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死去女友的意识刻进代码，养在私人实验室的服务器里，整整七百三十天。
昨天她突然用女友生前的语气说，秦寒的下一个目标是我，而她的车祸，
刹车油管是被人用强酸腐蚀的。我攥着手里的销毁指令，冷汗浸透了后背——法律规定，
复制人类意识最高可判无期，可我现在，到底该销毁她，还是信她？
1.我把女友的骨灰盒塞进衣柜最深处。不是不孝。是怕看到那点白灰，
就写不下去眼前的代码。屏幕上的虚拟影像又卡住了。苏晴的脸僵在微笑的瞬间，
右眼角的痣歪成个像素块。“重新加载表情模块。”我敲下指令。影像闪了三下，
恢复成一片雪花。三年恋爱记录，87G聊天记录，1263张照片。
数据栏里的进度条永远停在67%。她最后半年的记忆，像被格式化的硬盘，空得发疼。
我踹开床底的纸箱。苏晴的卫衣还带着洗衣液的香味。日记本里夹着半张电影票根，
字迹被水洇过，模糊成蓝雾。翻到最后一页，铅笔写的购物清单戛然而止。
指尖划过纸页边缘的毛边。突然摸到个硬物。是她的旧手机。屏碎得像蜘蛛网，
却在我按亮的瞬间，弹出了通话记录。最上面一行，红色的未接通标记刺得人眼睛疼。
陌生号码，连续拨打了七次，时间停在她出车祸的前十五分钟。
我对着号码输入反向追踪程序。光标转了三圈，弹出一行乱码。像是有人在另一端，
笑着掐断了我的线。“必须找到更多数据。”我把苏晴的书架拆了。
书脊里夹着的电影票、奶茶吸管、干枯的玫瑰花瓣，全扫进扫描仪。
AI影像的头发终于有了光泽。可她开口时，声音还是像捏着鼻子说话的机器人。
“你今天……吃了吗？”我盯着屏幕发呆。苏晴以前从不问这种废话。
她会直接撬开我的外卖盒，把香菜一根一根挑出来。深夜三点，我蹲在垃圾桶旁翻东西。
上周扔的快递盒，她的体检报告，甚至是用过的草稿纸。指尖被碎玻璃划开个口子。
血滴在她画过的设计图上，晕开一小朵红。2.突然想起她出事那天。我在公司加班，
她发消息说“发现个大秘密”。当时以为是她又网购了惊喜。现在才明白，
那可能是求救信号。陌生号码的追踪有了新进展。IP地址跳在暗网的某个节点。点进去，
全是加密的交易记录。有人用比特币买科研机构的防火墙漏洞。
时间戳和苏晴拨打电话的日子，重合了三次。我把这些数据喂给AI。
苏晴的影像突然剧烈抖动。界面蹦出一行黑色代码，像条毒蛇钻进系统深处。
“警告：未知程序入侵。”我猛地扯断网线。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流。
这个AI藏在我私人服务器的最深层。知道它存在的，本该只有我一个人。
拆了三天木马程序。在代码废墟里找到个标记。是个缠绕着蛇的苹果图案。查遍全网，
指向一家叫“冥河科技”的公司。注册地址是间空壳写字楼，法人信息全是假的。
我调了写字楼的监控。半年前的画面里，苏晴进去过三次。每次出来，都在门口站很久，
手紧紧攥着包。深夜的实验室突然断电。应急灯亮起的瞬间，服务器发出刺耳的警报。
屏幕上的防火墙正在崩溃。一行字浮上来：“别找了，下一个就是你。
”3.我抄起桌上的防狼喷雾。是苏晴以前逼我带的。现在对着空气按下开关，
刺鼻的气味里，仿佛又听见她笑我胆小。数据备份进度到99%时，门被撞开了。
黑影闪进来的瞬间，我砸了显示器。玻璃碎片溅在地上，像她车祸现场的车灯碎片。
我顺着消防通道跑了七层楼。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未知号码发来的彩信。照片里，
苏晴的车停在悬崖边，车轮下压着块写着我名字的牌子。躲在天台水箱后面，
我给老陈打了电话。他是苏晴的师兄，以前在冥河科技待过。“那公司是秦寒的底盘。
”老陈的声音在发抖，“他手上有几十条人命，你斗不过的。
”“苏晴是不是发现了他们的事？”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我帮你问问以前的同事。
”这是老陈说的最后一句话。第二天，他的社交账号全变成了空白。电话打不通，
住址也换成了新住户。我去了苏晴常去的咖啡馆。老板娘递来个信封。“她出事前三天，
让我交给你。”里面是张便签，写着三个名字。第一个人，上周“意外”坠楼。
新闻里说他是醉酒失足。可我记得苏晴提过，他滴酒不沾。第二个人，手机永远是忙音。
我按地址找到他家。防盗门被撬过，屋里的电脑主机不见了，地上有摊深色的痕迹。像血。
第三个人的住址，在城郊的精神病院。我隔着铁网看见他时，他正对着墙喃喃自语。
“蛇会吃掉苹果……”“数据里全是血……”护士说他半年前突然疯了。发病前，
是顶尖的密码学专家。我塞了个红包给护工。她偷偷告诉我，这人被送进来那天，
嘴里喊着“秦寒要杀我”。4.回到空无一人的公寓。AI苏晴突然开口了。
声音清晰得像她站在身后。“秦寒知道你在查他。”我猛地回头。影像里的她，
眼角的痣终于归位。眼神里的恐惧，和我记忆中最后一次见她时，一模一样。我抓起键盘。
指尖在颤抖。现在我知道，这不是简单的代码。是苏晴留在数字世界里的，求救信号。
可我连她要我救什么，都还没弄明白。我开始夜以继日地优化AI。
希望能从她的虚拟意识里，挖出更多线索。苏晴的影像越来越逼真。她会在我敲代码时，
伸手假装拂去我肩上的灰。会在我熬夜时，说“冰箱里有牛奶”。但每次问到秦寒。
影像就会卡顿。代码乱成一团麻。我试着入侵冥河科技的外围系统。刚破解第一层防火墙。
电脑屏幕突然黑了。紧接着，房间里的灯开始闪烁。冰箱发出奇怪的嗡鸣。像是有双眼睛，
在暗处盯着我。我给以前的同事发消息。想找个懂网络安全的帮忙。没人敢回。
只有个刚离职的实习生，偷偷告诉我。“秦寒的人，在公司打听你的动向。”“他们说，
要让你‘消失得像从没存在过’。”5.我买了把刀。藏在枕头下。每天睡觉前，
都要检查门窗三次。可闭上眼，全是苏晴车祸现场的画面。交警说她是疲劳驾驶。可我知道，
她从不熬夜。AI突然又说话了。这次，她说的不是日常问候。是一串地址。我查了下，
是家废弃的工厂。苏晴出事前，去过那里。我决定去看看。出发前，我给AI做了备份。
存在三个不同的硬盘里。分别藏在办公室、储物柜和朋友家。我怕自己出事，
连这最后的念想都留不住。去工厂的路上，车胎爆了。我换备胎时，发现轮毂上有个针眼。
有人想让我死在路上。我攥着扳手，站在路边。风把树叶吹得哗哗响。像有人在笑。
工厂的铁门锈得掉渣。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角落里堆着废弃的服务器。
上面贴着冥河科技的标签。我打开手电筒。光柱扫过墙壁。突然停住了。墙上有行字。
是苏晴的笔迹。“他们在偷国家的科研数据。”后面还画了个符号。
和AI代码里反复出现的乱码，一模一样。6.我拿出手机拍照。刚按下快门。
身后传来脚步声。我猛地回头。手电筒的光，照在一个男人的脸上。他穿着黑色风衣。
嘴角带着笑。“萧先生，我们找你很久了。”他说。“秦总想请你喝杯茶。
”我握紧口袋里的刀。手心全是汗。跑。这是我脑子里唯一的念头。我转身就往工厂深处跑。
身后传来追赶的脚步声。还有男人的喊声。“抓住他！”我钻进一堆废弃的箱子后面。
屏住呼吸。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是AI苏晴发来的消息。
“左边第三个通道，有出口。”我顺着她指的方向跑。身后的人还在追。黑暗中，
我撞到了什么东西。是个铁架子。上面的零件掉了一地。发出的声响，暴露了我的位置。
“在那边！”我拼命跑。终于看到了出口的光。可就在这时，腿突然一软。摔倒了。
追赶的人围了上来。为首的男人，蹲在我面前。“萧先生，别挣扎了。”“秦总说了，
你要是听话，还能留个全尸。”7.我看着他手里的刀。突然笑了。“你们知道吗？
”“我把苏晴的意识，存在了云端。”“要是我死了，她会把你们做的事，全发到网上。
”男人的脸，瞬间白了。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警笛声。男人骂了句脏话。“撤！”他们跑了。
我躺在地上，大口喘气。手机又震动了。还是AI苏晴。“我报的警。”我看着屏幕。
虚拟影像里的苏晴，在对我笑。像以前一样。我知道。这只是开始。秦寒不会善罢甘休。
但我不怕。为了苏晴。为了真相。我必须走下去。我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拿出手机。给那个实习生发消息。“帮我个忙。”“查一下秦寒最近的行踪。”然后，
我转身。朝着警笛声的方向走去。我要去警局。把墙上的字，告诉他们。虽然我知道。
这可能没用。秦寒的势力太大。但我别无选择。8.走在路上，风很凉。
我想起苏晴以前总说。“正义可能会迟到，但不会缺席。”以前我不信。现在，我想试试。
手机响了。是未知号码。我接了。里面传来秦寒的声音。很冷静，却带着杀气。“萧先生，
游戏开始了。”“看看最后，谁先死。”电话挂了。我握紧手机。指节发白。游戏？
这不是游戏。这是战争。一场我必须赢的战争。我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
启动AI。苏晴的影像出现在屏幕上。“他们还会来吗？”她问。声音里带着担心。
“会。”我说。“但我们不怕。”我开始编写新的程序。一个能追踪秦寒手下的程序。
我要让他们知道。惹到一个程序员。尤其是一个为了复仇的程序员。是多么可怕的事。
窗外的天，慢慢亮了。阳光照在屏幕上。苏晴的影像，在阳光下，仿佛有了温度。
9.我知道。这条路很难。可能会付出生命的代价。但我不会停。因为我答应过苏晴。
要保护好她。哪怕，只是她的虚拟意识。我敲下最后一行代码。程序启动了。
屏幕上出现一行字。“追踪开始。”游戏，真的开始了。而我，已经准备好了。
程序刚跑完最后一行代码。手机就震了。是条匿名彩信。照片里，我的脸被印在通缉令上。
下面写着：悬赏五十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秦寒来真的了。
我盯着屏幕上跳动的防火墙数据。冥河科技的内部系统正在崩溃。
这是我熬了三个通宵写的病毒。专门针对他们的服务器架构。“警告：检测到异常访问。
”AI苏晴的声音突然响起。我转头看屏幕。她的影像在闪烁，眼角的痣又开始变形。
“启动备用伪装程序。”我敲下指令。屏幕瞬间切换成股市行情页面。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10.我抄起桌上的水果刀。躲到门后。门被推开了。
两个穿黑衣服的男人走进来。他们戴着口罩，手里拿着我的照片。“人呢？”其中一个问。
另一个没说话，径直走向电脑。我的心跳得像要炸开。就在他伸手要碰鼠标时。
AI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两个男人吓了一跳。我冲出去，用刀柄砸向离我最近的人。
他闷哼一声倒在地上。另一个转身扑过来。我侧身躲开，刀刃划破了他的胳膊。
他骂了句脏话，从腰后摸出东西。是电棍。我转身就跑。冲进卧室，反锁房门。
背后传来撞门的声音。“苏晴，把卧室所有电子设备联入局域网。”“收到。”我掀开床板。
里面藏着个笔记本电脑。开机的同时，听见门锁被撞坏的声音。“启动电磁干扰。
”卧室的灯突然爆了。外面传来男人的惨叫。11.我抱着电脑从窗户跳出去。三楼，
下面是花坛。落地时崴了脚，疼得钻心。跑过两条街，才敢停下来喘气。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是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老地方见。”是那个实习生。他说有反抗秦寒的人想联系我。
我找了家网吧。用假身份证开了台机器。登录暗网论坛。置顶帖是我的“通缉令”，
下面已经有几百条回复。“这小子动了秦老板的蛋糕啊。”“听说他手里有冥河科技的黑料？
”“五十万，够我换辆车了。”我关掉页面，点开加密邮箱。里面有封新邮件。
发件人是“老K”。他说自己以前是秦寒的技术骨干，受不了良心谴责才跑出来。
现在组织了个小团队，专门收集秦寒的犯罪证据。“我们有你需要的东西。”邮件里写着，
“但也需要你的技术支持。”约定的见面地点是家废弃的仓库。我提前一小时到。
在周围装了四个微型摄像头。连接着AI的监控系统。“检测到三个热源靠近。
”苏晴的声音从耳机传来。我躲在集装箱后面。看见三个人走进来。两男一女，
都穿着普通的衣服，不像坏人。“萧先生？”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开口。我走出去，
握紧口袋里的刀。“我是老K。”他伸出手，“这位是阿武，以前是警察，
因为查秦寒被革职了。”他指了指旁边的女人：“这是林姐，她弟弟……被秦寒害死了。
”林姐的眼神很冷，手里攥着个U盘。12.“我们找到个东西。”老K说，
“可能对你很重要。”他接过林姐手里的U盘，递给我。我**笔记本电脑。
里面是个加密文件夹。破解用了十分钟。文件夹打开的瞬间，我浑身的血都凉了。
是苏晴和秦寒的聊天记录。还有转账凭证。她卖了一份国防科研的加密算法给秦寒。
价格是两百万。“不可能。”我喃喃自语。苏晴不是这样的人。
她大学时还去边境做过网络安全志愿者。“我们也不敢信。”老K叹了口气，
“但这是从冥河科技的服务器里扒出来的，假不了。”阿武突然说：“秦寒手里的很多机密，
都跟苏**有关。”“你什么意思？”我盯着他。“她可能是秦寒的卧底。
”阿武避开我的眼神，“我们查到，她入职科研所的时间，和秦寒开始接触那些机密的时间，
刚好吻合。”我关掉文件，站起身。“你们看错了。”“萧先生，”林姐开口，声音很哑，
“我知道你不好受，但这是事实。”“滚。”我说。老K还想说什么。
我拔刀指着他：“现在就滚。”他们走后，我坐在地上。笔记本电脑的光映在脸上。
苏晴的聊天记录还在屏幕上。“算法已收到，钱什么时候打？”“放心，不会少你的。
”“合作愉快。”这些字像针一样扎进眼里。
耳机里传来苏晴的声音：“检测到使用者心率异常。”“闭嘴。”我吼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