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霍先生有个白月光初恋,车祸去世成了他心中永远的朱砂痣。
所有人嘲笑我只是个替身,连霍太太这个名分都是沾了白月光的光。直到某天,
我恢复记忆站在颁奖礼上,闪光灯对准我和身旁的新晋影帝。
霍先生红着眼冲上台:“晚晚,我找了你三年……”影帝冷冷挡在我面前:“哥,
她现在是我未婚妻。”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化不开。林晚睁开眼,
看见的是医院冷白的天花板。视线往下,是霍行深没什么表情的脸。他站在床边,西装挺括,
连一丝褶皱都没有,手里捏着几张报告单,眼神落在上面,像在看一份无关紧要的企划。
“醒了?”他开口,声音也是冷的,没什么起伏,“轻微脑震荡,左臂擦伤,
观察两天就能出院。”林晚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疼,想撑着自己坐起来,
左臂立刻传来一阵刺痛,让她倒抽一口冷气,又跌了回去。霍行深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终于把目光从报告单移到了她脸上。那张脸苍白,没什么血色,额角贴着纱布,更显得脆弱。
他看了几秒,走过来,按了呼叫铃,然后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试了试温度,递到她唇边。
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公事公办的生硬,但总归是递了水。林晚就着他的手小口喝着,
温水润过喉咙,舒服了一点。她垂下眼睫,避开他的视线。三年了,
她依然不太习惯霍行深这种……近乎审视的平静。尤其是在这种她略显狼狈的时刻。
护士很快进来,做了些基础检查,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又出去了。
病房里重新剩下他们两人,沉默像无形的潮水,慢慢涨上来。“车祸怎么发生的?
”霍行深打破了沉默,将水杯放回原处。林晚努力回想,
脑子里却只有刺目的车灯和尖锐的刹车声,碎片一样,拼凑不出完整的画面。
“记不太清了……好像有辆车突然变道……”霍行深“嗯”了一声,没再追问。他走到窗边,
背对着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城市灯火在他身后勾勒出一个高大却疏离的轮廓。
“林薇来过电话。”他忽然说,语气平淡无波,“问你情况。我说没事。
”林晚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林薇,她名义上的妹妹,
霍行深真正青梅竹马、家世相当的玩伴。也是……最热衷于提醒她“替身”身份的人之一。
“谢谢。”她低声说,声音没什么力气。霍行深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到她脸上,
这次停留的时间长了些。他走过来,在床边坐下,离她很近,
近得林晚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混合着极淡的烟草味——他很少抽烟,
除非特别烦躁的时候。他的手指伸过来,没有碰她受伤的额头,
只是轻轻拂开她颊边一缕散落的黑发。动作很轻,甚至称得上一丝温柔,
但林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脸色太差了。”他陈述,指尖的温度若有似无,
“好好休息。别想太多。”别想太多。想什么?想这场突如其来的车祸?
想自己可能命悬一线?还是想……他此刻这点稀薄的、不知是出于责任还是别的什么的关切,
究竟有几分是给她林晚,又有几分是给她这张据说与他那位早逝白月光沈清歌相似的脸?
她没问,只是顺从地闭上眼。“嗯。”霍行深又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
“公司还有事,明早再来看你。护工马上到。”脚步声沉稳,消失在门外。
病房彻底安静下来。林晚睁开眼,望着紧闭的房门,
左臂的疼痛和额角的闷痛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她慢慢侧过身,蜷缩起身体,
像一只自我保护的虾米。替身。这个词,从三年前她机缘巧合被霍行深带回来开始,
就如影随形。传闻里,沈清歌是霍行深心尖上的月光,纯洁,美好,却红颜薄命,
一场意外香消玉殒,成了霍行深胸口永不褪色的朱砂痣。而她林晚,
不过是因为眉眼间那几分似是而非的相似,才得了霍先生的青睐,
成了这段深情故事的拙劣复制品,一个用来缅怀的活体道具。连霍太太这个身份……据说,
也是因为霍家长辈催得紧,而她又“恰好”像足了那个人,才让她捡了天大的便宜。
霍行深从未承认,但也从未否认。他对她好,物质上极尽优渥,这栋别墅,
这张无限额的副卡,出入的场合,穿戴的行头,无一不是顶尖。只是那种好,
像是精心校准过的程序,缺乏真实的温度。他会记得她的生理期,让厨房准备姜茶,
却不会在痛得厉害时抱一抱她;他会带她出席必要的宴会,向旁人介绍“这是我太太林晚”,
手臂绅士地环着她的腰,指尖却不会真正用力;他偶尔也会吻她,在夜深人静的时候,
唇齿间带着酒气或纯粹的欲望,眼神却总是清醒的,甚至有些空茫,
仿佛透过她在看别的什么。林晚曾经也试过挣扎,试过想要捂热这块冰冷的石头。
她学着沈清歌生前的喜好,穿素雅的裙子,听古典音乐,插花,煮茶。霍行深看到时,
会有一瞬的怔忪,然后摸摸她的头,说:“不错。”不错。
像是主人嘉奖一只学对了把戏的宠物。后来她就不学了。她重新穿回自己喜欢的颜色,
听些霍行深觉得“吵闹”的流行乐,把插花的花瓶用来养多肉。霍行深没说什么,
只是看她的时候,那种空茫的、透过她寻找什么的次数,似乎更多了。再后来,
就是彻底的安静。她把自己活成了霍家宅子里一个漂亮的摆件,一个符合霍太太身份的影子。
不吵不闹,不争不抢,尽职尽责地扮演着“妻子”的角色,
也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直到今天这场车祸。“砰——!
”记忆的碎片猛地撞进来,刺耳的刹车声,玻璃碎裂的脆响,巨大的撞击力,
还有……还有失去意识前,似乎有温热的液体滑过额际……不是雨水。她猛地抬手想摸额头,
却牵动了左臂的伤,疼得她“嘶”了一声。额角纱布下的伤口,
隐隐传来不同于擦伤的、更深层的闷痛。脑子里也有些混沌,一些模糊的光影碎片翻腾着,
试图冲破什么屏障。是脑震荡的后遗症吧。她疲惫地想,
不再试图去捕捉那些捉摸不定的闪回。护工是个沉默的中年女人,做事细致妥帖。
喂她吃了点流食,帮她擦了身,换了干净的病号服。林晚昏昏沉沉地睡去,却睡得极不安稳。
混乱的梦境交织,有霍行深冷漠的背影,有林薇尖刻的嘲笑,
有宴会上那些名媛淑女们打量货物般的眼神,还有……还有一双极其温柔、带着笑的眼睛,
看着她,喊她……“晚晚……”是谁?第二天,霍行深果然一早就来了,
带着家里厨师熬的粥。他坐在床边,舀起一勺,吹凉了,递到她唇边。林晚有些不自在,
伸手想去接勺子:“我自己来吧。”霍行深手微微一顿,避开了她的手,
勺子依旧稳稳递在她唇边,声音平淡:“别动,手上还有留置针。”林晚只好张口喝了。
粥熬得软糯鲜香,温度适宜。他喂得很耐心,一勺一勺,直到碗见了底。然后用湿毛巾,
仔细替她擦了擦嘴角。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医生说你恢复得不错,
明天可以出院。我让司机来接。”“好。”林晚应着,抬眼看他。清晨的光线透过百叶窗,
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使他惯常冷峻的轮廓柔和了些许。他眼底有些淡淡的青黑,
像是没休息好。“你……”她迟疑了一下,“昨晚没睡好?”霍行深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
看了她一眼,才道:“处理点事情。”他没说是什么事,但林晚大概能猜到。
霍氏集团总裁的时间,每一分钟都标着价码,能让他亲自守在医院大半夜,
又一大清早赶来送粥,已经算是她这个“替身”难得的殊荣了。
至于为了谁……或许是为了心里那份对白月光的愧疚,投射到了她这个赝品身上吧。
她低下头,不再说话。霍行深也没再开口,病房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微弱声响。他站在窗边,
又点了一支烟,没吸几口,就摁灭了。烟味很淡,很快被消毒水的气味覆盖。“林晚。
”他忽然叫她的名字。“嗯?”“以后出门,让老陈开车。别自己打车了。
”他声音没什么波澜,像是随口一提。林晚却怔了怔。老陈是他的专属司机之一。
这算是……关心吗?因为这场车祸?“知道了。”她最终只是这样回答。出院回到家,
别墅里一如既往的安静奢华,纤尘不染。佣人王妈迎上来,
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恭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太太回来了,先生吩咐炖了汤,
一直在灶上温着。”林晚点点头,换了鞋,径直上楼回到卧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园,景致优美,却像个精致的牢笼。她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额角的纱布已经拆了,留下一道新鲜的粉红色疤痕,不大,
但在光洁的皮肤上显得有些刺目。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车祸……真的只是意外吗?
那辆突然变道冲过来的车……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动,是王妈端着汤上来了。“太太,汤好了。
”林晚收起思绪,转身接过:“谢谢王妈,放着吧。”王妈放下托盘,却没有立刻离开,
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太太,昨天您住院的时候,林薇**来了电话,听说您没事,
就说改天再来看您。”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林薇**还说……还说让您好好养着,
毕竟……毕竟这张脸,最要紧。”话音落下,王妈像是自知失言,慌忙低下头:“太太,
我没别的意思,林薇**也是关心您……”“知道了。”林晚打断她,声音很平静,
甚至带着点疲惫的笑意,“你下去吧。”王妈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关心?林晚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林薇那点心思,她怎么会不明白。
无非是提醒她,认清自己的位置,别以为受了点伤就能博取霍行深的怜惜,她所拥有的一切,
都系于这张与沈清歌相似的脸上。她端起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汤,浓郁的药膳味道扑鼻而来。
霍行深吩咐炖的……是给她养伤,还是给这张“脸”养伤?汤很烫,氤氲的热气模糊了镜面,
也模糊了她镜中的眉眼。休养了几天,伤疤结了痂,慢慢变淡。左臂的活动也基本无碍。
霍行深似乎更忙了,有时很晚才回来,身上带着酒气和淡淡的香水味——不是她的。
林晚从不问,他自然也不会说。这天下午,林薇来了。她总是这样,不请自来,
像回自己家一样熟稔。林晚正在二楼的露台上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