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下来那天,阖宫上下都等着看我的笑话。我那刚登基的夫君,
第一件事就是抄了我家满门,紧接着便是废后,改立他心尖上的侧妃为后。
新后挺着肚子来我宫里耀武威扬:“姐姐,如今你家也没了,皇后之位也没了,
以后见了本宫,可要行礼了。”我打了个哈欠,懒懒地挥手:“知道了,退下吧,
别耽误我补觉。”她气得脸色发白,我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谢天谢地,
总算不用再管娘家那群吸血鬼,也不用再批阅那些累死人的宫务了。
**01苏清瑶那张精心描画的脸气到扭曲,最终也只能甩下一句“你给本宫等着”,
便扶着腰,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下气冲冲地离开了。殿门被重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也隔绝了那些幸灾乐祸的目光。我躺回那张冰凉却宽敞的榻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世界总算清静了。“娘娘!”青鸾带着哭腔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扑到我的榻边,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在锦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们怎么能这样对您!”“您可是正宫皇后,是陪着陛下一路从东宫走过来的发妻啊!
”“如今您家没了,后位也没了,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她哭得撕心裂肺,
仿佛天塌下来的人是她。我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心里倒是平静无波,甚至还有点想笑。
我伸出手,有些费力地替她擦了擦眼泪。“哭什么。”我的声音很轻,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沈家被抄,是早晚的事。”“我那个爹,还有我那几个好哥哥,这些年仗着国丈府的身份,
干了多少烂事,你不是不知道。”“他们把国库的银子当自家的流水,把人命当草芥,
把律法当废纸。”“赵珩能容他们到今天,已经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了。
”“如今他登基为帝,要立自己的威信,第一个要砍的,就是沈家这颗最大的毒瘤。
”“他不动手,也会有别人动手。”“现在他亲自动手,反倒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我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觉得有些口干。青鸾被我这番话惊得止住了哭泣,
傻愣愣地看着我,嘴巴微张,半天没合上。
“娘娘……您……您怎么……”她似乎想说我怎么一点不难过,
反而像是在分析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棋局。我懒得再解释,掀开被子,慢吞吞地走到梳妆台前。
那梳妆台原本摆满了珠翠琳琅,如今已经被搜刮一空,只剩下几把木梳。
我伸手在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摸索了一下,扣开了一个暗格。从里面,我拿出几张薄薄的纸。
是银票。面额都不小。我将银票塞到青鸾冰凉的手里。“拿着。”“省着点花,
够我们主仆俩安安稳稳过下半辈子了。”“饿不死。
”青鸾捧着那几张轻飘飘却重如千斤的银票,彻底石化了。她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不解,
还有茫然。她大概觉得,从昨天那道废后圣旨下来开始,我整个人就变得她完全不认识了。
我重新躺回榻上,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的,是过去那些数不清的日夜。
是堆积如山的宫务奏折,批阅到深夜,熬得双眼酸涩胀痛。是娘家递进宫里的一封封求告信,
今天要求个官,明天要平个事,贪得无厌,永无止境。我那个贪婪的父亲,
那个蠢笨如猪的大哥,那个好色成性的二哥,他们每一个人的脸,都像催命的符咒。
我像是被他们操控的木偶,被皇后这个身份捆绑的工具。他们用我的尊荣,
去换取他们无尽的私欲,吸食我的血肉,壮大他们腐烂的躯体。如今,绳子断了。真好。
当晚,养心殿的灯火亮到深夜。新帝赵珩批完了最后一本奏折,揉了揉发紧的眉心。
他身边的贴身太监王德全立刻奉上了一杯热茶。赵珩没有喝,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坤宁宫那边……不,废后那边,今天怎么样了?”他状似不经意地问,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王德全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回话。“回陛下,听侍卫回报,废后……沈氏,
今日情绪还算稳定。”“新后娘娘去探望过一次,二人似乎说了几句话,但并无争吵。
”“之后……之后沈氏便一直在补觉。”“晚膳的时候,胃口似乎还不错,
比往日多用了一碗燕窝粥。”赵珩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一顿。他抬起眼,
漆黑的瞳孔里翻涌着难以名状的情绪。没有哭闹?没有寻死觅活?甚至还多吃了一碗饭?
这和他预想中的场景,没有一处对得上。他以为,沈家被抄,后位被废,
这两道雷霆万钧的打击,足以将那个女人彻底击垮。他以为会看到她跪在自己面前,
哭着求饶,忏悔,或者至少,会看到她失魂落魄,面如死灰。可她的反应,
却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让他莫名地感到一阵烦躁和恼怒。那是一种被彻底无视的挫败感。
“摆驾。”赵珩猛地站起身。“朕,亲自去看看。”他倒要亲眼瞧瞧,
这个被他亲手拔掉所有羽翼的女人,究竟在玩什么把戏,又是如何能做到这般心安理得。
他想看到的,是她的崩溃,是她的绝望。**02夜色如墨,
冷宫的庭院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笼,在寒风中摇曳不定,将廊柱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如同鬼魅。我身上只披着一件半旧的素色夹袄,坐在石阶上。青鸾在我旁边放了个小火炉,
炉上温着一碟桂花糕。糕点的甜香混着炭火的暖意,在这寂静的夜里,竟有几分难得的安逸。
赵珩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他穿着一身玄色龙袍,在一众提着灯笼的内侍簇拥下,
如同暗夜的君王,携着一身寒气驾临。那张俊美却刻薄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挥退了所有人,只身一人朝我走来。宫人的脚步声远去,
庭院里只剩下风声和我们二人之间死一样的寂静。我捏起一块桂花糕,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
甜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审视和讥讽。“看来,
废后的日子过得不错。”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没有哭天抢地,没有寻死觅活,
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吃点心。”“沈晚萤,你的心是铁打的吗?”我咽下口中的糕点,
抬起头看他。月光下,他的轮廓分明,却也冷硬得过分。我平静地反问:“哭闹有用吗?
”“哭闹能让陛下收回成命,还是能让我沈家满门死而复生?”“既然什么都改变不了,
又何必让自己那么难看,徒增笑柄。”我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就像在说一件别人的事。
赵珩的眉心蹙得更紧了。他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样的反应。“你就一点不恨朕?”他追问,
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恨?”我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陛下是君,臣妇是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况且,沈家走到今天,
是罪有应得。”“我父亲贪赃枉法,草菅人命;我大哥私占良田,
逼死人命;我二哥强抢民女,败坏人伦。”“桩桩件件,都够他们死上十回了。
”“陛下如今才动手,已经是法外开恩。”“我为什么要恨你?”我每说一句,
赵珩的脸色就沉下一分。当我说完最后一句时,他的脸上已经是一片山雨欲来的阴霾。
他死死地盯着我,仿佛想从我平静的面具下,挖出伪装。但他失败了。我说的,
全都是真心话。这些话,我憋在心里太久了,久到几乎快要烂在肚子里。如今终于能说出来,
只觉得无比畅快。“好,好一个罪有应得!”赵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怒极反笑。
他猛地一甩袖子,转身大步离去,玄色的衣袍在夜风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他心中的烦躁非但没有得到纾解,反而像是被浇上了一勺热油,烧得更旺了。他不懂,
他完全不懂。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第二天,苏清瑶的报复就来了。
内务府送来的份例,从往日的精致菜肴,
变成了两碟子清汤寡水的素菜和一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连冬日里最基本的炭火,
都克扣了一大半。青鸾气得浑身发抖,端着那冰冷的饭菜,眼圈又红了。
“新后娘娘这分明是想磋磨死我们!”我却看都没看那饭菜一眼。“去,拿一锭银子,
去御膳房找李大厨。”我对青鸾说。“就说我想吃他做的水晶肴肉和蟹粉狮子头了。
”青-鸾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重重地点了点头,拿着银子就跑了出去。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在皇宫里同样适用。半个时辰后,
热气腾腾的精美菜肴就摆在了我的桌上,香气四溢。我吃得心满意足。
消息传到苏清瑶的凤鸾宫时,据说她气得当场就摔了一只上好的汝窑茶杯。
她想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来折辱我,却没想到,我根本不按她的剧本走。我手中的银子,
就是我的底气。夜深人静,我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我想起了我和赵珩大婚的那个晚上。
红烛高照,满室喜庆。他揭开我的盖头,说的第一句话却是:“你我之间的婚事,
只为沈家兵权。”“做好你的太子妃,将来做好你的皇后,安分守己,别有多余的念想。
”他的眼神冰冷,没有新婚的温情。从那一刻起,我就彻底清醒了。我于他而言,
不过是一枚用来平衡前朝势力的棋子。所谓夫妻情分,镜花水月罢了。既然是棋子,
那就要有棋子的觉悟。也要有,为自己谋划后路的清醒。从那天起,
我开始利用掌管宫务的便利,悄无声息地转移资产。将那些赏赐的金银珠宝,
不动声色地换成一张张轻便的银票。我开始留意朝堂上的风吹草动,
收集那些见不得光的勾结与罪证。我不为别人,只为自己。为了有朝一日,
能从这金丝牢笼里,干干净净地脱身。赵珩以为他毁了我的一切。他不知道,
他亲手递给了我,我最想要的东西——自由。**03苏清瑶大概是气昏了头,没过几天,
又想出了新的招数。她在御花园举办了一场赏花宴,遍邀后宫妃嫔。然后,
她特意下了一道旨意,让我也去参加。旨意送来的时候,我正在窗边晒太阳,懒洋洋地打盹。
青鸾念完旨,气得小脸煞白。“娘娘,这摆明了就是鸿门宴!
”“新后这是想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您难堪!”“我们不能去!”我睁开眼,阳光有些刺目,
我眯了眯眼睛。“为什么不去?”“有免费的点心吃,有免费的戏看,不去白不去。
”我扶着青鸾的手,慢悠悠地站起来。“去,把我箱底那件月白色的宫装找出来。
”“素净点好,符合我现在‘落魄废后’的身份。”青鸾拗不过我,只能唉声叹气地去准备。
赏花宴设在御花园的暖亭里,百花争艳,熏香袅袅。我到的时候,亭子里已经坐满了人。
莺莺燕燕,珠翠环绕,一张张年轻貌美的脸上,都带着或明显或隐晦的看戏神情。我一出现,
亭子里的说笑声瞬间小了下去。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像细密的针,扎得人生疼。
我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色宫装,未施粉黛,头上也只簪了一支简单的银簪。
和在座这些花团锦簇的妃嫔比起来,确实显得寒酸又落魄。“哟,这不是前皇后娘娘吗?
怎么这副打扮就来了?”一个声音尖锐的贵人率先开了口,她父亲是前朝言官,
当初弹劾我沈家弹劾得最起劲。“姐姐如今没了娘家撑腰,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戴不起了吗?
真是可怜。”立刻有人附和着笑了起来。我像是没听见她们的冷嘲热讽,
径直走到角落一个空着的位置坐下。青鸾站在我身后,气得手指都在发抖,
我却伸手拿了块云片糕,自顾自地吃了起来。味道还不错。我的无视,
让那些准备了一肚子刻薄话的妃嫔们,都像是一拳打在了空处。坐在主位上的苏清瑶,
脸色沉了下来。她穿着一身华丽的凤袍,腹部高高隆起,被宫女小心翼翼地搀扶着,
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微笑。她清了清嗓子,整个亭子立刻安静下来。
“姐姐来了怎么也不说话?是见了本宫,连规矩都忘了吗?”她的声音不大,
却足够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放下糕点,抬起眼皮看她。“新后娘娘万安。
”我敷衍地行了个礼,连腰都懒得弯一下。苏清瑶的眼中闪过怒意,
但很快又被得意的笑容掩盖。“罢了,念在姐姐刚遭逢大变,心情不好,
本宫就不与你计较了。”她故意把“遭逢大变”四个字咬得很重。“只是本宫如今身子重,
许多事都不方便。姐姐既然来了,不如就过来,替本宫布布菜吧。”这话一出,满座哗然。
让一个废后,曾经的正宫娘娘,去给新后布菜,这简直是把脸面按在地上踩。
所有人都等着看我或是暴怒,或是屈辱落泪。青鸾在我身后急得快要哭了,
死死攥着我的衣袖。我却站了起来,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好啊。”我应得干脆利落,
朝着苏清瑶走了过去。苏清瑶的眼中闪过意外,随即是更加浓厚的得意。我走到她身边,
拿起公筷,夹起一块鹿肉,准备放进她的碟子里。就在这时,坐在苏清瑶下首的一位夫人,
正巧笑嫣然地凑过来说着奉承话。她是吏部侍郎的夫人,她丈夫也是扳倒沈家的功臣之一,
刚才就属她笑得最大声。我手腕“不经意”地一抖。旁边一盅滚烫的参汤,
就那么“恰好”地翻了。整盅热汤,一滴不漏地,
全都泼在了那位侍郎夫人的锦绣裙衫和手背上。“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暖亭里的和谐气氛。那位夫人疼得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手背瞬间红了一大片。场面顿时大乱。宫女太监们手忙脚乱地围上去,
又是递帕子又是喊太医。苏清瑶精心准备的赏花宴,就这么不欢而散。事后,
赵珩果然把我叫到了养心殿。他坐在书案后,面沉如水地看着我。“你今天,是故意的。
”他用的是陈述句。我垂下眼,露出一副惶恐又无辜的表情。“陛下恕罪,
臣妇……臣妇被废之后,日夜忧思,身体虚弱,手脚都不利索了。”“并非有意惊扰了宴会。
”“还请陛下降罪。”我把姿态放得很低,语气里满是“怯懦”。赵珩死死地盯着我,
似乎想从我的脸上找出破绽。但他什么也找不到。我手滑,只是一个意外。
谁能证明我是故意的?那盅汤,原本是可能泼到苏清瑶的,也可能泼到别人的。
泼到那位侍郎夫人身上,只能算她倒霉。他明知道这里面有鬼,却抓不到任何把柄。最后,
他只能烦躁地挥了挥手。“滚回去,禁足一月,没有朕的命令,不许踏出宫门半步!”“是,
臣妇遵旨。”我低眉顺眼地退了出去。走出养心殿的大门,迎着清冷的风,
我嘴边勾起微不可见的弧度。回到我那破败的宫殿,青鸾一脸崇拜地看着我。“娘娘,
您太厉害了!”“那个侍郎夫人,以前仗着您失势,没少给您脸色看,今天可算是遭报应了!
”我淡淡地笑了笑,重新坐回窗边,拿起一本书。“这,才只是个开始。
”苏清瑶想踩着我上位,稳固她的凤位。我就让她看看,我这块垫脚石,到底有多硌脚。
**04苏清瑶想羞辱我,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禁了足,倒让我乐得清静。
禁足的日子,我过得颇为舒心。每日不是看看书,就是研究研究棋谱,
再不然就让青鸾给我念些坊间的话本子听。宫外的风风雨雨,似乎都与我无关。
直到一个月后,一个消息打破了这份宁静。久居西山行宫的太后,回宫了。
这位大胤朝最尊贵的女人,是先帝的嫡后,也是赵珩的亲生母亲。她向来喜静,
不喜掺和前朝后宫之事。但她也有自己的好恶。她一直就不怎么喜欢苏清瑶,嫌她举止轻浮,
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相反,对我这个曾经的儿媳,她倒是颇为欣赏,觉得我沉稳端庄,
有国母之风。太后一回宫,听说了赵珩登基后这一系列雷厉风行的操作——抄家,废后,
立新人,龙颜大怒。她立刻把赵珩叫到了自己的慈安宫,狠狠斥责了一番。“皇帝,
你真是越发能耐了!”“哀家不过是去行宫住了些时日,你就能把这后宫给掀了天!
”“沈氏再有错,也是陪你多年的发妻,你怎能如此薄情寡义,说废就废?”赵珩跪在下面,
面色也不好看。“母后,沈家外戚干政,罪大恶极,朕若不处置,何以立国威?
”“沈晚萤身为沈家女,难辞其咎,废后已经是朕对她最大的宽容!
”他搬出冠冕堂皇的理由,试图堵住太后的嘴。太后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她知道自己这个儿子是什么脾性,多说无益。第二天,太后便下了一道懿旨,
召我前去慈安宫问话。青鸾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娘娘,是太后!太后是向着您的!
”“您这次一定要在太后面前好好哭诉一番,让太后为您做主啊!”我摇了摇头,
让她给我梳了个最简单的发髻,依旧是那身月白色的素净宫装。到了慈安宫,
我规规矩矩地给太后行了大礼。太后让我平身,赐了座,目光在我身上打量了许久。“瘦了。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怜惜。“这些日子,受委屈了。”我若是顺着她的话哭诉,
或许能博得她一时的同情。但我没有。我只是低下头,声音平静无波。“回母后,
是臣妇无能,身为皇后,未能替陛下的江山社稷分忧,反倒因娘家之事,累及陛下圣名。
”“陛下废黜臣妇,是臣妇罪有应得。”“如今这样,挺好的。”“臣妇正好可以摒弃杂念,
在宫中静心礼佛,为陛下,为太后,也为大胤的万千子民祈福。”我不哭不闹,不争不辩,
把所有的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这番以退为进的说辞,反而让太后更加相信,
我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她看着我的眼神,越发怜惜和信任。“好孩子,
哀家知道你是个懂事的。”“你放心,有哀家在,断不会让人再欺负了你去。
”她拉着我的手,轻轻拍了拍。我从慈安宫出来的时候,苏清瑶正带着宫人候在外面,
说是要给太后请安。她看见我,眼神像刀子。她显然没想到,我这个废后,
居然还能得了太后的召见。她假惺惺地笑着上前:“姐姐这是刚从母后宫里出来?
母后可真是疼你。”我没理她,径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苏清瑶在太后那里,
果然碰了一鼻子灰。太后连见都没见她,只让身边的嬷嬷传话,说新后有孕在身,不易操劳,
好好在自己宫里养胎就是,不必日日来请安。这无疑是当众给了她一个难堪。
苏清瑶的危机感,瞬间提到了顶点。她好不容易才得到的皇后之位,还没坐稳,
就感觉到了威胁。而我,这个被她踩在脚下的失败者,似乎有了一座坚不可摧的靠山。
宫里的风向,开始变得微妙起来。那些见风使舵的宫人,对我的态度,
也不再像之前那般轻慢。赵珩那边,自然也听说了这一切。他开始反思,
自己为了给苏清瑶腾位,如此急切地废黜我,是不是一个过于草率的决定。
这不仅没能让我屈服,反而还引起了母子不和,让太后对他心生芥蒂。他的棋局,
似乎出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变数。而这个变数,就是我。**05苏清瑶坐不住了。
太后的出现,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她必须尽快生下皇子,
用子嗣来彻底巩固自己和苏家的地位。于是,她开始了一系列的表演。
先是买通了太医院的几个太医,隔三差五就传出她孕期反应剧烈,食欲不振,
夜不能寐的消息。赵珩心疼她,流水似的珍贵药材和补品就送进了凤鸾宫。接着,
她设下了一个恶毒的计谋。这天,她宫里的一个太监,慌慌张张地跑到养心殿,
说是在我居住的宫殿墙角外,发现了一包被掩埋的药渣。太医一验,那药渣里,
竟然含有一味与孕妇安胎药相冲的虎狼之药。几乎是同一时间,凤鸾宫传来消息,
新后娘娘突然腹痛难忍,见了红,当众“晕倒”了。所有证据,都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
将矛头死死地指向了我。意图谋害皇嗣,还是用如此阴毒的手段。这在后宫,
是株连九族的大罪。赵珩勃然大怒。他几乎是立刻就相信了这一切。在他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