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圈跳出一条共同好友的评论:“恭喜啊!终于修成正果!”我手指一僵,
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
他的朋友圈背景已经换成了婚纱照——他穿着黑色西装,
笑容是我从未见过的灿烂;身旁的新娘白纱曳地,眉眼温柔。
最新一条动态发布于三小时前:“遇见你,才是归宿。”公开可见,收获了一百多个点赞。
我的手机从掌心滑落,撞击地板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原来那些“仅他可见”的朋友圈,那些深夜分享的歌曲,那些故作轻松的牢骚,
那些我精心设计的生活片段,不过是一场自导自演的独角戏。而他,早就坐在了别的观众席。
我颤抖着捡起手机,
点开自己朋友圈的访客记录——他的头像依然静静躺在最近来访列表的第一位,
时间是昨天凌晨两点。我昨天分享了一首五月天的《突然好想你》,配文是:“有些歌,
听的是回忆。”原来他还会来看,却不再留下任何痕迹。门铃响了,是林薇,
我们共同的朋友之一。她提着两瓶酒,脸上写满欲言又止的同情。“你看到了?”她轻声问。
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背景挺好看的,新娘挺漂亮的。
”“夏悠然...”林薇把酒放在桌上,开了瓶盖递给我,“别这样。”我灌下一大口烈酒,
灼烧感从喉咙蔓延到胸腔:“我哪样了?我这不是挺为他高兴的吗?终于有人收了这个祸害。
”“他已经往前走了,你也是时候放下了。”林薇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锋利,
“你们分手两年了,他有了新生活,你也该开始自己的——”“谁说我没放下?”我打断她,
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我就是...就是没想到这么快。”“其实他们在一起一年多了。
”林薇避开我的眼神,“陈默一直没公开,可能是考虑到...”考虑到我的感受?
这句话没说出口,却比说出口更伤人。原来全世界都知道他已经moveon,
只有我还活在过去,用“仅他可见”的朋友圈给自己编织一场他还没离开的幻觉。
“他是什么时候把我屏蔽的?”我突然问。林薇一愣:“什么?”“他的朋友圈。
”我举起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他幸福的笑脸,“这条‘遇见你,才是归宿’是公开的,
但我之前的浏览记录里根本没有。他什么时候设置了对我不可见?
或者...什么时候删了我的好友?”林薇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我的心沉入谷底:“他删了我?”“上个月。”林薇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说...要彻底开始新生活。”上个月。我疯狂地回忆,上个月我发了什么?哦,
是我们三周年纪念日那天,我发了一张天空的照片,配文是:“天很蓝,像我们初见那天。
”仅他可见。那时候,他已经删了我好友。
所以那些访客记录...我颤抖着打开朋友圈后台的访问数据详情,
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一行小字:“部分数据可能延迟更新,
最近访客记录最长保留30天。”所以,他最后的访问停留在30天前,系统只是还没刷新。
我终于笑出声来,笑声里夹杂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所以这一个月,我都在给空气表演?
”“悠然...”林薇想抱我,被我躲开了。“我没事。
”我擦掉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眼泪,“真的,这样也好。死得彻底,总比半死不活强。
”林薇陪我喝到深夜,说了许多安慰的话。她说陈默配不上我,说我会遇到更好的人,
说时间会治愈一切。我点头,微笑,甚至开了几个自嘲的玩笑。但当她离开,
房门关上的那一刹那,我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终于放声大哭。手机屏幕还亮着,
停留在他的朋友圈封面。那张婚纱照拍得真美,阳光透过教堂的彩绘玻璃,
在他们身上洒下斑斓的光影。
新娘手中捧花是白色的铃兰——那是我曾经说过最喜欢的婚礼捧花。你看,他记得,
只是不再是为我。我翻着自己的朋友圈,这两年来,我发了312条动态,
全部“仅他可见”。有分享歌曲:“第47天,听到这首歌还是想起你。《后来的我们》,
怎么我们就成了‘后来’?
”(陈默访问时间:发布后3小时)有电影观后感:“看了《爱乐之城》,
如果重来一次,我们会不会有不同的结局?
”(陈默访问时间:凌晨1点23分)有日常牢骚:“今天被领导骂了,如果你在,
一定会带我去吃那家火锅。
”(陈默访问时间:晚上8点47分)有假装豁达:“听说你升职了,恭喜。
我也挺好的,真的。”(陈默访问时间:发布后5分钟)每一条下面,都有他的访客记录。
我像一个虔诚的教徒,从这些数据中解读他还在乎我的证据,
构建出我们之间还有连接的幻觉。而现在,幻觉碎了。我坐在地板上,一条一条翻看,
像是在参加自己的追悼会。这些朋友圈,是我爱情的墓碑,刻着我一个人的墓志铭。
凌晨三点,酒精开始上头。我点开与陈默的聊天窗口——我们的对话停留在两年前分手那天。
他说:“对不起,我累了。”我回:“好。”没有争吵,没有纠缠,
甚至没有一个正式的分手宣言。就像我们的开始一样,我们的结束也悄无声息。
只是我没想到,这场“安静的分手”后,我会用两年时间,
在朋友圈里上演一场无人观看的挽留。我颤抖着手指,输入:“恭喜。”删除。
又输入:“婚纱照很漂亮。”删除。再输入:“你爱她吗?”删除。最后,
我发出去的是:“访客记录我会清空,不打扰了。”红色感叹号瞬间弹出。“消息已发出,
但被对方拒收了。”原来他不仅删了我,还拉黑了我。这一刻的清醒,比任何酒精都更烈。
我突然想起分手的原因——其实没有第三者,没有原则性问题,只是日复一日的消耗。
我说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在乎我的感受,他说我太敏感,要求太多。
我们像两棵缠绕生长的藤蔓,最初相互支撑,后来却相互窒息。分手是我提的,
我以为他会挽回。他没有。然后我开始在朋友圈表演“我很好”,实际却是“快看看我”。
我用“仅他可见”给自己搭建了一个舞台,以为他还在观众席,却不知道他早已离场。现在,
剧院关闭了,灯光熄灭了,只剩我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舞台上,连掌声都没有。我站起来,
走到窗前。城市依然灯火通明,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故事,有相聚有别离,有开始有结束。
而我的故事,在两年前就该画上句号,我却硬生生用“仅他可见”的幻想,
拖出了一条长长的、毫无意义的省略号。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薇发来的消息:“睡了吗?
担心你。”我回:“还活着。”“需要我过去陪你吗?”“不用,我想一个人待着。
”“那你答应我,别做傻事。”我看着这句话,突然笑出声来。傻事?
我这两年做的傻事还不够多吗?“放心,我不会为了一个不在乎我的人伤害自己。”我打字,
“不值得。”发完这句话,我忽然觉得一阵轻松。
那种感觉就像一直屏住呼吸的人终于吸进了第一口空气,即使那空气带着刺痛。
我回到朋友圈,开始一条一条地删除。那些“仅他可见”的动态,那些精心设计的偶感,
那些试图引起注意的牢骚。我删得很快,像是在进行一场迟来的清理手术,
把长在心脏上的腐肉一块块剜掉。删到第87条时,我停住了。那是我们分手三个月后,
我去看了五月天的演唱会。阿信在唱《突然好想你》时说:“这首歌,送给心里有一个人,
却不能在一起的人。”我录了一小段视频,配文是:“突然好想你,你会在哪里?
”仅他可见。他在发布后一分钟就查看了。那一分钟,他在想什么?是怀念,是愧疚,
还是只是顺手划过?我永远不会知道了。我没有删这一条,而是点开编辑,
将可见范围从“仅他可见”改为“公开”。然后,我发了一条新的朋友圈,没有配图,
只有一句话:“访客记录清零,从今天起,我的世界对你‘不可见’。”公开可见。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蒙蒙亮了。我洗了个澡,看着镜子里眼睛红肿的自己,
轻轻说:“夏悠然,够了。”真的够了。两年的自欺欺人,两年的等待,
两年的“仅他可见”。我以为那是深情,其实是懦弱;我以为那是留恋,
其实是不敢面对现实。现在现实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打碎了我所有的幻想。也好。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工作群的消息。我才想起,今天有一个重要的客户提案,
我准备了半个月。我的生活不只爱情,还有工作、朋友、家人,还有我自己。我化了个妆,
遮住哭过的痕迹,换上职业装。镜子里的女人眼眶微红,但背挺得很直。出门前,
我最后看了一眼手机。那条“访客记录清零”的动态已经有了十几个点赞,有同事,有朋友,
甚至有久未联系的老同学。但没有他。当然没有。我关上门,把过去锁在里面。电梯下降时,
失重感让胃部一阵翻腾。我突然想起,两年前我们刚搬进那个公寓时,
陈默在电梯里对我说:“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了。”现在,“我们”成了“我”和“他”。
而“家”,成了我需要搬离的地方。电梯门打开,清晨的阳光涌进来,有些刺眼。
我眯起眼睛,第一次注意到楼下的樱花开了,粉白的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曳。春天来了,
在我沉浸于冬天的时候。我拿出手机,拍了一张樱花的照片,配文:“花开了。”公开可见。
然后,我拨通了房产中介的电话:“您好,我想挂租一套公寓。
”电话那头的女声很热情:“好的女士,您对房子有什么要求吗?”“光线要好。”我说,
“要有新的开始的感觉。”挂掉电话,我走进四月清晨的阳光里。风还有点冷,但阳光很暖。
我知道,删除朋友圈只需要几分钟,但删除他在我心里的痕迹需要更久。我知道,
今晚我可能还会哭,明天可能还会想起他。但我也知道,从今天起,我不再为他发朋友圈。
不再“仅他可见”。我的世界,终于重新对我自己可见。而那个在访客记录里活了两年的人,
就让他留在过去吧。毕竟,他的现在和未来,都已经与我无关。陈默婚礼那天,
我给自己安排了一场相亲。不是赌气,也不是急着证明什么,
只是林薇把对方夸得太好——“海归博士”、“自己开公司”、“长得像年轻时的金城武”,
更重要的是,“完全不知道你的过去”。“你需要认识新的人,看看世界有多大。
”林薇在电话里说,“不是要你立刻谈恋爱,就当是吃顿饭,交个朋友。”我答应了,
因为我想知道,当陈默在说“我愿意”的时候,我能不能对另一个人微笑。
相亲对象叫周叙言,名字很文艺,人却出乎意料的接地气。他没有选那些故作高雅的西餐厅,
而是订了一家口碑很好的川菜馆。“听说你喜欢吃辣?”他为我拉开椅子,
动作自然而不刻意。我挑眉:“林薇连这个都告诉你?”“她说这是最重要的信息。
”周叙言笑起来眼角有细纹,比“年轻时的金城武”多了几分真实感,
“她说如果餐厅选错了,连开场机会都没有。”我也笑了,
第一次觉得林薇这个媒人还算靠谱。点完菜,周叙言没有像其他相亲对象那样查户口式提问,
而是聊起了刚回国时闹的笑话:“我去超市想买老干妈,结果拿了瓶老干爹,
回家才发现不对劲。”“有什么区别吗?”我故意问。“区别大了。”他正色道,
“就像可乐和百事,可口党和百事党能吵上三天三夜。”轻松的开场让我放松下来。
我们聊旅行,聊工作,聊最近的电影,
甚至聊到了川菜为什么让人上瘾——“科学家说辣不是味觉是痛觉,
所以人类本质上都在自虐。”说这话时,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我心里一紧,
转移了话题。菜上到一半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薇发来的消息:“他婚礼开始了,
你还好吗?”我看了一眼,锁屏,继续吃我的水煮鱼。“有急事?”周叙言问。“没什么。
”我摇头,“朋友问我水煮鱼辣不辣。”他笑了:“那你觉得辣吗?”“刚好。”我说,
“辣到流眼泪,但很爽。”这是实话。辣味**着味蕾,疼痛中带着**,像极了某种情绪。
我埋头吃鱼,任由眼泪被辣出来,这样就算哭了也有理由。“慢点吃。”周叙言递来纸巾,
“没人跟你抢。”我接过纸巾,擦掉眼角的泪:“不好意思,太辣了。”“没关系。”他说,
“能吃辣的人,通常都很能扛。”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意有所指,但这句话莫名戳中了我。
是啊,我能吃最辣的火锅,能熬最晚的夜,能一个人搬家,
能在提案失败后立刻重整旗鼓——为什么偏偏在陈默这件事上,我扛了两年都没扛过去?
“周先生谈过恋爱吗?”我突然问。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叫我叙言就好。谈过,
三年前分手了。”“为什么分手?”“她想留在美国,我想回国。”他耸耸肩,
“没有谁对谁错,只是选择不同。”“不遗憾吗?”“遗憾。”他坦诚地说,
“但人生就是由无数遗憾组成的,不是吗?重要的是,我们有没有从遗憾里学到点什么。
”我沉默了。学到了什么?我学到了不要用“仅他可见”的朋友圈自我感动,
学到了访客记录不代表在乎,学到了一场没有观众的表演终究要散场。还学到了,有些人,
就算你再努力表演,他也不会再回来看一眼。“你呢?”周叙言问,“有什么遗憾的事吗?
”我想了想,说:“有。遗憾没有早点明白,有些舞台该拆就要拆,
有些观众走了就不会回来。”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没有追问。那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
比预想中愉快。结束时周叙言提出送我回家,我拒绝了。“我自己回去就好,今天谢谢你。
”“该说谢谢的是我。”他站在餐厅门口,灯光在他肩上铺了一层暖色,
“很久没和人聊得这么开心了。下次...还能约你吃饭吗?不带相亲性质的那种。
”我犹豫了一下,点头:“好。”回家路上,我打开手机。
朋友圈已经被陈默的婚礼刷屏了——共同朋友们的九宫格,教堂、鲜花、亲吻、交换戒指。
每一张照片里,他都笑得那么真实,那么幸福。我一张一张地看,像在完成某种仪式。最后,
我点开了林薇偷偷发给我的一段视频。是宣誓环节,陈默看着新娘,
声音清晰而坚定:“我愿意。”新娘哭了,他也眼眶泛红。我也哭了,
在空荡荡的出租车后座,安静地流泪。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默默调低了收音机的音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