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辅佐公主十年，助她从最不受宠的公主，变成权倾朝野的监国。她却转身投入我宿敌怀抱，
任由他将我踩入尘泥。“你不过是我脚边的一条狗，也配与他争？”她大婚那日，
我被宿敌一杯毒酒赐死。再睁眼，我回到了十年前。她正被几个皇子欺辱，哭着向我求救。
这一次，我站在她宿敌的身后，笑着递上了一把刀。1“谢渊，救我！
”萧明月凄厉的哭喊声刺破耳膜，将我从无尽的黑暗中猛地拽了出来。我浑身一震，
眼前的景象由模糊变得清晰。皇家别苑，湖心亭。几个衣着华贵的公子哥正围着一个少女，
推推搡搡，笑得肆无忌惮。为首的那个，赫然是当朝太子萧承嗣，我前世的宿敌之一。
而被他们围在中间，衣衫凌乱，满脸泪痕的少女，正是七公主萧明月。她看见了我，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眼中瞬间爆发出炙热的光。“谢渊！快来救我！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毒酒入喉的灼痛感仿佛还残留在舌根。
十年辅佐。我将她从宫中最卑贱的泥潭里，一步步扶上权倾朝野的监国之位。
她却在我为她挡下致命一击，重伤垂死之际，与太子联手。她大婚那日，
我被太子一杯毒酒赐死。临死前，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冰冷又鄙夷。“谢渊，
你不过是我脚边的一条狗，也配与太子殿下争？”“能死在太子殿下手里，是你的荣幸。
”那鄙夷的神情，此刻正与眼前这张梨花带雨的脸重叠。十年……我竟然回到了十年前，
她十八岁及笄那年。一切，都还来得及。见我迟迟不动，萧明月眼中的光芒黯淡了几分，
哭喊声愈发凄惨。“谢渊，你聋了吗？我让你过来救我！”太子萧承嗣似乎也注意到了我，
他停止了对萧明月的推搡，饶有兴致地看过来。“哟，这不是谢家那个书呆子吗？”“怎么，
想英雄救美？”他身边的二皇子萧承启嗤笑一声：“就凭他？一个大理寺少卿的儿子，
也敢管我们皇家的闲事？”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嘲讽，嘴角勾起一丝自己都未察晓的冰冷笑意。
我的目光越过萧明月绝望的脸，直直落在太子萧承嗣身上。然后，我动了。我缓步上前，
在萧明月惊喜的注视下，从她身边走了过去。径直走到太子面前。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
我对着萧承嗣，深深作了一揖。“殿下。”我的声音平静无波。“如此羞辱公主，
只会落人口实，传出去对殿下的名声有损。”萧承嗣愣住了，显然没料到我会来这么一出。
萧明月脸上的惊喜僵住，化为浓浓的不敢置信。她看着我，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我无视她的目光，压低了声音，
对萧承嗣继续说道：“不如……”我凑近他，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献上一计。
“……不如毁了她的发簪，让她披头散发，看似更惨，却无损清白。
”“再将这发簪丢到三皇子府门前，就说是他做的。”“届时人证物证俱在，
三皇子萧景琰百口莫辩。”“如此，既出了气，又嫁祸了对手，岂不一举两得？
”我的话音落下，太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看向我的神情，从戏谑变为了欣赏。“好！
好计策！”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大笑道：“你叫什么名字？”“在下谢渊。
”“谢渊……”他咀嚼着我的名字，随即转身，看向石化的萧明月。
他一把扯下萧明月头上的玉簪。那是一支通体莹白的玉簪，簪头雕着一朵小小的兰花。
萧明月尖叫一声，发髻散开，青丝凌乱地披散在肩上。“啪！
”太子毫不怜惜地将玉簪狠狠摔在地上，玉簪瞬间四分五裂。萧明月瘫倒在地，浑身颤抖，
她没有看太子，而是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充满了惊恐、屈辱，和彻骨的绝望。
像是在看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魔鬼。我迎着她的目光，平静地对太子再次拱手。“殿下，
在下谢渊，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太子心情大好，痛快地应允：“好！从今天起，
你就是我太子府的门客了！”我转身，准备离开这令人作呕的地方。经过那支破碎的玉簪时，
我的脚尖顿了顿，然后轻轻碾了上去。前世，这支簪子，是我跑遍了京城最好的玉器铺子，
亲手为她挑选的及笄礼。她曾视若珍宝，日日佩戴。现在，它和我那颗破碎的心一样，
不值一文。2我回到谢府，将自己关在书房。点燃一炉冷冽的龙涎香，我静静地坐在桌案前，
复盘着前世今生的一切。太子萧承嗣，皇后所出，嫡长子，为人骄横跋扈，却没什么脑子。
二皇子萧承启，贵妃之子，太子的跟屁虫，狐假虎威。三皇子萧景琰，生母早逝，
在宫中步履维艰，是皇帝最不待见的儿子。然而，就是这个萧景琰，在前世，
成了我最大的宿敌。他隐忍、果决，心计深沉，是我辅佐萧明月登上监国之位最大的绊脚石。
最后，也是他，在萧明月的默许下，亲手结果了我。这一世，敌人，或许可以变成盟友。
果不其然。第二天，消息传来，三皇子萧景琰因“羞辱公主”的罪名，被父皇斥责，
禁足府中。同时，御史台弹劾他的奏折，像雪片一样飞到了御书房。我知道，
他一定会来找我。因为我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我等了三天。第三天夜里，
窗外一道黑影闪过。下一刻，一个带着一身寒气的男人出现在我书房内。他手中长剑冰冷，
已经稳稳地抵在了我的喉咙上。“是你设计的？”来人正是三皇子，萧景琰。
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伸手为自己斟了一杯茶。“三殿下若想杀我，就不会等到现在。
”我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轻笑出声。“您来，是想问我如何破局，对吗？
”萧景琰眼中的杀意翻涌，剑锋又往前递进了一分，在我脖子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你很有自信。”“自信来源于实力。”我放下茶杯，终于抬眼看他。“殿下府里，
有太子的人。”萧景琰的瞳孔猛地一缩。我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殿下不妨想想，
您前脚刚被禁足，后脚御史台的弹劾奏折就上去了，若无人里应外合，
消息如何能传得这么快？”他沉默了，眼中杀意渐退，取而代之的是审视和迟疑。
我趁热打铁，抛出了我的筹码。“我可以帮殿下找出内奸，并且，献上第二计。”“什么计？
”“将计就计。”我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在他耳边低语。
“伪造一封太子与边关将领私通的信件，再用太子的笔迹，
写下一封‘构陷三皇子’的自白书。”“然后，让那个内奸，把这两封信‘偷’出去。
”“他一定会想办法交给太子，或者直接呈给陛下。”“只要陛下截获了这两封信，
会发生什么？”萧景琰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我退后一步，看着他眼中迸发出的光芒，
继续道：“一石三鸟。”“既能洗清您的嫌疑，又能重创太子，还能拔除您身边的钉子。
”“殿下觉得，此计如何？”书房内一片死寂。良久，萧景琰收回了长剑。“你想要什么？
”他的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我微微一笑，答得干脆利落。“殿下想要的，
就是我想要的。”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没有再多问，转身便消失在了夜色中。我知道，
我们的盟约，初步达成了。第二天，我投靠太子的消息传遍了京城。傍晚时分，
公主府的侍女找到了我，递上一封信。我展开信纸，上面是萧明月娟秀的字迹。字里行间，
充满了质问与不解，甚至，还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挽回之意。“谢渊，
你为何要这么对我？为何要帮太子？”“你忘了我们以前……”我没兴趣看完。
当着那侍女的面，我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火苗迅速舔舐着纸张，
将那些可笑的字句化为一捧灰烬。“告诉公主。”我看着那侍女惊恐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道不同，不相为谋。”3皇家春猎的日子到了。京郊的猎场旌旗招展，
皇亲贵胄们齐聚一堂。我作为太子新收的门客，自然也位列其中。刚安顿好，
一道纤弱的身影便骑着马，慢慢向**近。是萧明月。她今日打扮得格外楚楚可怜，
一张小脸苍白，眼底带着乌青，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谢渊……”她在我身边勒住马，
声音细若蚊蝇。“你为何要帮三哥……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我心中冷笑不止。生气？不，
我只是想让你死得比我前世更惨一点罢了。面上，我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公主多虑了，良禽择木而栖，人之常情。”我的冷淡让她脸色更白了三分，她咬着下唇，
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可是……可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公主记错了。
”我直接打断她，“我只是大理寺少卿之子，从未有幸与公主一同长大。
”我的话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她的心口。她身体晃了晃，几乎要从马背上摔下来。
我懒得再与她虚与委蛇。正在此时，林中窜出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
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是白狐！”“抓住它！献给父皇！
”太子和二皇子立刻兴奋地追了上去。萧明月也看到了，她急于在我面前，
在众人面前表现自己，立刻取下背上的弓箭。机会来了。我策马，不动声色地靠近她。
就在她弯弓搭箭，瞄准那只白狐的瞬间，我控制着坐骑，“不经意”地撞了一下她的马。
“啊！”她惊呼一声，手中的箭矢失了准头，咻的一声，朝着另一个方向飞了出去。
而那个方向，正是太子萧承嗣所在的位置！“殿下小心！”有人惊呼出声。
萧承嗣听到声音回头，看到迎面而来的利箭，吓得魂飞魄散，竟呆立在原地，忘了躲闪。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玄色身影如神兵天降，从斜刺里冲出。“锵”的一声！那人挥剑，
精准地斩断了飞向太子的箭矢！正是三皇子，萧景琰。他斩断箭矢后，顺势一带，
将受惊的萧明月从马背上揽入怀中，稳稳地落在地上。一场惊变，在电光火石间发生，
又在电光火石间结束。所有人都惊呆了。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皇帝，
他看到太子那副屁滚尿流的模样，又看到三皇子临危不乱的果决，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太子回过神，又惊又怒，指着萧明月破口大骂。“萧明月！你想造反吗？
竟敢在猎场行刺本宫！”萧明月吓傻了，脸色惨白如纸，被萧景琰扶着，浑身抖得像筛糠。
“我……我不是故意的……是……是马惊了……”她百口莫辩，求助似的看向我。
我却仿佛没看到她的目光，径直走到三皇子面前，对他拱手行礼。“殿下神勇，在下佩服。
”萧景琰扶着萧明月，对我微微颔首，随即转向皇帝，朗声道：“父皇，七妹只是一时失手，
并非有意惊扰太子殿下，还请父皇明察。”皇帝本就对太子的失态心生不满，
此刻听了三皇子的话，更是觉得他顾全大局，有兄长风范。他挥挥手，
不耐烦地对太子说：“行了！一点小事，大惊小怪，成何体统！
”又对萧明月斥责道：“骑术不精就不要逞能！禁足宫中一月，抄写女则一百遍！
”一场风波，就此了结。太子被父皇当众斥责，颜面尽失，狠狠地瞪了萧明月一眼，
拂袖而去。萧明月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没能表现自己，反而惹得父皇厌弃，太子憎恶。
她眼中的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熄灭了。她终于明白了，我今天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
都是在亲手把她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周围的贵族子弟们议论纷纷。
“这七公主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就是，差点伤了太子殿下，幸好有三殿下在。
”“要我说，还是三殿下有担当，沉稳大气。”我听着这些议论，
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事后，在无人的角落，萧景琰找到了我。
“你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他问。我正在擦拭自己的长弓，闻言头也不抬。“巧合而已。
”我顿了顿，抬起头，看着他。“不过，公主殿下似乎……很信任我。”“这份信任，
就是她最大的弱点。”4春猎之后，萧明月彻底成了皇家的笑柄。太子对她厌恶至极，
父皇也懒得再看她一眼。她彻底慌了。她知道，她唯一的依仗，
只剩下她外祖家——手握兵权的镇国公府陈家。可惜，她不知道，她最大的依仗，
也即将成为我手中最锋利的刀。我利用前世的记忆，清晰地记得，陈家并非表面上那么清白。
他们曾深度参与了前工部侍郎的贪墨大案，并且，
手中还握着一本可以直指太子挪用军饷的秘密账本。前世，这本账本被陈家死死捂住，
直到最后关头才抛出来，作为投靠太子的投名状。这一世，我不会再给他们这个机会。
我将这个消息，透露给了三皇子萧景琰。“陈家？”萧景琰皱眉，“他们是太子的人，
动他们，不容易。”“正因为他们是太子的人，动了他们，才能真正让太子伤筋动骨。
”我看着他，“而且，我们不是要扳倒他们，而是要让他们，为我们所用。
”萧景琰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你是想……拿到那本账本？”“没错。”我点头，
“只要账本到手，陈家就只能乖乖听我们的话。否则，就是欺君罔上，满门抄斩的下场。
”萧景琰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好，这件事，交给我。”三皇子的动作很快。
他没有直接从贪墨案入手，而是借由一次京畿防务的巡查，以“兵甲疏漏”为由，
参了陈家一本。皇帝本就对武将世家心存忌惮，立刻下令大理寺介入调查。我，
作为大理寺少卿之子，又深得太子“信赖”，自然成了协查此案的不二人选。
陈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们以为只是寻常的敲打，却没想到，
大理寺的调查越来越深，很快就从兵甲疏漏，查到了陈年旧案。陈家家主，镇国公陈威，
终于坐不住了。他先是去找太子，太子却因为春猎之事对萧明月心存芥蒂，
连带着对陈家也爱答不理，只是让他们自己解决。陈家一夜之间，岌岌可危。
萧明月彻底疯了。陈家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是她身为公主唯一的尊严来源。如果陈家倒了，
她就真的一无所有了。一个倾盆大雨的夜晚，我府邸的朱门，被敲响了。下人来报，
七公主跪在门外，求见。我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她浑身湿透，
发丝凌乱地贴在惨白的脸上，狼狈不堪。她就那么直挺挺地跪在冰冷的雨水中，仰着头，
看着我府邸的牌匾。这一幕，何其熟悉。前世，我也是这样。为了救一个被太子冤枉的手下，
我曾在大雪天里，跪在东宫门外三天三夜。萧明月就是这样，站在温暖的宫殿里，隔着窗户，
冷漠地看着我。直到我快要冻僵，她才派人传话，说太子不想见我。如今，风水轮流转。
她跪在雨里，不住地哭喊。“谢渊！我求你！求你放过我外祖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出来见我一面，好不好？谢渊！”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我等了很久，等到她的哭声都变得嘶哑，身体摇摇欲坠。然后，我推开门，撑着一把油纸伞，
走了出去。我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泥水里的她。“公主殿下，这是做什么？”她看到我，
眼中瞬间迸发出劫后余生的光芒。她以为，我终究还是心软了。她爬过来，抓住我的衣角，
仰着头，卑微地乞求。“谢渊，只要你肯帮忙，只要你高抬贵手，我什么都答应你！
什么都可以！”我笑了。我从宽大的袖中，慢悠悠地拿出了一本账册。那是最后一份，
也是最关键的一份，足以将陈家彻底钉死的证据。我当着她的面，将账本递给了我身后的人。
三皇子萧景琰，不知何时，也撑着伞，静静地站在我身后。“殿下。
”我的声音在雨中清晰无比。“可以收网了。”萧明月脸上的希望，瞬间凝固，碎裂。
她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然后猛地瘫倒在泥水里。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看着我亲手将她最后的希望，送进了地狱。“谢渊……”她发疯似的嘶吼起来，
声音尖利刺耳。“你好狠的心！你好狠！！”我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身走进府内。
“砰”的一声。朱红的大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她所有的哭喊与咒骂。门外，三皇子的人上前，
将瘫软如泥的萧明月架了起来。而镇国公府，也在这一夜，被禁军团团围住。我回到房中，
下人端来姜汤。我擦了擦被雨水打湿的衣角，仿佛那是什么肮脏的东西。耳边，
似乎还回响着她绝望的嘶吼。真好听。5陈家倒了。镇国公陈威被削去爵位，贬为庶人，
举家流放三千里。所有罪名，由陈家一力承担。那本关于太子的账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