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婆婆的声音不大，客厅里却安静得能听见钟摆的声音。
我站在陆家大宅的正厅中央，身上还穿着那身廉价的红嫁衣。"妈，让她跪什么？
"大嫂陆敏端着茶杯，笑得温婉，"她又不是嫁给大活人，冲喜而已。""就是。
"我那好姐姐苏瑶挽着大嫂的胳膊，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只蝼蚁，"二弟那个样子，
她伺候两年，等分完遗产就让她滚。"我攥紧了手指。三天前，苏瑶逃婚。
苏家为了保住和陆家的合作，连夜把我塞进了花轿。嫁的是陆家二少爷，陆砚。
三年前一场车祸，瘫了。"行了。"婆婆放下茶杯，"带她去见老二。
"我被推进了西苑的房门。屋里很暗，窗帘紧闭。床上躺着一个男人，双眼紧闭，面色苍白。
我走近了一步。他的睫毛动了一下。第二天深夜，我起来倒水。路过他的轮椅时，我停住了。
轮椅是空的。而床上的男人，正站在窗边，背对着我。他回过头，月光照在他脸上。
"看够了？"第1章装瘫真相我手里的杯子差点摔在地上。"你……你能站？
"陆砚没回答。他转过身，慢慢走向我。脚步平稳，哪有半点瘫痪的样子。我下意识后退，
背抵上了门。"别怕。"他在我面前停下，声音很低，"我不吃人。
"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他的脸一半明一半暗。我第一次看清他的长相。剑眉星目，
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怎么看都不像一个病了三年的人。"你装瘫？""聪明。
"他勾了勾唇角，"所以，你打算怎么办？"我脑子转得飞快。告诉婆婆？她不一定信我。
告诉大嫂？她巴不得陆砚真死。告诉苏瑶？我在心里冷笑一声。她要是知道陆砚是装的，
第一个冲过来的就是她。"我不打算怎么办。"我抬头看他，"和我没关系。"陆砚挑眉。
"哦？""我嫁过来是冲喜的，不是查案的。"我抱紧手臂，"你装也好，瘫也好，
我就是个外人。"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在黑暗里显得有些危险。"苏念，
你比我想象的有意思。"他叫出我名字的时候，我心里咯噔一下。"你调查过我？
""替嫁的儿媳，我总得知道是什么人。"他转身走回窗边，"苏家二女儿，从小不受宠，
学历不高，在奶茶店打工，月薪三千五。"他顿了顿。"你姐苏瑶，海归硕士，
苏家的掌上明珠。订婚前一天逃了，你被推出来顶包。"每一个字都像刀子，
戳在我最难堪的地方。"查得挺清楚。"我扯了扯嘴角，"然后呢？""然后，"他回过头，
"我给你一笔钱，你帮我保密。""多少？""五十万。"我心跳漏了一拍。五十万。
我在奶茶店打工，一个月三千五。五十万，我得不吃不喝攒将近十二年。"我帮你保密，
你给我五十万？"我重复了一遍，"这么简单？""这么简单。""成交。"我没有犹豫。
在陆家这种地方，有钱才有底气。陆砚看我的眼神多了一点什么。"你不问我为什么装瘫？
""不问。"我摇头，"和我没关系。"他又笑了。这一次，笑意好像是真的。"睡吧。
"他走回床边，躺下，闭上眼睛，"明天开始，我是瘫子，你是怨妇，各演各的。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锋利。这个男人，绝对不简单。
我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一夜没睡好。第二天一早，我被叫去给婆婆请安。
大嫂陆敏已经坐在那里了，苏瑶紧挨着她。"来了？"婆婆看了我一眼，不冷不热，
"以后每天早上七点过来请安。""是。""老二那边怎么样？""还是老样子。
"我低着头，"没什么反应。""没反应才好。"大嫂捂嘴笑，"省得你伺候。
"苏瑶也跟着笑。我攥紧了拳头，没吭声。"行了，下去吧。"婆婆摆摆手。我转身往外走，
刚到门口，苏瑶的声音追了上来。"妹妹。"我停下脚步。她走过来，挽住我的胳膊，
笑得温柔。"妹妹，你别怪姐姐。"她压低声音，"实在是陆砚那个样子，我接受不了。
"我看着她的脸。这张脸，我再熟悉不过了。从小到大，
她抢我的玩具、我的衣服、我的房间，每次都是这副无辜的表情。"嗯。"我点头，
"我理解。""就知道妹妹最懂事了。"她拍拍我的手，"对了，
听说西苑那边的家具都很旧？我让人送两套新的过去，算我送你的新婚礼物。"新婚礼物。
我差点笑出声。她逃婚，我顶包，这叫新婚礼物？"谢谢姐姐。"我扯出一个笑容，
"那我先回去了。"走出正厅，我深吸一口气。五十万。我在心里默念。忍一忍，
拿了钱就走。可我没想到，有些事，根本由不得我。下午，我正在西苑整理房间，
门被推开了。大嫂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佣人。"弟妹，在忙呢？"我放下手里的东西。
"大嫂有事？"她走进来，环顾四周，然后看向床上的陆砚。陆砚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听说你昨晚一直在这边守着？""是。""真是辛苦你了。"她笑了笑，
"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她顿了顿，眼神突然变了。"陆砚的房间，有一个红木盒子。
"我心里一紧。"那是陆家的东西。"她盯着我，"如果少了什么，我可是要问你的。
""大嫂，我没动过任何东西。""最好没有。"她收回目光，"行了，我就是来看看老二。
"她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陆砚。"可惜了，这么大的家业，你躺着也是白躺。
"然后她转身走了，佣人跟在身后。门关上的瞬间，我听到陆砚的声音。"她在找一份文件。
"我转头看他。他依然闭着眼睛，仿佛从来没醒过。"什么文件？""我爸生前的遗嘱。
"他睁开眼睛，嘴角带着冷意，"她找了三年，一直没找到。"我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装瘫，是为了这份遗嘱？"他没有正面回答。"苏念，"他看着我，
"你想不想挣更多的钱？"第2章替嫁棋局我在西苑的生活，逐渐有了规律。
每天早上七点去正厅请安，被婆婆冷落，被大嫂讥讽，被苏瑶的温柔刺痛。然后回西苑，
给陆砚端药、喂饭、擦身。当然，都是演戏。门窗紧闭的时候，他该走路走路，
该看文件看文件。我负责在门口放风。"你每天都在看什么？"有一天，我忍不住问他。
他头也不抬。"陆氏的财务报表。""你一个瘫子，看财务报表干什么？"他抬起头，
看了我一眼。"因为这个瘫子，是陆氏最大的股东。"我愣住了。"我爸去世前，
把名下的股份全部转给了我。"他放下文件，"大伯一家，这三年一直想把这些股份弄到手。
""所以你装瘫，是为了拖时间？""拖时间，也是为了看清楚一些事。"他站起身，
走到窗边。"三年前那场车祸，不是意外。"我心里一沉。"你是说……""我妈，
是被人害死的。"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那场车祸的刹车油管被动过手脚。""你查到是谁了？"他没回答。
但我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了答案。"所以你还要证据。""对。"他回过头，"你想不想帮我？
"我沉默了一会儿。"报酬是多少？"他笑了。"一百万。"我点头。"成交。"从那天起，
我的身份变了。我不再只是一个替嫁的冲喜新娘，而是陆砚安插在陆家的一枚棋子。
他给了我一部新手机，里面只有一个联系人。"有任何消息，直接发给我。
"我小心翼翼地把手机藏在贴身的口袋里。机会很快就来了。那天下午，
我去正厅送苏瑶落在西苑的围巾。走到门口，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敏姐，
老爷子的寿宴定下来了吗？"是苏瑶的声音。"定了，下个月十八。"大嫂的声音，
"到时候全城的商界名流都会来。""那陆砚呢？也会出席？""当然。"大嫂笑了一声，
"老爷子说了，让人把他推过去，露个面。""露面？"苏瑶的声音有些紧张，
"他那个样子……""就是因为他那个样子。"大嫂压低了声音，"老爷子年纪大了，
寿宴上要宣布新的继承人。"我在门外屏住呼吸。"只要当着所有人的面，
证明陆砚是个废人，这偌大的家业，还不是我们说了算？"苏瑶的笑声响起来。
"那我就等着敏姐的好消息了。"我悄悄后退了几步，然后装作刚到的样子，敲了敲门。
"谁？""大嫂，是我。"我推门进去，把围巾递给苏瑶，"姐姐的围巾落在西苑了。
"苏瑶接过围巾，表情恢复了温柔。"谢谢妹妹，还让你特意跑一趟。""应该的。
"我低着头，转身出了正厅。回到西苑，我把听到的话告诉陆砚。他听完，
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下个月十八，老爷子的寿宴……""你打算怎么办？"他看着我。
"你怕吗？""怕什么？""怕得罪她们。"我想了想。苏瑶从小欺负我，抢走了我的一切。
大嫂把我当奴才使唤，连正眼都不给。"不怕。"我摇头，"反正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陆砚的眼神变了一下。"苏念，你比我想象的更适合当盟友。"我没接话。盟友也好，
棋子也好，我只想拿钱走人。可是第二天发生的事，让我意识到，有些仇，
可能不只是钱的问题。早上请安的时候，婆婆的脸色不太好。"老二的医药费，
这个月又超支了。"她看着账本，皱着眉头。大嫂在旁边叹气。"妈，您也知道，
老二这情况，每个月的药钱都是无底洞。""要我说，"苏瑶适时开口，
"不如让妹妹出去找份工作，补贴一下家用？"我抬起头。"姐姐什么意思？
""妹妹别误会。"她笑得无辜，"你不是在奶茶店打工吗？月薪三千多，
正好可以贴补老二的医药费。"我攥紧了拳头。这是故意羞辱我。"苏瑶。
"我直视她的眼睛，"我是嫁进陆家的，不是卖进来的。"她的表情僵了一瞬。
"妹妹说什么呢，我就是随便提一句……""我也随便回一句。"我打断她，"医药费的事，
你要操心，找你自己的男人去。"她的脸一下子白了。婆婆重重地放下茶杯。"行了！
都给我闭嘴！"我低下头，不再说话。出了正厅，我发现苏瑶跟了上来。"苏念。
"她叫住我，脸上的温柔已经不见了，"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处境。""什么处境？
""你以为你是陆家的少奶奶？"她冷笑，"你就是一个冲喜的丫头，等陆砚一死，
你什么都不是。"我看着她。"姐姐，你好像很希望他死。"她的眼神闪了一下。
"我只是实话实说。"我转过身，往西苑走。走了几步，我回过头。"对了，姐姐。
""什么？""当初那场车祸，你在哪儿？"她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
第3章血色遗嘱我没有等苏瑶的回答。转身走了。但她脸上的表情，我看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疑惑，是心虚。回到西苑，陆砚正坐在轮椅上看书。门一关，他就站了起来。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很危险。"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西苑的监控，在我手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手机，"你试探苏瑶的那一幕，我看到了。""你在监视我？
""不是监视你。"他走到我面前，"是监视所有人。"我深吸一口气。这个男人，
比我想象的还要可怕。"你查到什么了？"他没有正面回答。"跟我来。
"他带我走进卧室旁边的书房。书房的墙上挂着一幅油画，画的是一个穿旗袍的女人。
"我妈。"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我看着那幅画。画中的女人眉目温柔，和陆砚有五分相似。
"三年前的车祸，对外说是刹车失灵。"陆砚走到书桌前，打开一个抽屉，拿出一叠文件，
"但我找人查过，刹车油管是被人为剪断的。"我接过文件。上面是一份检修报告，
关键的地方被红笔圈了出来。"刹车油管断裂处，切口平整，非自然损耗。""这份报告，
被人压了下来。"陆砚的声音很冷，"车祸第二天，检修厂就被收购了，
所有的档案都被销毁。""谁收购的？""陆氏旗下的一家子公司。"他看着我，
"法人代表，是我大伯。"我心里一凉。"你是说，你大伯……""我没有证据。
"他打断我，"检修报告是我花了三年时间，从原来的员工手里买回来的。但这还不够。
""还缺什么？""动机。"他坐到书桌后面，"我需要证明，我大伯有杀我妈的动机。
"我想了想。"遗产？""对。"他点头，"我爸去世的时候，把所有股份给了我，
但有一个条件。""什么条件？""我妈是股份的托管人。"他说，"在我三十岁之前，
所有重大决策都要经过她同意。"我突然明白了。"所以，
只要你妈死了……""托管人就变成了我大伯指定的人。"他的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
"而那个人，正好是我大伯的儿子——陆家大少，陆修。"陆修。大嫂陆敏的丈夫。
"他和你大嫂是一伙的。""一直都是。"陆砚站起身，"这三年，他们以为我是个废人，
一直在想办法转移公司资产。"他走到窗边，背对着我。"我妈死的时候，我就在车里。
"我愣住了。"什么？""那场车祸，我也在。"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我妈护着我，车门被撞变形，她的腿卡在里面。"他顿了顿。"救护车来的时候，
她已经没了呼吸。"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在医院躺了三个月。"他转过身，看着我，
"出院那天，我就知道，我不能让他们得逞。""所以你装瘫。""对。"他点头，
"只有装成废人，他们才会放松警惕。"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悲伤，
只有冷静到可怕的恨意。"你需要我做什么？""帮我拿到一样东西。""什么？
""我大嫂的手机。"他说，"她和陆修的聊天记录里，应该有我想要的证据。
"我心里一紧。"她的手机不离身，我怎么拿？""下周，陆家有个茶会，
所有女眷都要参加。"他看着我，"茶会中间有更衣的环节，那是你唯一的机会。
"我沉默了一会儿。"拿到聊天记录，给多少钱？"他笑了。"两百万。"四天后，
茶会如期举行。陆家的女眷们都换上了精致的旗袍，坐在花园里喝茶聊天。
我穿着婆婆让人送来的旧旗袍，坐在角落里，像个透明人。大嫂陆敏是全场的焦点。
她穿着一身定制的香云纱，手腕上戴着一只翡翠镯子，笑容优雅得体。"敏姐，
这只镯子真漂亮。"苏瑶凑过去，满眼羡慕。"喜欢？改天送你一只。"陆敏笑得大方。
我低着头，默默喝茶。茶会进行到一半，有人提议换装拍照。"听说园子里的腊梅开了，
我们去拍几张？""好主意！"女眷们纷纷起身，往更衣室走。陆敏也在其中。
我跟在最后面，假装去洗手间。更衣室在花园的另一端。我绕了一圈，从后门溜了进去。
陆敏的包就放在化妆台上。手机就在包的侧袋里。我深吸一口气，快步走过去。
手刚碰到手机，门突然被推开了。"你在干什么？"陆敏站在门口，眼神冰冷。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大嫂，我……""你想偷我的东西？"她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