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陆景！你疯了！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马奴，竟敢对**妹动手！
”父亲的怒吼伴随着瓷器碎裂的尖锐声响，在我耳边炸开。我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
熟悉得令人作呕。妹妹陆瑶捂着红肿的脸颊，哭得梨花带雨。“哥哥，
我只是不小心打翻了她的药碗，她……她就自己摔倒了，还弄伤了手，
你怎么能不信我……”她身后的林染，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缩在角落里，
瘦弱的肩膀微微颤抖，手背上一道刺目的血痕，正往外渗着血珠。前世，就是这一幕，
让我对这个柔弱又坚韧的女孩产生了强烈的保护欲。我相信了她的无辜，斥责了妹妹的骄纵，
从此将她护在羽翼之下，一步步走向万劫不复。可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一个能在敌国深宫中杀出一条血路的公主，会被一碗药烫伤？会被我骄纵但单纯的妹妹推倒？
她的手腕处，藏着一枚极细的银针，那道伤口，是她自己划的。“父亲，您别生气。
”我收回视线，语气平静得不像话。“妹妹不懂事，冲撞了林染，我替她赔罪就是。”说完，
我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轻轻放在林染面前的地上。“一百两，够你买最好的伤药了。
”林染的身体僵住了。她抬起头，那双总是含着怯懦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错愕和屈辱。
我清楚地看到，她藏在袖中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父亲和妹妹也愣住了。在他们眼里，
我陆景是玄都第一恋爱脑，为了这个马奴，连命都可以不要。现在，我却用钱来羞辱她。
“哥哥？”陆瑶试探地叫我。我没理她，只是弯下腰，凑到林染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嫌少？”“还是说，你想要的，不止这些？
”她的瞳孔骤然紧缩。我直起身，脸上的笑容温和依旧，说出的话却让她如坠冰窟。“别急，
只要你乖乖听话，以后还会有更多。”我演的，是比前世更情根深种的戏码。我要让她相信，
我爱她，爱到愿意为她倾尽所有，也爱到……想要彻底占有她，控制她。一个疯魔的爱人，
比一个单纯的蠢货，更有利用价值，不是吗？她垂下头，捡起了那张银票。我知道，她信了。
鱼儿，上钩了。2第二天，我当着全府下人的面，将林染从马奴升为了我的贴身侍女。
消息传到母亲耳中时，她正带着陆瑶在佛堂诵经。“胡闹！”母亲手里的佛珠重重砸在桌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个身份不明的野丫头，你让她贴身伺候？陆景，
你是不是被猪油蒙了心！”陆瑶在一旁煽风点火：“娘，哥哥现在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他昨天还为了那个狐狸精打我！”母亲气得脸色发白，立刻命人将我叫了过去。我到时，
林染正跪在佛堂冰冷的地面上，低垂着头，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跪下！”母亲厉声喝道。
我依言跪在了林染身边。“母亲，儿子做错了什么？”“你没错？”母亲指着林染，
“为了这么个东西，你打你亲妹妹，还要把她放在身边，
你是想让全玄都的人都看我们陆家的笑话吗？”我抬起头，直视着母亲的眼睛。“母亲，
我喜欢她。”“我要她。”我的语气异常坚定，没有一丝一毫的退让。佛堂里一片死寂。
母亲被我的态度惊住了，她从未见过我如此忤逆她。陆瑶也张大了嘴，
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因为你喜欢，你就要毁了陆家的百年清誉？
”母亲的声音都在发抖。“是。”我毫不犹豫地回答。“如果陆家的清誉，
需要牺牲我的心爱之人来成全，那我宁可不要。”说完，我转向身边的林染，
当着母亲和妹妹的面，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林染，你别怕。”“从今往后，有我护着你，
谁也不能欺负你。”林染的身体轻颤了一下，她抬起眼，眸中水光潋滟，
是恰到好处的感动与依赖。演得真好。要不是死过一次，我几乎又要被她这副模样骗过去了。
“你……你……”母亲气得说不出话来，指着我的手都在哆嗦。“好，好得很！你为了她，
连母亲的话都敢不听了！”“来人！把这个贱婢拖出去，乱棍打死！
”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丁立刻上前，要来拉扯林染。我猛地将林染护在身后，
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狠厉。“谁敢动她一下试试！”我的目光扫过那几个家丁，
他们被我身上的气势所慑，竟然后退了一步。“陆景！”“母亲，”我打断她，声音冷硬，
“您若今日非要动她，便先从儿子的尸体上踏过去。”“你威胁我？”“儿子不敢。
”我垂下眼帘，“儿子只是在告诉您，我的决心。”我知道，这一场戏，必须做得足够真，
才能骗过所有人。尤其是，骗过躲在暗处，观察着我一举一动的，墨国的眼睛。
我要让他们看到一个为了爱情不惜与家族决裂的陆景。这样的我，才最容易被控制，不是吗？
僵持中，父亲闻讯赶来。他看着眼前的闹剧，脸色铁青。“都住手！”他先是斥退了家丁，
然后看向我，语气里满是失望。“陆景，你太让我失望了。”“为了一个女人，
你要闹得家宅不宁吗？”我没有说话，只是依旧将林染死死护在身后。我的沉默，
是最高傲的对抗。父亲最终叹了口气，妥协了。“罢了，你想留下她，便留下吧。
”“但她不能再待在主院，送到西边最偏僻的院子里去，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院门一步！
”这已经是父亲最大的让步。但我知道，这还不够。我的“恋爱脑”人设，
需要更极致的疯狂。“不行。”我拒绝了。“她必须待在我身边，一步都不能离开。
”父亲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陆景，你不要得寸进尺！”“父亲若是不允，
儿子便带她离开陆家。”我拉起林染，转身就要走。我知道我赌对了。父亲最看重的，
就是陆家的颜面和我的前途。他绝不会允许我为了一个女人，
做出“私奔”这种有辱门风的事。“站住！”父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力和疲惫。
“……随你吧。”我赢了。我拉着林染，在母亲和妹妹淬毒般的目光中，走出了佛堂。
走出门口的那一刻，我能感觉到，林染握着我的手，力道加重了几分。她在试探我，
也在评估我。我回握住她，掌心温热。公主，别急，好戏才刚刚开场。
3我为林染在我的院子里建了一座秋千，用的是最名贵的紫檀木。我为她寻遍京城，
只为买到她随口一提的桂花糕。我甚至在她“不小心”被陆瑶的宠物猫抓伤后，
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只波斯猫扔进了荷花池。“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戏码，
很快传遍了整个玄都。陆景，玄都第一世家陆家的嫡长子，
彻底成了一个被马奴迷了心窍的废物。我的政敌在朝堂上弹劾父亲教子无方。
曾经与我家交好的世家，纷纷对我避之不及。陆家，因为我，成了一个笑话。
父亲为此大发雷霆，罚我跪在祠堂三天三夜。我一声不吭地跪着，滴水未进。第三天深夜，
林染提着食盒，偷偷来看我。她的眼眶红红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公子，都是我的错，
是我连累了你。”“你快吃点东西吧，不然身体会受不了的。”我看着她，眼前这个女子，
正是我前世深爱过的模样。柔弱，善良，仿佛全世界都亏待了她，只有我能给她温暖。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不怪你。”“是我没用，保护不了你。
”我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脸，却在中途无力地垂下。“林染，你……会不会离开我？
”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可的惶恐和脆弱。这是一个恋爱脑在遭受重挫后，
最真实的反应。林染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怜悯，有不屑，
但更多的是……计谋得逞的得意。她握住我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泪水滑落，
滴在我的手背上，滚烫。“不会的，公子。”“就算全世界都背弃你，我也不会离开你。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她一字一句，说得无比清晰。这是我前世，对她许下的诺言。
现在，她用我的诺言，来圈禁我。多么讽刺。我“感动”得红了眼眶，
反手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林染，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我将头埋在她的颈窝，
嗅着她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那是她为了掩盖自己身份，常年与马匹待在一起留下的味道。
而我，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勾起了唇角。公主，你的演技越来越好了。但我的，也不差。
就在这时，祠堂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父亲。他看到了相拥的我们，气得浑身发抖。
“孽子！你……你竟然还不知悔改！”他举起家法，那是一根沉重的紫檀木棍，
朝着我的后背狠狠砸下！“噗——”我没有躲，硬生生受了这一棍，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溅在林染雪白的衣襟上，像一朵朵绽开的红梅。“公子！”林染惊叫出声。我推开她，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父亲说。“父亲……要打就打我……别……别吓到她……”说完，
我便“昏”了过去。我知道，这一棍，彻底坐实了我的痴情。
也彻底让林染对我放下了最后一丝戒备。从今往后，她会把我当成她最锋利的刀，
最听话的狗。她会利用我，窃取陆家的机密，联系墨国的内应。而我，只需要静静地等着。
等着她亲手将所有证据，送到我的面前。4我“重伤”卧床，母亲心疼儿子，终于松口，
默许了林染的存在。陆家上下，再无人敢对她不敬。她名义上还是侍女，实际的待遇，
比我这个正牌少爷还要好。林染似乎也安分了下来，每日衣不解带地照顾我，为我煎药，
为我擦身。她做得滴水不漏，任谁看了，都会赞一句“情深义重”。一日午后，
我假寐在床上，听着她在外间低声哼着小曲。那曲调很陌生，婉转动听，
却又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诡异。前世，我从未听过她哼这首曲子。我的心猛地一沉。
这是墨国的军歌，经过改编，成了一首靡靡之音。她在用这首曲子，传递信号。果然，
没过多久，一个负责采买的婆子走进了院子。“林染姑娘，这是您要的胭脂水粉，
小的给您送来了。”“有劳王妈妈了。”林染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这是新出的螺子黛，
您拿去试试。”“姑娘太客气了。”看似寻常的对话，却处处是暗语。“胭脂水粉”，
代表情报。“螺子黛”，是最高级别的密信。前世，直到陆家被灭门，我才知道，
这个采买的王婆子，竟然是墨国潜伏在陆家十几年的暗桩。我没有动。我继续闭着眼，
呼吸平稳，仿佛真的睡熟了。林染确认我没有醒来后，送走了王婆子。她回到内室，
脚步轻盈地走到我的床边，静静地看了我一会儿。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像一条毒蛇，
在我脸上逡巡。她在确认我是否在装睡。过了许久，她才轻手轻脚地走到梳妆台前，
打开了那个胭脂盒。盒子的夹层里，藏着一张薄如蝉翼的纸条。她将纸条展开，
借着窗外的光，仔细看着。片刻后，她走到烛台边，将纸条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才彻底放下心来。她以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鬼不觉。却不知，她的一举一动，
都通过床头那面铜镜，清晰地映在了我的眼中。那面铜镜，是我特意让人打磨的，角度刁钻，
正好能将整个内室的情况尽收眼底。在她烧掉纸条的瞬间，我记下了上面的几个关键词。
“西山”、“粮草”、“十五”。西山有玄都的军用粮仓。十五，是中秋月圆之夜。墨国，
想在中秋之夜，烧了我们的粮草！好狠毒的计策！一旦粮草被烧，
边关几十万大军将不战自乱，墨国便可长驱直入！我心中杀意翻腾，
几乎要控制不住从床上一跃而起，拧断她的脖子。但我忍住了。现在还不是时候。
烧掉一个粮仓，只会让墨国损失一个暗桩。我要的，是将他们连根拔起！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扮演着那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傻子。林染处理完密信，
又回到我床边。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脸颊，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陆景，
你真是个傻瓜。”“不过，我喜欢你的傻。”她的声音又轻又柔，像情人的呢喃。
可在我听来，却比鬼魅的诅咒还要恶毒。傻瓜？公主，很快你就会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傻瓜。
等着吧，这场戏，我会陪你慢慢演下去。直到你亲手为自己，掘好坟墓。
5为了让这场戏更逼真，我决定给林染一个“名分”。我向父亲提出，要娶林染为妻。
“混账！”父亲的书房里，他将我最喜欢的一方砚台狠狠砸在地上，墨汁四溅。
“你让一个马奴做陆家的主母？你是不是想让我死不瞑目！”“父亲，我非她不娶。
”我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你若不允，我便长跪不起。”这一次，父亲没有再妥协。
他将我关进了地牢，断了我的饮食。地牢阴暗潮湿，只有一扇小小的天窗透进微弱的光。
**在冰冷的墙壁上，脑中飞速盘算着。父亲的激烈反应，在我的意料之中。
这也正是我想要的。我闹得越凶，陆家内乱的假象就越真实，墨国那边就越会放松警惕。
他们会以为，他们的公主已经彻底掌控了我，进而掌控了整个陆家。第二天，
陆瑶偷偷来看我。她隔着牢门，哭红了眼。“哥哥，你为什么就是不听劝呢？
那个女人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我看着她，这个前世被我伤透了心的妹妹。
她虽然骄纵，但对我的心，却是最真的。“瑶瑶，你信我吗？”我问她。陆瑶愣了一下，
然后重重地点头。“我当然信你！你是我哥哥！”“好。”我压低了声音，
“那你帮我做一件事。”“你去找林染，告诉她，我快不行了。让她想办法，把我救出去。
”陆瑶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了。当天晚上，林染就出现在了地牢。她买通了看守的狱卒，
给我带来了一些食物和水。她看着我憔悴的样子，眼中满是心疼。“公子，你受苦了。
”我抓住她的手，急切地问：“外面怎么样？父亲还是不肯松口吗？”林染摇了摇头，
眼泪掉了下来。“老爷说，除非你答应和那个女人断了，否则就把你关到死。”“那你呢？
”我盯着她的眼睛，“你会放弃我吗？”“不会！”她毫不犹豫地回答，“公子，我们逃吧！
”“逃？”“对！离开玄都，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我们可以过自己的日子！
”她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自由”的光芒。我心中冷笑。逃？
是想把我这个“重要人质”带回墨国，作为你打败玄都的投名状吧。“好。
”我“激动”地握紧她的手，“我们逃！天涯海角，我都随你去！”我们约定，三日后，
趁着夜色，由她接应，逃出陆家。她走后，我看着她留下的食盒，从里面拿出了一块点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