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诊阿尔茨海默症那天,我收到了自己25年前的认罪录音

确诊阿尔茨海默症那天,我收到了自己25年前的认罪录音

飘雪暖心 著
  •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主角:林薇苏婉 更新时间:2026-02-03 23:08

《确诊阿尔茨海默症那天,我收到了自己25年前的认罪录音》是飘雪暖心创作的一部引人入胜的短篇言情小说。故事中的主角林薇苏婉面临着挑战与困境,通过勇气和智慧找到了解决问题的方法。这本小说以其生动的描写和真实的情感让读者深受感动。手指无意识地搅动着已经凉掉的咖啡,目光盯着窗外行色匆匆的人流。脑子里还在反复回响着那个冰冷的电子音。“完美的犯罪说明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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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01章:最后的讲座聚光灯。太亮了。烤得我额头上的细汗,都变成了滚烫的油。

    台下,黑压压一片。几百双眼睛,像几百个深不见底的洞口,吸走了讲堂里所有的声音,

    只剩下我自己擂鼓一样的心跳。他们都在等。等我,沈渊,国内犯罪心理学领域的权威,

    来阐释“记忆的不可靠性与犯罪的潜意识投射”。这个我讲了三十年的课题。我的领域。

    我的王国。嘴唇有点干。我清了清嗓子,对着麦克风,声音带着我自己都厌恶的沙哑。

    “记忆……并非可靠的录像带。它更像……更像……”那个词。

    那个我用来点睛的关键词,那个每次讲座都能引来满堂彩的精妙比喻。它就在舌尖上。

    我能感觉到它的形状,它的重量。可它像条滑腻的鱼,呲溜一下,

    从我思维的网里逃走了。空气凝固了。我能听见后排有人轻轻咳嗽,

    能看见前排那个女生下意识地咬住了笔帽。汗珠,从鬓角滑下来,流进衬衫领口,冰凉。

    “它更像……呃……”我又试了一次。大脑里,那片掌管语言的区域,

    突然变成了一片雪白的荒漠。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我徒劳地张着嘴,

    像一个离水的鱼。台下开始有了细微的骚动。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助教在台下拼命给我打手势,嘴型在说“稿子!看稿子!”我低头。演讲稿上的字,

    突然变得陌生起来,扭曲着,跳动着,拒绝进入我的意识。完了。我扶着讲台,

    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抱歉。”这两个字,几乎用尽了我全身的力气。

    “今天的讲座……就到这里。”我甚至没敢再看台下任何一眼,几乎是踉跄着,

    逃下了讲台。背后,是死寂,然后是轰然炸开的议论声。像一把把刀子,扎在我背上。

    医院的走廊,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刺鼻。医生拿着脑部CT的片子,

    指着上面一块微小的阴影,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沈教授,阿尔茨海默症。早期。

    ”早期。多仁慈的词。好像只是比别人早一点开始一场漫长的告别。告别我的名字,

    我的知识,我的人生。那张轻飘飘的诊断书,重得我几乎拿不住。开车回家。

    一路浑浑噩噩。差点闯了红灯。后面的车拼命按喇叭,

    刺耳的声音把我从空白里拽出来,惊出一身冷汗。我把车停在路边,趴在方向盘上,

    大口喘气。后视镜里,那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眼镜的权威专家不见了。

    只有一个眼神惶恐、脸色惨白的老人。一个正在被自己大脑背叛的老人。推开家门。

    妻子苏婉迎上来,脸上是惯常的温柔笑意。“回来啦?讲座顺利吗?

    ”她接过我的公文包,手顿了顿。大概是我身上的颓败气息太重,藏都藏不住。

    “还好。”我含糊地应着,不敢看她的眼睛。她没再追问,

    只是默默地去给我倒了一杯温水。“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点清淡的。

    ”我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里堵得厉害。这个女人,跟了我一辈子,

    为**持了这个家一辈子。现在,我却要开始忘记她了。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噬咬着我的心。我不能。我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我得留下点什么。证明我沈渊,曾经清醒地、睿智地活过。我猛地站起来,走向书房。

    “怎么了,老沈?”苏婉担忧地问。“写书。”我头也没回,声音沙哑,

    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在我彻底忘了自己是谁之前……把我知道的,都写下来。

    ”书房的门在我身后关上。将苏婉欲言又止的担忧,隔绝在外。也把我,

    关进了一个即将与记忆搏斗的、孤独的角斗场。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书桌上,

    堆满了我从业以来的荣誉证书和代表作。它们曾经是我身份的象征。现在,

    却像一座座沉默的墓碑。我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那个尘封最深的纸箱。

    上面用马克笔写着——“东江大学,绘画模特碎尸案。”我的起点。

    也是我辉煌生涯的奠基石。如今,它将成为我对抗遗忘的,第一块阵地。或者说,

    是第一个……掘向我自己的坟墓。我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案卷袋。

    一阵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第02章:漂白的笔记书房里只开了一盏旧台灯。

    光晕黄。把我埋在沙发里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像个趴在地上的怪物。纸箱开着,

    散发出旧纸张和灰尘混合的味道。时间的气味。我拿起最上面那份案卷袋,

    牛皮纸已经有点脆,上面我当年用钢笔写的案件编号和名称——“东江大学10.23案”,

    墨迹都有些模糊了。“绘画模特碎尸案”。媒体喜欢用这种血腥又直白的称呼。

    它成就了我。让我从一个初出茅庐的心理学讲师,一跃成为警方的座上宾,

    犯罪心理侧写领域的明星。我慢慢解开缠绕的棉线。动作很慢。好像怕惊扰了什么。

    里面是厚厚的卷宗,现场照片,验尸报告,还有……我那本黑色封皮的硬壳笔记本。

    我的“战场手记”。我把它拿出来,放在灯下。

    封皮上有我名字的烫金缩写“S.Y.”,依旧清晰。我吸了口气,翻开。

    熟悉的蓝色墨水字迹,密密麻麻,记录着案发初期我的观察,假设,碎片化的思路。

    受害者的背景社会关系,现场勘查的矛盾点,凶手可能的心理动机……字里行间,

    还能看到当年那个年轻气盛、急于证明自己的我。一页,一页。翻过。

    像在翻阅自己早已逝去的青春。直到——我的手指停住了。呼吸也跟着一滞。

    大概在笔记本中间的位置,连续十几页,不对劲。纸页的颜色比旁边更白,

    一种不自然的惨白。上面的字迹,全没了。不是被撕掉。是被人用什么东西,

    小心翼翼地,彻底地,漂白了。干干净净。一个字都没留下。

    像一片被大雪覆盖的荒地。空得让人心慌。谁干的?谁能动我的私人笔记?

    还用了这种……专业的手段。一个念头,冰锥一样刺进我的脑海。

    那种特殊的化学试剂,气味很淡,带着点微酸。是我研究生时期,

    在化学系实验室帮忙时,才能接触到的配方。用来处理一些精密仪器上的顽固污渍。

    知道它还能用来漂白字迹而不损伤纸张的,没几个人。我,是其中一个。

    我的手开始抖。指尖按在那片刺眼的空白上,冰凉。为什么?

    我为什么要抹掉这十几页?这上面,到底写了什么我不能看见,或者,

    不能让别人看见的东西?是失败的推论?是见不得光的隐私?还是……关于真相的,

    另一种可能?冷汗,又从后背渗出来。比在讲座上时更冷。

    就在我对着这片空白头皮发麻的时候。电脑。

    书桌角落那台平时只用来查资料的旧电脑,突然“叮”了一声。邮件提示音。

    这么晚了,谁会给我发邮件?我僵直地转过身,移动鼠标。屏幕亮起。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是一串乱码似的字符。没有主题。点开。正文,也是空白。只有附件里,

    是一张图片。我点击,下载,打开。高清图片,占满了整个屏幕。图片的内容,

    让我的血液瞬间冻僵。是我的书桌。就是我现在趴着的这张书桌。台灯的角度,

    摊开的案卷,还有……那本黑色笔记本,正翻到那十几页被漂白的地方。

    照片拍得极其清晰,连纸张纤维都看得清。拍摄时间,就在不久之前。

    可能就在我回家之前,或者……就在我刚刚打开纸箱的时候。有人进来过?不。

    苏婉不会动这些东西。那……我猛地抬头,环顾四周。书架,窗帘,紧闭的房门。

    一切如常。只有我的心跳,在死寂的书房里,像擂鼓一样狂响。这不是恶作剧。

    这是一个预告。一个警告。有人知道我在查这个案子。有人知道我找到了这本笔记。

    有人……在看着我。他不仅知道我的过去。他还在精准地,嘲弄着我的现在。

    我瘫坐在椅子上,台灯的光照着我惨白的脸。我看着屏幕上那张冰冷的照片,

    又低头看看手里这片触目惊心的空白。讲座上的失语,是记忆抛弃了我。眼前的空白,

    是过去在向我发出狞笑。漂白的,不只是笔记。是我的某一段人生。而现在,

    有个幽灵,正举着它,逼问我——沈渊,你究竟,忘了什么?我几乎是扑到书房门口,

    猛地拉开门。客厅里,只有电视机的微光闪烁。苏婉蜷在沙发上看一部重播的家庭剧,

    声音开得很小。她闻声转过头,脸上带着倦意和一丝惊讶。“怎么了,老沈?

    脸色这么难看。”“刚才……有没有人进来过?”我的声音绷得紧紧的,

    像一根快要断的弦。“进来?谁进来?”苏婉坐直身体,眉头蹙起,“就我们两个在家。

    你是不是太累了?”她站起身,走过来,伸手想探我的额头。我下意识地偏头躲开。

    她的手僵在半空,眼神里掠过一丝受伤。“我看到一张照片……”我语无伦次,

    试图解释,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清晰描述那种被窥视的恐惧和那片空白的诡异。“照片?

    什么照片?”苏婉担忧地看着我,“老沈,你是不是又……医生说了,你不能太耗神。

    案子的事情先放一放,好不好?”她语气里的安抚,此刻听来却像是一种否定。

    她不理解。没人能理解。那种你的世界正在从内部崩塌,

    而外面却有个幽灵在精准敲打裂缝的感觉。“没事。”我最终吐出两个字,声音干涩,

    “可能……是看花眼了。”我退回书房,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冷汗浸湿了衬衫的后背,一片冰凉。不能告诉苏婉。不能把她也拖进这个泥潭。

    这是我的战争。我和那个幽灵的战争。也是我和我自己的战争。我重新坐回书桌前,

    强迫自己冷静。犯罪心理学的本能开始压过最初的恐慌。匿名者。他/她是谁?

    目的何在?羞辱我?报复我?还是……引导我?他/她精准地知道我的病情,

    知道我开始翻阅旧案,甚至能潜入我的书房拍照。这绝不是临时起意。

    这是一个精心策划的开场。我再次打开那本笔记,翻到被漂白的前后页。

    试图从上下文中找到蛛丝马迹。漂白部分的前一页,

    我记录的是对受害者社会关系的初步梳理,字迹潦草,能看出当时的焦头烂额。后一页,

    则开始转向对凶手性格的初步侧写,笔触变得冷静、条理清晰。这中间的十几页,

    发生了什么?是什么让我的记录出现了断层?又是什么内容,重要到需要被彻底抹去?

    我尝试回忆。脑子里却只有一团模糊的光影,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松节油的气味。

    画室。案发现场的气味。除此之外,一片空白。阿尔茨海默症像一层厚厚的浓雾,

    笼罩了我的过去。而这个幽灵,正试图在浓雾中,为我点亮一盏指向深渊的灯。

    我该怎么办?报警?和林薇摊牌?不。在弄清楚那片空白到底是什么之前,

    我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林薇。她是警察,她的逻辑是证据,是理性。

    而我现在的状态,和一本被漂白了的笔记,在任何人看来,

    都更像是一个老年痴呆患者的臆想。我只能靠自己。在我还能思考的时候。

    我关掉图片,没有回复那封邮件。回复意味着落入对方的节奏。我需要反客为主。

    既然他/她希望我看这本笔记。那我就看个透彻。我把案卷里所有的现场照片、报告,

    全部摊开在书桌上。台灯的光线下,那些黑白或彩色的影像,带着陈年的血腥气,

    再次扑面而来。凌乱的画室。被白布覆盖的、支离破碎的轮廓。地板上深褐色的污渍。

    我一张一张地看过去,目光锐利得像刀子,试图找出任何当年可能被忽略的细节。

    任何……可能与那被漂白的十几页有关的细节。看着看着。我的目光,

    在其中一张广角拍摄的现场全景照片上,定格了。照片边缘,靠近窗户的画架后面。

    地上,似乎有个东西。一个很小的,半埋在杂乱画材里的……反光点?是什么?

    我拿起旁边的放大镜,凑近仔细看。心跳,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加速。

    那好像是……一枚纽扣?或者,一块小小的金属碎片?

    当年现场勘查报告的照片附录里,有对这个物体的特写记录吗?我急忙去翻厚厚的报告。

    手指因为激动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恐惧,微微颤抖。那个幽灵给了我第一道谜题。

    而这片被漂白的空白,和这个模糊的反光点,会不会是谜题的入口?书房外,

    传来苏婉轻轻的脚步声,她在门口停顿了一下,似乎叹了口气,然后走开了。

    我被孤零零地留在这片由过去和谜团构筑的战场上。灯光下,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像一个正在被无形之手牵引着,走向未知深处的……囚徒。

    第03章:破碎的侧写接下来的几天,我把自己锁在书房。像一头固执的老狗,

    啃着发霉的骨头。那枚模糊的反光点,耗光了我所有的精力。

    我把现场照片扫描到电脑里,用软件放大,锐化,调整对比度。眼睛酸涩得流泪。

    可那个该死的反光点,依旧只是个模糊的光斑。形状,材质,一无所知。

    当年的勘查报告里,也完全没有提到画架后面有这个发现。也许,

    它真的只是镜头上的灰尘。或者,是我混乱大脑产生的幻觉。挫败感像潮水一样淹没我。

    比聚光灯下的失语更让人绝望。那时,我只是暂时丢失了一个词。现在,我丢失的,

    可能是通往真相的唯一路径。我瘫在椅子上,目光空洞地落在摊开的案卷上。最终,

    还是回到了起点。那本笔记。那片刺眼的空白。我深吸一口气,

    放弃了追逐那个虚无的光点,转而拿起那份最终定稿的《犯罪嫌疑人心理侧写报告》。

    这是我当年的成名作。也是奠定“铁案”的基石之一。报告用词精准,逻辑严密,

    层层递进,描绘出一个冷静、高智商、具有强烈控制欲和完美主义倾向的凶手形象。

    我当年很得意这份报告。觉得它像手术刀一样,剖开了迷雾,直指核心。

    可现在读起来……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凶手对现场进行了仪式性的清理和布置,表现出极强的控制欲和某种……美学追求。

    ”“其作案手法娴熟,心理素质稳定,可能具有反社会人格倾向,但极其善于伪装。

    ”“对艺术(绘画)有相当的了解,

    甚至可能本身具有一定的艺术修养……”我读着读着,冷汗又下来了。这份报告,

    与其说是在描绘一个陌生的凶手。不如说……像是在描摹我内心深处,

    连自己都不敢直视的阴影。那个渴望掌控一切,容不得瑕疵的沈渊。那个为了学术成功,

    可以把自己包装得无懈可击的沈渊。那个对犯罪心理学带着近乎病态痴迷,

    以至于有时会模糊了研究者与研究对象界限的沈渊。报告里的很多推断,

    与其说是基于证据,不如说是基于一种……直觉。

    一种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来源的、黑暗的共鸣。难道……那被漂白的十几页里,

    记录的就是这种危险的共鸣?记录了我如何将自己代入凶手,进行犯罪模拟的疯狂念头?

    所以我才要毁掉它?电脑又“叮”了一声。我浑身一僵。又是他。那个幽灵。

    这次,附件是一个音频文件。点开。一阵沙沙的电流声后,

    是一个经过严重失真处理、分不清男女的声音,语速平缓,

    带着一种非人的冰冷:“沈教授。”“阅读自己过去的作品,有何感想?

    ”“你是否觉得,那份侧写报告,不像是在追凶……”声音顿了顿,然后一字一顿地,

    砸进我的耳膜。“反而像是在……为自己准备一份,完美的犯罪说明书?

    ”音频到此戛然而止。我坐在那里,如坠冰窟。他/她看穿了我。这个幽灵,

    不仅监视着我的行动,更窥探到了我的内心。那份报告,果然有问题。我不是在追凶。

    我可能……是在为自己开脱。或者,是在为某个我潜意识里想要保护的人,编织谎言。

    那个流浪汉,真的是凶手吗?还是我,利用我的专业知识,亲手把他推上了绝路?

    巨大的恐惧和负罪感攫住了我。我猛地推开椅子,冲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

    用冷水拼命扑打脸颊。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眼神慌乱,头发凌乱。

    哪里还有半点权威的样子。像个即将被推上审判台的囚犯。不。我不能慌。

    幽灵在引导我。他/她想让我崩溃。我必须弄清楚,我到底是谁。是追光者?

    还是……潜藏在阴影里的共犯?我回到书房,死死盯着那份侧写报告。目标变了。

    不再仅仅是查明真相。而是……在我彻底忘记“我是谁”之前。弄清楚,

    二十五年前,站在画室阴影里的那个沈渊。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个目标,

    比寻找一枚模糊的纽扣,要可怕一千倍。因为它意味着,我要亲手剖开自己的过去。

    而那片被漂白的空白,就是第一道,也是最深的一道伤口。

    第04章:信徒与审问者我约了林薇。在她警局附近的一家咖啡馆。地方是她选的,

    说是安静,方便说话。我到得早。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手指无意识地搅动着已经凉掉的咖啡,目光盯着窗外行色匆匆的人流。

    脑子里还在反复回响着那个冰冷的电子音。“完美的犯罪说明书……”每一个字,

    都像淬了毒的针。“老师。”一个干练的声音在对面响起。我抬起头。

    林薇已经到了。她穿着便装,一件简单的黑色夹克,短发利落,眼神依旧锐利,

    只是眉宇间多了些岁月打磨过的沉稳。她在我对面坐下,点了一杯美式。服务员走后,

    短暂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她没急着问,只是看着我。那种目光,我太熟悉了。

    是审视。是评估。是警察看人的眼神。只是这次,审视的对象,是我。“林队长。

    ”我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试图找回一点昔日为师的感觉。“老师,您还是叫我林薇吧。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您电话里说,有重要的事,

    关于……东江大学那个旧案?”我深吸一口气,把带来的文件夹推到她面前。

    里面是那本被漂白笔记的复印件,还有我打印出来的匿名邮件和音频文件。

    “你看看这个。”林薇接过,低头翻看。她的眉头渐渐锁紧。

    看到那漂白的十几页时,她的指尖在纸张上停顿了一下。读完邮件,听完音频,

    她抬起头,目光复杂。“老师,您的意思是……”“案子可能有问题。”我声音干涩,

    “我当年的侧写……可能有问题。有人知道内情,在用这种方式提醒我,或者说……逼我。

    ”林薇沉默了几秒,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笔记被漂白,时间过去太久,

    无法鉴定具体时间和责任人。匿名邮件和音频,来源是海外**服务器,无法追踪。

    ”她顿了顿,看向我,眼神里的审视意味更浓了。“这些,严格来说,

    都不能作为重启调查的证据。尤其是……在您目前的身体状况下。”她的话,像一盆冷水,

    浇在我头上。理性,冷静,符合程序。无可挑剔。

    但那种被质疑、被划到“不可靠”范畴的感觉,像针一样扎人。“我的记忆是在衰退,

    但我的逻辑还在!”我忍不住提高了音量,引来旁边桌的侧目,“这漂白的痕迹,这邮件,

    这音频,难道都是我的幻觉吗?”林薇没有被我激怒,反而放缓了语气,

    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耐心。“老师,我不是那个意思。但您想过没有,

    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一切真的是您潜意识因为病情产生的……”“不是!

    ”我粗暴地打断她,胸口剧烈起伏。咖啡馆里更安静了。我们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薇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或许是怜悯。这比她的质疑更让我难受。

    “好。”她终于又开口,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就算我相信您说的。

    您希望我怎么做?以什么名义去重启一件二十多年前、已经枪决结案的铁案?

    就因为您的笔记本缺了几页,和几封来历不明的邮件?”我哑口无言。是啊,

    以什么名义?一个老年痴呆患者的臆想?“我可以……”我艰难地组织着语言,

    “我可以以个人身份,帮您梳理一下当年的卷宗。非正式的。”她看着我,像是在权衡。

    “老师,您到底在怀疑什么?或者说,您在害怕什么?”这个问题,直击要害。

    我在害怕什么?害怕自己是个骗子?害怕自己手上沾着无辜者的血?

    害怕那个隐藏在记忆迷雾里的,陌生的自己?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我的喉咙。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是苏婉。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接起。“老沈!你在哪儿?家里煤气灶好像有点问题,

    我弄不好,你快回来看看!”苏婉的声音带着焦急。我知道,

    这很可能只是她把我叫回家的借口。但此刻,我感激这个借口。“好,我马上回来。

    ”我挂了电话,仓促地站起身。“家里有点事,我得先走了。”林薇也站起来,

    点了点头。“老师,您保重身体。案子的事……我会留意的。”她的话说得很保留。

    我知道,她并没有完全相信。我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咖啡馆。阳光刺眼。

    我却觉得浑身发冷。林薇这面镜子,照出了我此刻的狼狈和不堪。

    也照出了我想重启调查的想法,是多么的……一厢情愿。

    在这个讲证据、讲逻辑的现实世界里,一个记忆正在消失的老人和他的“感觉”,

    毫无分量。那个幽灵,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点。他/她把我逼到这条路上,

    然后冷眼看着我,在现实面前撞得头破血流。我回头,看了一眼咖啡馆的玻璃窗。

    林薇还坐在那里,端着咖啡,望着窗外,侧影显得格外冷静而孤独。

    她不再是我的学生了。她是林队长。一个审问者。而我这第一个回合,输得彻底。

    第05章:校园幽灵我没回家。苏婉的电话像一根针,戳破了我勉强维持的体面。

    我无法面对她担忧的眼神,无法回答她“谈得怎么样”的询问。失败。

    彻头彻尾的失败。我像个输光了筹码的赌徒,漫无目的地开着车。等反应过来时,

    车已经停在了东江大学的侧门外。二十多年了,学校扩建了不少,但有些老建筑还在。

    那个出事的艺术系小楼,就在一片香樟树的后面。青砖墙面爬满了藤蔓,

    比记忆里更破旧,更阴森。我把车停在路边,像个幽灵一样走了进去。

    下午的课还没开始,楼道里空荡荡的,只有我的脚步声在回响。太安静了。

    空气里弥漫着颜料、松节油和灰尘混合的味道。和记忆碎片里的气味,重合了。

    我的心跳开始不规则。走廊尽头,就是那间画室。门锁着,换成了新的防盗门。

    窗户也被木板钉死了一大半。透过缝隙,能看到里面堆满了废弃的画架和石膏像,

    积着厚厚的灰。一个被时间遗忘的角落。我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试图捕捉那些闪回的片段。黑暗。摇曳的灯光。松节油的气味浓得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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