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辩驳,可看到谢清歌心不在焉的神情,张开的嘴巴,又闭上了。
“那丧葬礼仪的队伍,可都请好了?”洛少辰放下手里的筷子询问。
“嗯。”谢清歌点头,“就请前几年送葬婆母的队伍。”
那队伍庞大,仪式也能隆重些。
洛景修活着的时候,常遭人议论嫌弃。
如今走了,自是该比常人隆重一些的。
洛少辰点头,没再多说些什么。
饭后,两人纷纷离席。
洛少辰回了自己的院子,谢清歌则又去了后院的祠堂,直到晚上才离开。
深夜,庭院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本就未能安眠的谢清歌连忙从床上坐起,穿了鞋袜便出了房门。
正巧下人从院外奔了进来,脸上也带着慌乱。
“小姐,祠堂着火了!”
谢清歌神色一僵,随即大步迈向祠堂。
她的心里也升起不安,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种惶恐。
待她赶到祠堂时,火已经渐渐小了。
幸好附近的房屋瓦舍没有烧起来,但祠堂已经被尽数烧毁。
连屋顶的房梁都被烧毁了一半,只剩下黑漆漆的木炭黑灰。
谢清歌的心被狠狠揪住,她面色冰冷的直接就要往朝着里面走去。
小厮眼疾手快一把将其拦住:“小姐,里面危险,您千万不能进去!”
其余的下人也是纷纷求情,要将她拦下,她才作罢。
谢清歌只能无奈的站在门外,看着破败的祠堂心痛。
那里面,不仅装着谢家的宗族,也停放着洛景修的棺木。
明日,便是他出殡的日子了。
到最后,怎连一具尸首都不剩。
这意外怎偏生一个接一个的来?
众人合力将火扑灭,火舌消失,展现出祠堂最后的模样。
只剩下断壁残垣的墙体,还有黑黢黢烧黑的一片。
谢清歌朝下人吩咐:“找,给我里里外外仔细地找,找到姑爷的尸骨!”
可火势太大,剩下的,都是燃尽的灰。
她的心也跌落谷底,终究是没了。
是她对不起洛景修。
她竟连一具尸首,都不能将其保全。
心,似乎再一次停了跳动。
“小姐,找到了!”忽然一名小厮大喊。
谢清歌看过去,他们正在地上翻找。
随即,她快步走了过去,只见小厮手里拿着几块骨头。
她脸色变得苍白,神情有些颓废。
她颤着手接过小厮手里的骨头,然后看向地上的黑灰和石头。
“挖!全部都给我挖出来!”
胸口更是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
这一切,难道是上天对她的惩罚吗?
竟连洛景修的身躯都留不住。
她转身看向下人,目光冷凝:“祠堂好端端的,为何突然起火?”
她的目光扫在专职看护祠堂的小厮,威压倾数压在他的身上。
小厮双腿一软,连忙跪下:“小姐,我……”
“我打了个瞌睡,谁成想那老鼠竟咬断了烛台,我醒来时一切已为时已晚。”
他的脸色愈发苍白,说到后面时语气越来越轻,几乎怕的说不出话来。
谢清歌神色冰冷:“拉下去,重大五十大板,丢出府去!”
小厮吓得面色惨白,连连求饶,却也只能被无情的拖下去。
……
第二日,丧葬如期举行。
天空阴沉沉的,似乎是要下雨。
谢清歌苎麻束发,额上系着一根麻布的抹额,身着一身白色麻衣。
洛少辰亦是一身白色麻衣,他们身后跟着丧葬的队伍,一路吹吹打打到了城外。
只是棺木里放的,只有一堆烧焦的人骨。
一行人很快便到了郊外。
谢清歌看着棺木放入新挖好的土坑,逐渐掩埋隆起一个土堆。
心,好像也被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