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第五年,我的丈夫,黑铁基地的首领周衍,用枪指着我。并非因为我叛变,
只因在他强硬地要求我履行“繁衍义务”时,我下意识地护住了身下一个冰冷的骨灰坛。
“江禾,你到底要为一条死了的狗守寡多久?”他猩红着眼怒吼,英俊的面庞因嫉妒而扭曲,
“它不过是个畜生!”我笑了,抚摸着冰冷的坛身,如同抚摸着昔日战友温热的皮毛。
我的“畜生”为我撕裂过百只丧尸,为我挡过致命的辐射,
甚至……为我拒绝过我丈夫的靠近。它死了,我空了。而我的丈夫,
这个视人类延续为己任的基地领袖,却只想着让我尽快躺下,为他生一个继承人。他不懂,
我的“追风”没了,我拿什么去爱他,拿什么去孕育新生命?01“江禾,今晚,
你必须履行妻子的义务。”周衍的声音像淬了冰,砸在空旷的房间里。
他身上还带着血腥气和硝烟味,那是刚从城外清理完尸潮回来的标记。
我裹紧了怀里用特战服布料包裹的骨灰坛,那是追风最后的遗骸。它在一个月前的尸潮中,
为了推开我,被一头巨型种压成了肉泥。“我没心情。”我声音沙哑。一个月了,
我感觉自己的声带也和追风一起死去了。“没心情?”周衍一把扯掉染血的手套,摔在桌上,
“基地里死了三百个弟兄,我是不是也该没心情做首领?繁衍是责任,不是让你谈心情的!
”他一步步逼近,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我能闻到他身上浓烈的荷尔蒙气息,
混杂着一丝我曾经迷恋的冷杉味道。但现在,这一切都让我感到恶心。我的床上,除了我,
只有一个位置。过去十一年,它都属于追风。周衍知道。他认识我的时候,
追风就已经是我生命的一部分了。我们三个人,或者说,我和我的两个“雄性”,
在这种诡异的平衡**存了三年。追风睡我左边,靠着墙,最有安全感。我睡中间。
周衍睡在最外面。他无数次抱怨过,说自己像个被召幸后随时会被踹下床的侍卫。
“等以后有了孩子……”他曾嘟囔过。我立刻打断他:“有了孩子,追风睡哪?
”他当时就被我噎住了,大概从没想过,在他未来的蓝图里,一个孩子的地位,
竟然需要和一条狗竞争。现在,追风不在了。我左边的位置空了,冷得像冰窖。
我的心也空了。“江禾!”周衍失去了耐心,大手抓向我的肩膀。我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猛地抱着骨灰坛从床上弹起来,躲到角落。“别碰我!”我尖叫。周衍的手僵在半空,
脸色铁青。他死死地盯着我怀里的骨ar坛,眼神像要喷出火来。“一个月了,
”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抱着它的骨灰睡了一个月!每次我想碰你,
你就这副死了爹娘的样子!现在它死了,你终于可以完全属于我了,为什么你还要拒绝!
”我抱着骨灰坛,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属于他?他永远不会懂。
在追风还是一条刚满月的中华田园犬时,我就在高考的巨大压力下抱着它入睡。
它是我唯一的精神支柱。末世来临,我带着它从城市杀出一条血路,它是我最可靠的战友。
是它,在周衍的侦察队被困时,独自穿越半个城区的废墟,把救命的血清带到。那时候,
周衍看它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可现在,他却说它是个畜生。“周衍,”我抬起头,
直视他喷火的眸子,“在你眼里,它到底是什么?”“一条功勋犬!”他毫不犹豫地回答,
语气里却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暴躁,“但它首先是一条狗!一条影响了我们夫妻关系,
甚至影响了基地未来存续的狗!”“我们没有未来了,”我一字一顿地说,“从你觉得,
它只是‘一条狗’开始。”周衍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死死盯着我,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好,好得很。”他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把它给我。今晚,你要么选我,
要么选它的骨灰。”02我选择了追风的骨灰。周衍摔门而出,
巨大的声响震得墙壁上的灰尘簌簌下落。我抱着冰冷的骨灰坛,滑坐在地,
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我好像,把事情搞砸了。可是,周衍凭什么那么说追风?
他忘了是谁在尸潮中一次次将他从利爪下拖回?忘了是谁在寒夜里用体温温暖我们,
让我们不至于冻死在废墟里?追风不仅仅是一条狗。
它是在变异中觉醒了部分智慧的“新物种”,这是基地里公开的秘密。
它会用前爪给我盖被子,会辨认上百种草药,甚至能听懂复杂的战术指令。在我的心里,
它是我用整个青春和生命浇灌出的家人,是我灵魂的一部分。“叩叩。”门被轻轻敲响。
“江姐,是我,安然。”一个年轻清亮的嗓音在门外响起。安然是基地里负责后勤的青年,
一双眼睛像小鹿一样干净。他很喜欢追风,总会偷偷省下自己的口粮,给追风做肉干。
我吸了吸鼻子,哑着嗓子说:“进。”门开了,安-然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麦糊走进来,
还放了一颗珍贵的鸟蛋。在末世,这已经是顶级大餐了。“首领刚刚在指挥室发了很大的火,
”他小心翼翼地把碗放在我面前的地板上,蹲下来,与我平视,“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目光没有焦点。安然看着我怀里的骨灰坛,眼圈也红了。“江姐,
你得吃点东西。追风哥在天上看着,也不希望你这样作践自己。”他轻声说,
用了“追风哥”这个称呼。只有他,会把追风当成一个平等的“人”来尊重。
一股暖流自我心底淌过。我抬眼看着他,这个十八九岁的少年,脸上还带着稚气,
眼神里却满是真诚的担忧。“谢谢你,安然。”我拿起碗,逼着自己吞咽。我需要活下去,
为了给追死风找到更安全的安息之地。安然看着我吃完,这才松了口气。他没有多问,
只是默默地收拾好碗筷,准备离开。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江姐,
追风哥救过我们所有人的命,我们都记着。你别太难过了。”门轻轻关上,
也隔绝了周衍留在房间里的暴戾之气。我看着那扇门,心里五味杂陈。
连一个少年都懂的道理,为什么周衍不懂?是因为他现在是首领,站得太高,
就忘了我们是如何从底层挣扎上来的吗?我正想着,房门又被粗暴地推开。周衍回来了,
手里还提着一个汽油桶。他看到了桌上那只属于安然的空碗,眼神骤然变冷。“我不在,
你倒是不缺人关心。”他冷笑着,目光在我和那只空碗之间来回扫视,
“看来你不是没心情,只是不想对着我。”一股不祥的预感攫住了我。“周衍,
你要干什么?”我警惕地站起来。他没说话,拧开汽油桶的盖子,
浓烈的汽油味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像看一个不听话的宠物。“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江禾。”他的声音压抑着疯狂,
“把它交出来,然后,到床上去,做你该做的事。否则——”他晃了晃手里的汽油桶,
里面的液体哗哗作响。“我就让它和你最宝贝的‘追风’,一起化为灰烬。
”他的目光扫过我怀里的骨灰坛,最终,落在我曾经睡过的床上,那里,
现在只剩下一个冰冷的空位。03“你疯了!”我尖叫着,死死护住怀里的骨灰坛。
汽油的味道**着我的神经,让我想起了城市燃烧的味道。我和追风,
就是从那样的火海里逃出来的。“我没疯,是你逼我的!”周衍的眼睛里布满血丝,
那是一种混杂了嫉妒、愤怒和绝望的疯狂。他提着汽油桶,一步步向我逼近。“江禾,
它已经死了!死了!你抱着一坛子灰有什么用?我才是你丈夫,是活生生的人!
”“在我心里,它比你更活!”我脱口而出。话音刚落,空气瞬间凝固。
周衍的动作停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良久,他惨然一笑,
笑声里充满了自嘲和痛苦。“好,好一个‘比我更活’。”他喃喃自语,
眼神里的光一点点熄灭,最后只剩下彻骨的寒意,“我懂了。”他转过身,不再看我,
而是将汽油尽数泼洒在了那张我们曾经共享的床上。我的床上,那个属于追风,
也属于他的位置上。“周衍!不要!”我冲过去想要阻止他,却被他一把挥开。
我的后背重重撞在墙上,怀里的骨灰坛险些脱手。他划亮了一根火柴。“今晚,这张床,
要么是我,要么是火。”他冷冷地看着我,“你自己选。”火光在他眼中跳跃,
映出他决绝而疯狂的脸。我的心沉到了谷底。我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这个男人,
从一无所有的难民,爬到三百人基地的首领,靠的就是这股狠劲。对自己狠,对敌人狠,
现在,也对我狠。我的记忆锚点,是手臂上的一道疤。那是在末世第一年,
我被一只速度型丧尸扑倒,尖利的爪子划破了我的手臂。就在它张开血盆大口咬向我脖子时,
是追风,一口咬断了它的脖子。血流如注,我以为自己要感染了。是追风,
不顾伤口上可能存在的病毒,用它温热的舌头一遍遍舔舐着我的伤口,直到救援队找到我们。
后来,基地的医生说,是追风唾液里某种特殊的酶,中和了病毒。从那天起,这道疤,
就成了我和追风之间生死与共的勋章。周衍知道这道疤的来历。他还曾开玩笑说,
追风才是我的第一个“男人”,在我的身体上留下了独一无二的印记。那时是玩笑,现在,
却成了血淋淋的现实。我看着那跳跃的火光,看着床上被汽油浸湿的被褥,
那是追风最喜欢趴着的地方。我不能让周衍把它烧了。“好。”我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
“我选你。”我慢慢地,把怀里的骨灰坛放在地上,然后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周衍,
走向那张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床。周衍眼中的火焰,随着我的靠近,变成了另一种灼热的欲望。
他扔掉火柴,一把将我拽进怀里,滚烫的唇毫无章法地落下来,带着惩罚和占有的意味。
我闭上眼睛,像一具任人摆布的木偶。就在他粗暴地撕扯我衣服的时候,
外面突然响起了凄厉的警报声!“呜——呜——呜——”尸潮!是尸潮来袭的最高警报!
周衍的动作猛地一顿,他咒骂了一声,立刻从我身上翻下。“穿好衣服,去墙头!
”他一边飞快地穿着自己的作战服,一边对我下令,又恢复了基地首领的冷静和果断。
我如蒙大赦,立刻从床上爬起来,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好自己。当我们冲出房门时,
外面已经乱成一团。凄厉的警报声中,夹杂着人们的惊呼和枪声。安然从指挥室里跑出来,
脸色煞白。“首领!不好了!西墙……西墙被攻破了!”04西墙,是基地的主要防御阵线,
也是追风生前最后战斗的地方。周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怎么回事?
那里的防御是最强的!”“是……是掘地者!”安然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哭腔,
“数量太多了,它们从地下挖了过来,西墙的地基……塌了!”掘地者,
一种鼹鼠变异的丧尸,体型不大,但爪子锋利无比,善于挖洞。
它们是所有幸存者基地的噩梦。“组织战斗小组,堵住缺口!所有重火力,全部对准缺口!
快!”周衍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在这种混乱的时刻,他就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他抓起一把自动步枪,回头看了我一眼。“你,跟着我。”我没有犹豫,
从墙上取下我的武器——一把用特殊合金打造的军用长刀。刀柄上,还刻着一个“风”字。
这是追风的“风”。我们冲向西墙时,那里已经成了一片地狱。
巨大的缺口像一道丑陋的伤疤,无数掘地者和普通丧尸正源源不断地从里面涌进来。
守卫的战士们用血肉之躯筑起防线,但显然已经岌岌可危。“火力压制!”周衍怒吼着,
手中的步枪喷吐出愤怒的火舌。我握紧了我的长刀,刀锋在火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光。
没有了追风在我身边掩护,我第一次感觉到了……害怕。以前,无论多危险的境况,
只要追风在我身边,我就无所畏惧。它是我的眼睛,我的耳朵,我最可靠的后背。
它总能在我陷入包围之前,为我清理出一条退路。可现在,我只有自己了。
一只速度型丧尸突破了火线,嘶吼着朝我扑来。我深吸一口气,身体的本能快于大脑。侧身,
旋体,长刀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噗嗤!丧尸的头颅冲天而起。滚烫的黑血溅了我一身,
我却感觉不到。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杀出去。没有追风,我也能活下去。
我不能让它白死。我的刀越来越快,身形在尸群中辗转腾挪,如同一只黑色的蝴蝶。
每一刀挥出,都必然有一只丧尸倒下。我杀红了眼,渐渐与大部队脱离,突入到了缺口附近。
“江禾!回来!”周衍的怒吼从后方传来,夹杂着密集的枪声。但我听不见。我只看到,
一只体型异常庞大的掘地者,它的首领,正在指挥着尸群,冲击着摇摇欲坠的防线。杀了它,
就能暂缓尸潮的攻势!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遏制。这是我和追风并肩作战时,
最常用的战术——斩首。我提着刀,朝那只首领冲了过去。周围的丧尸仿佛无穷无尽,
它们尖利的爪子在我身上划开一道道口子,我却感觉不到疼痛。
就在我距离那只首领只有不到三米的时候,一只潜伏在地下的掘地者突然破土而出,
一口咬向我的脚踝!完了!我心中一凉。以我现在的姿势,根本无法躲开!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身影从侧方猛地扑了过来,将我狠狠地撞开。是安然!他用自己的身体,
替我挡下了那致命的一击。“噗嗤!”我清楚地听到了血肉被撕裂的声音。
安然发出一声闷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快……走……”他推了我一把,
自己却被几只涌上来的丧尸瞬间淹没。“安然!”我目眦欲裂。就在这时,那只掘地者首领,
已经近在咫尺。它张开布满粘液的巨口,朝我咬了过来。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死亡的阴影将我笼罩。“砰!”一声巨响,掘地者首领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是周衍。
他终于杀了过来,手中的霰弹枪枪口还在冒着青烟。他一把将我从地上拉起来,
拖着我就往回跑,一边跑一边怒吼:“你是疯了吗!没有追风给你断后,
你以为你还是那个战无不胜的江禾吗?!”他提到了追风。他竟然提到了追风!
被他拖拽着,看着安然被淹没的地方,我胸中积压了一个月的悲伤、愤怒、委屈,在这一刻,
轰然爆发。“是!我不是了!”我挣开他的手,冲他嘶吼,“没了它,我什么都不是!
你满意了吗!”周衍被我的话震在了原地。他看着我,看着我满身的伤痕,
和比伤痕更触目惊心的绝望。尸潮依旧在汹涌,但我们两人之间,
却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隔开,陷入了一片死寂。05那晚,我们惨胜。基地守住了,
但代价是五十多名战士的牺牲,和数不清的伤员。安然被救了回来,但他的左腿废了,
齐根断掉,被掘地者拖进了地洞里,再也没能找回来。我坐在医疗室外冰冷的长椅上,
一夜未眠。周衍处理完基地的事情,走过来,坐在我身边。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但眉宇间的疲惫和血腥气却怎么也掩盖不掉。“医生说,他命保住了。”周衍的声音嘶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