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二十万。”电话那头，是我妈的声音。我正在加班，手指停在键盘上。“什么二十万？
”“你爸心脏病犯了，要做手术。”我没说话。“你要是不出这个钱，他死了你良心过得去？
”我笑了。三年了。三年前我断亲的时候，他们可不是这么说的。那时候是“你滚，
滚了别回来”。“心脏病？”**在椅背上，“三年没犯，偏偏现在犯了？”“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顿了顿，“治不好？那就别治了。”我挂了电话。屏幕亮着，
未保存的文档还在。窗外，城市的灯火亮了起来。我继续打字。1.电话挂断后，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不出意外，接下来会有一堆电话打进来。果然。十分钟后，
屏幕亮了七八次。大姨、小姨、舅舅、表姐……全是我妈那边的亲戚。我一个都没接。
我知道他们会说什么。“晚晚啊，你爸病了，你怎么能不管呢？”“再怎么说也是你亲爸，
血浓于水啊。”“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这么狠心？”这些话，三年前我听过一遍了。
那时候我弟结婚，我妈张口就要30万。30万。20万首付，10万彩礼。
“你弟结婚买房，你这个当姐的不出钱谁出钱？”我妈理直气壮。那年我26岁，工作5年，
月薪8000，每个月给家里3000。存款只有7万。我说我没那么多钱。
我妈说：“你不是有个男朋友吗？让他出！”我说我们还没到那一步。我妈说：“那你去借！
你同事、你朋友、你老板，挨个借一遍！”我说这不合适。我妈摔了电话。第二天，
我爸打来电话。“你妈气得一晚上没睡。”“你弟就这一次，你帮一帮能怎样？
”“你一个女孩子，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反正以后嫁人也是花男方的钱。”我沉默了很久。
“爸，我这8年，每个月给家里3000。加上逢年过节的红包，少说也有30万了。
弟弟的学费、生活费、买手机、买电脑，都是我出的。”“那是应该的！”我爸说，
“你是姐姐！”“那房子写谁的名字？”“当然是你弟的。”“彩礼呢？
”“也是你弟的婚事，当然写你弟的。”“那我呢？”“你？”我爸愣了一下，
“你以后嫁人，婆家会给你的。”我笑了。原来我这个女儿，在他们眼里就是个提款机。
提完了，就该滚去别人家。“爸，”我说，“这30万我不出。
”“你——”“以后的3000，我也不出了。”“你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
”我深吸一口气，“从今天起，我跟你们没关系了。”那天晚上，我妈打了二十几个电话。
我没接。亲戚轮番上阵，打到我手机没电。我关机了三天。三天后，我换了一个号码。
搬了家。把所有亲戚的微信都删了。我弟的婚礼，我没去。那30万，
他们也没从我这里拿到。听说后来是我爸把老家的房子卖了，凑的钱。那套房子，
有一半是我的工资供的。但我没说什么。我只想离他们远一点。再远一点。我以为，
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了。三年。整整三年。我以为他们忘了我。没想到，
他们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2.第二天上班，我打开微信，发现多了一个好友申请。
备注：小姨。我没通过。中午吃饭的时候，同事小张凑过来。“晚姐，有人找你。”我抬头，
看到公司前台站着一个中年女人。是我小姨。我不知道她怎么找到这里的。我站起来，
走过去。“小姨。”“晚晚啊，”小姨一把拉住我的手，“你怎么不接电话？你爸病得很重，
你知道吗？”“我知道。”“那你怎么不回去看看？”我抽回手：“他什么病？”“心脏病！
医生说要做支架手术！”“哪家医院？”“县医院。”“医生叫什么名字？
”小姨愣了一下：“这……这我不知道。”“检查报告呢？”“什么检查报告？
”“心脏病要做手术，总得有检查报告吧？CT、心电图、造影，总有一个吧？
”小姨支支吾吾：“这……你妈收着呢。”我点点头。“小姨，我问你一件事。”“什么？
”“三年前，我奶奶去世的时候，你们说我爸‘心脏病发作’，要我回去。我没回。后来呢？
”小姨脸色变了。“两年前，我弟生孩子，你们说我妈‘胃出血’，要我回去。我没回。
后来呢？”“那、那是……”“后来我妈活蹦乱跳地抱着孙子拍照，发朋友圈。”我看着她。
“小姨，这是第几次了？”小姨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我爸的心脏病，
是不是也像前两次一样，是‘装’的？”“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小姨急了，
“那是你亲爸！你怎么能咒他！”“我没咒他。”我转身往回走。“我只是不相信。
”“林晚！”小姨在后面喊，“你就这么没良心吗？你爸要是真死了，你怎么办？
”我停下脚步。回头。“小姨，三年前你也说过这句话。”“那时候你说，我奶奶快死了，
我不回去会后悔一辈子。”“结果呢？我奶奶的葬礼，你们连通知都没通知我。
”小姨愣住了。“骗我这一套，够了。”我走进公司大门。没有回头。回到工位上，
我打开电脑，手指有些发抖。不是害怕。是气的。三年了，他们还是这一套。
装病、道德绑架、亲戚围攻。变着法儿地想从我身上榨钱。我打开银行APP，看了看余额。
18万。这三年，我月薪从8000涨到了1万5。不给家里钱之后，我终于能存下钱了。
这18万，是我一点一点攒的。加班费、年终奖、省吃俭用。每一分都是我自己的。
我不会再给他们一分钱。一分都不会。晚上回家，我在小区门口遇到了邻居王婶。
王婶是我老家的人，前几年搬到这个城市，跟儿子住。“晚晚！”王婶拉住我，
“我今天看到你小姨了！”“嗯。”“她说你爸病了？真的假的？”我笑了笑：“王婶，
你觉得呢？”王婶挠挠头：“我觉得……不太像。”“怎么说？
”“前两天我在菜市场碰到你妈，她还跟我说要去跳广场舞呢。精神得很，
不像是家里有病人的样子。”我心里咯噔一下。“她还说什么了？”“没说什么，
就是……”王婶压低声音，“我听她跟别人说，‘我女儿在大城市赚大钱呢，
一个月好几万’。”好几万？我月薪才1万5。“还说什么‘等她回来，
让她给她弟还房贷’。”我攥紧了手。“谢谢王婶。”“哎，晚晚，”王婶欲言又止，
“你爸妈那个人……你自己小心点。”我点点头，上了楼。关上门，**在门板上。果然。
装病。就是为了让我回去给弟弟还房贷。我闭上眼睛。深呼吸。没事的。我不会回去的。
3.周六早上，我被门**吵醒。打开门，门口站着五个人。我妈，我大姨，我小姨，
我舅妈，还有一个不认识的老太太。“你们怎么来的？”“你不接电话，不回消息，
我们只能来找你了！”我妈冲进门。其他人也跟着进来。“你爸都病成那样了，你还不回去！
”“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养你这么大，你就这么报答我们？”我站在客厅中央，
看着这群人。“说完了？”“什么？”“说完了我送你们走。”“林晚！”我妈尖叫起来，
“你什么态度！”“我什么态度？”我笑了，“你们闯进我家，你问我什么态度？
”“我们是来接你回去的！”“我不回。”“你——”“我爸什么病，你心里清楚。
”我妈愣了一下。“三年前奶奶去世，你们说他心脏病发作。结果呢？他在葬礼上跑前跑后，
比谁都精神。”“那是、那是他强撑着……”“两年前你说你胃出血，让我回去。结果呢？
你在朋友圈发抱孙子的照片，比谁都开心。”“那是因为我看到孙子高兴……”“妈，
”我打断她，“你就不能换个借口吗？”“你！”我妈气得浑身发抖。
旁边的大姨赶紧拉住她。“晚晚啊，”大姨开口了，“你妈也是急糊涂了。
但你爸这次是真的病了，你不能不管啊。”“大姨，”我看着她，“三年前你也这么说的。
”“那时候……”“那时候你说，我奶奶想见我最后一面。结果呢？我奶奶根本没见到我，
你们连葬礼都没通知我。”大姨脸色变了。“现在你又来说我爸病了。大姨，
你觉得我还能信你吗？”大姨说不出话。小姨急了：“晚晚，我们也是为你好！你不回去，
以后人家怎么说你？说你是个不孝女！”“人家怎么说我，关我什么事？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呢！”“不懂事？”我笑了，“小姨，我问你。
我这8年给家里多少钱？”“什、什么？”“每月3000，一年36000。
8年就是288000。再加上逢年过节的红包，大大小小至少2万。一共30万。
”我看着她们。“30万，供我弟上学、买电脑、买手机、结婚、买房。这些钱，
你们谁出过一分？”没人说话。“我弟结婚，你们找我要30万彩礼和首付。我拿不出来，
你们骂我白眼狼。”“现在我爸‘生病’，你们又来找我要20万。”“我林晚，
就是个提款机吗？”“晚晚！”我妈尖叫起来，“你怎么说话的！
我们养你这么大——”“养我这么大？”我打断她，“从我18岁开始打工，
每个月工资我留过多少？500。刚开始500都不到。剩下的全给你们了。
”“我的学费、生活费、房租，全是我自己赚的。你们养我什么了？
”“你——”“你们养的是我弟。”我说，“我，是自己养活自己的。”我妈气得说不出话。
旁边那个不认识的老太太突然开口：“你这孩子，怎么跟父母这么说话？
”我看着她：“您是？”“我是你舅婆，**姨妈。”“哦。”我点点头，
“那我更没必要跟您客气了。”“什么？”“舅婆，我跟我妈之间的事，您不了解。您能来，
说明您是帮我妈说话的。但我想告诉您——”我停顿了一下。“这钱，我不会出。今天不会，
以后也不会。”“您要是觉得我没良心，那我认了。”“但我林晚，不欠她们任何东西。
”我走到门口，拉开门。“几位，请吧。”“林晚！”我妈冲上来想拉我。我后退一步，
避开了。“你给我听着！”我妈指着我的鼻子，“你今天不出这20万，
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妈！”“好。”“什……什么？”“我说好。”我看着她。“妈，
三年前你说让我滚，滚了别回来。”“我滚了。”“现在你说不认我这个妈。”“行。
”“从今天起，你没有我这个女儿。我也没有你这个妈。”我妈愣在那里，脸色煞白。
“你一个女的，赚那么多钱干什么？”她突然喊起来，“还不是要嫁人？给你弟存着不好吗？
你弟是男孩，要传宗接代的！你是女的，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我们不靠你弟靠谁？
”我笑了。“妈，这话你三年前说过。”“今天我把话撂这儿了——”“你们有儿子，
让儿子养。”“我这个‘白眼狼’，不伺候了。”我把门推到最大。“送客。
”4.她们走了。走之前，我妈撂下一句话：“你等着！”我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但我不在乎。关上门，**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心里空落落的。不是后悔。是累。
从小到大，我就在这种环境里长大。弟弟要什么有什么，我要什么都没有。
弟弟的学费是全家凑的，我的学费是自己打工赚的。弟弟毕业了可以在家待业，
我毕业了必须马上赚钱养家。每次过年回家，亲戚问的第一句话不是“工作怎么样”，
而是“给家里寄了多少钱”。如果我说“这个月寄了3000”，他们会说“才3000？
人家谁谁谁的女儿每个月给5000呢”。如果我说“最近手头紧，少寄了一点”，
他们会说“年轻人不能乱花钱，要学会存钱给家里”。我永远不够好。永远不够孝顺。
永远不够“懂事”。但弟弟呢？他毕业后在家躺了一年，没人说他。他结婚要30万彩礼，
理所当然。他婚后不工作靠父母养，正常。因为他是男孩。男孩要传宗接代。
男孩是家里的根。而我是女孩。女孩是要嫁出去的。女孩是别人家的人。女孩赚的钱，
就该给娘家花。我厌倦了。彻底厌倦了。周一上班，我的手机又开始响。
这次不是亲戚的电话。是弟弟的。我犹豫了一下，接了。“姐。”弟弟的声音跟三年前一样，
带着点儿撒娇的语气。“爸病了，你真的不回来吗？”“不回。”“姐，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没有。”“那你为什么……”“林浩，”我打断他，
“你自己心里清楚，爸是真病还是假病。”电话那头沉默了。“我知道你们想让我回去。
”我说，“但我不会回去的。”“姐，我们真的需要钱。”“我知道。”“房贷还不上了，
如果再不想办法，房子就要被银行收走了。”“那是你的事。”“姐！”弟弟急了，
“那是咱爸妈住的房子！”“那房子是你的。”我说，“写的是你的名字。
”“但爸妈也住在里面！”“那你想办法啊。”“我能有什么办法？
我工作都没了……”“没工作就去找。你25岁，胳膊腿都好使，难道还要你姐养你一辈子？
”“我没说……”“林浩，我把话说清楚。”我深吸一口气。“从今天起，
我不会再给家里一分钱。”“姐——”“你有手有脚，自己赚。爸妈有病，你去照顾。
”“你是他们的儿子，传宗接代的那个。”“养老的事，你来。”“我这个‘别人家的人’，
就不操那个心了。”我挂了电话。下午，我收到一条微信。是邻居王婶发的。“晚晚，
我今天又在菜市场碰到你妈了。”下面附了一张照片。照片里，
我妈跟几个老太太在摊位前挑菜，笑得很开心。王婶又发了一条：“她说你爸住院了，
可我看她精神得很，不像是家里有病人的样子。”我回了一个“谢谢”。
然后把照片存了下来。证据。我需要证据。如果他们真的装病骗我，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
5.一周后，我妈打来电话。我没接。她又打。我还是没接。
然后她发了一条微信：“你爸真的不行了，你再不回来就见不到了。”我没回。第二天，
我收到了一张照片。是我爸躺在病床上的照片。插着管子，闭着眼睛。旁边还有一张诊断书，
写着“急性心肌梗塞”。我看了很久。然后把照片放大，仔细看了看诊断书。
日期是三年前的。他们连PS都懒得做。我笑了。把截图保存下来。又一个证据。几天后，
弟弟又打来电话。“姐，你真的不回来吗？”“不回。”“爸妈都病成这样了……”“哦？
”我说，“妈也病了？”“嗯……妈查出来胃癌。”胃癌。“哪家医院？”“县医院。
”“医生叫什么？”“这……我不知道。”“检查报告呢？”“妈收着。”我笑了。“林浩，
你知道吗？两年前妈就说自己胃出血，让我回去。”“那时候……”“后来我问过王婶，
妈天天在小区跳广场舞，哪有胃出血的样子？”“现在又说胃癌。”“你们的剧本，
能不能换一个？”电话那头沉默了。“姐，我……”“林浩，我最后说一遍。
”“不管爸妈是真病还是假病，我都不会回去。”“这三年，我过得很好。
我不想再被你们拖进去了。”“姐！”我挂了电话。当天晚上，我在外面吃饭。刚吃完，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我接了。“喂？”“你是林晚吗？”是个男人的声音。“是，
你是？”“我是你弟的同事。”“哦，有什么事？”“你弟出车祸了，现在在医院。
你赶紧来吧。”我愣了一下。“哪家医院？”“县医院。”又是县医院。“他伤得重吗？
”“挺重的，医生说要做手术，需要10万块钱。”10万。我笑了。“我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坐在那里，没动。父亲心脏病，20万。母亲胃癌，15万。弟弟车祸，
10万。加起来45万。他们真是张口就来。回到家，我打开电脑，开始查东西。
弟弟出车祸……如果是真的，交警应该有记录。我找到了交警队的电话，打过去。“您好，
我想查询一下今天在XX路段是否有交通事故。”“您稍等。”一分钟后。“女士，
今天XX路段没有交通事故记录。”我点点头。“谢谢。”挂了电话。果然是假的。第二天，
我收到了弟弟的微信。“姐，我真的出车祸了，你怎么不来看我？
”我回：“交警说今天XX路没有交通事故。”他没回。过了一会儿，
他又发：“那是隔壁路段的，交警没记错？”我：“我问过了，隔壁路段也没有。
”他："……"我：“林浩，你骗人的本事，跟妈学的？”他没再回。但是，事情还没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