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吧。”我把协议书推过去。他笔尖顿了顿，没抬头。“这次想清楚了吗。”“很清楚。
”我看着他的眼睛，“就像你很清楚，上个月我生日你在陪谁。”他脸色终于变了。
“你查我？”“需要查吗。”我笑了，“你衬衫领口的香水味，三天了，都没散。
”空气彻底凝固。“她只是……”“别解释。”我打断他，“六年了，
我一次次告诉自己你是忙，直到我在你口袋发现酒店收据，日期是我爸开刀那天。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你说工作脱不开身。”我点点头，“是啊，
你在她床上‘工作’。”“我也想过原谅。”我声音很轻，“可爱是相互的，珍惜也是。
”我把钥匙放在协议书上。“你不珍惜的，有人会珍惜。”我拉开门，“比如，珍惜我自己。
”1“签字吧。”我把离婚协议推过去。陈默的钢笔悬在半空，
那支万宝龙是我送他的三十岁礼物。“非要这样。”他说。“对，非要这样。
”我看着他衬衫领口，那里有淡淡的女士香水味，“就像你非要在我爸手术那天，
陪周倩去酒店。”他手指收紧，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团墨迹。“那是意外。”“意外。
”我重复这个词，从包里抽出酒店收据，拍在协议上，“那这个呢，也是意外。
”他脸色终于变了。“你翻我东西。”“不翻，怎么知道自己嫁了个影帝。”我笑了笑，
眼泪却冲上来，“六年，陈默，我像个傻子。”他伸手想碰我，我退后一步。“别碰我，脏。
”空气凝固了，只有钟表在走。“公司正在融资关键期。”他换了语气，公事公办，
“现在离婚，股权会出问题。”“那是你的事。”我说。“我们名下大部分资产是联名账户。
”他抬起眼，“你确定要现在撕破脸。”我打开手机银行，推到他面前。“你是说，
三天前被转走的那八十万吗。”我看着他的眼睛，“钱呢，陈默。”他喉结动了动。
“周倩父亲是公司潜在投资人。”他声音很低，“那笔钱是……过桥。”我笑出声，
笑得肩膀发抖。“用夫妻共同财产，去讨好你情人的爹。”我点点头，“陈默，
你总能突破我的想象。”手机响了，是我妈。“薇薇，
你爸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她声音在抖。我握紧电话，指甲陷进掌心。“需要多少。
”我问。妈妈报了个数字，我的血冷下去，正好是八十万。我挂断电话，看向陈默。
“我爸要二次手术，就现在。”我一字一句地说，“把钱还回来。”他移开视线。
“钱暂时动不了，在监管账户里。”他说，“但我可以打借条，周倩家……”“够了。
”我打断他。我从包里掏出婚戒，放在协议上。金属碰撞大理石的声响，很轻，很刺耳。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我转身拉开门，“不来，我就带着这些证据去找你的投资人，
聊聊你的人品和公司的未来。”“林薇。”他在背后叫我。我停下，没回头。
“看在这六年的份上。”他声音哑了，“别毁我。”我回头看他，最后一次，
认真看这张爱了六年的脸。“陈默，是你先毁了我的家。”我说。门关上的时候，
我听见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可能是我，也可能是他。不重要了。我按下电梯，
手机屏幕亮着，是空的银行账户页面。余额：37块2毛。电梯门映出我的脸，苍白，
但没哭。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扯了扯嘴角。“欢迎回到现实，林薇。”我低声说。手机震了，
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聊聊吗，关于你丈夫欠我的三百万。”2我把那条短信截了图，
发给陈默。“解释。”附了两个字。三分钟后，他电话打过来，呼吸很急。“那是诈骗短信。
”“诈骗知道我们刚吵完架，知道我手机号，还知道你欠三百万。”我站在闺蜜公寓阳台上，
夜风吹得脸发僵，“陈默，你嘴里还有真话吗。”他沉默了五秒。“见面谈，
我给你看银行流水。”“现在发来，或者我直接回复这个号码，问他细节。”我按亮屏幕，
“我数三声。”文件传过来了，是PDF，标注着“临时拆借协议”。借款方陈默，
出借方叫“鼎鑫咨询”，金额三百万，日期是半年前。抵押物那栏，是我的签名。
我盯着那熟悉的笔迹，手指冰凉。“你伪造我的签名。”“只是过桥，一周就还上了。
”他语速很快，“当时你在忙你爸第一次手术，我不想你担心。”我翻到最后一页，
有公证处盖章。“你带人冒充我去公证的。”我说，不是问句。电话那头，只有电流声。
“周倩家的公司。”我忽然明白了，“鼎鑫是他们的壳。”陈默没否认。“林薇，
这事很复杂。”“不复杂。”我看着楼下霓虹，“你为了钱，把我卖了。现在债主找上门，
我要么替你还钱，要么和你一起完蛋。”他深吸一口气。“给我半年时间，
公司B轮融资一到账，我连本带利还清。”他声音压低，“这期间我们不能离婚，
否则债务还是共同承担。”我笑出声。“你想让我陪你一起死。”“我想我们一起活。
”他说，“周倩父亲是领投方，只要融资成功……”“然后呢，继续当你的遮羞布。
”我打断他，“看着你和你金主的女儿上床。”“我没有！”他猛地抬高声音，
“那次是意外，她下了药，我有证据。”我愣了下。“什么证据。”“酒店监控，我备份了。
”他语气急促，“能证明我进房间时意识不清，周倩扶着我。”我握紧栏杆，
金属的寒意渗进皮肤。“所以你是受害者。”“我是被设计的。”他说，
“她父亲想用这个控制我，拿到公司控股权。”远处传来警笛声，刺破夜空。“把监控发我。
”我说。“那你答应，暂缓离婚。”他立刻说，“至少等融资完成。
”我看着手机银行里37块的余额，想着医院催费的单子。“我爸的手术费呢。
”“我明天先挪三十万给你，私人账上的。”他说，“剩下的，等融资款。
”空气里有腐烂的甜味，来自楼下的垃圾箱。“你今晚住哪。”陈默突然问。“重要吗。
”“我担心你。”他说。这句话，六年前我会感动，现在只觉得恶心。“担心我死了，
没人给你背债。”我说完，挂了电话。十分钟后，监控视频发来了。画面里，陈默脚步踉跄，
周倩搀着他进房间，门关上。然后是第二段，凌晨五点，陈默冲出来，衬衫扣子都没扣全。
我反复看了三遍。闺蜜推门进来，端着杯热水。“你信吗。”她问。“重要吗。
”我重复这句话，“真的，他是被设计。假的，他是自导自演。结果都一样，
我被他绑在三百万的债务上。”手机又震了，是陈默。“看完了吗。”“看了。”我说。
“那你明白我的处境了。”他声音里有一丝期待。“我明白了一件事。”我慢慢说，
“你半年前就被下套，却到今天被我揭穿才说。陈默，你对我，从来只有利用。”他沉默。
“三十万，明早九点到账。”我说，“我会继续离婚流程，但在债务解决前，
我们可以‘暂不分居’。”“什么意思。”“意思是，我陪你演。”我说，
“直到你把钱还清，把周家踢出局。然后，我们两清。”电话那头，他呼吸重了。
“你图什么。”“图我爸能活，图我不至于背着债流浪街头。”我顿了顿，
“图看看你这种人，最后会是什么下场。”他笑了，很苦的那种笑。“林薇，你比我想的狠。
”“都是你教的。”我挂断，删除通话记录。“你真要陪他演。”闺蜜问。“演。
”我喝了口水，“但剧本，我来写。”凌晨两点，手机屏幕在黑暗里亮着。
我在搜索栏输入：鼎鑫咨询，周倩，股权质押。第一条新闻弹出来，是半年前的行业快讯。
“鼎鑫咨询完成对默科科技三百万债权投资，或将涉及股权转换。”我放大了看，
小字里有个名字：法人代表，周永坤。周倩的父亲。我截了图，发到一个邮箱，
备注：抵押物伪造证据，请查收。收件人，是陈默公司最大的竞争对手。发送成功。我躺下，
天花板上有裂纹，像我们的婚姻。“欢迎来到我的复仇，陈默。”我对着黑暗说。窗外，
城市还在运转，无数破碎的故事在同时发生。我的只是其中一个。手机屏幕，又亮了。
3三十万到账了，在早上八点五十九分。陈默的短信紧随其后。“钱到了，你答应的事，
别忘了。”我没回，直接去医院交了费，看着爸爸被推进手术室。妈妈拉着我的手，
一直在抖。“钱哪来的。”她小声问。“陈默给的。”我说。“他……还好吗。
”妈妈眼神闪烁。我转过头，看她。“你知道什么。”她嘴唇动了动，从包里摸出个信封，
很旧，边缘都磨毛了。“上个月，陈默来找过我。”她声音发虚，“他说公司遇到困难，
问我有没有积蓄，我……我把养老的二十万给他了。”我眼前黑了一下。“他说一周就还。
”妈妈抓紧我手，“但后来，我再打电话，他就总在忙。”信封里是借条，陈默的签名，
日期是爸爸第一次手术前。抵押物那栏，是“岳父名下老房产权证”。**着墙，
才没倒下去。“房产证呢。”“他拿走了，说只是走个流程。”妈妈哭了，“薇薇，
妈是不是做错了。”我把借条折好，放进口袋。“没事，他会还的。”我听见自己说，
声音很平静。手术灯亮着，红色。手机响了，是陈默。“钱收到了吧。”他说。“收到了。
”我看着手术灯，“用我爸的命换的，挺值。”他顿了下。“什么。”“你跟我妈借钱的事，
抵押房子的事。”我说，“陈默，你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那笔钱是给周倩的封口费。”他压低声音，“酒店监控，是她同意销毁的代价。
”我笑出声，引来走廊里的人侧目。“所以，你用我爸妈的棺材本，去买你的清白。
”“是为了我们。”他强调。“我们。”我重复，“陈默，你现在说这个词，不恶心吗。
”护士推门出来，喊着家属。“手术顺利，观察两小时。”我肩膀垮下来，闭了闭眼。
“房子产权证，什么时候还回来。”“融资一到账，我马上赎回。”他说，“我保证。
”“你的保证，现在只值两个字。”我挂断。回到病房，爸爸还没醒，妈妈趴在床边睡了。
我从她手里抽出手机，解锁，翻到通话记录。最近一次和陈默的通话，是昨晚十一点，
持续七分钟。我点开微信，和陈默的聊天框是空的，显然被删了。但我妈不懂，
删除只是本地记录。我在电脑登录她微信，恢复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昨晚十一点零三分。
陈默发来一张照片，是我的银行流水截图，余额37块。“妈，薇薇现在很困难，
我不能不管她。但公司那边，还需要您帮我再说说好话。”我妈回：“薇薇脾气倔，
你多让让她。钱不着急，你们好好的就行。”然后是一个转账，两万块。陈默收了，
说：“谢谢妈，这算我借的，很快还您。”我妈回：“一家人，不说这个。
”时间是昨晚十一点零九分。我盯着屏幕，直到眼睛发酸。手机震了，陌生号码。“林女士，
我是周倩，见一面吧。”她声音很轻，“关于你父母的房子，我有事想告诉你。
”地址发来了，在医院附近的咖啡馆。我看了眼妈妈，她睡得正沉，
手里还捏着爸爸的病号服袖子。我给她盖了件外套，走出病房。咖啡馆里，周倩坐在角落，
面前放着两份文件。“坐。”她抬眼看我，妆容精致，看不出情绪。我没坐。
“房产证在你那。”“不在。”她推过来一份文件，“但抵押权的受益人，是我爸的公司。
”我翻开，是抵押合同的复印件，签名处，是陈默和我妈的笔迹。但抵押权人签名，
是周永坤。日期，是三个月前。“三个月前，他就把我爸妈的房子抵押给你家了。”我说。
“对，而且现在违约了。”她点了点文件，“按照规定，我们可以申请查封拍卖。”“条件。
”我问。“聪明。”她笑了，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推过来。标题是：专利使用许可协议。
“你名下的那个智能家居系统专利，我要永久无偿授权。”她说。我看着那份文件，
忽然明白了。“陈默公司的核心技术，是基于我的专利。”“对，他改了几个参数，
就说是自己的。”周倩靠向椅背，“我爸查了，如果现在你收回授权，他公司估值会跌一半，
融资肯定黄。”“所以你们父子联手，一个要公司，一个要专利。”我说。“双赢。
”她微笑，“你签了，房子我还给你，债务我也可以让陈默自己背。”“然后呢，
你们拿着我的专利，继续发财。”“你可以开个价，补偿金。”她说。我拿起那份专利协议，
慢慢撕成两半，再撕，直到变成碎片。“你干什么！”她站起来。“告诉陈默，也告诉你爸。
”我把碎片撒在桌上，“我的东西，宁可毁了，也不喂狗。”她脸色变了。
“那你就等着看房子被拍卖吧，你爸妈住大街。”“拍卖需要时间，至少三个月。
”我看着她，“三个月，够我做很多事了。”“比如。”“比如，
去专利局举报陈默公司侵权。”我笑笑，“顺便提交证据，证明你爸的公司，
通过非法手段胁迫获取专利。”她瞳孔缩了下。“你没有证据。”“现在有了。
”我指了指桌上碎片，“你刚才亲口承认的，我录音了。”我转身要走。“林薇。
”她叫住我。我回头。“陈默不爱你，他爱的是你的利用价值。”她声音很冷，“我也是，
我爸也是。你斗不过我们。”“那就试试。”我推开门。手机响了，是陈默。
“周倩是不是找你了。”他语气很急。“你消息真灵通。”我走在街上，风很大。
“别信她的，她在挑拨离间。”他说，“我已经在想办**回房子了，你再给我点时间。
”“时间。”我停下脚步，“陈默，我给了你六年，还不够吗。”“这次是真的。
”“你每次都说这次是真的。”我看着远处医院的楼，“我爸手术成功了，我刚知道。
”“太好了，我马上过来……”“别来。”我打断他，“你来了，我怕他再被气进手术室。
”他沉默了。“那笔抵押，是周倩爸逼我的。”他声音很低，“他说不签，就撤资，
公司就完了。”“所以你就签了我爸妈的命。”“我当时以为很快能周转开。”他说，
“林薇，我也是被逼的。”“被逼的。”我重复，“被逼出轨，被逼借钱，被逼抵押。陈默，
你永远是被逼的，永远无辜。”红灯亮了，车流停下。“我不会签专利授权。”我说，
“房子，你们要拍卖就拍。但我会同步起诉陈默公司侵权，索赔金额会是估值的百分之三十。
”“你疯了，那是我们自己的公司。”“曾经是。”我挂断。回到医院，爸爸醒了，
妈妈在喂他喝水。看到我，爸爸张了张嘴，声音很轻。“房子的事，你妈跟我说了。
”他看着我，“别为难，爸没事，住哪儿都行。”我握住他的手，很凉。“房子在，
您别担心。”手机震了，是银行APP推送。一笔两万块的转账，来自陈默，备注：还妈。
接着是一条短信。“专利的事，我们可以再谈。别做傻事，林薇，你赢不了。”我删了短信，
点开那个竞争对手的邮箱，发了一行字。“专利侵权诉讼，我可以配合。
条件：我要周家出局，还有，陈默净身出户。”发送。窗外天色暗了，路灯一盏盏亮起来。
**在墙上，慢慢蹲下，把脸埋进膝盖。“陈默，这次是你逼我的。”我对自己说。
4竞争对手的回信，凌晨三点到了。“明早十点，深蓝资本会议室，带齐所有证据。
”署名是江远，远见科技的CEO，陈默死对头。我回了两个字：“准时。”早上九点，
陈默的电话又来了。“专利局收到匿名举报信，是不是你干的。”他声音在抖。“匿名，
怎么会是我。”我站在镜子前，涂口红，颜色很正。“举报信里引用了你专利的原型代码，
只有你有。”他压着怒火，“林薇，你在毁我。”“我在毁的，是偷我东西的小偷。
”我放下口红，“你该感谢是匿名，否则现在就是警察上门。”他沉默了十秒。
“你到底想要什么。”“要你认。”我说，“认你偷了我的专利，认你骗了我爸妈的房子，
认你从头到尾都在利用我。”“我认，我都认。”他说，“但别今天，
下午投资人要开尽调会，专利不能出事。”“求我。”我说。“……什么。”“跪下来，
求我。”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很亮。电话那头传来东西碎裂的声音，像杯子砸了墙。
“林薇，你别太过分。”“这就过分了，这才到哪儿。”我拿起包，“好好准备你的尽调会，
陈总，祝你好运。”我挂了，拉黑了他所有号码。深蓝资本的会议室，能俯瞰半个城市。
江远四十出头，穿着衬衫，没打领带。“林**，很准时。”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我没坐，
把U盘放在桌上。“陈默公司的核心技术架构，抄袭我专利的对比分析，一共37处雷同。
”“还有他伪造签名抵押岳父母房产的合同扫描件，周家胁迫我的录音，
以及陈默个人三百万债务的详情。”江远没碰U盘。“你想要什么。”“周家出局，
陈默净身。”我坐下，“远见科技收购默科，价格压到最低，但保留核心团队，
那些工程师没做错什么。”“然后呢。”“然后，我要进远见的董事会，专利入股。”我说。
江远笑了。“凭什么。”“凭我能让陈默的融资今天就黄，凭周家会因此被拖下水，
凭我有这个领域未来三年的完整专利布局。”我打开手机，推过去，“这是我爸的遗作，
没公开过，足够远见领先五年。”他终于坐直了，拿起手机，快速滑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