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他们说,人死前,一生会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我的走马灯很短,只有三年。
从星光璀璨的影帝神坛,跌入横城影视基地最阴暗的泥潭。而亲手将我推下来的,
是我曾爱于性命的女人,乔晚。当锋利的玻璃划破喉咙,温热的血喷涌而出时,
我看着她和她身边的男人陆枫惊恐的脸,心里想的却是,终于要解脱了。只可惜,
那五百块钱买来的骨灰盒,终究是没用上。“卡!言柯,**会不会演戏?
一个跳楼的动作,你给我演出一副要死的样子!你真想死吗?”导演的咆哮声透过扩音器,
震得整个片场嗡嗡作响。我趴在三层楼高的脚手架边缘,浑身湿透,冷风一吹,
骨头缝里都冒着寒气。底下,工作人员和看热闹的群演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那不是言柯吗?三年前的那个影帝。”“可不是嘛,听说撞人逃逸被封杀了,
现在只能在这种小剧组当武替。”“活该,长得人模狗样的,心那么黑。”这些议论,
三年来我听了无数遍,早已麻木。我唯一在乎的,是导演那句“你真想死吗?”他问对了,
我确实想死。脑癌晚期,医生说我最多还有一个月。与其在病床上被肿瘤折磨得不成人形,
不如现在这样,找个“意外”干脆利落地了结。可惜,我连死的权利都没有。“导演,
加钱吧。”我用沙哑的嗓音,对着下面喊,“这种高危动作,得加钱。”我需要钱,急需。
导演一口浓痰吐在地上,“加钱?你一个劣迹艺人,有戏拍就不错了,还敢跟老子谈钱?
”就在这时,一阵骚动从片场入口传来。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一双锃亮的定制皮鞋停在了导演面前。我眯着眼,逆着光,看清了那张俊朗却虚伪的脸。
当红顶流,陆枫。而在他身边,那个穿着高定香风套装,气质清冷,美得不可方物的女人,
是我刻在骨血里的噩梦。乔晚。我的前女友,如今的乔氏集团总裁。三年前,
她亲手把我送进地狱,如今,她是陆枫身后最强大的资本。导演瞬间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
“陆老师,乔总,什么风把您二位吹来了?”陆枫看都没看他,目光越过人群,
精准地落在我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我来看看我的老朋友,言柯。”他扬声说,
“听说你现在日子过得不错啊,都能接跳楼的戏了。”乔晚的目光也投了过来,冰冷,
淬着毒,像两把利刃,要将我凌迟。我撑着发软的身体,从脚手架上站起来,
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乔总,陆老师,别来无恙。”乔晚红唇轻启,
声音比这深秋的风还要冷:“言柯,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三年前你开车撞了人就跑,
怎么没胆子从这上面跳下去,给受害者一个交代?”她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狠狠扎进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我笑了,笑声嘶哑难听,“交代?乔总想要什么交代?
”陆枫上前一步,亲昵地揽住乔晚的腰,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对我炫耀,“言柯,
别给脸不要脸。小晚今天就是来看你笑话的。这样吧,我给你个机会。
”他指了指脚下的水泥地,“你现在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头,我让导演给你加一万块。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曾经的影帝,如今要跪地求生。多好的戏码。我看着他们,
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或者,”乔晚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玩味的残忍,
“你从这上面跳下来,我给你五百块。”一万,和五百。跪地求生,和纵身一跃。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选前者。我却对着乔晚,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乔总说话算话?
”她愣了一下,随即冷笑:“我乔晚从不食言。”“好。”我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
张开双臂,身体后仰。风声在耳边呼啸,失重的感觉让我有一瞬间的解脱。
“砰”地一声巨响,我重重砸在下方的安全气垫上,五脏六腑仿佛都错了位,
一口血腥味涌上喉咙。剧组的人冲了上来,导演的脸都白了。我挣扎着爬起来,推开众人,
一步步走到乔晚面前,伸出手。“高危动作加钱,这五百块,麻烦现结。”我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整个片场,死一般的寂静。第2章乔晚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她大概以为我会痛哭流涕地求饶,或者狼狈不堪地逃窜,
却没想到我会如此平静地向她讨要这笔带着极致羞辱的酬劳。陆枫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他从钱夹里抽出一沓厚厚的钞票,狠狠砸在我脸上。“言柯,**是不是贱?
给你一万不要,非要这五百?”红色的钞票像雪片一样散落一地,他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不是喜欢钱吗?捡啊!地上的钱都捡起来,都是你的!”周围的群演眼睛都亮了,
蠢蠢欲动。我没有理会他,也没有去看地上的钱,目光始终锁定在乔晚身上。我的执着,
似乎激怒了她。她从精致的手包里拿出五张崭新的一百元,动作优雅,却像是甩出五记耳光,
扔在我脚下。“言柯,你让我恶心。”说完,她挽着陆枫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他们一走,
那些群演立刻像疯了一样扑上来抢地上的钱,场面一片混乱。我弯下腰,
在无数只踩踏的脚之间,艰难地捡起了那五张属于我的钞票,紧紧攥在手心。
手背被踩得通红,钻心地疼,可我感觉不到。我只知道,我终于凑够了钱。
导演骂骂咧咧地过来,一脚踹在我身上,“晦气东西!滚!我们剧组不要你这种人!
”我没说话,撑着地站起来,一瘸一拐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回到我在影视基地附近租的地下室,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是我这三年的容身之所。房间里除了一张床和一张桌子,空无一物。
我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破旧的饼干盒,把今天挣来的五百块,连同之前攒下的零钱,
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数了数,一共七百八十二块五毛。够了。我坐在床边,
剧烈的头痛再次袭来,像有无数根钢针在脑子里搅动。我吞下两片廉价的止痛药,
疼痛才稍稍缓解。桌上,放着一张皱巴巴的诊断报告。——脑胶质母细胞瘤,IV级。
也就是俗称的,脑癌晚期。我看着那几个字,眼神空洞。爱恨情仇早已是过眼云烟,
但这七百多块,刚好够我给自己买一个最便宜的骨灰盒。三年前,那场车祸后,
我的人生就被打入了十八层地狱。乔晚认定是我酒驾撞了人,还为了一个小情妇抛弃她,
所以她动用乔氏所有的力量封杀我,让我身败名裂,生不如死。她不知道,那天开车的,
根本不是我。她更不知道,那个所谓的“小情妇”,是陆枫为了摆脱纠缠,
恶意泼在我身上的脏水。我曾试图解释,可她不听。她只相信她看到的“证据”,
和我百口莫辩的沉默。我的沉默,在她眼里,就是默认。后来,我累了,也倦了。
查出绝症的那一刻,我甚至感到了一丝解脱。死亡,对我而言,是恩赐。我只想在死前,
给自己安排好后事。我不想我的尸体腐烂发臭,被人发现后,还要被媒体拿来大做文章,
消费我最后一点价值。Ȥ我只想安安静静地走,化作一捧灰,被风吹散,不留一丝痕迹。
我查过了,城西那家殡仪馆,最便宜的楠木骨灰盒,打完折七百八。剩下的两块五,
还能买两个肉包子,当我的断头饭。一切都计划得很好。我把钱揣进兜里,锁上门,
准备去完成我人生中最后一笔交易。深秋的风,带着萧瑟的寒意。我裹紧了身上单薄的外套,
走向公交车站。只要一个小时,我就能到城西。然而,一辆黑色的宾利,像一头沉默的猛兽,
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我面前。车窗降下,露出乔晚那张美得毫无温度的脸。“上车。
”她命令道。第3章我站在原地,没有动。“我再说一遍,上车。”乔晚的声音里透出不耐。
“乔总有事?”我问。她冷笑一声:“怎么,在片场羞辱你还不够,非要我当街再给你难堪?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有些好笑。Z这三年来,她用尽各种方法折磨我,
似乎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她享受这种将我踩在脚下的**,
以此来证明她当年的选择是多么“正确”。“我没空陪你玩。”我转身想走。
两名黑衣保镖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拦住了我的去路。乔晚推开车门,走到我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言柯,你以为你有拒绝的资格吗?”她伸手,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她的手很凉,像一块冰。“跟我走。”我被她强行拖拽着,塞进了车里。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车内空间很大,
弥漫着她身上高级定制香水的味道,闻得我阵阵作呕。“去‘云顶华府’。”她对司机说。
我的心,猛地一沉。云顶华府,那是我和她曾经的家。我们一起挑选家具,一起布置,
那里承载了我们所有甜蜜的回忆。分手后,我再也没回去过。没想到,时隔三年,
她竟然要带我重回故地。是要在我曾经最幸福的地方,给我最残忍的**吗?“乔晚,
”我开口,声音干涩,“你到底想干什么?”她侧过头看我,
车窗外的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看不清神情。“干什么?”她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
“你很快就知道了。”车子一路疾驰,最终停在一栋熟悉的别墅前。这里的一切,
似乎都没变。院子里的玫瑰花依然开得很好,只是再也闻不到当初的芬芳。我被她拽着,
走进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屋内的陈设和我离开时一模一样,只是少了人气,
显得冰冷而空旷。客厅的墙上,还挂着我们巨大的合影。照片里,我抱着她,笑得一脸灿烂,
她靠在我怀里,眉眼弯弯,满是幸福。真是讽刺。乔晚的目光也落在那张照片上,眼神复杂。
下一秒,她拿起桌上的一个花瓶,狠狠朝照片砸去。“哗啦”一声,相框玻璃碎了一地,
照片上,我的脸被划得支离破碎。“言柯,你知道我每次看到这张照片,有多想吐吗?
”她转过身,眼底是翻涌的恨意,“我竟然会爱上你这种卑鄙**,撞人逃逸的懦夫!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快要窒息。我张了张嘴,解释的话到了嘴边,
又咽了回去。没用的。三年来,我解释过无数次。她不信。现在再说,又有什么意义?
我的沉默,在乔晚看来,是心虚。她一步步逼近我,高跟鞋踩在破碎的玻璃上,
发出刺耳的声响。“怎么不说话了?三年前你为了那个女人跟我分手,不也挺能言善辩的吗?
”“那个女人……”我苦笑。她连那个女人的名字都不知道,
只凭陆枫一张伪造的酒店开房记录,就给我定了罪。“你今天带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我累了,真的累了。我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去买我的骨死盒。
我的不耐烦彻底点燃了乔晚的怒火。她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脸上。“啪”的一声脆响,
我的脸偏向一边,**辣地疼,嘴角尝到了一丝腥甜。“言柯,你给我听清楚了。
”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这里,哪儿也不许去。
我会让你亲身体会一下,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她要把我囚禁起来。恐慌,
瞬间攫住了我的心脏。Ζ不行!我不能被困在这里!我还有事要做!“乔晚!
”我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你放我走!”她被我的反应惊住了,
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报复的快意。“放你走?言柯,你做梦。”“我求你,”我看着她,
几乎是在哀求,“你让我走,就今天,过了今天,我任你处置。”我急切的样子,
让她误会了。她甩开我的手,眼神鄙夷:“怎么?跟你的小情妇约好了?言柯,你休想!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把门窗都给我锁死,派人二十四小时守着,
一只苍蝇都不能让他飞出去!”说完,她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冷冷地看着我。“言"柯,
这里就是你的牢笼。好好享受吧。”她走了。别墅的大门在我面前,轰然关上。我冲过去,
疯狂地拍打着门板,却只换来一片死寂。窗户也被铁栏杆封死。我真的被囚禁了。
我滑坐在地,抬头看着墙上那张破碎的照片。照片里,乔晚笑得那么甜。Ź而现在,
她亲手为我打造了一座华美的坟墓。我的骨灰盒……我掏出兜里的钱,那七百八十二块五毛,
被我攥得变了形。我看着它们,绝望,如潮水般将我淹没。第4章被囚禁的日子,
是无尽的煎熬。乔晚每天都会回来,带着各种各样的方式折磨我。有时,
她会把饭菜倒在地上,让我像狗一样趴着去吃。有时,她会当着我的面,给陆枫打电话,
语气温柔缠绵,说一些故意**我的话。有时,她会一遍遍地问我,后不后悔。我始终沉默。
我的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头痛发作得越来越频繁,止痛药早就吃完了。每一次疼痛袭来,
我都感觉自己的头颅快要炸开。我开始绝食。我不想再这样毫无尊严地活下去。
既然买不到骨灰盒,那就让这具身体,在这座牢笼里,彻底腐烂吧。乔晚发现我绝食后,
气得发疯。她捏着我的下巴,强行给我灌下流食,可我刚咽下去就吐了出来,吐了她一身。
她看着狼狈的自己和虚弱得只剩一把骨头的我,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一丝慌乱。“言柯,
你非要用这种方式来跟我作对吗?”**在墙角,虚弱地喘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我只是看着她,眼神空洞。她最终还是妥协了。“吃饭,只要你吃饭,我就答应你一个条件。
”她说。我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什么……条件……都行?”“对,
什么都行。”“好。”我点了点头,“我要……参加陆枫的庆功宴。
”陆枫的新电影票房大卖,今晚要在全市最顶级的酒店举办庆功宴。乔晚是最大的投资方,
自然会出席。她没想到我会提这个要求,愣住了。“你去那里干什么?”“去了,
你就知道了。”我没有解释。她审视地看了我很久,最终点了点头:“可以。
但你必须把这些东西都吃了。”她让佣人端来一碗热粥。我没有犹豫,接过来,
一口一口地喝了下去。这是我最后的晚餐。晚上,乔晚带着我出现在庆"功宴"现场。
我穿着一件不合身的旧西装,是乔晚让佣人找出来的,像是故意要让我出丑。我的出现,
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宾客们交头接耳,目光里充满了鄙夷和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陆枫正被一群人簇拥着,看到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换上了一副热情洋溢的笑脸。
“言柯?你怎么来了?真是稀客啊!”他走过来,故作亲热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你看你,
怎么瘦成这样了?这些年过得不好吧?早知道当初就不该那么冲动,有什么事跟我说,
兄弟我还能不帮你吗?”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好像我们真的是多年好友。
周围的人都向他投去赞许的目光,称赞他“不计前嫌,有情有义”。真是可笑。
当年把我推出去顶罪,害我身败名裂的人,是他。现在在这里惺惺作态,扮演圣人的,
也是他。乔晚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似乎很满意我此刻的窘迫。“陆枫,别跟他废话了。
”她开口,“他今天来,是特意来给你赔罪的。”她看向我,命令道:“言柯,
给陆枫敬杯酒,为三年前的事,跟他道个歉。”侍者端着托盘走过,乔晚随手拿起一杯红酒,
塞进我手里。我看着杯中殷红的液体,没有动。“怎么,不情愿?”陆枫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