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爷爷是晚清最后一位钦天监。>他立下铁律:三种人不看相,不看死人相,
不看将死之人相,不看……自己至亲骨肉相。>我凭祖传相术行走都市,千金难求一卦。
>直到那位坐拥百亿身家却身患绝症的年轻总裁找到我。
>他指着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孪生弟弟:“林先生,帮我看看,我们兄弟俩谁先死。
”>我望向两张一模一样的脸,突然如坠冰窟——>他们的面相,早在二十年前,
就该是个死人了。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发苦,像一层冰冷的膜,糊在人的口鼻上。
VIP病房的走廊静得可怕,厚地毯吞没了所有脚步声,
只有仪器偶尔发出的、规律而单调的滴答声,像是某种倒计时。门开了,
暖气混着更复杂的药味涌出来。房间里光线调得很暗,窗帘紧闭,
只有医疗设备屏幕发出幽蓝的光。两张一模一样的病床并排放着,
床上躺着两个一模一样的人。苍白,瘦削,短发贴在汗湿的额角,眉眼鼻唇,
像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秦屿,和他传闻中自幼体弱、鲜少露面的孪生弟弟,秦峥。
只不过,其中一个,床边仪器显示的数据更平稳些,虽然也插着管子,
但胸膛还有明显的起伏。而另一个……我目光扫过去,心猛地一沉。那张脸灰败得几乎透明,
氧气面罩下气息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起伏微弱而缓慢,
每一次跳动都像是耗尽了全力。这就是秦屿电话里说的,“帮我看看,我们兄弟俩谁先死。
”说话的人此刻就站在我身边。秦屿,秦氏集团最年轻的话事人,身家百亿,
却也被医生判了“死刑”——罕见的血液病,药石罔效,活不过今年冬天。
他本人看起来比病床上那位好不了太多,脸色是一种不见天日的苍白,眼窝深陷,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簇烧到尽头的幽火,死死钉在我脸上,
带着不容置疑的、属于上位者的压迫,以及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林先生,久仰。
”他声音嘶哑,没什么力气,却字字清晰,“都说你一双眼睛,能断生死,能窥天机。
我请你来,就一件事。”他抬手指向病床,手指瘦得骨节分明,“给我一句准话,我和他,
”他顿了顿,嘴角扯起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到底谁,走在前头?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仪器声。跟着我来的助理小陈,脸色已经白得跟墙一样,大气不敢出。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掌心在慢慢沁出冷汗。铁律在脑子里嗡嗡作响。不看将死之人相。
眼前这两位,显然都符合。可秦屿开出的价码,高到足以让任何人铤而走险,
也足以让林家这艘飘摇的小船,后半生彻底安稳。更重要的是,他手里捏着的东西,
让我没有退路。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祖师爷赏饭吃,
也立下了规矩。今日,怕是得在规矩的刀尖上走一遭了。“秦总,”我开口,声音还算平稳,
“看可以。但我林家有三不看的规矩,其中一条,不看必死之人。
您二位这情况……”“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秦屿打断我,
那簇幽火在他眼里跳动了一下,“林先生,我要的,就是一个‘准’字。代价,我付得起。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脱就是矫情了。我深吸一口气,
那消毒水混合着衰败气息的味道直冲肺腑。“我需要靠近些,仔细看。”秦屿微微颔首。
我先走向情况更平稳的那张病床。按照秦屿进门时的介绍,这是他弟弟秦峥。靠得近了,
看得更清楚。这张脸很年轻,但病气已经深深侵蚀进去。皮肤下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见,
嘴唇是淡紫色的。我凝神,先从基础的“十二宫”看起。迁移宫低陷,
山根细窄若有断痕——祖业难承,根基浮动,且幼年必有大灾或离祖。
这倒符合秦峥自幼多病、远离家族核心的传闻。目光缓缓上移,落在他眉眼之间。
疾厄宫暗沉发黑,这不必说,病气缠身。但奇怪的是……这黑气虽然浓重,
却似乎……凝而不散,边缘处甚至有些板滞,不像寻常绝症病人那种涣散流逝的死气。
我心下微异,不动声色,继续细察。鼻子代表财帛和中年运,他的鼻梁很高,
但鼻翼单薄无肉,像刀锋削过——能聚财,但更擅破财,且心性可能孤刻。目光扫过嘴唇,
嘴角微微下垂,即使昏迷中也带着一丝苦相,显是福泽不厚,少享安乐。最后,
是气色和神韵。病人昏迷,神韵难察,但面部整体气色……除了病气的黑沉,
竟隐隐透出一种极其细微的、不协调的“滞”感。不像活人气血循环的那种生动,
倒像……我心头那点异样感更重了。强行压下,转向另一张病床——秦屿指着自己躺的那张。
这张脸,几乎和刚才那张是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同样的苍白瘦削,同样的病容深重。
但细看之下,差异还是存在。秦屿的眉骨更高一些,眉形也更锋利,即使闭着眼,
也隐隐带着一股逼人的锐气,这是长期身处高位、发号施令浸润出来的。
他的山根也比秦峥略微挺拔一点,虽然也隐现青黑病气。我按部就班,再次审视。
迁移宫同样低陷,山根隐现断纹——看来兄弟俩幼年都经历过动荡。
疾厄宫的暗沉黑气几乎一模一样,浓得化不开。鼻梁高挺,鼻翼同样削薄,
但秦屿的鼻头似乎更尖利一分。嘴唇更薄,唇线更直,显得无比冷硬。
一切似乎都符合双生子的相似,以及同患绝症的征兆。直到我的目光,
无意识地掠过他的耳廓,然后猛地定住!秦屿的左耳耳垂下方,贴近颌骨连接处,
有一粒极其微小的、暗红色的痣。米粒大小,颜色深暗,在苍白皮肤的映衬下,并不起眼。
但我全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仿佛“呼”地一下冲上头顶,又在下一刻冻结成冰!
《相理衡真·异相篇》有载:“耳珠坠血,颌下藏砂,此乃‘借命钉’之痕!非先天所有,
乃邪术逆改命格所遗印记。印现,则命途已易,阴阳倒错,死者非死,
生者非生……”借命钉!
一种只存在于古籍传闻、被历代相师视为禁忌、几乎以为早已失传的歹毒术法!
以血脉至亲为媒介,逆天改命,偷换生死!我死死盯着那粒红痣,眼皮突突直跳。
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一路爬升,瞬间攫住了我的四肢百骸。
脑海中那些之前察觉的“异样”——秦峥病气凝滞的不协调感,
兄弟二人过于“标准”却隐隐透着僵硬的病容……此刻全都串联起来,发出尖锐的警报!
不对!全都不对!这不是简单的双生子同患绝症!我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动脖颈,
目光再次投向并排的两张病床,投向那两张一模一样的、苍白英俊的、属于将死之人的脸孔。
一股巨大的、近乎窒息的荒谬感和恐惧感攥住了我的心脏。他们的面相,从根子上就错了。
抛开那笼罩的沉沉死气,
单论骨相格局、五官搭配、乃至一些极其细微的纹路走向……如果剥离“绝症”这个前提,
这分明是……福寿双全、贵不可言的格局!尤其是秦屿,眉藏彩,目含威,鼻梁贯顶,
这放在古代是有封侯拜相之潜质的!可这样的格局,怎么会双双染上必死之疾?
而且病气如此深重,几乎成了他们面相唯一的主宰,这本身就不合相理!
除非……除非这“病”,这“死气”,根本不是他们命里该有的东西!是后来“加上”去的!
像一件完美的玉器,被人用拙劣的手法强行刻上了诅咒的纹路!
借命钉……偷换生死……一个极其可怕、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测,
无法抑制地在我脑中疯狂滋生。我猛地看向秦屿。他依旧靠在床头,
幽深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我,似乎在等待我的“判决”。那眼神深处,除了平静和压迫,
似乎还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讥诮?或者说,
是一种洞悉一切、看着我在这恐怖谜团边缘挣扎的冷酷玩味?他付天价请我来,
真的只是为了问一句“谁先死”?他知道吗?他知不知道自己和弟弟脸上,被人动了手脚?
知不知道那粒“借命钉”的痕迹?
如果知道……那他在这场诡异的、兄弟双生皆罹绝症的戏码里,扮演的又是什么角色?
是浑然不觉的受害者?还是……我喉咙发干,指尖冰凉,
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擂动的声音。祖师爷的训诫在耳边轰鸣,
眼前的两张脸孔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重叠又分开,散发出一种非人的、诡异的气息。
这间豪华的VIP病房,此刻在我眼中,不啻于一座精心布置的、充满恶意的坟墓。而我,
正站在坟穴边缘,往下窥探着一段被篡改、被诅咒的、双生纠缠的恐怖命途。
那句到了嘴边的、依据常规相术几乎可以脱口而出的判断,被我死死咽了回去。
我看的不是将死之人的面相。我看到的,是两道被强行扭曲、充满谎言与罪孽的“伪命”。
而说破伪命的代价……我缓缓吐出一口带着冰碴子的寒气,
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不像活人:“秦总,这相……我看不了。”秦屿眼中的那簇幽火,
倏地跳跃了一下,变得锐利如刀。“看不了?”秦屿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玻璃,嘶哑,
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冰锥般的穿透力,压过了仪器的滴答声。他深陷的眼窝里,
那两簇幽火凝住了,直直刺过来。“林先生,这世上,还有你‘看不了’的相?
”他没有动怒,甚至没有抬高音量,但病房里的空气骤然又冷了几分。助理小陈在我身后,
呼吸都屏住了,我几乎能听见他牙齿细微的打颤声。我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不能躲,
一躲就露怯。相师这行,七分本事,三分气势。气势垮了,真话也成了谎言。“秦总,
”我尽量让语调平稳,手指在身侧悄悄掐了个安神诀,冰凉的指尖触到掌心,
带来一丝微弱镇定,“相由心生,亦承天运。但您二位这面相……不合常理。”“哦?
”秦屿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怎么个不合常理法?我和小峥同卵双生,得一样的病,
面相相似,不是再正常不过?”“相似,不等于相同。”我慢慢说道,
目光再次扫过两张病床,“双生子命理相连,气运相近,但终归是独立的两个人。
十二宫位、五官细节、流年气色,必有差异。可恕我直言,秦总,您和令弟此刻面上所显,
除了病气沉疴的程度略有不同,其根基格局、隐纹走向,差异之微小,近乎……镜像。
”我顿了顿,观察他的反应。秦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深不见底。
“更奇怪的是,”我继续道,语速放得更慢,每个字都斟酌着出口,“这根基格局,
若剔除这笼罩的死气……本该是福泽深厚,贵气逼人的早发之相。尤其是您,秦总。
眉如卧弓,藏锋蓄锐;眼似寒星,洞明烛照;鼻梁贯顶,气势自成。此乃大器早成,
能掌权柄的格局。令弟虽稍逊,却也清贵不凡,绝非福薄夭折之貌。”我停了下来。
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鸣响,像一颗缓慢跳动、即将衰竭的心脏。秦屿沉默了。
他苍白的手指在雪白的被单上轻轻敲击了两下,极其轻微的动作,却莫名让人心悸。“所以,
”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林先生的意思是,我们兄弟,不该得这个病?不该死?
”“相理上,解释不通。”我谨慎地回答,“除非……”“除非什么?”我咽了口唾沫,
喉咙干得发疼。那个可怕的猜测在舌尖滚动,几乎要冲口而出。但“借命钉”三个字太重了,
一旦说出来,就再没有转圜余地。我改了口风,
指向一个更模糊、但也更安全的方向:“除非,这‘病’,另有缘由。非关命理,
或……牵连极深的前尘旧怨,改变了命轨。”我说得隐晦,但相信他听得懂。
秦屿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干涩,破碎,在寂静的病房里回荡,比哭还难听。
“前尘旧怨……好一个前尘旧怨。”他止住笑,眼神倏地变得锐利如刀,直刺向我,
“林先生,你看相,只看脸吗?”我一怔。他不等我回答,缓缓抬起那只没输液的手,
指向自己的额头,又指向病床上秦峥的额头:“如果你看得够仔细,应该发现,
我们兄弟俩的眉心偏上,发际线下一指,都有一道旧疤。很淡,几乎看不出来了。
”我心头一震,凝目望去。病房光线昏暗,之前竟未留意。此刻经他提醒,仔细分辨,
果然在他们两人所说的位置,都有一道极细、颜色比周围皮肤略浅的竖痕,藏在发际边缘,
若非特别指出,极易忽略。“这道疤,是我们七岁那年,同时留下的。
”秦屿的声音平稳地叙述着,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不是意外。是有人,用同一把裁纸刀,
在我们同一个位置,划了同样深的一道口子。”一股寒意瞬间窜上我的脊背。七岁?同时?
同一把刀?同一个位置?这不是意外,这是仪式!“那之后没多久,”秦屿继续道,
目光空洞地投向天花板,仿佛透过那里看到了遥远的过去,“小峥的身体就开始不好。
一开始只是小病小痛,后来愈演愈烈。而我……我一直很‘健康’,直到去年,突然倒下,
查出来,和他是一样的病,一样无药可医。”他转过头,重新看向我,
嘴角那点冰冷的弧度又出现了:“林先生,你说,这是巧合吗?”巧合?
两道同时同位置留下的疤,一个自此多病缠身,一个二十年后突发同样绝症……这要是巧合,
那相术玄学也就真是骗人的把戏了。我手心全是冷汗。事情比我想象的更复杂,更惊悚。
那道疤……会是“借命钉”的某种外在表现或触发点吗?还是另有关联?“秦总,
”我的声音有些发紧,“当年持刀的人……”秦屿打断了我,
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东西,痛苦、憎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现在。”他撑着身体,似乎想坐直一些,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喘息也粗重了几分。“林先生,我请你来,
不是听你分析前因。我要结果。我和他,谁先走?给我一个答案。
”他语气里的执拗近乎偏执。一个将死之人,如此执着于兄弟间死亡的先后顺序,为什么?
财产?不,秦屿无妻无子,秦峥更是缠绵病榻,百亿家财对他们此刻来说有何意义?仇恨?
可他们明明是血脉相连的双生兄弟。除非……这先后顺序本身,就意味着什么。是某种判断?
还是……仪式的一部分?我脑海中飞快地掠过《相理衡真》里一些关于邪术的零散记载,
但大多语焉不详。借命、转煞、替死……往往需要苛刻的条件和复杂的步骤,
双生子因其命理的特殊连接,确实是某些阴损术法的理想载体。
如果真是“借命钉”一类的东西,那么“谁先死”可能就关乎术法的最终成败,
或者反噬的承受者。我不能说。至少,不能在这里,当着秦屿的面,贸然说破。“秦总,
”我斟酌着词句,感觉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刀刃上行走,“生死大事,自有天命。面相所示,
混沌不明,强行断决,恐有干天和。您这问题,我眼下……真的答不了。”“答不了?
”秦屿重复了一遍,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瘦削的肩膀耸动着,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旁边监测仪的警报声尖锐地响起,屏幕上代表血氧的数值开始下跌。
助理小陈吓得差点叫出来,我也心头一紧。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穿着白大褂、神情严肃的中年医生带着护士快步冲了进来。“秦先生!请保持平静!
不要激动!”医生一边迅速检查仪器,一边严厉地看了我一眼,“探视时间到了,
病人需要休息!”秦屿在医生的按压和用药下,咳嗽渐渐平息,但脸色更加灰败,
眼神却依旧执拗地钉在我身上,那里面翻滚着不甘、愤怒,还有一丝……近乎绝望的疯狂。
我知道,我触及到了某个核心,但也彻底激怒(或者说,急迫)了他。医生对我下了逐客令。
我最后看了一眼并排躺着的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那两道隐藏在发际下的淡淡旧疤,
像两道无声的诅咒。“秦总,保重。”**涩地说完,转身离开。脚步有些虚浮。走出病房,
厚重的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压抑的景象和刺鼻的气味。走廊里依旧安静,
但我却觉得耳膜嗡嗡作响,后背一片冰凉,早已被冷汗浸透。小陈跟在我身后,脸色惨白,
直到走进电梯,才颤声问:“林、林哥……刚才……到底怎么回事?
那两兄弟……我看着心里直发毛。”我没回答,靠在冰冷的电梯壁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反复闪现那两张脸,那粒耳下的红痣,那两道眉心的旧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