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小说你的世界有光,我的世界是痛题材新颖,不俗套,小说主角是向暖葵悦波魂魅影,爱吃熬蟹油的墨东阳大大文笔很好,精彩内容推荐“我们的目标,”她在屏幕上说,声音清脆悦耳,“是在新穹市,彻底根除痛苦。让每一个人,都能活在永恒的阳光……
雨水冲刷着玻璃幕墙,沿着七十层的高度坠落,在霓虹灯的倒影里碎成一片流光溢彩的彩屑。这座城市叫新穹市,一个没有眼泪的地方。每个人都佩戴着光辉集团出品的情绪调节器,一种名为“悦波”的温和电脉冲,能抚平你心底最细微的褶皱。人们在这里追逐永恒的微笑,把悲伤当作一种古老的、需要被治愈的疾病。但再完美的系统,也会有裂缝。当那些被压抑的痛苦积攒到极限,就会有一种传说,在城市的阴暗角落里低语。传说里,有一个“噬魂魅影”,他会在你最绝望的时候出现,用一个触碰,吸走你的一切。有人说他是魔鬼,有人却说他最后的救赎。他究竟是什么?没人知道。人们只知道,当魅影走过,痛苦消失,而他会带走那个世界,留下一片空洞。
雨下得很大。
风裹着水珠,斜着打在脸上,又冷又疼。我站在“天擎塔”的楼顶,雨水已经湿透了我的外套。这地方很高,高到可以俯瞰整个新穹市的灯火。
那些光,一盏一盏,亮得规规矩矩,组成一片没有波澜的光海。很漂亮,也很假。就像这座城市里每个人的笑脸。
我面前的男人,姓李,是光辉集团的一个高管。他站在护栏外侧,鞋子一半悬在空中。风把他的西装吹得像一面破烂的旗子。
他抖得很厉害。
“别过来。”他看见我,声音发颤。
我没说话。这种时候,语言是最没用的东西。我只是从排烟管的阴影里走出来,一步一步,朝他走近。皮鞋踩在积水的楼顶上,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
离他还有两步远的时候,我停了下来。
“求你……让我自己待会儿……”他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那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从心底里泛出来的绝望。那种情绪,隔着雨都能闻到,像铁锈混着腐烂的蜜。
我没听他的。
我向前一步,跨过了那道生死线。我的身体,也悬在了半空中。他惊恐地抬起头,看着我。
然后,我抬起了手。
我的手指很凉,雨水顺着我的指尖滴落。我把手轻轻地,按在了他的后颈上。
男人的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一个被掐住似的短促气音。那是一种极致痛苦被瞬间抽离的声音。他的膝盖一下子就软了,整个人向后仰倒。
我顺势扶住他,把他拖回到安全的地面上。他就那么瘫在雨水里,像一滩烂泥,但人还活着。
我自己却向后踉跄了两步,后背重重撞在背后的排烟管上。
“咚”的一声闷响。
那股双倍的绝望,瞬间冲垮了我的意识。无数尖利的碎片,在我脑子里疯狂搅动。他的痛苦,加上我汲取他时产生的痛苦,混在一起,像是烧红的铁水,从头顶浇下来。
我差点就喊出声。
但我忍住了。我只是靠着冰冷的铁管,大口大口地喘气。雨水顺着我苍白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汗。
远处,城市的警笛声隐约传了过来。
我该走了。
我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光海。然后,我转身,拖着灌了铅一样的双腿,走向来时的楼梯间。
楼顶只剩下那个获救的男人,和一地的雨水。
下楼的时候,我感觉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这就是我的宿命。拿走别人的痛,自己扛着。
回到我住的地方,一个老旧的公寓楼,位于新穹市快被遗忘的角落。我一头栽在床上,蜷缩成一团。那种熟悉的、要把人撕裂的疼痛,席卷了我的全身。
我在床上翻滚,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疼痛才像潮水一样慢慢退去。我浑身都是冷汗,虚脱得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我从床头摸出一个小小的金属盒。打开它,里面是一些灰色的沙粒。
这就是“心尘”。那些被我吸收的痛苦,凝结成的实体。它没什么用,只是我痛苦的副产品。我以前把它们倒进下水道,直到有一次,我发现这东西混在废铁里,能让铁变得异常坚韧。
后来,我就靠着卖这种特殊合金,换点生活费。
我抓起一把心尘,它们在灯光下是哑光的灰色,摸上去沙沙的,很粗糙。就像我的生活。
我把心尘放回盒子,打开墙边的老旧电视。新闻里,女主持人正用标准的、带着笑意的声音播报着。
“……今日,光辉集团首席产品官向暖葵女士,在万人发布会上,正式发布了第七代‘悦波’情绪调节器……”
屏幕上出现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白色套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她站在巨大的屏幕前,微笑着,自信又从容。她的笑容,就像她身后的“光辉集团”那个标志一样,明亮,耀眼,不带一丝阴霾。
她就是向暖葵。新穹市的阳光女神。
“我们的目标,”她在屏幕上说,声音清脆悦耳,“是在新穹市,彻底根除痛苦。让每一个人,都能活在永恒的阳光里。”
永恒的阳光。
我看着她的脸,又看了看自己苍白的手。
你的世界有光,我的世界是痛。
我们活在同一个城市,却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物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