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灯照唐
  • 类别:短篇 状态:连载中 主角:林衍袁天罡 更新时间:2026-02-05 15:20

在六万六的臭豆腐的笔下,《孤灯照唐》描绘了林衍袁天罡的成长与奋斗。林衍袁天罡一路经历了苦难和挫折,却从未放弃追寻自己的梦想。通过与内心的战斗和与外界的冲突,林衍袁天罡逐渐坚定了信念,并取得了辉煌的成就。这部小说充满启示与感动,他从桌屉里摸出张裁好的黄纸,又取出一只小瓷瓶——里头是醋,昨日买的。他将醋倒在纸上,等纸浸透,然后打开陶罐,用竹镊子……必将触动读者的心灵。

最新章节(孤灯照唐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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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三章夜盗画皮

    翊善坊的夜比西市更黑。

    没有夜市灯火,没有酒肆喧哗,只有高墙夹着窄巷,青石板路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林衍按袁天罡所说——子时,翊善坊——找到那处宅子时,坊门早已落锁。

    他是从排水渠的缺口钻进来的,袍角沾了污秽,浑身散发着阴沟的酸腐气。

    宅子在坊西北角,独门独院,门楣上挂的牌匾已经朽烂,字迹模糊不清。

    袁天罡只给了地址,没说什么人住这儿,也没说来了做什么。

    林衍在巷口阴影里站了一炷香时间。

    他在观察。

    宅子周围三户人家,两户窗黑着,一户亮着微弱的油灯光——是个老妪在纺线,影子投在窗纸上,佝偻如虾。

    没有盯梢的人,至少明面上没有。

    但西市那个卖柴的汉子消失后,他总觉得有眼睛粘在背上。

    灰雪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更浓的雾,从地面升起,贴着墙根流动,湿冷刺骨。

    林衍裹紧袍子,手指在袖中摩挲着那枚司天监铜牌。

    冰凉的金属边缘硌着掌心,提醒他这不是梦。

    子时一刻。

    他走向宅门。

    门没锁,一推就开,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口枯井,井沿爬满青苔。

    正屋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点摇曳的光——不是烛火,是灯笼。

    纸灯笼,蒙着惨白的绢纱,挂在屋檐下,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林衍停在院中,没贸然进屋。

    他先看地面——灰雪积了薄薄一层,但有几处脚印凌乱重叠,大小不一,至少三人来过。

    脚印延伸到正屋门口,然后……消失了。

    不是走进屋,是走到门口就没了。

    他蹲下身,细看那些脚印。

    鞋底纹路很特别:前掌深,后跟浅,走路时习惯前倾。

    不是文官,也不是普通百姓。

    是练家子,或者……长期跋涉的人。

    还有一处脚印边缘有拖曳的痕迹,像是拖着什么重物。

    林衍起身,走到正屋门前。

    他没推门,先侧耳听。

    静得可怕。

    没有呼吸声,没有心跳,连老鼠爬过的窸窣都没有。

    只有夜风穿过破窗的呜咽,还有灯笼竹骨摩擦的细微声响。

    他伸手,指尖触到门板。

    木头冰凉,表面有一层黏腻的东西——还没干透的血。

    林衍缩回手,从褡裢里摸出块布巾裹住手掌,用力推开门。

    血腥味扑面而来。

    浓烈得让人作呕,混合着那股熟悉的甜腻香气。

    屋里没有点灯,只有门外灯笼的惨白光线斜斜照入,在地上投出扭曲的光斑。

    光斑中央,躺着个人。

    或者说,曾经是个人。

    脸没了。

    整张脸皮被完整剥离,从发际线到下颚,边缘整齐得像匠人裁剪皮革。

    剩下的部分血肉模糊,但颈部的切口却异常干净,血管和肌肉断面清晰可见,几乎没有喷溅的血迹。

    尸体穿着靛蓝色常服。

    林衍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颜色,这布料——和昨晚门缝里那片布一模一样。

    内卫。

    他强迫自己往前走两步,靠近尸体。

    死者是个男子,体格健壮,手掌粗大,虎口和指根有厚茧——长期握刀的手。

    腰间没有佩刀,但腰带上有挂刀的扣环,空了。

    脖子上除了那道致命切口,还有一圈细密的针孔,排列成奇怪的图案,像某种符文。

    林衍蹲下身,想看得更仔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破风声。

    是刀——刀锋撕裂空气的尖啸。

    林衍几乎是本能地向前扑倒,翻滚到尸体另一侧。

    刚才站的位置,一把横刀深深劈入门框,木屑飞溅。

    持刀的人站在门口,逆着灯笼的光,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个高大魁梧的轮廓,像一尊铁塔。

    “狗贼!”

    那人嘶吼,嗓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偿命来!”

    他拔刀再劈。

    这一刀更狠,直奔林衍面门。

    林衍来不及起身,抓起手边一只陶罐砸过去。

    陶罐被刀锋劈碎,碎片四溅,但阻了半瞬。

    就这半瞬,林衍看清了来人的脸。

    三十岁上下,国字脸,浓眉,左颊一道新鲜的伤疤还在渗血。

    眼睛布满血丝,疯狂——被逼到绝境的野兽那种疯狂。

    “等等!”

    林衍滚到墙角,大喊,“我不是——”

    刀锋没停。

    第三刀横扫,砍向林衍脖颈。

    这一刀林衍躲不开了。

    他闭上眼,手指摸向怀里的算盘——

    “铛!”

    金属撞击的巨响震得耳膜生疼。

    预想的疼痛没来。

    林衍睁眼,看见另一把刀架住了劈来的横刀。

    第三个人。

    不知何时出现的,像从阴影里长出来的一样。

    一身黑色劲装,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细长,眼角微微上挑,瞳孔在昏暗光线下泛着诡异的淡金色。

    是个女人。

    林衍从身形判断。

    她用的不是刀,是两把短刃,一正一反握着,架住横刀的力道看似轻巧,却让那魁梧汉子寸进不得。

    “斩铁,”黑衣女子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杀错人了。”

    叫斩铁的汉子喘着粗气,刀刃压在短刃上颤抖:

    “滚开!影蛾,你护着他?你也是他们的人?!”

    “他不是内卫。”

    叫影蛾的女子手腕一翻,短刃错开横刀,顺势一带,斩铁被带得踉跄两步,“你看清楚,他身上没那股臭味。”

    斩铁这才死死盯住林衍。

    林衍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他手里还握着算盘,珠子在指间无声滑动。

    “你是斩铁?”

    林衍问,“陇右道折冲府队正,三年前马鬼坡事件唯一幸存者?”

    斩铁瞳孔骤缩。

    “你怎么知道?”

    “袁天罡给我的卷宗里提到过你。”

    林衍从怀里摸出铜牌,亮了一下,“司天监临时执事,奉命调查灰雪和画皮案。”

    斩铁盯着铜牌,又看看林衍,眼神里的疯狂稍稍退去,但警惕丝毫未减。

    “袁天罡……他让你来这儿?”

    “他让我子时来翊善坊这处宅子。”

    林衍收起铜牌,看了眼地上的尸体,“没说会遇见你,也没说会有第二具画皮尸体。”

    “第二具?”

    影蛾突然开口。

    她转过身,第一次正眼看向林衍。

    那双淡金色的眼睛在昏暗里像猫一样,“你说……第二具?”

    林衍点头:

    “西市胭脂铺吴娘子,三天前死的,死法一样——脸皮完整剥离。”

    影蛾沉默了几秒。

    “这是我弟弟。”她说。

    声音很轻,但字字砸在地上。

    林衍愣住。

    斩铁也愣住了,握刀的手松了松。

    “你弟弟?”

    斩铁嘶声问,“你弟弟是内卫?”

    “曾经是。”

    影蛾走到尸体旁蹲下,手指悬在那圈针孔上方,没碰触,“三年前他被调去‘特殊稽查队’,之后就再没回家。我找了他两年多,最后线索断在翊善坊。”

    她抬起头,看向林衍:

    “你说西市也有一具。尸体在哪?”

    “县衙停尸房。但应该已经处理了,或者……”

    林衍顿了顿,“被转移了。”

    “因为死的是不该存在的人。”

    斩铁接话,语气嘲讽,“宫女、宦官、小吏,还有我这种‘已死’的逃兵。”

    林衍看向他:

    “马鬼坡到底发生了什么?”

    斩铁的脸扭曲了一瞬。

    他没回答,而是走到窗边,推开破旧的窗板。

    月光涌进来,照在他脸上那道伤疤上,狰狞如蜈蚣。

    “八十个人。”

    他对着窗外说,声音空洞,“八十个兄弟,护送一批‘军械’去陇右。走到马鬼坡,晚上扎营,有人发了疯。”

    他转过头,眼睛血红。

    “不是普通的发疯。是力大无穷,不知疼痛,见人就杀。我们被迫还手,可杀了一个,又疯两个。一夜之间,八十人自相残杀,只剩下我。”

    “为什么你没事?”林衍问。

    斩铁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因为我那晚值夜,没吃营地发的‘抗寒药丸’。”

    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扔给林衍,“就这东西。”

    林衍接住,解开布袋。

    里面是几颗暗红色的药丸,已经干硬,表面有白色霜状结晶。

    他凑近闻了闻——甜腻香气,混合着极淡的丹砂味。

    和灰雪里的气味同源。

    “这是军中药丸?”林衍问。

    “说是御寒提神,边军常备。”斩铁咬牙,“但我查了三年,这批药根本不是兵部配发的。是有人半路调包,混进了辎重队。”

    “谁调包的?”

    “不知道。”

    斩铁看向地上的尸体,“但那次押运的负责人,就是内卫的一个校尉。和这家伙穿一样的衣服。”

    线索开始连接。

    林衍脑子飞快转动:灰雪(汞铅粉尘)→丹药(含同类成分)→马鬼坡事件(集体发狂)→画皮案(死者接触过丹药或灰雪?)→内卫(涉及运输和灭口)→影蛾弟弟(内卫成员,调查此事?)

    “你弟弟,”林衍问影蛾,“他调去特殊稽查队后,有没有提过在查什么?”

    影蛾沉默片刻。

    “他最后一次见我,说发现了‘大人物’的秘密。”

    她手指轻轻拂过弟弟冰冷的手背,“说有人在用活人炼药,炼一种吃了能‘刀枪不入、百毒不侵’的仙丹。但他没说具体是谁,只给了我一个地址。”

    “哪?”

    “平康坊,醉月楼。

    ”影蛾抬头,“他说如果他没回来,就去醉月楼找一个叫‘蝶灵’的舞姬,她手里有证据。但是…我沒找到。”

    林衍记下这个名字。

    斩铁突然开口:“你们说完了没?”

    语气不耐烦。

    “说完了就赶紧走。这地方不能久留。”

    他走到门口,侧耳听外面的动静,“刚才打斗声不小,很快会有人来。”

    “去哪?”林衍问。

    “我怎么知道?”

    斩铁瞪他,“你不是司天监的人吗?袁天罡没给你安排去处?”

    话音未落,院子里的灯笼忽然灭了。

    不是风吹的,是有人用石子打灭了灯芯。

    整个院子陷入彻底的黑暗,只有月光勉强勾勒出物体的轮廓。

    三个人同时屏住呼吸。

    院墙上,不知何时多了个人影。

    青袍,高冠,负手而立。

    月光照在他脸上,正是袁天罡。

    “三位聊得挺热闹。”

    袁天罡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本官还以为你们会先打生死。”

    斩铁握紧刀柄。

    影蛾短刃出鞘半寸。

    林衍站在原地,算盘珠子捏在指尖。

    袁天罡从墙头飘然而下,落地无声。

    他走到正屋门口,看了眼地上的尸体,摇了摇头。

    “又一个。”

    他说,“这是第七个内卫死在这手法下了。”

    “第七个?”

    林衍皱眉,“你不是说总共十人?”

    “那是平民。”

    袁天罡走进屋,袖中滑出一支细长的银针,蹲下身刺入尸体颈部的针孔,“内卫死的,不算在‘不该存在’的人里。他们连草席都没有,直接扔化人场烧成灰。”

    银针拔出,针尖变成诡异的紫黑色。

    “同样的毒。”

    袁天罡把银针递给林衍,“和灰雪、和吴娘子尸体里的,一模一样。”

    林衍接过银针细看。

    针尖的紫色在月光下泛着金属光泽,不是血液,是某种化合物结晶。

    “这是什么毒?”他问。

    “本官也不知道。”

    袁天罡站起身,扫视三人,“所以才需要你们。”

    斩铁冷笑:

    “需要我做什么?再当一次诱饵?”

    “你需要真相。”

    袁天罡看向他,“马鬼坡八十条人命的真相。你追查三年,线索断在内卫,对吧?因为内卫背后,还有人。”

    “谁?”

    袁天罡没回答,而是看向影蛾:

    “你需要找到弟弟被杀的真正原因,以及他留下的证据。那些证据,足够让你报仇。”

    最后,他看向林衍:

    “你需要活命。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西市有人盯你,内卫很快会查到你头上。没有本官庇护,你活不过三天。”

    三个人都没说话。

    夜风穿过破窗,吹得尸体衣摆轻轻晃动。

    “所以,”林衍缓缓开口,“大人是要我们三个……合作?”

    “不是合作。”

    袁天罡从袖中取出三份卷宗,分别扔给三人,“是交易。本官给你们庇护和线索,你们去查清这一切。查清了,你们活;查不清,或者背叛——”

    他顿了顿。

    “本官会让你们死得比他们还惨。”

    斩铁翻开卷宗。

    第一页是他自己的画像,下面密密麻麻写着他在陇右的履历、马鬼坡事件详细记录、这三年追查的每一步。

    详尽得可怕。

    影蛾的卷宗里,是她弟弟在内卫的全部档案,包括三次秘密任务的时间地点,最后一次任务的目标人物代号,甚至有几封加密通信的破译内容。

    林衍的卷宗最薄,但最让他心惊。

    上面写着他穿越后这三年的一举一动:哪天在哪算命,和哪些人说过话,买了什么书,甚至包括他偷偷试验灰雪配比的记录。

    最后一句话用朱笔标注:

    “疑似知晓‘浊气’本质,需密切监视。”

    浊气。

    林衍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但直觉告诉他,这就是灰雪、丹药、画皮案背后那个东西的名字。

    “怎么样?”袁天罡问。

    斩铁合上卷宗,脸色铁青:“我有选择吗?”

    “没有。”

    影蛾把卷宗收进怀里,短刃归鞘:“我只要杀我弟弟的人。”

    “你会找到的。”

    袁天罡说,“前提是听话。”

    两人都看向林衍。

    林衍还在看那句“浊气”。

    他抬起头,迎上袁天罡的目光。

    “我需要知道更多。”

    他说,“关于‘浊气’,关于这一切背后的势力。你不能只给线索,不给背景。”

    袁天罡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

    “聪明。”

    他说,“明天辰时,司天监侧门,有人接你。你会看到想看的。”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

    “等等。”

    斩铁叫住他,“这尸体怎么办?”

    “本官会处理。”

    袁天罡头也不回,“你们现在立刻离开。从后巷走,有人在巷口等,会带你们去安全的地方。”

    “什么地方?”

    “去了就知道。”

    袁天罡消失在门外。

    屋里又只剩下三人,和一具没有脸的尸体。

    斩铁啐了一口,收起刀,率先往后门走。

    影蛾最后看了一眼弟弟,伸手合上他圆睁的眼睛,转身跟上。

    林衍走在最后。

    出门前,他回头看了眼尸体颈部的针孔。

    那些符文一样的排列,他好像在哪见过……在炀帝手札的残页上?

    他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

    后巷果然有人等——是个穿灰衣的老仆,提着盏昏暗的灯笼,见三人出来,只说了句“跟我来”,便转身带路。

    巷子很深,七拐八绕,几乎要迷路。

    林衍默默记着路线:左转三次,右转两次,过一座小石桥,进一个没有门牌的小院。

    院子很普通,三间厢房,一口水井。老仆指了指正房:

    “吃的用的里面都有。天亮前别出去。”

    说完便走了,灯笼的光消失在巷口。

    三人站在院子里,互相看着,气氛尴尬。

    斩铁第一个打破沉默:“我住东厢。”

    说完径直推门进屋,砰地关上门。

    影蛾看了林衍一眼,没说话,走进西厢。

    林衍站了一会儿,走进正房。

    屋里陈设简单,但干净。

    桌上摆着热腾腾的胡饼和肉汤,还有一壶酒。

    床铺已经铺好,被褥是新的。

    他在桌边坐下,没动吃食,而是从怀里摸出那几颗从斩铁那里得到的药丸,放在油灯下细看。

    暗红色,表面有白色结晶。

    他用指甲刮下一点粉末,放在舌尖尝了尝。

    极苦,随后是诡异的甜,最后喉咙像被火烧一样。

    汞化合物。铅。还有……曼陀罗提取物?用来致幻的。

    他把药丸收好,又拿出袁天罡给的卷宗,翻到关于自己的那部分。

    字迹工整,记录详实,连他前天在书铺买了本《抱朴子》都记下了。

    司天监的监视网,比他想的更严密。

    窗外传来轻微响动。

    林衍吹熄油灯,走到窗边,透过缝隙往外看。

    院子里,影蛾站在井边,背对着这边。

    她摘下了蒙面巾,月光照在她侧脸上——很年轻,不会超过二十岁,眉眼细长,但嘴唇紧抿,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冷硬。

    她在哭。

    没有声音,只是肩膀微微颤抖,泪水无声滑落,滴进井口的黑暗中。

    林衍默默退回床边。

    他躺下,睁眼看着漆黑的屋顶。

    脑子里画面乱窜:吴娘子冰凉的手掌、灰雪里的汞铅、斩铁血红的眼睛、影蛾弟弟没有脸孔的尸体、袁天罡那句“浊气”。

    还有那句朱笔批注:“需密切监视”。

    他不是棋子。他是饵。

    但饵也有饵的用处——至少能看清,到底是谁在垂钓。

    窗外,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

    寅时了。

    天快亮了。

    林衍闭上眼,手指在算盘珠子上轻轻滑动,计算着所有线索的可能性。

    灰雪→丹药→发狂→画皮→内卫→浊气。

    还缺关键一环。

    那个把这一切串起来的“大人物”。

    他忽然想起影蛾的话:她弟弟说,有人在用活人炼药,炼仙丹。

    用活人。

    林衍猛地睁开眼。

    画皮案剥脸皮,也许不是为了恐吓,也不是为了灭口。

    是为了……取材。

    脸皮是人体最薄、神经最密集的部位。

    如果某种炼丹术需要“人皮”作为媒介呢?

    他坐起身,从褡裢里翻出在停尸房偷偷藏起的一小块吴娘子脸皮边缘的样本——用油纸包着,已经干硬。

    对着月光看,皮肤内侧有极细微的、暗金色的纹路,像血管,但不是血管。

    是药力渗透的痕迹。

    他把样本收好,重新躺下。

    这次,他真的开始理清思路了。

    有人——可能是道门中人,也可能是有道术背景的权贵——在炼制一种需要人体组织作为材料的丹药。

    这种丹药能让人力大无穷、不知疼痛,但也会导致发狂和畸变。

    他们在边军试验(马鬼坡),在平民中扩散(灰雪),在内卫中灭口(画皮案)。

    目的呢?

    长生?权力?还是……

    林衍想到袁天罡那句“浊气”。

    气,在古代哲学里,是构成万物的本源。

    浊气,就是被污染的本源。

    如果有人能控制这种“污染”,是不是就能控制被污染的人?

    他打了个寒颤。

    窗外的天色开始泛青。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也是他踏入这个漩涡的第二天。

    他需要更多信息。

    需要见到袁天罡承诺的“背景”。

    需要查清“浊气”到底是什么。

    还有,需要在这两个临时同伴——

    一个狂怒的退役军官,一个悲伤的刺客——之间,找到合作的可能。

    林衍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算盘的珠子在他掌心滚动,发出细碎的声响,像在计算未知的凶吉。

    而窗外,长安城正在醒来。

    灰雪虽停,但雾更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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