地问。
“当了几年兵，后来做了点别的。”我轻描淡写地带过。她没有追问，
只是从随身的小布包里，拿出一个小瓷瓶。“这是我自己配的祛疤膏，对新旧伤痕都有效。
”她把瓷瓶放在石桌上，“您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这些伤疤，
不该留在您这样的手上。”一双雕刻美好的手，不该有那么多伤。我愣住了。十二年来，
顾念看过我无数次受伤，她会惊慌，会哭泣，但她从没说过，这些伤疤不该有。在她眼里，
我的身体，就是用来为她抵挡伤害的盾牌。盾牌上有多少划痕，不重要。“谢谢。
”我收下了那瓶药膏。云舒笑了笑，转身离开。我看着她的背影，
又低头看了看那只白色的小瓷瓶。心里某个冰封的角落，似乎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接下来的日子，我彻底沉浸在玉雕的世界里。我关掉手机，断绝了和外界的一切联系。
每天清晨，我在鸟鸣声中醒来，打一套拳，然后就开始在院子里雕刻。
锉、磨、勾、刻……那些被我遗忘了十二年的技艺，一点点地被重新拾起。我的心，
也随着玉屑的剥落，一点点地变得平静、专注。云舒偶尔会过来看看我，
给我带一些她自己做的药膳，或者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看我雕刻，不打扰我。她说，
看我雕刻，是一种享受。能让浮躁的心，沉静下来。一个月后，我的第一件作品完成了。
是一枚小小的平安扣，用的是那块最好的青白玉料。玉质温润，雕工内敛，
上面用极细的刀法，刻了一朵祥云。我把它穿上红绳，递给云舒。“送给你。
”云舒惊喜地睁大了眼睛：“太……太贵重了。”“它不贵重，”我看着她的眼睛，
认真地说，“它只是一个手艺人，对自己救赎的开始。谢谢你，
让我找到了重新拿起刻刀的勇气。”是她那句“这些伤疤不该留在您这样的手上”，
让我下定决心，要和过去彻底告别。云舒接过平安扣，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眼眶微微泛红。
“陈野，”她第一次叫我的名字，“你是个很好的人。”我笑了。这是我三十二年来，
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而我不知道的是，在我享受着这份宁静的时候，海城的顾念，
已经快要疯了。一个月了。整整一个月，陈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顾家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和关系，几乎把整个国家都翻了一遍，却连他的一点踪迹都找不到。
他就像一颗石子，沉入了大海，无声无息。顾念的生活，彻底乱了套。新来的保镖，
个个看着人高马大，却没一个有陈野的细心和能力。她开会晚了，
没人会提前半小时在她办公室门口等着，手里备着她爱喝的温水。她应酬喝多了，
没人能恰到好处地出现，替她挡掉那些不怀好意的酒，再把她安全送回家。有一次，
一个合作方在酒桌上对她动手动脚，新来的保镖竟然愣在一旁，不知所措。最后还是她自己，
抄起酒瓶砸了那个男人的头。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第一次失眠了。
她开始疯狂地想念陈野。想念他沉默的守护，想念他宽阔的后背，想念他那双总是波澜不惊，
却能让她感到无比安心的眼睛。她一遍遍地拨打那个已经关机的号码，
一遍遍地看他以前发给她的工作报告。每一个字，都那么严谨，那么周到。她这才发现，
原来她的生活，早就被陈野渗透得无孔不入。他不是她的影子。他是她的骨架，是她的铠甲。
没有了他，她顾念，什么都不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走……”她抱着膝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