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必须帮我。”陈佳怡站在我床前，双手抱胸。我放下手机，看着她。“明天就答辩了，
我PPT还没改完。”她理直气壮，“你帮我弄一下。”我没说话。“怎么了？”她皱眉，
“我们是室友，帮个忙怎么了？”我还是没说话。“林晚，你别这样。
”她的语气开始不耐烦，“我要是挂了，都是你的责任。”房间里安静了两秒。我笑了。
“你说什么？”我站起来，“你再说一遍？”她愣住了。我看着她，四年了，
这是我第一次用这种眼神看她。“你说，必须？”1.陈佳怡的脸色变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我打断她，“你说必须，是命令我？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我转身，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本子。“大二，
《消费者行为学》课程论文，3500字。”我翻开本子，“你找我帮忙，说‘姐姐求你了，
我真的不会写’。”陈佳怡脸色白了一分。“我帮你写了。”我看着她，“成绩是优秀。
你请你男朋友吃了顿火锅，庆祝。”“那不是——”“大三，《市场营销策略》学年论文，
8000字。”我继续翻，“你说‘晚晚，就这一次，我请你喝奶茶’。”奶茶？
我记得那杯奶茶。一杯12块钱的普通奶茶，抵8000字。“我熬了三个通宵。
”我合上本子，“成绩还是优秀。你在朋友圈发了个‘学习使我快乐’，配图是成绩单。
”陈佳怡的脸彻底白了。“大四，毕业论文初稿，15000字。”我把本子放回抽屉，
“这次你连奶茶都没请。”“我……我以为……”“你以为什么？”我盯着她，
“你以为我应该帮你？”她不说话了。我坐回床上，靠在墙上。“三篇论文，26500字。
”我算给她听，“外面代写市场，1000字最低200块。你算算，多少钱？
”她脸上的表情变得很难看。5300块。这四年，我免费帮她写了5300块的论文。
“你给了我多少？”我问她。她低着头。“一杯12块钱的奶茶。”我说，
“还是我自己付的钱，你当时说忘带手机了。”陈佳怡的手开始发抖。
“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她不敢看我。“你从来没说过谢谢。”我的声音很平静。
“一次都没有。”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宿舍另外两个人都不在，只有我和她。
“林晚……”她终于开口，声音发颤，“我知道你帮了我很多……”“很多？”我笑了，
“是全部。”她抬起头，眼眶红了。我看着她的眼泪，突然觉得很陌生。这四年，
每次她求我帮忙，都是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我心软了一次又一次。可是帮完之后呢？
她拿着我写的论文去炫耀，拿着我熬夜换来的成绩去讨好男朋友。而我呢？我得到了什么？
一句“你帮我是应该的”。“林晚，我求你了……”她走过来，要拉我的手。我躲开了。
“明天就答辩了。”她的眼泪流下来，“我真的来不及了。”“那你早干什么去了？
”她愣住。“这一个月，你在做什么？”我看着她，“追剧？打游戏？和你男朋友约会？
”她低下头。“我忙着准备自己的答辩，你知道吗？”我说，“我也有毕业论文要写，
我也要答辩。”“可是你……你成绩好，你肯定没问题的……”“我成绩好是因为我努力。
”我打断她，“不是因为有人帮我代写。”她的脸涨得通红。“陈佳怡。”我叫她的全名，
“我帮了你三次。三次。”她不敢看我。“你连一句谢谢都没说过。”眼泪从她脸上滑落。
我没有心软。“现在，你走到我面前，告诉我‘你必须帮我’？”她张了张嘴。“你凭什么？
”这四个字，我说得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陈佳怡站在原地，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看着她哭，一点感觉都没有。或许四年前，我还会心软。但现在不会了。
“林晚……”她抽泣着，“我知道错了……”“知道错了就好。”我指着门口，“现在，
出去。”她愣住了。“出去。”我重复，“这是我最后一次和你说话。”她站着没动，
眼泪流得更凶了。我没有再看她。我拿起手机，继续看我的答辩资料。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最后，我听到了脚步声。门开了，又关上。她走了。**在墙上，闭上眼睛。
窗外有风吹进来，很凉。三篇论文。26500字。5300块。四年。零句谢谢。
我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值得吗？我问自己。不值得。从来都不值得。2.陈佳怡走后，
我一个人坐了很久。手机亮了，是周敏发来的消息。“晚晚，刚才佳怡哭着出去了，
怎么回事？”周敏是我们宿舍另一个人，在图书馆学习。我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只回了三个字：“没什么。”周敏没有再问。我把手机放下，盯着墙壁发呆。
大一刚入学的时候，我们宿舍四个人关系都不错。陈佳怡是第一个和我说话的人。
她长得漂亮，说话好听，很会来事。那时候我觉得，能和她做室友，是我的运气。呵。
第一次帮她写论文，是大二上学期。那天晚上，她坐在我床边，眼泪汪汪地看着我。“晚晚，
我真的不会写，你帮帮我吧。”“这门课好难，我听不懂。”“姐姐求你了，就这一次。
”我心软了。我想，不就是一篇课程论文吗，帮一下也没什么。那天晚上，我熬到凌晨三点，
帮她写完了3500字。第二天，她拿到了优秀。我记得她当时很开心，
抱着成绩单蹦蹦跳跳。然后呢？然后她请她男朋友吃了顿火锅。我呢？我在宿舍睡了一天，
补觉。她连一句谢谢都没有说。我当时想，可能是她太激动了，忘了吧。算了。朋友之间，
不用计较这些。第二次，是大三。学年论文，8000字。这次她学聪明了，不再哭了。
“晚晚，这次论文我真的搞不定，你帮我看看呗？”“就帮我改改就行。”“我请你喝奶茶！
”帮我看看。改改就行。我笑了。改改？她交给我的“初稿”，只有两百字的大纲。两百字。
让我“改”成八千字。我想说不。但她已经拉着我去了奶茶店。“晚晚，你最好了！
”“我就知道你会帮我！”“姐姐爱你！”我拿着那杯12块钱的奶茶，
在图书馆熬了三个通宵。8000字。三十多篇参考文献。成绩，优秀。那天，
她在朋友圈发了张图。“学习使我快乐。”配图是成绩单。
评论区一片“学霸”“太厉害了”。她一一回复，笑嘻嘻的。我看着那条朋友圈，
一个字都没评论。那杯奶茶的钱，还是我付的。她说，忘带手机了。我没有戳穿她。第三次，
就是这次的毕业论文。15000字。这次她连奶茶都没请。“晚晚，
毕业论文你肯定写得好，帮我弄一下呗？”“我选题都想好了，你直接写就行。
”“我最近太忙了，实习加**，根本没时间。”忙？我不忙吗？我也有毕业论文要写，
我也要准备答辩。但我不好意思拒绝。我想，这是最后一次了。帮完这次，
毕业了就没交集了。算了。就当是这四年室友情分的结束吧。15000字，我写了两周。
白天上课，晚上熬夜。她呢？她在追剧。她在和男朋友约会。她在宿舍里敷面膜。
我把论文发给她的那天，她只回了一个字。“好。”没有谢谢。没有辛苦了。
甚至没有一个表情包。就，“好”。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很可笑。三篇论文。26500字。
四年。我得到了什么？一个“好”字。和无数次的理所当然。
周敏曾经问过我：“你为什么老帮她？她又不感谢你。”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可能是不好意思拒绝。可能是怕撕破脸，宿舍关系变得尴尬。可能是觉得，都是室友，
计较那么多干什么。可是现在，她站在我面前，说“你必须帮我”。必须。这两个字，
让我彻底清醒了。我不是她的朋友。我是她的工具。用完就扔的那种。3.那天晚上，
我一个人在宿舍待到很晚。周敏和另一个室友李静陆续回来了。她们都没提陈佳怡的事，
但我看得出，她们知道发生了什么。宿舍里的气氛有点奇怪。九点多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陈佳怡回来了。她没有看我，径直走到自己的床位，坐下。宿舍里更安静了。十点，熄灯。
我躺在床上，睡不着。手机亮了。是陈佳怡发来的消息。“林晚，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能不能再帮我一次？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我没有回。过了五分钟，又一条消息。
“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对，但我们毕竟是四年室友，你忍心看我答辩挂掉吗？”四年室友。
呵。我打了一行字：“你以前做得不对？”“是，我知道。”“你知道你哪里不对？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我……我应该说谢谢的……”我笑了。“只是谢谢吗？
”她不说话了。“陈佳怡，你知道什么叫尊重吗？”“你求我帮忙的时候，姐姐长姐姐短。
帮完了呢？连我的面都不想见。”“你拿着我写的论文炫耀成绩，你请你男朋友吃饭庆祝，
你发朋友圈说自己是学霸。”“你有没有想过，那些成绩是谁给你的？”对面很久没有回复。
我继续打字：“第一次，你说就这一次。第二次，你说最后一次。第三次，你连请字都省了。
”“现在是第四次。”“你说，必须。”“你觉得我是什么？你的佣人？你的工具？”发送。
陈佳怡没有再回复。我把手机放到一边，闭上眼睛。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我被手机震醒。是陈佳怡男朋友打来的电话。“喂？”“你是林晚？
”电话那头，男声很冲，“你怎么回事？佳怡昨天哭了一晚上，都是因为你！”我愣了一秒。
“你说什么？”“佳怡说你不帮她答辩，你知道答辩挂了意味着什么吗？延毕一年！
你这是害她！”我笑了。“所以，她的答辩，是我的责任？”“你们不是室友吗？
室友之间不应该互相帮助？你帮她写个论文怎么了？”我深吸一口气。“第一，
我已经帮她写了三篇论文。三篇。”“第二，她从来没有说过谢谢。从来没有。”“第三，
她的答辩是她自己的事，不是我的责任。”“第四，你算什么东西，敢打电话质问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你……你怎么说话的？”“我说的是事实。”我的声音很平静，
“陈佳怡的论文都是我写的，她的成绩都是我给的。你不信？你可以去问她，
问她能不能说出自己论文里写了什么。”“你——”“如果你还有什么问题，
让她自己来找我。”我说，“别让你男朋友替你出头，丢人。”我挂了电话。坐起来，
发现宿舍里另外两个人都醒了。她们看着我，表情有点复杂。陈佳怡的床铺是空的。
“她一早就出去了。”周敏小声说，“好像去找男朋友了。”我点点头，没说话。
拿起洗漱用品，去了卫生间。镜子里的自己，眼眶有点红。我昨晚也没睡好。但我不后悔。
洗完脸，我回到宿舍。手机上又多了几条消息。是宿舍群。陈佳怡发的。“今天是答辩日，
希望大家都能顺利通过！一起加油！”下面是三个笑脸表情。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我看着这条消息，觉得很讽刺。周敏和李静都回了“加油”。我没有回复。十分钟后，
又一条消息。还是陈佳怡发的。“@林晚晚晚，你今天几点答辩？”我盯着这条消息，
笑了。她这是什么意思？装作无事发生？还是想套近乎，让我最后帮她？我打了两个字。
“下午。”就这样。我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去学院。今天上午，是陈佳怡的答辩。下午，
是我的。我们的未来，从今天开始，分道扬镳。4.上午九点，我在图书馆复习。
手机时不时震一下，都是宿舍群的消息。我没有点开。十点半，周敏给我发了私信。“晚晚，
佳怡答辩出事了。”我愣了一下。“什么事？”“好像是论文有问题，
老师问了她好几个问题，她一个都答不上来。”我没有说话。
周敏继续发：“她现在在学院门口哭呢，好多人围着看。”我放下手机，继续看我的资料。
意料之中的事。那篇毕业论文，是我写的。每一个论点，每一个数据，每一个分析，
都是我的思路。她呢？她连论文的框架都不清楚。答辩时老师问她，她能答上来才怪。
中午十二点，我在食堂吃饭。陈佳怡发来了消息。“林晚，我今天答辩没过，
老师让我下周重新答辩。你能不能帮帮我？我真的一个人搞不定……”我看着这条消息，
没有回复。筷子继续夹菜，送进嘴里。又一条消息。“我知道昨天我说的话不对，我道歉，
行吗？你帮帮我吧，我真的快疯了……”我喝了一口汤。“林晚，你在吗？
”“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我给你发红包，你帮我这一次……”红包？我点开一看。
200块。我笑了。三篇论文，26500字。按代写市场价，至少5000块。
她给我发了200块。还觉得自己很大方。我点了退还。“陈佳怡，我说过了，
这是你自己的事。”“不管你重新答辩几次，都和我没关系。”发送。那边很久没有回复。
我吃完饭，把餐盘收走，去学院准备下午的答辩。下午两点，我顺利答辩完毕。老师说，
论文写得不错，思路清晰，答辩表现也很好。通过。我松了一口气。走出答辩室的时候，
我在走廊里看到了陈佳怡。她站在墙角，眼睛红红的，看到我，愣住了。我没有停下来。
径直走过她身边。“林晚。”她叫我。我停下脚步，但没有转身。“恭喜你。
”她的声音很小，“答辩顺利。”我转过头，看着她。“谢谢。”然后，我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她的哭声。我没有回头。5.答辩结束后，宿舍里的气氛变得很微妙。
陈佳怡的重新答辩定在下周一。这几天，她一直在宿舍里复习，或者说，在宿舍里发呆。
我看得出来，她慌了。那篇论文，她根本看不懂。因为那不是她写的。是我写的。周三晚上，
我在宿舍看书。陈佳怡突然开口了。“林晚，我能问你个问题吗？”我没有抬头。
“论文第三章的那个分析模型，你用的是什么方法？”我翻了一页书。“你自己的论文，
你不知道？”她愣住了。旁边的周敏和李静都停下了手里的事。“你求我帮忙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