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万人迷女主的对照组。她阖家欢乐,我就家破人亡。她跟男主鹣鲽情深,我就夫死子亡。
故事落幕后,我以为自己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吃人的国公府。
我那心地善良的女主弟妹却拦住了我:“大嫂,你从前虽总针对我,但一个女子孤身不易。
”“我给你寻个归宿吧,去给城西李三爷做填房,可好?”李三爷,
是打死了三任妻子的纨绔。后来,他也去世了。我再次成了寡妇。女主又要上门说亲,
却不想半年后,男主抱着一个孩子回了国公府。那个孩子的眉心,有着跟我一样的朱砂痣。
1.从孩子被谢淮州抱走以后,我就知道,宋媛媛一定会找上门来。只是没想到,
她时隔半年才打听到,那个为她丈夫生下孩子的女人,是我。她的前长嫂。
我像是没看见宋媛媛脸上的怔愣,侧身让开,行了礼。“世子夫人,请进。”她径直踏进门,
一记耳光已重重落在我脸上。从前也是这样。明面上我为长,她为幼,我是嫂,她是媳。
但在这座国公府森严的等级与无形的宠恶之间,处处都是我低她一等。
因为她的丈夫谢淮州是承袭爵位的嫡子,我的亡夫是无人在意的庶子。
我不甚在意地拢了拢衣袖。生育耗尽了我的气血,畏寒的骨头缝里都透着虚弱。
我等着她的下文。宋媛媛浑身都在抖,“楚玉,我对你……自问不薄。”“你守寡无依,
我怜你孤苦,一心想为你寻个安稳归宿……”“可你怎么报答的我?你勾引你的小叔子!
勾引我的丈夫!”一个女子,用身体和伦理作筏,的确是世间最**的路。
我迎着她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依旧平静,“是他主动找的我。”作为团宠文的女主,
宋媛媛未出阁时便有无数青年才俊竞相追捧。嫁给谢淮州这位京城第一公子后,
她的仰慕者亦从未断绝。而谢淮州,这位为女主“守身如玉”的男主,在遇到宋媛媛之前,
唯一能说得上话的异性,大概只有我这个沉默寡言的长嫂。他苦追宋媛媛时,
曾找我剖析女子心思,商讨送礼佳策。他与宋媛媛闹了别扭,心中郁结,
也曾在我这处僻静院落喝过闷酒,吐露过烦恼。“所以你就借此机会,勾引了他?
”宋媛媛的声音尖刻地打断我的回想。我缓缓摇头。“不。你二人情比金坚,
婚后他眼中更无旁人。”“自他大哥去后,他为避嫌,也再未单独寻过我。”我顿了顿,
目光飘向窗外一隅灰白的天,“我本已打点好行装,要离开京城,去江南寻一处安静小镇,
与你们……此生不复相见。”宋媛媛问,声音有些发紧:“可你为什么还在?
”我的视线从窗外收回,重新落回她脸上,定定地,看进她眼底。“你忘了吗?
是你强留我在京城。”“也是你,亲手将你丈夫,再次推到了我面前。
”2.宋媛媛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还不等她说话,
国公夫人的贴身嬷嬷已经带着人找到了这处小院,“世子夫人,
老夫人说想见见您和……这位楚娘子。马车已在巷口备好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打断。
宋媛媛神色变了变,眼中闪过一丝怨愤,却终究没说什么。国公府派来的两辆马车停在巷口,
华盖朱轮,气派非凡。宋媛媛径直走向前面那辆,临上车前,脚步一顿,
侧头对嬷嬷道:“我不习惯与人同乘。让她自己想办法跟来。”嬷嬷面露难色,
小心翼翼地看向我。我对她轻轻摇了摇头,转身走向巷口寻常的赁车行。到国公府时,
谢淮州已经等候多时。他径直迎向下了马车的宋媛媛,自然而然的伸出手:“媛媛,
你回来了,不是说好去玲珑阁看新到的首饰吗?我回府没见着你,一直在担心。
”宋媛媛猛地甩开他的手,通红的眼中满是讥讽:“担心?”“谢淮州,你到底是担心我,
还是担心你养在外头的这个娼妇,你心里清楚!”最后那句话,她说得极重,
引得周围路过的百姓都忍不住侧目。宋媛媛自己似乎也被脱口而出的恶毒字眼惊住了,
脸上血色褪尽,看着谢淮州骤然沉下的脸色,委屈和后怕涌上,眼泪再次决堤,呜咽起来。
谢淮州闭了闭眼,终究还是上前,将她半揽入怀,低声安慰:“好了,
别说了……我们先回去。”从始至终,没有人看向站在一旁我。仿佛这场因我而起的风暴,
我却成了最无关紧要的背景。我轻轻咳嗽了一声,打破他们之间那令人窒息的纠葛。
谢淮州身体微微一僵,这才像是真正注意到我的存在。他松开宋媛媛,转向我,
眉眼间带着一丝歉意,“阿玉……是媛媛情绪激动,口不择言,我代她向你赔个不是。
”这句道歉,让刚平息些的宋媛媛骤然激动起来。“道歉?我为什么要道歉?
”“我说错了吗?是她不要脸,不知廉耻与有妇之夫有染,还生下了野种!”“够了!
”谢淮州猛地低喝:“不知廉耻与有妇之夫有染?”“宋媛媛,你说这些话的时候,
是在说别人,还是在说你自己?!”宋媛媛如遭雷击,踉跄一步,
脸上满是受伤:“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你怎么能这样说我!”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积郁的愤懑倾泻而出:“我把你当做我的妻子,可你呢?宋媛媛,你把我当成你的丈夫吗?!
”“陈小侯爷为你与人争风吃醋,闹得满城风雨,你替他向我说情时,可想过我的颜面?
”“你与翰林院那位林公子以诗会友,书信往来不断,书房里还压着他写给你的酸诗!
你可曾顾及过我的感受?!”“还有上元灯节,你偶遇宁王世子,同游半宿,
归来时钗环微乱……我问你,你却只说是我多心!”他一桩桩,一件件数落,每说一句,
宋媛媛的脸色就白一分。“我只是想要一个安心当我妻子、与我同心的人!我错了吗?!
”谢淮州吼出这句,眼眶已然发红。宋媛媛的嘴唇哆嗦着,
强撑着反驳:“就因为这些……这些捕风捉影的事,就是你背叛我的理由?!”“不是!
”谢淮州打断她,他死死盯着宋媛媛,像是要透过她美丽的皮囊,看清内里,
“真正让我心死的,不是这些!”“是你为了护着那姓林的,私下见他时仓皇跌倒,
弄掉了我们的孩子!”“你回来哭着对我说是意外,是下人伺候不周……”“宋媛媛,
我都知道了!那日跟着你的嬷嬷,临死前什么都说了!”宋媛媛彻底僵住,
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谢淮州的眼泪滚落下来,“我想恨你……可我做不到。
”“我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没想到,后来会和阿玉……”他抬手抹去脸上泪痕,
声音变得嘶哑:“你放心,孩子会记在你名下,只认你做母亲。阿玉也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我们都做了错事,也付出了代价,以后就当这事从未发生,两不相欠。”“母亲那边,
我会和她说明白。”我低下头,已经明白了谢淮州的意思,他要断了我这边,
回去做他的世子,她的丈夫。宋媛媛也听懂了。她没再哭,也没再看我,
只深深看了谢淮州一眼,然后转过身,一步一步,走了出去。3.但两不相欠这种话,
终究成了空话。刚进府门,我便忍不住干呕起来。府医诊断,我已有孕两个月。正厅里,
国公夫人端坐高位。从前我是她庶子的寡媳,现在是她嫡子不能见光的外室。
无论哪一重身份,都配不上她一个正眼。不同的是,我腹中再次怀上谢家稀缺的子嗣血脉。
消息确认时,谢淮州的眼底下意识闪过欣喜,却在触及宋媛媛冰冷的面色时,黯淡下去。
国公夫人吩咐下人带我下去安置。却被宋媛媛拦住了去路,她不敢置信的盯着他们母子二人,
“母亲打算给她什么名分留在府内?这孩子将来如何见人?”“夫君你说句话啊?
”谢淮州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国公夫人拨动佛珠,声音平稳,“她自然是谢家媳妇,
你已故兄长的大嫂。”“老大没留血脉,淮州身为嫡亲弟弟,肩挑两房,理所应当。
”这位婆母曾对这位团宠儿媳百般疼爱,可再多的喜爱,
也抵不过府中迟迟无嫡孙的焦虑与街头巷尾的议论纷纷。那些好,
早已随着宋媛媛一直不见动静的肚子,一点点消磨了。宋媛媛自然也能感觉到其中的变化,
她不敢反驳婆母,就去看向谢淮州。“夫君也是这么想的吗?”谢淮州这次没在犹豫,“是。
”宋媛媛猛地转头看他,眼中写满难以置信:“可你说过这辈子只会有我一个妻子!?
”谢淮州直直看向她:“孩子需要名分,不能流落在外。”“况且,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常事,
夫君纳妾,为妻者当贤德大度,主动张罗。”宋媛媛的脸色瞬间惨白,
眼神慌乱地扫过国公夫人,又扫过侍立在一旁的嬷嬷。众人神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可谁都记得,前几日宋媛媛那位“挚友”林公子的外室闹上门,林夫人吵着要和离。
她前去劝和时,对着那位以泪洗面的林夫人,说的便是这番“贤惠大度”的道理。如今,
这道理被她的夫君,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她。宋媛媛的嘴唇颤了颤,终究没发出声音,
直接转身冲出了厅堂。那日过后,我没有被送回原来的小院。
而是被安置在谢淮州书房隔壁的一处厢房。接连半月,我都没见到宋媛媛。半个月后,
她终究还是来了。4.这段时日,谢淮州都宿在我这边,她大约是按捺不住了。我喝完汤药,
走到前厅见她,规规矩矩行了礼。“世子夫人找我有事?”她示意丫鬟捧上一个锦盒,
推到我面前,“前些日子收拾旧物,无意间发现了这个。”“想来是大嫂从前不慎落下的,
如今物归原主。”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只用粗布缝的小老虎,针脚稚拙,布料磨损得泛白。
是我给第一个孩子做的玩具,孩子去后,这东西也不知所踪。她在用我早夭骨肉的遗物,
提醒我那不堪的过往。我拿起那只小老虎,看了看,又轻轻放回盒中。
“不过是个没缘分孩子的玩物,丢了也就丢了。”“如今我腹中的,是世子的骨肉,
这孩子将来自然什么都有,不缺这个。”宋媛媛冷笑一声:“你倒真是无情,
连自己亲生骨肉的遗物都能说得如此轻巧。
”我迎上她的目光:“我本来也想做个有情有义的女人。”“不是你说的吗?
女人不该守着过去自怨自艾,得为将来做打算。”她蹙眉看我。
“你为我打算的那门‘好亲事’,李三爷,”我慢慢说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嫁过去第一年,他打断了我的两根肋骨,因为我没有对他笑。”“第二年,
我流产了一个五个月大的女胎,因为他醉酒后踢了我的肚子。”“第三年,
他想把我卖进暗窑换赌资,我拿簪子抵着喉咙,才没让他得逞。”我抬起眼,
看向她逐渐苍白的脸:“那时候,我就想起了你的话,女人得学会为自己打算。
”宋媛媛愤怒的站起身,将茶杯摔在我的脚下。“那你为什么不和离?”我轻轻摇头,
“我的婚事尚且不能自己做主,和离?谁能许我和离?”“所以,我只能按照你教我的道理,
为自己做最好的打算。”我站起身,一步步走近她。“留在能活下去的地方,
抓住能抓住的依靠,生下能让我后半生有倚仗的孩子。”我在她面前一步远处停下,
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只要你这辈子生不出孩子,我的孩子,
就会是国公府唯一的继承人。这才是我现在最好的打算,不是吗?”宋媛媛的呼吸骤然急促,
眼底伪善的平静彻底撕裂,露出嫉恨与恐慌。“你休想!”她伸手狠狠推在我肩上,
“你这**!你以为你能得逞?”“我告诉你,无论是你生下来这个还是你肚子里这个,
我想弄死就弄死了,就像当年那个野种一样!”我踉跄着向后倒去,
腰侧重重撞在坚硬的茶几边缘,随后跌倒在地。小腹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温热的液体,
瞬间浸透了裙摆。就在此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伴随着谢淮州惊怒交加的声音:“宋媛媛,你在干什么?!
”5.宋媛媛下意识和谢淮州解释,谢淮州看都没看宋媛媛一眼,径直冲到我身边,
俯身就要抱我。我痛得蜷缩起来,额上全是冷汗,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不敢碰我,只转过头,对着一屋子呆立的下人嘶声怒吼:“都愣着做什么?!叫府医!快去!
”我虚弱地半阖着眼,余光瞥见门口那抹僵立的身影。宋媛媛还保持着伸手欲拦的姿势,
脸上血色褪尽,嘴唇微张,像是被眼前这一幕钉在了原地。她看着谢淮州抱着我,
看着他脸上毫不掩饰的焦灼与心疼,看着他自始至终,没有分给她半分眼神。醒来时,
谢淮州坐在床前,眼下乌青,声音沙哑:“还疼吗?”我轻轻摇头,不说话。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半晌,他才艰难地开口,“阿玉,我们的孩子没了。
”“但我们还有钰儿,以后也还会有孩子的……”可他不知道,我们不会有了。
毕竟孩子是我费尽心机不顾刚生产完的身体又怀上了。
一碗又一碗的保胎药只是为了今天那一碗堕胎药。我垂下眼,依旧不说话,
只是脸色愈发苍白,唇上不见一丝血色,脆弱得像一碰即碎的琉璃。我在等,
等他给我一个交代。谢淮州看着我这般模样,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眼底挣扎翻涌。最终,
那些挣扎沉淀下去,化作一抹狠色。他一字一句,声音冷硬,“宋氏言行无状,善妒狠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