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支军队的虎符,不是早就已经遗失了吗?
所有大臣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周景和手中的虎符。
这个残废了十年的王爷,到底隐藏了多少秘密?
“父皇记性不错。”周景和淡淡道,“十年前,皇兄在北境被奸人所害,玄甲军几乎全军覆没。儿臣侥幸捡回一条命,也捡回了这枚虎符。”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往事。
但那平静之下,却隐藏着滔天的恨意。
“这十年来,儿臣韬光养晦,暗中收拢玄甲军旧部,重整旗鼓。如今,十万玄甲军,已尽在京城之外。”
“父皇,现在你还觉得,儿臣是在胡言乱语吗?”
周德昌的脸色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一切都是一个局!
一个谋划了十年的惊天大局!
这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残废儿子,才是最可怕的毒蛇!
太子周景明更是吓得魂不附体,指着周景和,声音颤抖:“你……你这个疯子!你这是要将我大夏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周景和终于将目光转向了他这位“好大哥”。
“大哥,你急什么?”
“当年若不是你与二哥暗中勾结,泄露军情,皇兄又怎会惨死北境?玄甲军又怎会覆灭?”
“这笔账,我们今日,也该好好算算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周景明的心上。
他的脸色瞬间血色尽失。
“你……你胡说!血口喷人!”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最清楚。”
周景和收回目光,不再理会他。
他看向殿前那群不知所措的御林军,声音陡然转冷。
“放下兵器,退下!”
“否则,杀无赦!”
冰冷的杀意席卷整个大殿,御林军们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他们看看龙椅上失魂落魄的皇帝,又看看轮椅上气势逼人的三王爷,一时间进退两难。
“还愣着干什么!”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披重甲,手持长刀的将军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禁军统领,李威!
他走到大殿中央,对着周景和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末将李威,参见殿下!”
“禁军三万将士,已尽数归位!只待殿下一声令下!”
哗!
满朝哗然!
连禁军统领都投靠了三王爷?
这……这天,真的要变了!
周德昌看着自己最信任的禁军统领跪在周景和面前,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完了。
全完了。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精心布置的棋局,怎么会一败涂地。
他明明已经掌控了一切,为什么……为什么会输给一个他从未正眼瞧过的残废儿子?
周景和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他的目光落在了李威身上。
“起来吧。”
“谢殿下!”
李威起身,肃立一旁,宛如一尊铁塔。
周景和缓缓转动轮椅,面向满朝文武。
他的目光从一张张惊恐、错愕、茫然的脸上扫过。
最后,他看向了始终站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的二王爷,周景渊。
“二哥,这场戏,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周景渊身体一僵,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三弟,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周景和笑了,“二哥的记性,可比父皇差远了。”
“也罢,我来帮你回忆回忆。”
“十年前,是你,将皇兄的行军路线图,亲手交给了北蛮的使者。”
“三年前,是你,在我的药里下毒,想让我这双腿,永无复原之日。”
“一年前,也是你,买通钦天监,散布‘妖星降世,国祚将倾’的谣言,意图嫁祸于我。”
“二哥,我说的,对吗?”
周景和每说一句,周景渊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当他说完最后一句话时,周景渊已经面如死灰,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不……不是我……不是我!”他疯狂地摇头,语无伦次。
周景和冷漠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他不再多言,只是缓缓地,缓缓地伸出双手,按在了轮椅的扶手上。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他们死死地盯着周景和的动作。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那个被断定永世无法站立的男人,用一种缓慢而坚定的力量,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
虽然他的双腿还在微微颤抖,但他站得笔直。
如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这……这不可能!”太子周景明尖叫出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瘫倒在地的周景渊更是如同见了鬼一般,手脚并用地向后退去。
而龙椅上的周德昌,在看到周景和站起来的那一刻,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噗”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晃了晃,从龙椅上栽了下来。
“陛下!”
内侍们尖叫着扑了过去。
整个金銮殿,乱成了一锅粥。
周景和却对这一切恍若未闻。
他站在大殿中央,感受着双脚踏在坚实地面上的感觉。
十年了。
整整十年了。
他终于,重新站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迈出了第一步。
一步,两步,三步……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异常沉稳。
他穿过惊慌失措的人群,径直走向那至高无上的龙椅。
沿途的文武百官,如同见了鬼神一般,纷纷避让,不敢阻拦。
终于,他走到了龙椅前。
他没有去看倒在地上昏死过去的周德昌。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张象征着天下最高权力的椅子上。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龙椅上冰冷的雕龙扶手。
然后,他缓缓转身,俯视着殿下跪倒一片的众人。
那双幽深的眸子里,再无半分温情,只剩下冰冷的威严。
他薄唇轻启,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从今日起,这天下,我说了算。”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久久不散。
殿外的风,不知何时停了。
一缕阳光穿透云层,透过殿门,照在了他挺拔的身影上。
金光加身,宛如神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