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赔钱!五十万!少一分都不行!”尖利刺耳的嗓音划破了老旧小区的宁静,
张翠花双手叉腰,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林秀兰脸上了。“你凭什么让我赔钱?
你儿子明明是自己摔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林秀兰气得浑身发抖,
胸口堵着一团棉花似的难受。她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好心帮邻居带了两年孩子,
一分钱没要过,最后竟然落得这么个下场。张翠花眼皮一翻,露出个鄙夷的白眼。
“怎么跟你没关系?我儿子在你家摔的,就是你的责任!林秀兰,我告诉你,
今天你不拿出五十万,这事儿没完!”周围看热闹的邻居越来越多,对着她们指指点点。
“这张翠花也太不是东西了,秀兰姐免费帮她带了两年孩子,她还反咬一口。”“就是,
谁家孩子不磕磕碰碰的,她家那小子皮得很,自己从沙发上往下跳,能怪谁?
”“我看她就是想讹钱!”议论声不大,但清清楚楚传进了张翠花的耳朵里。
她非但不觉得羞愧,反而更加理直气壮,嗓门又拔高八度。“你们懂什么!她这是非法经营!
没有托儿所的资质就敢随便带孩子,现在出事了就想赖账?门儿都没有!
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让她吃不了兜着走!”非法经营?
林秀兰被这四个字砸得头晕眼花。她一个家庭主妇,老公常年在外打工,
她在家照顾上小学的女儿,顺便帮小区里几个上班忙的邻居照看一下学龄前的孩子。
大家都是一个单元楼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互相帮个忙,她从来没想过要收钱。
张翠花就是其中之一。她儿子小宝今年四岁,从两岁起就几乎天天泡在林秀兰家。
张翠花两口子开了个小饭馆,忙起来根本顾不上孩子,就把小宝往林秀兰这一扔,
有时候连饭都是在林秀兰家吃的。林秀兰自己的女儿也喜欢有小朋友陪着玩,也就没多想,
把小宝当半个儿子养着。可就在昨天,小宝在沙发上学超人飞,一不小心摔下来,
额头磕破了一点皮,流了点血。林秀兰吓坏了,赶紧给孩子清洗伤口,贴上创可贴,
又第一时间打电话通知了张翠花。结果张翠花一到,看到儿子额头上的创可贴,当场就炸了。
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给了林秀兰一巴掌,骂她是黑心肠的保姆,虐待她儿子。
林秀兰当时就懵了。她捂着**辣的脸,
看着这个平日里“秀兰姐、秀兰姐”叫得比谁都亲的女人,只觉得荒唐又心寒。“张翠花,
你讲点道理!小宝是怎么摔的,他自己最清楚!”“我不管!我儿子就在你家出的事!
你必须负责!”张翠花索性一**坐在了地上,开始撒泼打滚,拍着大腿哭天抢地。
“没天理了啊!好心把孩子交给她,她就这么给我带的啊!我可怜的儿子啊,额头都破相了,
以后可怎么找媳妇啊……”那点皮外伤,在她嘴里说得跟毁容了似的。
林秀兰看着她拙劣的表演,只觉得一阵反胃。周围的邻居也看不下去了。王阿姨走上前,
试图拉起张翠花,“翠花,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有话好好说,秀兰不是那样的人。
”“滚开!”张翠花一把甩开王阿姨的手,“你们都是一伙的!都向着她!
今天这钱她要是不给,我就去法院告她!”告她?林秀兰气笑了。她还真不信这个邪了。
“好啊,你去告!我等着!我倒要看看,这天下还有没有王法了!”“这可是你说的!
”张翠花立刻从地上一跃而起,脸上哪还有半点泪痕,眼睛里闪着算计的精光。她掏出手机,
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一个电话。“喂,是法院吗?我要立案!我邻居非法开办托儿所,
导致我儿子受伤,我要告她!对,我要她赔偿五十万!”电话那头的声音隐约传来,
似乎在询问具体情况。张翠花添油加醋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着重强调了林秀兰“长期、多次”为“多名儿童”提供“有偿看护服务”。
林秀兰听着她颠倒黑白的话,肺都快气炸了。她什么时候提供有偿服务了?
她连一包糖都没收过!“张翠花,你血口喷人!”张翠花挂了电话,得意洋洋地看着她,
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林秀蘭,法院传票很快就会寄到你家,你等着吧!”说完,
她趾高气扬地转身走了,留下林秀兰一个人站在原地,面对着邻居们同情又担忧的目光。
她的手脚冰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喘不过气来。官司。
她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跟这两个字扯上关系。而且还是因为自己的一片好心。“秀兰啊,
你别怕,我们都给你作证!”“对,我们都看到了,是她儿子自己不小心。
”邻居们的安慰并没有让林秀兰好受多少。她知道,张翠花这就是个无赖,
一旦被这种人缠上,就像沾上了一块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回到家,
女儿可可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妈妈,你怎么了?是不是张阿姨又欺负你了?
”看着女儿担忧的眼神,林秀兰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妈妈没事。
”可她心里却乱成了一锅粥。五十万,对她这个普通的家庭来说,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
就算她知道自己没责任,可万一……万一法院真的判她赔钱呢?她不敢想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林秀兰寝食难安。果然,没过一个星期,
一封印着国徽的信件就送到了她手上。是法院的传票。白纸黑字,
清清楚楚地写着原告:张翠花;被告:林秀兰。案由: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
开庭日期就在下周三。拿着那张薄薄的纸,林秀兰的手抖得不成样子。她真的成了被告。
第2章林秀兰的丈夫周建军连夜从外地工地赶了回来。他是个老实巴交的男人,皮肤黝黑,
手上布满了老茧,一看到妻子憔悴的脸和红肿的眼睛,心疼得不行。“这叫什么事儿!
这个张翠花,简直就不是人!”周建军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杯子里的水都晃了出来。
林秀兰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扑进丈夫怀里失声痛哭。“建军,我害怕……我没做错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别怕,有我呢。”周建军笨拙地拍着妻子的背,声音嘶哑,
“天塌下来有我顶着。她想讹钱,没那么容易!”话虽这么说,可周建军心里也没底。
他一个常年在工地上搬砖的,哪懂什么法律。夫妻俩商量了一晚上,
决定还是得找个律师问问。第二天一早,两人就揣着家里仅有的几万块存款,
去了市里最大的一家律师事务所。接待他们的是一个姓王的年轻律师。
王律师听完林秀兰断断续续的叙述,又看了看法院的传票,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情况有点复杂。”王律师推了推眼镜,“张翠花告你的案由是健康权纠纷,
但她话里话外又指控你‘非法经营’,这是想把事情往刑事上引啊。”“刑事?
”周建军的脸都白了,“律师,这……这会坐牢吗?”林秀兰更是吓得浑身一哆嗦。
“别紧张。”王律师安抚道,“从你们的描述来看,构成非法经营罪的可能性不大。
你没有以营利为目的,也没有办理工商登记,这顶多算是邻里之间的无偿互助。”听到这,
夫妻俩稍微松了口气。“但是,”王律师话锋一转,“麻烦的地方在于,
孩子确实是在你家里受的伤。虽然是轻微的皮外伤,
但对方如果一口咬定你没有尽到看护义务,法官在裁量的时候,
有可能会判你承担一部分的补充责任。”“什么叫补充责任?”林秀兰不解地问。
“简单来说,就是虽然主要责任不在你,但因为事情发生在你这儿,你又确实在照看孩子,
所以出于人道主义或者公平原则,让你承担一点赔偿。金额不会太多,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林-秀兰的心又沉了下去。她不甘心。“王律师,我一分钱都不想赔!
我凭什么要为人家的贪婪和**买单?我没错!”王律师看着她激动的样子,沉默了片刻。
“林女士,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打官司,讲的是证据。你有证据证明你没有收取任何费用吗?
”林秀兰愣住了。证据?谁会为这种事留证据?她和张翠花之间从来都是口头约定,
钱款往来更是没有。她怎么证明自己没收钱?这就好比要她证明自己没吃过一碗不存在的饭。
看着林秀兰为难的样子,王律师叹了口气。“你没有证据,但对方可以‘制造’证据。比如,
找人做伪证,或者拿出一些篡改过的聊天记录、转账截图,说那是支付给你的‘看护费’。
”“她敢!”周建军怒道。“她既然敢告你,就没什么不敢的。”王律师的语气很平静,
“所以,我们现在需要做的,是找到更多对你有利的证据。比如,其他邻居的证言,
证明你长期以来都是无偿帮助大家。”“这个有!”林秀ü兰立刻说道,
“王阿姨、李大姐她们都可以给我作证!”“好,这是一个突破口。”王律师点点头,
“另外,关于孩子受伤的经过,当时除了你和孩子,还有其他人在场吗?”林秀兰想了想,
“当时我女儿可可也在客厅玩。”“你女儿?她几岁了?”“七岁,上小学一年级。
”王律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七岁的孩子,虽然可以作为证人,但因为与你是母女关系,
证言的效力会大打折扣。对方律师很可能会说孩子是在你的引导下作证。
”林秀兰的心一点点凉透。她感觉自己掉进了一张精心编织的网里,无论怎么挣扎,
都找不到出口。“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王律师沉吟了许久,
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既然对方不仁,也别怪我们不义了。林女士,你刚才说,
你帮张翠花带了两年孩子,她有时候连饭都在你家吃,对吗?”“对。”“那这两年里,
她给过你买菜钱或者伙食费吗?”林秀兰摇摇头,“没有,一分都没有。
有时候我买了水果零食,她儿子吃的比我女儿还多。”说到这个,林秀兰就一肚子气。
张翠花不仅把她当免费保姆,还把她当免费食堂。王律师的嘴角,却不易察觉地微微上扬。
“很好。”他敲了敲桌子,“林女士,周先生,我们或许可以换一个思路。”“什么思路?
”夫妻俩齐声问道。“她告你侵权,我们可以反诉她!”反诉?林秀兰和周建军面面相觑,
完全没明白律师的意思。王律师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她不是说你提供‘有偿服务’吗?那我们就认!不但认,我们还要拿出账本,
把这两年你为她儿子付出的所有开销,一笔一笔,全都算清楚!
伙食费、零食费、水电费、还有你的劳务费!她不是要钱吗?我们就跟她比比,
看看到底是谁该给谁钱!”这个想法,就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林秀兰脑中的混沌。
她愣愣地看着王律师,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跟她算总账?对啊!她凭什么白白付出?
这两年,她为小宝花了多少心思,花了多少钱?光是每天的饭菜、水果、牛奶,
加起来就不是一笔小数目!凭什么张翠花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一切,到头来还要倒打一耙?
一股压抑了许久的愤怒和委屈,瞬间化作了无穷的斗志。“王律师,你说得对!
”林秀兰的眼睛亮了起来,一扫之前的颓丧,“我要告她!我要让她把这两年欠我的,
一分不少地还回来!”周建军也被这个思路点燃了,他用力一拍大腿,“对!就这么干!
让她偷鸡不成蚀把米!”王律师满意地点点头。他最喜欢接这种案子,为的不是钱,
而是那股子替天行道的正气。“好,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准备。林女士,你回去后,
立刻开始回忆,把这两年你花在那个孩子身上的每一笔开销,都尽量详细地列出来。
吃饭、零食、水果、玩具……所有的一切,都算上。越详细越好。”“还有,
”王律师补充道,“你每天看护孩子的时间,也给我算清楚。工作日几天,
每天几小时;周末几天,每天几小时。我们按照市场价,跟她索要劳务费!
”林秀兰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力量。她已经不是那个只会哭泣的家庭主妇了。
张翠花,你给我等着!这场仗,才刚刚开始!第3章回到家,林秀兰立刻像变了个人。
她不再唉声叹气,而是找出纸笔,铺在餐桌上,开始了一项浩大的工程——记账。“建军,
可可,快来帮忙!想想这两年,张阿姨家的那个小宝,都在咱们家吃了什么,用了什么?
”女儿可可最先响应,她扳着小手指,奶声奶气地开始数。“他吃了我的草莓蛋糕,
还有巧克力饼干,还有楼下王奶奶给我的大白兔奶糖,他一个人就吃了半包!
”“他还弄坏了我的芭比娃娃,把娃娃的头发都给剪了!”听着女儿的“控诉”,
林秀兰一边心疼,一边奋笔疾书。【草莓蛋糕,18元】【巧克力饼干,
12.5元】【大白兔奶糖,约10元】【芭比娃娃,89元】周建军也加入了回忆大军。
“我记得去年夏天,天热,你天天给他买冰棍,一天至少两根吧?”“对!还有西瓜,
那小子一个人能吃半个!”【冰棍,2元/根x90天=180元】【西瓜,
约30元/个x15个=450元】林秀兰越写越顺手,
尘封的记忆如同打开了闸门的洪水,一桩桩一件件,清晰地浮现在眼前。“他挑食,
不吃青菜,我得把胡萝卜剁成末混在肉馅里,给他做成小狮子头。”【猪肉,
约20元/斤】“他喜欢喝旺仔牛奶,张翠花从来没买过一箱,都是喝我们家给可可订的。
”【旺仔牛奶,48元/箱】“还有我们家订的各种绘本,他撕坏了好几本,都是绝版的。
”【《晚安,月亮》绘本,35元】【《猜猜我有多爱你》绘本,32元】……一家三口,
你一言我一语,那张白纸很快就写得密密麻麻。林秀兰发现,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这两年下来,光是花在小宝身上的吃喝玩乐,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她以前总觉得邻里之间,
不要计较那么多,现在看来,她的“不计较”,在别人眼里就是“理所当然”。她的善良,
成了别人得寸进尺的资本。“劳务费怎么算?”周建军看着那串长长的账单,
问出了关键问题。林秀lan拿出手机,开始搜索本市保姆的收费标准。“普通的育儿嫂,
不住家的,一天8小时,一个月都要五六千。我们这虽然不是专业的,
但每天看护的时间可不止8小时。”她仔细计算了一下。小宝是早上八点送来,
晚上七八点才接走,一天至少11个小时。周末张翠花饭馆忙,更是全天都扔在她这里。
“就按最低的算,”林秀兰咬了咬牙,“一天8小时,一小时25块钱,一天就是200块。
周末算加班,双倍工资,一天400块。”她将数字输入计算器。一个月的劳务费,
工作日22天x200元,再加上周末8天x400元……“7600元!
”林秀兰看着计算器上的数字,自己都吓了一跳。一个月就要七千六?
那两年下来……她不敢往下算了。“太多了吧?”周建军也咋舌,“法院会认吗?
”“这还是按最低标准算的!专业的育儿嫂比这贵多了!”林秀兰心里憋着一股气,
“她不是说我‘非法经营’吗?那我就按‘经营’的市价跟她算!她敢耍无赖,
我就让她看看什么叫‘明码标价’!”整整一个下午,林秀兰都在整理账目。
她把所有的开销分门别类:伙食费、零食水果费、玩具损耗费、水电杂费……最后,
她汇总了所有项目,计算出了一个总金额。当那个最终数字出现在计算器屏幕上时,
连她自己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年总计:12万6千4百8十元】这还不包括她索要的劳务费。
如果再加上两年近18万的劳务费……总金额将超过三十万!“疯了,真是疯了。
”周建军看着那个数字,喃喃自语。他从来没想过,妻子两年的“好心”,竟然价值三十万。
而这三十万,他们差点就白白付出了。
林秀兰将整理好的账单和计算过程仔仔细细地誊写了好几遍,然后小心翼翼地收好。这些,
就是她反击的武器。——与此同时,张翠花正在家里跟她老公炫耀自己的“战绩”。
“我跟你说,那个林秀兰就是个软柿子,我稍微一吓唬,她就懵了。等法院一判,
五十万到手,咱们就把这破饭馆盘出去,换个大点的门面!”她老公黄强一边嗑着瓜子,
一边有些担心。“你这么搞,能行吗?邻里邻居的,别最后钱没捞着,还惹一身骚。
”“你懂个屁!”张翠花不屑地瞥了他一眼,“我早就打听过了,这种事,
只要咬死了是在她家受的伤,她就必须赔钱!再说了,我还留了一手呢。
”她神秘兮兮地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这是什么?”黄强凑过去看。“账本!
”张翠花得意地扬了扬,“我早就防着她了。每次我给她送点不值钱的烂水果,
或者从饭馆带点剩菜,我都记下来了。这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日期和‘支付费用’。
到时候拿到法庭上,就说这是给她的看护费!她收了钱,就是雇佣关系,现在孩子出了事,
她就得负全责!”黄强看着那所谓的“账本”,上面的字歪歪扭扭,金额更是可笑。
【5月10日,支付费用(苹果两斤),10元】【5月18日,支付费用(剩饭剩菜),
15元】……“这……这也行?”黄强有点傻眼。“怎么不行?白纸黑字!
她林秀兰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张翠花把“账本”当宝贝似的收好,脸上是势在必得的笑容。
她已经开始幻想拿到五十万赔偿款后的美好生活了。在她看来,
林秀兰就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家庭主婦,胆小怕事,只要法庭上法官一敲槌,
她肯定吓得乖乖掏钱。这场官司,她赢定了。她完全没有意识到,那个她眼中的“软柿子”,
早已磨尖了自己所有的刺,正准备给她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开庭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第4章开庭当天,林秀兰和周建军一大早就到了法院。她穿着一身得体的连衣裙,化了淡妆,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冷静而坚定,与几天前那个六神无主的家庭主妇判若两人。
反观张翠花,则是故意穿得破破烂烂,头发乱糟糟,一进法院大门就开始哼哼唧唧,
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她一看到林秀兰,就跟见了仇人似的,立刻扑了上来。“林秀兰!
你这个黑心肠的女人!你还有脸来!你还我儿子的健康!”法警及时上前,
将情绪激动的张翠花拦住。“肃静!这里是法院,不是你家菜市场!
”张翠花这才悻悻地闭了嘴,但眼神像刀子一样,死死地剜着林秀兰。
林秀兰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她,径直走向了被告席。法庭里坐满了人,
不少都是小区里来看热闹的邻居。王阿姨、李大姐她们都来了,坐在旁听席上,
担忧地看着林秀兰。庭审开始。法官敲响法槌,威严的声音回荡在法庭里。“现在开庭。
传原告张翠花。”张翠花的律师是一个看起来很精明的中年男人,他首先发言,
将事先准备好的说辞滔滔不绝地讲了一遍。无非就是强调林秀兰长期在家“开办托儿所”,
“收费”照顾包括小宝在内的多个孩子。然后,他话锋一转,
开始声泪俱下地描述小宝的“惨状”。“……额头留下了一道长达三厘米的伤口,
经过医院鉴定,极有可能留下永久性疤痕!这对一个年仅四岁的孩子来说,
是多么沉重的打击!这不仅是身体上的伤害,更是心理上的巨大创伤!
我们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等各项费用,共计五十万元!”五十万!
旁听席上一片哗然。就为了额头上那点快要愈合的皮外伤?林秀兰冷笑一声。
她看了一眼原告席上的张翠花,对方正配合着律师的发言,
用袖子假惺惺地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接下来,轮到张翠花的律师出示证据。第一份证据,
就是小宝额头受伤的照片。照片是特写,还用了夸张的滤镜,看起来确实有点吓人。
第二份证据,就是那本黄强看了都觉得可笑的“账本”。“法官大人,请看!
这是我的当事人支付给被告的‘看护费用’记录!白纸黑字,清清楚楚!这足以证明,
她们之间是雇佣关系,而非邻里互助!”律师将那本皱巴巴的本子呈递上去。法官接過,
翻看了几页,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林秀兰的律师,王律师,适时地站了起来。
“审判长,我反对。原告提供的所谓‘账本’,完全是其单方面**,
没有任何其他证据佐证,真实性存疑。而且,请大家看清楚上面的记录,
‘苹果两斤’、‘剩饭剩菜’,这能算是支付的劳务费吗?
这难道不是对我当事人的侮-辱吗?”王律师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旁听席上的邻居们顿时议论纷纷。“就是啊,拿点剩菜就当工资了?太不要脸了!
”“这账本一看就是后补的!”张翠花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的律师赶紧开口。
“反对无效!支付形式可以是多样的,实物抵扣也是支付!这恰恰证明了双方存在经济往来!
”法官敲了敲法槌,“原告方继续。”张翠花的律师得意地看了王律师一眼,
又传唤了她的“证人”。一个林秀兰从没见过的陌生女人走上证人席。
那女人声称自己也是小区的业主,曾经“亲眼看到”张翠花给林秀lan“塞钱”,
还说林秀兰在小区里口碑很差,带孩子非常“不负责任”。这纯粹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林秀兰气得浑身发抖,王律师却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保持冷静。轮到王律师盘问证人。
“这位女士,你说你是我们小区的业主,请问你住在哪一栋,哪一户?
”“我……我住在5栋。”女人眼神躲闪。“5栋几单元几零几?”王律师追问。
“我……我不记得了!我刚搬来不久!”王律师冷笑一声,“据我所知,
我们小区根本就没有5栋。这位女士,你在法庭上做伪证,是需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你清楚吗?”女人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支支吾吾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法官面色一沉,
“证人退庭!对于伪证行为,法庭将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张翠花的第一个算盘,
彻底落空。她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法官看向被告席,“现在,由被告方进行陈述和举证。
”终于轮到她了。林秀兰深吸一口气,在王律师的鼓励下,站了起来。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法庭,最后落在了张翠花的脸上。“审判长,
我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首先,我从未‘非法经营’托儿所,
我只是出于邻里情谊,无偿帮助几位上班忙的邻居照看孩子,这一点,
在座的王阿姨、李大姐都可以为我作证。”她话音刚落,旁听席上的王阿姨立刻站了起来,
“是的法官,我可以作证!秀兰是个好孩子,她帮我们带孩子从来没要过一分钱!
”法官示意她坐下,“证人需按程序传唤。”林秀兰继续说道:“其次,原告之子受伤,
完全是其自身攀爬沙发、模仿危险动作所致,我已尽到提醒和看护的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
”“最后……”林秀兰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愤怒和委屈。
“原告方声称我们之间是‘有偿’的雇佣关系,这一点,我部分同意!”部分同意?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张翠花和她的律师都愣住了,不明白林秀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就连王律师,也只是平静地看着她,任由她发挥。只见林秀兰从文件袋里,
拿出了一沓厚厚的、整理得整整齐齐的A4纸。“既然原告认为我们之间是经济关系,那么,
我们就应该把账算清楚!”“这里,是我为原告之子垫付的两年来的所有开销,
以及我作为‘保姆’应得的劳务报酬。现在,我正式向法庭提出反诉!要求原告张翠花,
支付拖欠我的服务费、伙食费、以及各项损失,共计30万6千4百8十元!
”她将那沓账单,重重地拍在了被告席的桌子上。“三十万!”这个数字,像一颗重磅炸弹,
在寂静的法庭里轰然炸响。所有人都惊呆了。张翠花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脸上的表情从错愕、不解,到惊恐,最后化为一片空白。她……她反诉我?还要我赔三十万?
她是不是疯了?!第5章法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秀兰面前那沓厚厚的账单上,
又难以置信地转向了原告席上那个已经完全石化的女人。张翠花的律师最先反应过来,
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审判长,我反对!这简直是无理取闹!
被告这是在进行报复性的恶意诉讼!”法官面无表情,拿起林秀兰呈递上来的反诉状和账单,
仔细翻看起来。账单做得极为详细,每一笔开销都标注了日期、品名、单价和数量,
旁边还有备注。【2021年3月5日,午餐:小狮子头、西兰花。
备注:原告之子不吃蔬菜,特意将胡萝卜剁碎混入肉馅。猪肉:12.8元,
西兰花:4.5元。】【2021年7月15日,购买玩具:奥特曼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