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下午,「梵高之耳」画室。
我特意穿了一身看似随意却处处透着心机的“战袍”。
水洗蓝的宽松牛仔裤,纯白的V領真丝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长发松松地挽成一个髻,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带着一种慵懒又高级的艺术气息。
我没有化妆,素面朝天,只涂了豆沙色的口红,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疏离。
这是我为宁珂精心设计的形象——一个和她一样热爱艺术,却比她更自由、更洒脱的同类。
我到的时候,宁珂已经坐在画架前开始构图了。
她今天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阳光洒在她身上,整个人都在发光,美好得像一幅古典油画。
我没有立刻上前打扰,而是在她斜后方的位置坐下,拿出画板,也开始心无旁骛地画画。
我画的是窗外的一株向日葵,但我用的色调却是梵高式的浓烈与疯狂。大片的明黄与深蓝交织,笔触粗粝而神经质,充满了躁动不安的生命力。
画室里很安静,只有画笔摩擦画布的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甜美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你好,你的画……好特别。」
我心中一喜,知道鱼儿上钩了。
我转过头,对上宁珂那双小鹿般清澈的眼睛。
她正好奇地看着我的画板,眼中满是惊艳和欣赏。
「谢谢。」我淡淡一笑,疏离却不失礼貌,「我喜欢梵高,他的画里有燃烧的灵魂。」
「我也喜欢!」宁珂的眼睛亮了,「我最喜欢他的《星空》,感觉整个宇宙都在那片蓝色的漩涡里流动。」
共同的爱好迅速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我们从梵高聊到莫奈,从印象派聊到超现实主义,越聊越投机。
宁珂就像一个涉世未深的孩子,对人毫无防备之心。她热情地向我介绍她最喜欢的画家,分享她对艺术的见解,甚至拿出手机,给我看她最近画的作品。
我一边认真地倾听,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她。
她的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没有涂任何颜色的指甲油。手腕上戴着一串简单的珍珠手链,衬得皮肤愈发白皙。
这是一个被富养长大的女孩,纯粹,干净,对世界充满了善意。
我的心,在那一刻,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刺了一下。
一种久违的罪恶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
沈鸢,你真的要为了钱和报复,去伤害这样一个无辜的女孩吗?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我强行压了下去。
我告诉自己,我只是在揭露一个渣男的真面目,我是在帮她止损,是在救她脱离苦海。
我是她的救世主,不是加害者。
这么一想,心里的那点不适感便烟消云散了。
课程结束时,我们已经像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宁珂主动提出要加我的微信。
「我叫宁珂,你呢?」她举着手机,笑眼弯弯地看着我。
「沈鸢。‘沉舟侧畔千帆过’的沉,‘鸢飞戾天者’的鸢。」我报上我的名字,一个充满了挣扎与野心的名字。
宁珂在手机上输着我的名字,喃喃自预言:「沈鸢,真好听。像小说里走出来的人物。」
我笑了笑,没说话。
小说里的人物?
没错,我现在就在扮演一个人物,一个精心设计的,为了接近她而存在的虚假人物。
而她,是这个剧本里,最无辜的牺牲品。
「对了,沈鸢,你周五晚上有空吗?我几个闺蜜约我办一个婚前单身派对,就在‘迷迭香’酒吧。你也一起来吧?人多热闹一点。」宁珂热情地邀请我。
我故作犹豫。
「酒吧?我不太喜欢那种地方,太吵了。」
「哎呀,我们订的是包厢,很安静的。而且都是女孩子,大家聊聊天,喝喝酒,就当是陪陪我嘛。」宁珂拉着我的手,轻轻地晃了晃,语气里带着撒娇的意味。
看着她充满期待的眼神,我实在无法拒绝。
「那……好吧。」
「太好了!」宁珂高兴地跳了起来,「那我把地址发给你,周五晚上七点,不见不散哦!」
看着她蹦蹦跳跳离开的背影,我脸上的笑容渐渐冷却。
迷迭香酒吧?
季驰最喜欢去的酒吧。
宁珂的单身派对,他这个未婚夫,会到场吗?
如果他看到我和宁珂在一起,又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我拿出手机,给季驰发了一条信息。
「第一步,目标已上钩。她邀请我参加她的单身派对。」
很快,季驰的回复就过来了。
「很好。派对上找机会灌醉她,拍几张亲密的照片发给我。」
看着屏幕上冰冷的文字,我冷笑一声。
季驰,你未免也太心急了。
好戏,要慢慢演,才够精彩。
我将手机收起,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这场派对,或许会比我想象的,更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