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离婚协议上的最后一行“陈默，这字你签还是不签？”我把离婚协议推到他面前，
指尖划过冰冷的纸张，停在财产分割那一栏的最后一行。他眼皮都没抬，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游戏音效“叮叮当当”地响个不停。
客厅里堆着三天没倒的外卖盒，沙发上是我昨晚哭湿的抱枕，而他坐在我对面，戴着耳机，
完全沉浸在他的虚拟世界里。“等我这局打完，马上，就五分钟。”他头也不抬地说，
语气里满是被打扰的不耐烦。我看着他。这个我嫁了六年的男人，
穿着我三年前给他买的衬衫，领口已经发黄。头发油腻地贴在额头上，下巴上是青黑的胡茬。
曾经那个会在雨夜里跑三条街给我买红糖的男人，现在连我生理期肚子疼到蜷缩在沙发上，
都只会说一句“多喝热水”。“这局很重要，工会战！”他声音突然激动起来，
手指猛戳屏幕，“妈的，对面偷袭！治疗跟上！治疗！”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伸手摘掉了他的耳机。“陈默，我说话你听见了吗？”他猛地抬头，
眼里是真实的愤怒：“你干什么！我差点就死了！你知道我练到这个等级花了多少时间吗？
”“我知道。”我平静地说，声音冷得自己都陌生，“十年，六万七千八百三十五块，
还有我们婚姻里的每一天、每一小时、每一分钟。”他愣住了，
似乎这时才真正看到我眼下的乌青，我身上穿了三天没换的睡衣，
我握着离婚协议的手在微微颤抖。“苏晴，你别闹了行不行？”他叹了口气，
那语气像在哄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我不就是玩个游戏吗？哪个男人没点爱好？
我每天上班那么累，放松一下怎么了？”“你上周三没去接女儿放学，因为你在打副本。
”我一字一句地说，“老师给我打了七个电话，最后是我从会议室冲出去，
闯了三个红灯赶到幼儿园。诺诺一个人蹲在保安亭哭，说爸爸不要她了。
”他表情僵了一下：“那次是特殊情况，服务器首杀......”“上个月我妈做手术，
我让你请两天假陪护。你说工作忙，结果你们工会的人告诉我，
你那两天在线时间超过三十个小时。”“我......”“还有去年我生日，你说要加班，
我在餐厅等到打烊。后来我在游戏论坛看到你们工会的庆功帖，
发帖时间正好是我生日当晚十一点半，配图是你们在游戏里放的烟花。真美啊，陈默，
比餐厅窗外真正的烟花还美，对吧？”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我把离婚协议翻到最后一页，
指着签名处：“签吧。房子归我，存款对半分，女儿的抚养权归我，你每月付三千抚养费。
车你开走，反正我已经半年没摸过方向盘了。”他扫了一眼协议，
眉头皱起来：“这房子当初首付我家出了二十万......”“房贷我还了五十四个月，
每个月六千三，总共三十三万九千六百元。需要我拿银行流水给你看吗？”我打断他，
“装修是我爸妈掏的钱，十五万。家具家电是我用奖金买的。陈默，你要跟我算账？
”他闭嘴了，不情不愿地拿起笔，翻到财产分割那页，准备签字。然后他的动作停住了。
“等等，这是什么？”他指着最后一行小字，声音突然提高，
“‘《神迹》游戏账号‘沉默是金’及其内所有虚拟财产，归女方所有，
女方有权进行任意处置’？苏晴，你疯了吧？”我看着他瞬间苍白的脸，
心里涌起一阵冰冷的快意。“我没疯。根据《民法典》第一百二十七条，
网络虚拟财产依法受到保护。你的账号里有顶级装备、稀有坐骑、**皮肤，
市场估值至少在八万元以上。这部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我有权分割。”他猛地站起来，
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你懂什么！那不只是钱的问题！那是我十年的心血！
我从大学就开始玩，那账号里全是我一点一点打出来的！你凭什么！
”“凭我是你法律上的妻子，凭这个家我一个人撑了四年，
凭你陪游戏的时间比陪我和女儿加起来都多！”我也站起来，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陈默，
你选择了它，那就为你的选择负责到底。”他盯着我，眼神从震惊到愤怒再到哀求：“苏晴，
别这样。你要什么我都能答应，房子我可以少分点，存款我可以不要，但这个账号不行。
真的不行，那不只是个游戏......”“对，那不是游戏。”我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
但我没擦，“那是你的命，是你逃避现实的世界，是你宁愿选择它也不选择我们的证明。
所以我要它，陈默，我偏要你最重要的东西。”他跌坐回椅子上，双手**头发里，
肩膀垮下来。“我不能签。”他喃喃道，“你不能这样对我......”“那就法庭见。
”我收起协议，声音重新恢复平静，“我会申请冻结你名下所有财产，包括那个账号。
诉讼期间，你无法登陆。你知道打官司要多久吗？一年？两年？等判决下来，
你的账号早就废了，版本更新几次，装备全淘汰，工会也会把你踢出去。”他抬头看我，
像看一个陌生人。“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他声音沙哑。
戏挂我电话开始；从你答应陪女儿去游园会却临时说副本开荒开始；从我半夜发烧到39度，
你却在语音里指挥团队战开始。”我一口气说完，深深吸了口气，“陈默，我不是变了，
我是醒了。”客厅里安静得可怕。远处传来邻居家电视的声音，
某个综艺节目里人们在放声大笑。我们的家却像一座坟墓，埋葬了六年的婚姻，
和我全部的爱情。他盯着那份协议，手指在颤抖。
“如果我签了......”他艰难地开口，“你能不能答应我，别动那个账号？
你可以留着，我甚至可以再给你一些补偿，但别动它，行吗？”我看着他眼里的乞求，
那个我曾经爱过的男人，此刻卑微地为一段数据求我。“签不签？”我只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天色渐暗，夕阳的余晖透过脏兮兮的窗户照进来，
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整个人陷在阴影里，像个正在被宣判的囚徒。终于，他伸出手。
拿起笔。在签名处，一笔一划，写下了他的名字。字迹歪歪扭扭，像用尽了全部力气。
我收起协议，检查签名，然后从包里掏出另一份递给他：“这份你留着。”他呆呆地接过，
眼睛还盯着我手里那份，仿佛那是他灵魂的卖身契。“账号密码，改回初始的吧。”我说，
“明天中午十二点前，我要看到账户解绑了你的手机和邮箱，所有安全设置重置。否则，
我会直接联系游戏公司，用法律文书强制执行。”“苏晴......”他想拉我的手。
我后退一步，避开。“女儿这周末想见你，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转身走向卧室，
开始收拾我的东西，“我会带她搬出去，这房子会挂出去卖，钱到账后你的那部分会打给你。
”“你要搬去哪？”他在我身后问。“不重要了。”我拉出行李箱，把衣服一件件扔进去，
“陈默，从今天起，我的生活，与你无关了。”收拾东西只花了二十分钟。我带走的不多，
几件常穿的衣服，女儿的玩具和相册，一些重要文件。
这个家里大部分东西都沾着陈腐的婚姻气息，我不要了。当我拉着行李箱走到门口时，
他还坐在餐桌旁，盯着那份离婚协议，像尊石像。“对了。”我回头，最后一次看他，
“记得改密码。”然后我拉开门，走出去，轻轻带上。没有回头。电梯下行时，
**在冰凉的轿厢壁上，终于允许自己哭出来。无声地，眼泪汹涌而下，流进嘴里，
咸得发苦。但手里紧紧攥着的离婚协议，硬质的纸张硌着掌心，提醒我这一切都是真的。
我自由了。而他的地狱，才刚刚开始。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擦干眼泪，看清屏幕上的消息。
是一个陌生的头像，消息只有一行字：“苏女士，账号收到了吗？价格可以再谈，
我真的很想要‘沉默是金’那个号。”我盯着这行字，慢慢咧开嘴，笑了。
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回复：“收到了。不过我要的不只是钱，王先生。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对方几乎秒回：“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
我拉着行李箱走进暮色中，晚风拂面，带着初夏特有的暖意。我边走边打字，
每个字都敲得很用力：“我要你在全服面前，一点点拆解那个账号。把他十年攒下的装备，
一件一件分解成材料。把他引以为傲的坐骑，一只一只放生。把他工会会长的职位，
当着所有成员的面，**给最不起眼的小号。”“我要你直播这个过程，
让全服务器的人都看着，‘沉默是金’这个ID，是如何从神坛跌落，
如何被彻底抹去存在过的痕迹。”“你能做到吗？”发送。我走到小区门口，拦了辆出租车。
坐进后座，报出闺蜜家的地址，然后靠在车窗上，看这座城市的霓虹渐次亮起。
手机再次震动。对方的回复只有三个字，却让我笑出了眼泪：“加钱吗？”我回复：“不，
我免费送你账号，只要你照做。”然后我关掉手机，对司机说：“师傅，能开点音乐吗？
随便什么，欢快点的。”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打开电台。一首老歌流淌出来，
是孙燕姿的《开始懂了》。“相信你只是怕伤害我，不是骗我，
很爱过谁会舍得......”我听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但这一次，是解脱的泪水。
出租车汇入车流，载着我驶向新的生活。而那个我生活了六年的家，
那个装满失望和心碎的地方，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夜色中。永别了，陈默。
永别了，我的爱情。游戏，才刚刚开始。第二章账号易主，全服轰动“妈妈，
爸爸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住？”诺诺趴在新家的飘窗上，看着楼下小朋友被父母牵着手散步，
小声问我。我蹲下身，把她搂进怀里，闻着她头发上甜甜的草莓洗发水香味。
这是我一周来第无数次回答这个问题，但每一次，心还是会抽痛。
“因为爸爸妈妈有了不同的生活方式，就像你喜欢吃草莓蛋糕，但妈妈喜欢巧克力味的一样。
”我用最轻柔的声音说，“但我们都会一样爱你，永远不会变。
”“那爸爸还会来接我放学吗？”“会的，这周末他就来接你去游乐园。
”我亲了亲她的额头，“现在，我的小公主该洗澡睡觉了，明天还要上幼儿园呢。
”“妈妈今天讲故事吗？”“讲，讲两个。”哄睡诺诺后，我轻轻关上儿童房的门，
走到客厅。闺蜜林薇薇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和一堆零食。“搞定。
”她冲我得意地挑眉，“那个王老板已经拿到账号了，他效率真高，今天下午就上了号，
在公会频道里发了个‘大家好，我是你们的新会长’。”我给自己倒了杯水，
在她身边坐下：“然后呢？”“然后整个公会都炸了！”林薇薇眼睛发亮，
把电脑转过来给我看，“你看聊天记录，精彩绝伦！”屏幕上是一个游戏聊天界面，
ID是“王者归来”——陈默在游戏里的死对头，全服排名第二的大佬，
现在正顶着“沉默是金”这个号，在公会频道里发言。沉默是金（会长）：各位晚上好，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这个账号的新主人。从今天起，将由我带领公会冲击下个版本的首杀。
下面跟了一长串问号。血色浪漫（副会长）：？？？默哥？你被盗号了？
月下独酌（精英成员）：不对，这语气不像默哥。你是谁？
小奶喵（治疗）：默哥从来不在公会频道用表情符号，
而且他说话没这么客气......王者归来：看来大家很敏锐嘛。没错，
我不是沉默是金本人。这个账号，包括会长职位，现在已经正式归我所有。详细情况，
你们可以去问你们的前会长。血色浪漫：不可能！默哥不可能卖号！这号是他命根子！
月下独酌：@沉默是金默哥你出来说句话！到底怎么回事？
王者归来：他大概在忙着处理现实中的事吧。总之，今后公会由我接管，
不服的可以现在退会，我绝不留难。频道里瞬间安静了。几秒钟后，
永恒荣耀”【系统】：玩家“剑指苍天”已退出公会“永恒荣耀”......短短五分钟，
三十七个成员退会。这些都是陈默一手培养起来的核心玩家，跟着他打拼了三年的兄弟。
林薇薇咂咂嘴：“啧，真是树倒猢狲散。不过也难怪，谁愿意跟着死对头混啊。
”我滑动鼠标，继续往下看。退会潮之后，剩下的大多是些无关紧要的小号，
还有一些观望的墙头草。王者归来：很好，清理掉不忠诚的人，公会才能更纯粹。
现在留下的各位，我会按照贡献重新分配职位和资源。明天晚上八点，全体在线，
我们开第一次新管理层会议。路人甲：那个......新会长，冒昧问一句，
您是怎么拿到这个号的？这个问题问出来后，频道再次陷入寂静。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答案。
我也坐直了身体，盯着屏幕。王者归来：既然有人问，我也就不瞒着了。这个账号，
是沉默是金的妻子卖给我的。据说他们已经离婚，这是财产分割的一部分。所以，
这属于合法交易，各位不必担心账号来源问题。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频道里引爆了。
路人乙：什么？！离婚分财产分到游戏账号？路人丙：我的天，默哥现实中结婚了？还离了？
路人丁：他老婆这么狠？直接把他命根子给卖了？吃瓜群众：卖给谁不好，卖给王老板！
这可是全服最大的死对头啊！杀人诛心啊！王者归来：好了，八卦到此为止。明天准时开会，
迟到者一律踢出。散了吧。说完这句话，他下线了。但公会频道没有安静，反而更加沸腾。
剩下的成员们开始疯狂讨论，消息刷得飞快。“这下陈默在全服出名了。”林薇薇吃着薯片，
含糊不清地说，“游戏论坛已经有人发帖了，‘劲爆！全服第一大神账号易主，
竟是离婚财产分割！’点击量已经破万了。”我打开论坛，果然，首页飘着好几个相关帖子。
最热的那个标题是：“八一八那个把老公游戏账号卖给死对头的狠人前妻”，
回复已经翻到二十多页。点进去，主楼详细讲述了“沉默是金”账号易主的过程，
虽然有些细节不准确，但大体事实没错。发帖人显然是“永恒荣耀”公会的成员，
对内部情况很了解。下面的回复五花八门：1楼：**，这波操作666啊！前妻是个狠人！
2楼：只有我关心账号卖了多少钱吗？沉默是金那号至少值十万吧？3楼：回楼上，
据说是免费送的，前提是新号主要直播拆号。4楼：免费送？！这是什么深仇大恨？
离婚能离成这样？5楼：作为同区玩家表示，沉默是金这人游戏里确实挺傲的，
仗着自己操作好装备牛，没少欺负小号。这下遭报应了。6楼：楼上+1，
他抢过我BOSS，活该！7楼：不过话说回来，再怎么着也是十年心血，
前妻这招太毒了......8楼：毒什么毒！你们知道这男的多过分吗？
我朋友和他一个公会的，听说他为了游戏，老婆生孩子那天都在打副本！9楼：真的假的？
那确实该死了。10楼：我是8楼，千真万确！而且这男的从来不带孩子不做家务，
家里全靠老婆一个人撑着。要我说，卖他账号都是轻的！我看着这些评论，心里五味杂陈。
有些细节夸张了，但大体上，他们描绘的陈默，就是那个让我绝望的丈夫。“晴晴，
你还好吗？”林薇薇碰了碰我的手。我这才发现自己在发抖，手心全是冷汗。“我没事。
”我深吸一口气，“只是没想到，会闹得这么大。”“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林薇薇认真地看着我，“你要的不就是让他痛苦，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怎么对你的吗？
”我沉默了。是的，这确实是我想要的。但真正发生时，那种感觉比想象中更复杂。有快意，
但也有一种空虚，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回馈的力道软绵绵的，不解恨。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个陌生号码。我犹豫了一下，接起来。“苏晴！是你干的，对不对？！
”陈默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嘶哑、愤怒、绝望，像一头被困的野兽。“陈默，
我们已经离婚了，请你......”“离婚了你就这么报复我？！
把我的账号卖给王者归来？！你知不知道现在全服的人都在看我笑话？！公会的人全退光了！
十年！我经营了十年的公会，一夜之间全没了！”我走到阳台，关上玻璃门，
确保诺诺听不到。“那你知道诺诺在幼儿园等不到爸爸来接时，一个人在保安亭哭了多久吗？
”我平静地问，“两个小时，陈默。从四点哭到六点，老师怎么哄都没用。最后看到我时，
她扑过来抱着我的腿，说‘妈妈我以为你和爸爸都不要我了’。”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你知道那天我在做什么吗？”我继续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
“我在谈一个三百万的合同。为了接那个电话，我扔下客户冲出会议室，合同黄了，
我被公司通报批评，扣了半年奖金。而我打电话给你时，你告诉我‘副本打到关键处，
走不开’。”“我......我不知道......”他的声音弱了下去。
“你当然不知道。”我笑了，眼泪却流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不知道女儿对芒果过敏，
不知道我妈高血压的药每天要吃几次，不知道我上个月加班到胃出血住院三天。你不知道，
因为你不在乎，陈默。你的世界里只有游戏，只有你的排名、你的装备、你的公会荣耀。
”“我错了，苏晴，我真的知道错了。”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你把账号要回来好不好？
我去求王者归来，多少钱我都出！我不能没有那个号，
那是我十年的心血......”“你十年的心血是心血，我六年的青春和付出，
就不是了吗？”我打断他，“陈默，账号我不会要回来，而且我告诉你，这只是开始。
”“你......你还想干什么？”“明天晚上八点，记得上游戏小号去看看。”我说，
“你会看到一个很精彩的节目。对了，如果你敢打电话骚扰我，或者来我家闹，
我会立刻申请禁止令，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诺诺。”“苏晴，你不能这样！诺诺是我的女儿！
”“法律上，我是她的唯一监护人，因为法官认为一个沉迷游戏、不顾家庭的男人，
不适合抚养孩子。”我一字一句地说，“而那份判决，是你自己用六年的缺席换来的。
”他彻底说不出话了，我只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像濒死的兽。“再见，陈默。不，
是永不再见。”我挂断电话，拉黑了这个号码。夜风吹在脸上，冰凉。我擦干眼泪，
看着城市的万家灯火。每一盏灯后面，都是一个家庭，一段故事。有些幸福，有些破碎，
有些像我一样，正在废墟上重建。林薇薇推开阳台门，递给我一杯热牛奶。“他打来的？
”我点头，接过牛奶，温暖从掌心蔓延开来。“哭了？”“嗯，但这是最后一次了。
”我喝了一口牛奶，甜味在舌尖化开，“从今以后，我只为值得的人和事流泪。
”林薇薇拍拍我的肩：“这就对了。明天晚上八点，我们一起看直播。
我买了薯片、可乐、鸭脖，咱们好好庆祝一下，庆祝你新生！”我笑了，真正的笑。“好。
”晚上，我躺在床上，打开手机，找到王者归来的微信。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
我发给他那份详细的“拆号计划书”。他最后回复的是：“苏**，
你前夫到底对你做了什么，让你恨到这个地步？”我当时没有回答。现在，
我在对话框里输入：“他没做什么，只是用十年时间，教会我一件事——有些人，
不配拥有珍贵的东西。无论是游戏账号，还是一个家。”发送。然后我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明天，将是陈默永生难忘的一天。而我的新生活，才刚刚拉开序幕。第三章直播拆号，
全网狂欢晚上七点五十分。我坐在新家的客厅里，面前的茶几上摆满了零食。
林薇薇抱着笔记本电脑挤在我身边，屏幕上打开着《神迹》官方论坛的直播区。
“还有十分钟！”林薇薇兴奋地戳着屏幕，“直播间已经涌进来三万多人了！
全服能来的都来了吧？论坛帖子盖到一百多楼了！
”我盯着那个直播间标题：《沉默是金》账号拆解盛典——前妻的复仇，王老板的表演。
标题下面是一行小字：本直播已获账号合法所有人授权，内容可能引起不适，
心理承受能力弱者慎入。直播间弹幕已经刷疯了：网友A：来了来了！
前排出售瓜子花生矿泉水！网友B：听说今天要直播分解全服第一战士的装备？真的假的？
网友C：真的！王者归来的公会公告都发了，今晚八点准时开始，一件不留！
网友D：**这也太狠了吧？十年心血啊！网友E：狠什么狠，你们知道这男的多渣吗？
为了游戏老婆孩子都不要了！网友F：就是！我要是他老婆，我不光卖他号，
我把他游戏设备全砸了！网友G：但毕竟是十年心血，
这也太......网友H：楼上圣母吧？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懂不懂？弹幕吵成一团，
在线人数持续飙升，已经突破五万大关。这个数字对于一个小众游戏来说，
已经是天文数字了。“你看这个。”林薇薇点开一个帖子，标题是“沉默是金本人现身说法，
控诉前妻恶行”。我点进去，是陈默用小号发的。他详细描述了我们离婚的“经过”，当然，
在他笔下，我是一个控制欲极强的疯女人，因为他玩游戏就闹离婚，
还恶毒地卖掉他十年的心血。他说他多么爱这个家，多么努力想挽回，但我铁石心肠。
下面的回复两极分化。有人同情他，骂我恶毒；也有人质疑，问他如果真那么爱家，
为什么游戏在线时间每天超过八小时。陈默没有回复那些质疑，
只是一遍遍重复“那是我的爱好”“每个人都有放松的权利”。“他在博同情。
”林薇薇嗤笑，“可惜啊，真相迟早会大白。”七点五十八分。直播间画面亮起。
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出现在镜头前，身后是游戏界面。虽然遮住了脸，
但那一身奢侈品牌服装和手腕上价值不菲的名表，还是暴露了“王者归来”现实中的实力。
“大家好，我是今天的主播，也是《神迹》游戏ID‘王者归来’的玩家。
”他的声音经过变声处理，但语气里的兴奋藏不住，“感谢各位今晚来观看这场特别的直播。
事先声明，今天的一切操作均已获得账号合法所有人的书面授权，不存在盗号、违规等行为。
”弹幕又炸了：网友I：王老板牛逼！真敢干啊！网友J：账号合法所有人是谁？
真是他前妻？网友K：废话，离婚财产分割，前妻分到了一半账号所有权，当然有权处置！
网友L：那男的真惨，赔了夫人又折兵......网友M：惨个屁！自找的！八点整。
王者归来清了清嗓子：“时间到，我们开始吧。首先，
让我登录这个传奇账号——‘沉默是金’。”他输入账号密码，点击登录。
画面进入读条界面，那个熟悉的角色选择界面出现了。
一身金色铠甲的人类战士“沉默是金”站在屏幕上，手持全服唯一一把“神罚之剑”，
背后是稀有的火焰翅膀坐骑，身边还跟着全服唯一宠物“光明圣龙”。这个角色，
代表了这个游戏的巅峰。是无数玩家梦寐以求的装备，是十年时间和数万金钱堆砌出的辉煌。
而今晚，这一切都将化为乌有。“我们先从装备开始。”王者归来说着，点开角色背包，
“大家看，这一身装备，市场估值在四万元以上。尤其是这把‘神罚之剑’，全服唯一，
去年拍卖行成交价一万二。”他选中神罚之剑，右键点击，选择“分解”。
系统弹窗：是否确定分解传说级武器“神罚之剑”？分解后将获得“神之金属”×3，
“璀璨宝石”×5。此操作不可逆。“确定。”王者归来点击了确认。一道金光闪过，
屏幕上那把威风凛凛的大剑化作碎片，变成几块材料落入背包。弹幕瞬间被“**”刷屏。
网友N：真分了！真分了！我的天！网友O：我的心在滴血！那可是一万二的装备啊！
网友P：前妻在看直播吗？什么感受？我看着屏幕，心里出奇地平静。
没有想象中的快意恩仇，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这把剑，陈默为了它连续熬夜一周，
那七天他吃住都在电脑前，我和他说话他当没听见，女儿发烧到39度5，
是我一个人半夜抱着去医院。现在，它碎了。“接下来是头盔，‘战神之颅’。
”王者归来继续操作，“这件装备是沉默是金拿到的第一个团队副本首杀奖励，
很有纪念意义。市场价八千左右。”分解。“然后是胸甲，
‘不灭信仰’......”一件，又一件。十年积攒的顶级装备，在鼠标点击下化为材料。
那些陈默引以为傲、视若珍宝的东西，正在被公开处刑。直播间人数突破八万。
论坛服务器几次濒临崩溃。全服都在围观这场“屠杀”。“装备分解完毕。”半小时后，
王者归来说，“现在我们处理坐骑。沉默是金账号下有十七只稀有坐骑，
其中最值钱的是这只‘烈焰凤凰’，全服只有三只。”他召唤出那只华丽的火鸟，
在游戏主城里飞了一圈。绚丽的特效引来无数玩家围观，
公共频道刷得飞快：玩家1：真是沉默是金的号！**，王老板真拿到手了！
玩家2：看直播了吗？装备全分解了！十年心血啊！玩家3：这号废了，装备没了，
就剩个空壳。玩家4：前妻太狠了，杀人诛心。玩家5：狠得好！这种游戏渣男就该这么治！
王者归来将凤凰飞到仓库NPC处，选择“放生坐骑”。
系统提示：您确定要放生稀有坐骑“烈焰凤凰”吗？放生后该坐骑将永久消失。“确定。
”火鸟发出一声哀鸣，化作光点消散在空气中。一只，又一只。
稀有的飞龙、绝版的战马、限定的祥云......十七只坐骑，全部放生。
“现在还剩宠物。”王者归来点开宠物栏，“最有价值的是这只‘光明圣龙’，
全服唯一宠物，沉默是金当年在比赛中夺冠的奖励，无法交易，无法掉落，
一旦放生就永远绝版。”他召唤出那只通体洁白的小龙。小龙亲昵地围着角色转圈，
做出各种可爱的动作。这是陈默最骄傲的宠物，他常说自己和这龙有缘分，一次就抽中了。
“放生稀有宠物‘光明圣龙’，确定吗？”“确定。”小龙发出一声呜咽，消失了。
弹幕有一瞬间的凝滞，然后爆发得更猛烈：网友Q：圣龙都放了！这是要彻底毁号啊！
网友R：前妻这是多大仇？这是要把他游戏里的一切都抹去啊！网友S：我要是沉默是金，
我现在已经砸电脑了。网友T：活该！让他沉迷游戏不顾家！
网友U：但这也太过了吧......十年心血啊......王者归来无视弹幕，
继续操作：“好了，现在账号的核心价值已经清零。但还不够，
我们还要做最后一件事——解散公会。”他点开公会界面。
“永恒荣耀”的公会图标依然闪亮，成员列表里只剩下二十几个小号。
曾经三百人的全服第一公会，如今只剩一片凄凉。“作为会长，我宣布，
解散公会‘永恒荣耀’。所有公会仓库物资将平均分配给现有成员，公会积分清零，
公会称号永久移除。”他点击“解散公会”。
系统全服公告：玩家“沉默是金”解散了公会“永恒荣耀”。十年荣耀，一朝散尽，
令人唏嘘。这条公告一连刷了三遍。整个服务器都安静了。然后，
世界频道炸了：玩家A：真解散了！永恒荣耀没了！
玩家B：一个时代结束了......玩家C：沉默是金这下彻底完了，号废了，公会没了，
什么都没了。玩家D：听说他本人正在看直播，不知道什么心情。
玩家E：换我我已经跳楼了。我看着屏幕，突然想起很多年前，陈默创建这个公会时的样子。
那时我们还没结婚，他兴奋地拉着我说：“晴晴，你看，我们的公会！
我要把它打造成全服第一！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另一个家！”我说：“那现实中的家呢？
”他抱着我，眼睛亮晶晶的：“现实中的家有你在，游戏里的家是我们的梦想。
我要让你为我骄傲！”后来，他确实让公会成了全服第一。但现实中的家，散了。
“最后一步。”王者归来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改ID。从今天起，
‘沉默是金’这个ID将不复存在。”他点开商城，购买了一张“改名卡”。
输入新ID：前妻的赠礼。确定。全服公告：玩家“沉默是金”更名为“前妻的赠礼”。
“好了，今天的直播到此结束。”王者归来对着镜头说，“这个账号从此归我所有，
我会好好‘珍惜’它的。感谢前妻苏女士的慷慨赠与，也感谢各位的观看。再见。
”直播画面暗下。结束了。一场持续一个半小时的公开处刑，结束了。陈默在游戏中的一切，
他十年的心血、荣耀、地位，在九十分钟内灰飞烟灭。林薇薇长舒一口气，
瘫在沙发上：“我的妈，太**了。晴晴，你什么感觉？”我关掉电脑，站起来走到窗边。
夜色深沉，万家灯火。“没什么感觉。”我说，“就像扔掉了一袋垃圾，轻松了。
”手机震动，又是一个陌生号码。我猜是陈默换号打来的。我没有接，直接拉黑。几分钟后，
微信弹出林薇薇发来的截图。是陈默在论坛用小号发的帖子，标题是“我要死了，
你们满意了吗”。内容只有一句话：十年心血，一夜成空。苏晴，你赢了。
我活着也没意思了。下面有人劝他想开点，有人骂他活该，也有人担心他真的会做傻事。
“要不要报警？”林薇薇问。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然后回复：“不用。他舍不得死。
游戏是他的命，但命，他更珍惜。”果然，二十分钟后，那个帖子被删了。
陈默的小号在另一个帖子下回复：刚才冲动了，大家别担心，我没事。我笑了，关掉手机。
看，我多了解他。了解他就像了解我自己掌心的纹路。他知道怎么让我心软，
知道怎么让我原谅，知道怎么用自伤来博取同情。但这次，不会了。“薇薇，帮我个忙。
”我说。“什么？”“把今晚直播的录屏，和论坛所有的讨论帖，全部整理好，打包发给我。
”“你要干嘛？”“留着。”我转身看着她，微笑，“等他哪天想见诺诺的时候，给他看。
让他记住，他是因为什么失去的女儿，失去的家，失去的一切。”林薇薇肃然起敬：“苏晴，
你真是我见过最狠的女人。”“不。”我摇摇头，“我只是一个终于学会保护自己的女人。
”窗外，夜色正浓。但我知道，天快亮了。第四章不速之客三天后的下午，门铃响了。
我正在给诺诺读绘本，听到**皱了皱眉。搬来新家才一周，除了林薇薇没人知道地址。
透过猫眼，我看到了最不想见的人。陈默。他看起来糟透了。胡子拉碴，眼窝深陷，
身上的衬衫皱得像腌菜，散发着一股隔夜的味道。但让我惊讶的是，
他手里拎着一个崭新的乐高盒子，是诺诺一直想要的迪士尼城堡。“爸爸！
”诺诺从我身后探出头，看到陈默，眼睛一亮。我心里一沉。这三天陈默都没联系我，
我以为他至少会消停一阵子。没想到他直接找上门了。“诺诺，你先回房间玩，
妈妈和爸爸说几句话。”我摸摸女儿的头。诺诺看看我，又看看门外的陈默，
小声说：“爸爸是来接我去游乐园的吗？”陈默隔着门挤出一个笑容：“对啊，诺诺，
爸爸这周末带你去迪士尼，好不好？”“好！”诺诺开心地拍手，然后乖乖跑回房间，
关门前还冲陈默挥了挥手。我打开门，但没让他进来，自己走出去，轻轻带上门。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我问，语气冰冷。“我......我问了林薇薇。”陈默低下头，
像做错事的孩子，“她一开始不肯说，但我求了她很久，我说我想见女儿，
我知道错了......”“薇薇告诉你的？”我难以置信。林薇薇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知道我多不想见陈默。“我给她跪下了。”陈默的声音越来越小，“在她们公司楼下，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是了，
这确实是陈默能干出来的事。为了达到目的，他可以放下所有尊严。当年追我时也是这样，
在我宿舍楼下站了一整夜，第二天发着高烧被送进医院。那时我觉得他好爱我。现在才知道，
那不是爱，是偏执。“你走吧，诺诺不会跟你去迪士尼。”我睁开眼，语气坚决。“为什么？
”他猛地抬头，眼睛红了，“苏晴，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账号没了，公会没了，
我什么都没了，我只有你和诺诺了......”“不，你从来就没有过我们。”我打断他，
“陈默，账号没了你才想起有女儿？之前六年你去哪了？诺诺的家长会你一次没去过，
她生病你一次没陪过，她叫你‘爸爸’时你十次有九次戴着耳机听不见！”“我改！
我真的会改！”他抓住我的手臂，力道大得发疼，“你看，我给诺诺买了乐高，最贵的那套！
我以后每周都陪她，接送她上下学，
带她去玩......”我甩开他的手：“用你卖账号的钱买的？”他僵住了。我笑了，
讽刺地：“果然。账号卖了多少钱？王者归来给了你五万？八万？还是十万？
”陈默的脸色从苍白变成涨红：“那是我的账号！
我......我有权......”“有权什么？有权要回来？
还是有权用卖账号的钱来讨好女儿，假装自己是个好爸爸？”我步步紧逼，“陈默，
别演戏了。你来找诺诺，不是因为你爱她，是因为你失去游戏后太空虚，需要情感寄托。
等她新鲜劲过了，你还是会回到电脑前，找个新游戏，重新开始。”“不是这样的！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苏晴，你非要这样想我吗？我就不能真心悔改吗？账号没了，
我三天没碰电脑了！我这三天想了很多，我真的知道我错了......”“好，那我问你。
”我盯着他的眼睛，“诺诺的生日是几月几号？”他愣住了。“她最好的朋友叫什么名字？
”“她最害怕什么？最喜欢吃什么？幼儿园老师姓什么？”“她最近一次生病是什么时候？
生的什么病？吃的什么药？”我一连串问题砸过去，他一个都答不上来，嘴巴开开合合，
最后颓然地低下头。“看，你什么都不知道。”我的声音很轻，却像最锋利的刀，“陈默，
你爱的不是诺诺，
是你想象中那个乖巧可爱、不哭不闹、不需要你付出时间和精力的‘女儿’。
但真实的诺诺会生病，会哭闹，会要你陪她玩幼稚的游戏，会在半夜做噩梦要你哄。这些，
你愿意做吗？”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楼道里的声控灯都灭了。黑暗里，
我听见他说：“如果我愿意学呢？”“太晚了。”我拉开防盗门，准备进去，“陈默，
有些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就像你的账号，碎了就是碎了，再也拼不回来。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突然爆发，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苏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