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公主的第三年,她带回一个文弱书生。她说他才华横溢,屡试不中,
让我在府中给他安排个闲职。可渐渐地,她对他的赏赐越来越多,看我的眼神却越来越冷。
从前她最爱我为她描的眉,如今却只夸那书生为她作的酸诗。直到蛮族叩关,我主动请缨,
她却以那书生体弱为由,将唯一的免战金牌赐给了他。我战死沙场,尸骨无存。她却在国都,
为他举办了盛大的庆功宴。一朝重生,我回到了她带回那书生的那天。
她柔声对我说:「夫君,看他多可怜。」我盯着她身后瑟瑟发抖的男人,平静开口:「好,
那就送他去边疆历练历练吧。」1李长乐脸上的柔情僵住了。她大概没想到,
一向对她百依百顺的我,会说出这样的话。“夫君,你什么意思?”她语气里带着一丝质问,
仿佛我忤逆了她是什么大罪。我没有理会她的不悦,径直走向那个叫柳文清的书生。
他缩着肩膀,一副受惊兔子的模样。“柳公子是吧?”我拍了拍他的肩。
他瘦弱的身体抖了一下,几乎要站不稳。“公主心善,但公主府不是你的安乐窝。
”我手上微微用力,他脸色瞬间发白,冷汗从额角渗出。“男子汉大丈夫,当建功立业,
总躲在女人身后算怎么回事?”“我送你去边疆军中做个文书,磨砺心性,将来才有大出息。
”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砸在柳文清和李长乐心上。柳文清吓得腿一软,
直接跪在了地上。“驸马爷饶命,草民……草民身子骨弱,去不得边疆啊!”他涕泗横流,
转向李长乐,眼神里满是乞求。“公主!公主救我!”李长乐终于反应过来,
她快步走到我面前,抓住了我的手臂。“谢知行!你疯了吗?”她的声音尖利起来。
“文清他只是个书生,你怎么能送他去那种地方!”我慢慢地,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
“公主。”我看着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冰冷。“他是外男,我是你的夫君。”“我的决定,
只是为了维护你的名声,也为了他的前途。”我搬出大义,堵得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我叫来管家。“备车,再派两名护卫,
务必将柳公子安安全全‘护送’到边疆大营,交给张将军。”“告诉张将军,这是我的人,
让他好好‘关照’。”“是,驸马爷。”管家领命而去,动作利落。柳文清瘫在地上,
面如死灰。李长乐浑身发抖,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我整理了一下被她抓皱的衣袖,
转身离开。那晚,她冲到我书房,将一整套我最爱的茶具摔得粉碎。“谢知行!
你就是个没有心的疯子!”她嘶吼着,眼圈通红。我坐在书案后,头也没抬。
“公主闹够了就回去吧。”她被我的平静彻底激怒,抄起桌上的镇纸就要砸过来。我抬头,
只看了她一眼。她举着镇纸的手僵在半空,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竟没敢再动一下。
最终,她哭着跑了出去。我看着一地狼藉,心中只有一片死寂的快意。李长乐,这只是开始。
前世我为你流的血,今生我要你用眼泪和尊严,一点一点偿还。2第二天早朝,我一反常态,
主动出列。“臣,谢知行,有本启奏。”朝堂上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包括龙椅上的皇帝,我的岳父。他眯着眼,
似乎也对我这个沉默寡言的女婿产生了兴趣。“讲。”“臣夜观军报,推演沙盘,
发现我朝通往北境的粮道,三日内必遭蛮族精锐截断。”此言一出,满朝哗然。兵部尚书,
李长乐的亲舅舅,立刻站了出来。“驸马爷真是危言耸听!粮道乃军机要务,
岂容你一个只知舞刀弄枪的武夫在此纸上谈兵!”他言语间满是轻蔑。我根本没看他,
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卷地图,呈给内侍。“臣已将推演过程与破解之法绘于图上,请陛下御览。
”地图在皇帝面前展开。我一夜未睡,将前世血的教训,化作了此刻的周密布局。
哪里有山谷,哪里适合设伏,蛮族的兵力配比,突袭时间,我写得清清楚楚。
皇帝看得越来越心惊。他的手指在地图上一个点敲了敲。“谢知行,你有多大把握?
”“十成。”兵部尚书冷笑:“好大的口气!若是不准,驸马当如何?”我转向他,
终于正眼看他。“若是不准,我谢知行提头来见。”“若是准了,尚书大人又当如何?
”他被我噎得脸色一阵青白,说不出话来。皇帝沉吟片刻,猛地一拍龙椅。“准奏!
此事就由谢知行协同兵部办理,若有差池,唯你是问!”“臣,遵旨。”退朝后,
兵部尚书阴沉着脸走过来。“谢知行,你最好别耍花样。”我笑了笑。“尚书大人放心,
我只是想为国分忧。”三天后,北境八百里加急捷报传入京城。我军按我部署,
不仅保住全部粮草,更成功伏击蛮族“鹰师”,斩首三千,大获全胜!消息传来,举国欢腾。
皇帝在朝堂上龙颜大悦,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对我大加赞赏。“谢知行,你此次立下大功,
想要什么赏赐?”我躬身行礼。“为陛下分忧,是臣的本分,不敢求赏。
”“臣只求陛下恩准,举荐几位有才干的寒门子弟,入军需处效力,协助管理后勤,
以免再出纰漏。”皇帝大悦,觉得我不仅有才,还不贪功,是个难得的忠臣。“准了!
”我谢恩起身,眼角余光瞥见兵部尚书那张铁青的脸。他大概意识到,
我不再是那个可以任他拿捏的棋子了。而我,已经成功将第一批忠于我的人,
钉进了大燕最关键的部门。3我从宫中回府时,天色已晚。没想到,
李长乐竟然在府门前等我。她换上了一身素雅的衣裙,脸上带着刻意讨好的笑容,
这让我感到一阵生理性的恶心。“夫君,你回来了。”她亲手端上一碗参汤,
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我……我听闻你今日在朝堂劳累,特地为你熬的。”我看着那碗汤,
胃里一阵翻搅。前世我重伤垂死,浑身是血地躺在床上,她就是用这样一碗汤,
一口一口地喂给了那个只知道吟风弄月的柳文清。我面无表情地将汤碗推开。“不必了,
军中事务繁忙,不喜甜腻之物。”她的笑容僵在脸上,眼底闪过一丝受伤。
“那我……”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从袖中拿出一支精致的螺子黛。“知行,我给你描眉吧,
像以前一样。”她踮起脚尖,想要靠近我。我微微侧头,避开了她的手。那支眉笔,
前世她也曾为柳文清用过。“公主金枝玉叶,不必屈尊。”我的声音毫无温度。“我的眉,
自己会描。”她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眼眶瞬间就红了。“谢知行,你到底怎么了?
”她声音里带着哭腔,满是委屈。“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最喜欢我为你描眉了!
”“人总是会变的。”我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公主不也变了吗?”“从前你最爱看我练枪,现在不是更爱酸儒的诗词?
”我故意提起柳文清,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在她最敏感的地方。她浑身一颤,
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所有伪装的温情和讨好,被我撕得粉碎。她大概想不明白,
那个曾经把她捧在手心的我,为什么会变得如此刻薄、如此陌生。我不再看她一眼,
径直走向书房。“砰”的一声,我将门关上,把她和她的眼泪,都隔绝在外。李长乐,
你现在感受到的痛苦,还不及我前世万分之一。别急,我会让你慢慢习惯。4半个月后,
边疆的八百里加急军报再次送入京城。这一次,除了战事,还附带了一则不起眼的消息。
文书柳文清,在一次小规模的蛮族骚扰中被俘。这则消息,是我花重金买通边疆将领,
特意为李长乐准备的“惊喜”。军报上将细节写得绘声绘色。柳文清如何贪生怕死,
为了活命,将我军一支巡逻小队的路线和盘托出。又是如何导致我军一个小队全军覆没。
最后,蛮族人嫌他骨头软,又没什么价值,虐杀之后,将尸体挂在营外示众,
以羞辱大燕无人。消息传到公主府,李长乐当场就晕了过去。我得到消息时,
正在擦拭我的佩剑“惊鸿”。剑身映出我冰冷的脸。李长乐醒来后,
像个疯子一样冲进我的书房。她头发散乱,钗环不整,一双美目里布满了血丝和疯狂。
“是你!谢知行!是你害死了他!”她嘶吼着,朝我扑过来,指甲想在我脸上留下痕迹。
我轻易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公主这是说的什么胡话?
”我脸上挤出“震惊”与“悲痛”的神情,甚至逼出了几滴恰到好处的眼泪。“我本是好意,
想让他去边疆历练一番,将来也好有个前程。谁能想到……谁能想到他竟如此……唉!
”我重重叹了口气,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公主节哀,切莫因一个叛国求荣的小人,
气坏了自己身子。”她看着我“情真意切”的表演,一时竟分不**假。
巨大的痛苦和混乱让她几乎崩溃。“不……不是的……文清不是那样的人……”她喃喃自语,
瘫倒在地。我没再理她,立刻换上朝服,快马加鞭地赶进皇宫。一进御书房,我便跪倒在地。
“陛下!臣有罪!”皇帝放下奏折,看着我。“臣举荐不当,识人不明,
致使柳文清此等小人混入军中,泄露军机,令我大燕蒙羞,令将士枉死!臣甘愿受罚!
”我一番话说得声泪俱下,充满了自责与担当。这与柳文清的软弱叛变,
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多疑的皇帝,最吃这一套。他非但没有怪罪我,反而亲自将我扶起。
“爱卿何罪之有?知人知面不知心,此事非你之过。”他温言安抚我,
眼中的信任又多了几分。我顺势再度跪下。“陛下!臣恳请前往边疆,亲自督战!为国分忧,
也为我识人不明的过错,戴罪立功!”皇帝被我的“忠勇”深深打动。
他当场授予我监军之职,节制北疆诸将,并给了我三千亲兵的调动权。我,
终于拿到了染指兵权的第一步。而李长乐,永远失去了她的“真爱”。柳文清的死,
不过是我复仇路上,一块微不足道的垫脚石。5抵达边疆大营,
迎接我的是老将军周镇北充满审视的目光。他看我,就像看一个靠裙带关系上位的纨绔子弟。
“驸马爷金尊玉贵,来这苦寒之地做什么?”他的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视。
我没有和他争辩。实力,是让军人闭嘴的唯一方式。机会很快就来了。三天后的一个深夜,
蛮族数万骑兵趁着夜色发动突袭。烽火台狼烟四起,整个大营瞬间被喊杀声淹没。
中军大帐内,将领们乱作一团。“将军!西营火光冲天,蛮子主攻西边!”“不对!
北门也发现敌踪!”周镇北手握佩剑,盯着地图,一时难以决断。我冷静地走到他身边。
“声东击西。”我只说了四个字。“蛮族主攻方向必是南门粮仓,西营和北门皆是疑兵。
”“周将军,给我五千精兵,我从东侧小路包抄其后路,必能大获全胜。”周镇北还在犹豫。
我直接从怀中拿出皇帝御赐的监军金牌。“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但监军之令,
你敢违抗吗?”周镇北脸色变了变,最终咬牙道:“末将听令!”那一夜,杀声震天。
我率领五千骑兵,如一把尖刀,精准地从蛮族最薄弱的侧翼插入。敌军阵型大乱。
周镇北也抓住时机,正面出击。内外夹击之下,蛮族大败亏输。天亮时,战斗结束。
我军以极小的代价,歼灭了敌军主力,缴获牛羊马匹无数。战后清点军功,
我发现周镇北麾下的一名副将,兵部尚书的外甥,竟谎报军功,还想私吞缴获的战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