膳桌上的众人,皆是一脸震惊地看向温穗岁。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模样的她,他们印象中的温穗岁,最是乖顺,听话得很。
“逆女!你……怎可同为父如此说话,简直大逆不道!”
温穗岁唇角笑意更甚,右手玉指轻抚过左手手背上的血渍,喃喃开口。
“爹……实话确实不好听,但温家沦落到如今的局面,您功不可没。”
“你们若想改变温家的未来,确实只有攀上摄政王府这一条路。”
“所以,但凡我还是郡王妃,你们对我客气些,否则我可不敢保证自己,会在王府做些什么出格之事,届时牵连温府就不好了。”
温穗岁如今算是看明白了,在他这冷心冷情的父亲眼里,只有温家的未来和权势最为重要。
那她就打蛇打七寸,抓住要害,让他不敢动她妹妹。
温父闻声,眸色骤然一沉,一脸恼怒。
“你在威胁老夫?!”
温穗岁对着他扯出一抹人畜无害的笑:“理解得不错。”
温父双手紧握成拳,额间青筋暴起,他恶狠狠地看向温穗岁。
“温穗岁,你是嫁出去了,但你别忘了,**妹温谙安还在庄子上养病呢!”
温穗岁闻言,看向温父的眼神,带着一抹杀意。
“温庆海,你别忘了,谙安也是你女儿!若是她受了一点委屈与苛待,我便拉着整个温府,为她陪葬!”
她说着,眸光微亮,抬眸扫了那一家四口一眼。
“你说……若是我留下一纸证据,而后去刺杀长公主甚至皇帝陛下,能不能换得温家诛连九族、满门抄斩的结局?”
温穗岁此言一出,厅内众人皆是一惊。
“温穗岁,你……你疯了不成?!”
温卿青一脸惊惧地看向温穗岁,好似看到了恶魔一般。
温穗岁对着她扯出一抹笑,声音清冷淡然:“疯了?我早该疯的,才不至于让我幼妹跟着我吃了多年的苦。”
温穗岁想起这些年来,这禽兽爹将她和幼妹扔在后宅,不管不顾,任由后母背地里折磨的日子……
只要一想到,她就心头泛酸,觉得愧对泉下母亲。
“受苦?岁岁,我将你与安安视作亲生女儿,平日里护你比护青姐儿还多,你怎可说出如此伤我的话。”
一旁的何氏眸光流转,赶紧从袖中取出一方锦帕,抬手擦拭眼角并不存在的泪,一脸委屈。
一旁的温沐阳见自己母亲受了委屈,赶紧帮腔:“我母亲恭顺贤良,全府的人都可作证,温穗岁!你怎可如此污蔑!”
不远处的温卿青自幼就看温穗岁不顺眼,此刻正好煽风点火。
“爹,你就这般任由她温穗岁诋毁我娘吗?温穗岁她虽嫁入了王府,但这燕京城都传遍了,新婚夜郡王就没宿在喜房,而且昨日郡王已纳了城东那豆腐女为妾!这温穗岁可不得他喜欢,哪能帮到咱们家?”
温卿青这话,让温庆海眸色瞬时一亮:一个不受宠的郡王妃,他何惧之有?再者她是他女儿,老子管女儿,理所应当,天经地义!
而且在他看来,若是他今日不将温穗岁驯服,那往后温穗岁就更不会帮他做事。
他横眉竖目,侧眸看向急匆匆跑入膳厅的官家。
“刘管家,上家法!”
刘管家一脸慌张,心内一急,赶紧上前两步,急声道:
“老爷!你不能动大**……”
他话还未说完,就被温父打断,怒声呵斥。
“刘管家!记住你的身份,你若想给这逆女求情,这管家的位置……你就做到头了!”
雁儿在一旁看着温父这模样,虽一脸慌张与恐惧,但倔强地挡在温穗岁身前。
“**,咱们现在怎么办?”
温穗岁看着眼前的小丫鬟,心内一阵动容,她眸光微亮,抬手拍了拍雁儿的肩膀,对着她浅浅一笑,抬手将她拉开。
“雁儿,别担心,我不会有事!”
温穗岁的手抚上腰间荷包,悄无声息地拿出一个物件,藏于手心。
温父看着眼前依旧不肯低头认错温穗岁,心头火气直达天灵盖,对着一旁一脸忧心的官家,厉声呵道:
“刘管家!上家法!”
刘管家眸光微闪,想说什么,却被温父一记眼神杀堵住了嘴。
温卿青、温沐阳、何氏站在一旁,三人皆是看戏的表情。
尤其是温卿青,眼里满是幸灾乐祸。
从小到大,她都嫉妒温穗岁!
温穗岁的生母,一介商女出身,身份比她母亲差多了,却占着正妻之位多年,压她母亲一头。
后来即便是死了,也得了个长公主救命恩人的头衔,护佑着温穗岁。
这么多年,无论她温卿青怎么学习琴棋书画,身上的才艺多么的出类拔萃,也不敌温穗岁往那一站,那身美貌来得耀眼。
还有她五岁起,就与摄政王府定下婚约,这门婚事让燕京城内贵女们,人人艳羡,她更是嫉妒到发疯。
毕竟,那摄政王府权势滔天不说,就说那谢临旭,生得芝兰玉树,风度翩翩,这燕京城的儿郎,就无人能比。
温卿青看向温穗岁的眼神,带着莫名的挑衅与怨愤,唇角勾着一抹浅浅的笑。
“姐姐,你攀上了摄政王府又如何?一个不受夫君喜爱的妻子,再娇艳也只能枯坐深宅大院,直至枯萎。”
她说完,就见刘管家忧心忡忡,颤抖着手拿来了鞭子,欲言又止:“老爷,此事怕是不妥……”
温父闻声,眸色瞬时一沉,侧眸又是一记眼神杀。
“闭嘴!老夫管教女儿,天经地义!老夫今日就打了!看何人敢置喙!”
他说着,抬手从管家手中扯过鞭子,一脸怒气地看向温穗岁。
一旁的何氏见状,心内一阵欢喜,但明面上却上前几步,拉住温父的袖角,带着哭腔地劝慰出声:
“老爷,这可使不得!岁姐儿虽不敬长辈,不睦兄弟,大逆不道……但她到底是你的亲生女儿……”
温穗岁唇角勾起一抹嘲意,果然啊,这拱火之术,被这母女俩掌握得炉火纯青。
她那拎不清又利益至上的父亲,依旧被这母女俩哄得团团转。
温父听见这见何氏的话,瞬时更气了,他今日定要将温穗岁打服。毕竟一直以来,她都是个软柿子,他才不信她身上长出了骨气。
“逆女!今日这顿家法,你受定了!”
话音刚落,他手中长鞭瞬时挥起,直直朝温穗岁而去。
温穗岁见状,赶紧抬手,将雁儿往身后拉了拉。
下一瞬,她扬起手,正欲将手中毒粉洒向温父何氏。
然而,她手刚抬起,药粉还未洒出……人已落入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