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刃辩护

在西风不动情啊的小说《双刃辩护》中,陈正清江辰林浩是一个普通人,但他注定要成为改变世界的英雄。被选中保护一个古老的神秘遗物,陈正清江辰林浩踏上了一场充满奇幻和冒险的旅程。他将面对邪恶势力的追逐和自己内心的挣扎,同时也发现了自己隐藏的力量和使命。接着又来一条信息:“林浩让我找您,说只有您能帮他。”江辰存了照片,回复:“明天见。……将带领读者进入一个充满惊喜和感动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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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一章交错的开庭日二零二三年三月十七日,上午九点零七分。

    滨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三刑事审判庭,空气沉得能拧出水。旁听席第一排最靠边的位置,

    林薇僵坐着,双手在膝盖上擦成了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留下几个月牙似的红痕。

    三个月了,整整九十七天,自从弟弟林浩在那个冷得刺骨的冬夜被带走,

    她的日子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不,是倒带,倒回到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世界。

    法庭的门又一次被推开,两名法警押着个年轻人走进来。林薇的心猛地一抽。

    林浩套着件不合身的蓝马甲,头发剃得极短,青头皮露着。他瘦了一大圈,

    原本合身的衣服现在空荡荡地挂在身上。转过脸,目光和林薇撞上的那一瞬,

    林薇看见他眼里闪过的惊慌,接着是硬压下去的镇定。弟弟在向她递什么信号,可她读不懂。

    “现在开庭审理被告人林浩故意伤害一案。”审判长是位五十岁上下的女性,

    声音平稳得像无风的湖面。公诉人席上,检察官陈正清站起身。三十四岁,

    一身板正的深色西装,白衬衫领口紧贴着脖颈,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锐得像鹰。

    他是滨江市检察院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刑检处长,出了名的严谨冷峻,人称“铁面陈”。

    据说他经手的案子,起诉成功率高达97.3%,这数字在滨江司法圈至今没人破过。

    “被告人林浩,于二零二二年十二月三日晚十时二十三分,

    在滨江区中山路187号‘夜未央’酒吧,与被害人张强因琐事发生口角,后情绪失控,

    持破碎啤酒瓶连续刺戳被害人面部、颈部,致其重伤二级,构成严重残疾。

    ”陈正清的声音清晰、冷静,每个字都像用尺子量过,“案发现场监控完整记录了伤害过程,

    三名目击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凶器上提取的指纹与被告人指纹吻合,

    法医鉴定结论明确……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七年至十年。”林薇闭上了眼。弟弟才二十二岁,师范大学刚毕业,

    好不容易考进滨江三中当实习物理老师。他性子软得连蚂蚁都不忍心踩,

    从小到大架都没打过一场。怎么可能?她不信,

    却驳不倒那串冰冷的证据链——现场监控、证人证词、带着指纹的凶器。

    三个月里她见了七个律师,前六个都摇头,直到遇见江辰。“辩护人?”审判长转向辩护席。

    江辰起身,随手理了理根本没乱的浅灰色领带。三十五岁,同样一身得体西装,

    剪裁却比陈正清的多了几分设计感,深蓝衬衫的第一颗扣子松着。

    滨江律师界一颗正往上蹿的新星,专攻刑事辩护,以逻辑缜密和剑走偏锋的辩护策略出名。

    圈里对他的评价两极——有人说他是天才,有人说他是只要赢不择手段的机会主义者。

    “尊敬的合议庭,”江辰的声音平稳有力,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信服的节奏,

    “公诉人指控的事实存在重大疑问。

    被告人林浩当晚血液酒精浓度高达180mg/100ml,属于严重醉酒状态,

    辨认和控制能力明显下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指导意见,醉酒状态下的伤害行为,

    在认定主观故意时应特别慎重。”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合议庭成员:“更重要的是,

    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伤害行为完全出于故意。监控录像显示,冲突发生前,

    被害人张强有明显挑衅和先一步的肢体接触。而所谓‘连续刺戳’的指控,慢放来看,

    被告人的动作更接近无意识的挥舞,而不是有目的的连续攻击。”陈正清眉头微蹙。

    他研究过江辰的每一个案子,熟悉这人的风格——从不纠缠细枝末节,只在要害处下刀,

    像外科手术一样精准。去年那桩贪污案,所有人都觉得铁板钉钉了,

    江辰却从一张不起眼的财务凭证下手,把整个受贿数额的认定给推翻了。

    但今天这案子不一样,证据链齐全,现场清楚,证人靠谱。江辰为什么接?

    就因为林薇付得起他的律师费?“公诉人可以回应。”审判长说。

    陈正清站起身:“辩护人关于醉酒状态的辩护意见,公诉人已在起诉书中予以考量。

    但需要指出,被告人林浩案发前意识清醒,能独立行走、点单、与人交谈,

    这表明他并未完全丧失辨认能力。至于挑衅行为,监控显示双方互有言语冲突,

    且被告人率先拿起酒瓶……”“反对。”江辰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截断了陈正清的话,

    “公诉人的描述与录像内容不符。事实是,酒瓶是被害人在推搡中碰落的,

    被告人只是捡起了已经破碎的酒瓶。”“反对有效。”审判长看向陈正清,

    “公诉人请基于录像客观描述。”陈正清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调整了措辞,

    但核心论点纹丝不动。庭审像一场高手对弈,双方在规则内谨慎落子。举证、质证、辩论,

    三个小时在紧绷的攻防中流走。当审判长宣布休庭,择日宣判时,林薇几乎虚脱。

    她看着弟弟被法警带走,那个单薄的背影消失在侧门后,眼泪终于忍不住滚了下来。

    江辰走到她面前,递过一张纸巾:“还有机会,别放弃。”“江律师,真的……还有机会吗?

    ”林薇的声音发颤。“一审判决不是终点。”江辰的声音很轻,但字字清晰,

    “我们还有新证据要查。”“新证据?”江辰没解释,只说:“下周我去见林浩,

    有些细节要确认。在这之前,保持信心。”与此同时,公诉人席上,

    陈正清一丝不苟地整理着案卷。助理小李走过来:“陈检,中午院里有个会,

    关于……”“推下午。”陈正清头也没抬,“把林浩案的证人证言副本再给我一份,

    有几个时间点要对。”“可陈检,

    这案子已经很清楚了……”“法律上没有‘很清楚’这回事。”陈正清终于抬起头,

    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睛锐利如常,“只有证据充分,或者不充分。”他收拾好东西,

    无意间抬眼瞥见江辰离开的背影。那一瞬间,某种熟悉感击中了他——那个侧脸的轮廓,

    微微低头时的角度,甚至整理西装下摆的小动作。但他摇了摇头,把这荒谬的念头甩开。

    这些年他见过的律师太多了,有些人气质相近也不奇怪。走出法院大门,

    三月的滨江还带着料峭寒意。陈正清裹紧风衣,走向停车场。手机震动,

    他看了眼屏幕——母亲发来的信息:“正清,这周六回家吃饭吗?你爸说他钓了条大鱼。

    ”他回复:“好,妈。下午还有个会,晚上联系。”坐进车里,陈正清没马上发动。

    他打开公文包,重新翻看林浩案的现场照片。第三张,破碎啤酒瓶的特写,瓶身上指纹清晰。

    技术科的报告显示,指纹完整清晰,匹配度高达99.7%。完美,太完美了。

    真实的冲突里,指纹往往有重叠、模糊,或者只有部分特征点。可这张照片上的指纹,

    清晰得像教学模型。陈正清皱了皱眉,把照片放回文件夹。也许只是巧合,

    也许林浩刚好握得特别稳。但多年检察官的直觉在隐隐作响——这案子,好像有哪儿不对劲。

    第二章暗涌的疑点滨江市中心,“正义律师事务所”所在的写字楼二十二层,

    晚上十一点零四分。江辰靠在办公室的皮质椅背上,盯着桌上的案卷出神。落地窗外,

    滨江两岸的灯光像星河倾泻,这座八百万人的城市还没完全睡去。但他所在的这一层,

    除了走廊尽头那点安全指示牌的绿光,就只剩他桌上这盏灯还亮着。

    林浩的案子让他莫名地不安。证据链完整得挑不出毛病,证人证言严丝合缝,

    连被告人的认罪态度都不温不火——林浩承认自己当时喝大了,承认有冲突,

    但咬死不记得具体过程。这种模糊态度在醉酒伤人案里常见,通常对辩护不利,

    可江辰总觉得哪里拧着。他翻开案卷里的监控截图。一共十七张,

    从林浩进酒吧到被保安摁住,时间跨度四十二分钟。关键的打斗过程就两分钟,截图六张。

    江辰用放大镜仔细看第三张——林浩弯腰捡碎酒瓶的瞬间。画面糊,

    但能看清林浩的表情:眼睛睁大,嘴微张,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吓着了?

    手机的震动打断了他的思绪。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信息:“江律师,我是林浩的朋友王磊,

    有要紧事。明天下午三点,南湖公园东门第三张长椅。请单独来。”江辰盯着屏幕。

    王磊的名字在证人名单里,证词简单:当晚和林浩一起喝酒,林浩喝多了,和张强吵起来,

    后来打起来了,他拉架没拉住。标准的旁观者说辞,不偏不倚。他回复:“可以。

    怎么确认是你?”几秒后,一张照片传来:林浩和王磊的合影,背景是大学宿舍,

    俩人都穿着毕业袍。照片边角有日期:2022年6月15日。

    接着又来一条信息:“林浩让我找您,说只有您能帮他。”江辰存了照片,回复:“明天见。

    ”他关掉台灯,办公室陷进黑暗。窗外,城市的灯光映在他眼里,像碎了一地的星星。

    十五年前,也是这么一个夜晚,少年江辰站在滨江一中的天台上,看着脚底下的城市灯火,

    做了人生第一个重大决定——转学,离开这个让他喘不过气的地方。那时他还叫江小晨。

    母亲改嫁后,继父不乐意他名字里留着生父的影子,硬给改成了江辰。晨与辰,音同字不同,

    却是两种活法。就像十五年前那场欺凌,施暴的和旁观的,站出来作证的和闭嘴的,

    不过一念之差,却划出了截然不同的路。手机又震,这次是律所合伙人老刘:“小江,

    还没走?赵德明那个土地纠纷案的材料我发你了,下周得跟对方律师碰。”赵德明,

    滨江市德明地产的老板,最近卷进一桩土地所有权纠纷。对方是原国营厂的下岗职工,

    咬定赵德明十年前用见不得光的手段低价拿了地。江辰所在的正义律师事务所**职工方,

    这案子难搞,风险高,但老刘非要接,说是“担点社会责任”。江辰回复:“收到,明天看。

    ”他站起来,活动了下僵硬的肩膀。林浩案、赵德明案,两个看着八竿子打不着的案子,

    却隐隐让他觉得不安。也许只是太累了,他得歇歇。离开律所时,

    保安老王跟他打招呼:“江律师又加班啊?注意身子骨。”“您也辛苦。”江辰笑着应了句。

    电梯从二十二层缓缓往下,镜子里的男人下颌线清晰,眼睛带着点疲惫。三十五岁,

    执业十年,从默默无闻的助理混成有点名气的刑辩律师,他走过的路比大多数人想的要绕。

    但他从来没后悔选这行——法律的天平有时候会歪,辩护律师要干的,

    就是在另一边加上该加的砝码。与此同时,滨江市检察院家属院,陈正清的书房灯还亮着。

    陈正清坐在书桌前,重新过林浩案的物证清单。

    他的桌子整齐得近乎刻板:文件按类别和日期码好,笔筒里的笔按颜色长短排着,

    连台灯的角度都调得一丝不差。这种秩序感是他的铠甲,

    让他在一团乱麻的案情里也能保持清醒。他的目光停在指纹鉴定报告上。鉴定人:张卫国,

    市局技术科老资历,干了二十八年,信誉没得说。

    鉴定结论:现场提取的碎啤酒瓶上指纹和林浩右手拇指指纹吻合,特征点匹配十二个,

    符合同一认定标准。一切合规矩,没问题。

    但陈正清的指尖停在了报告附件的一张照片上——指纹提取位置的示意图。按图看,

    指纹在瓶身中间,握持时拇指的自然位置。可结合现场照片,酒瓶碎得厉害,

    瓶身只剩三分之一,而指纹恰好就在残留部分最完整、最平的那块。巧合?也许吧。

    陈正清打开电脑,调类似的醉酒伤害案例。过去五年滨江市类似的十七起案子里,

    只有三起在碎酒瓶上提取到了完整指纹,而且都在瓶口或瓶底那些玻璃厚的地方。

    瓶身中间的玻璃薄,碎了更容易出锋利的边,握的时候容易打滑,留下完整指纹的概率低。

    他拿起内线电话,又放下。技术科早下班了,而且质疑同行的专业结论得有过硬的由头。

    他需要更多依据。鼠标点了几下,

    他进了滨江市教育系统内部网络——一个他很少动用的权限,

    来自他父亲退休前在教育系统的关系。输入“林浩”,

    搜索结果:滨江师范大学物理系2022届毕业生,实习单位滨江三中。

    家庭成员:父母已故,姐姐林薇,滨江一中语文老师。林薇。这名字让他顿了一下。

    接着搜“林薇”,结果出来:滨江一中语文教师,教龄八年,拿过市级优秀青年教师。

    更早的记录:滨江一中2008届毕业生。陈正清的手停在鼠标上。2008年,滨江一中,

    那是他的母校。一个模糊的记忆碎片闪过——十五年前,高中部教学楼后的自行车棚,

    一个瘦小的女生被几个男生堵在角落,书包扔在地上,课本散了一地。

    他当时抱着刚领的竞赛资料匆匆走过,听见女生的抽泣和男生的哄笑。他没停。不是冷漠,

    是怕。带头的男生是赵凯,他爹赵德明那时已经是滨江有名的企业家,

    学校图书馆就是他家捐的。陈正清的父母都是普通公务员,他不敢惹事。

    后来听说那女生硬是报了警,但最后不了了之。再后来,那个转学的男生……叫什么来着?

    陈正清摇摇头,关掉了页面。往事如烟,跟眼前的案子没关系。他得集中精力在林浩案上,

    而不是陷在少年时代的愧疚里。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南湖公园。江辰提前十分钟到,

    选了个能看见东门又不太显眼的位置。初春的公园人不多,几个老人沿湖遛弯,

    一对小情侣在长椅上腻着。第三张长椅空着,正对一片刚抽芽的垂柳。两点五十七分,

    一个穿灰夹克的年轻人出现在东门,左顾右盼,神情紧张。他看着二十三四岁,

    头发乱糟糟的,眼里有血丝。江辰认出这是照片上的王磊,但比毕业照上瘦了、憔悴了。

    王磊走到第三张长椅坐下,双手紧攥,不停看手机。江辰等了三分钟,确认没可疑的人,

    才不紧不慢走过去。“王磊?”年轻人像受惊的兔子似的弹起来:“江……江律师?

    ”“是我。”江辰示意他坐下,“你说有要紧事?”王磊环顾四周,

    从怀里掏出个用塑料袋裹着的旧手机:“这是浩子的……不对,

    是浩子那天晚上拿我手机录的。我那晚喝大了,手机掉酒吧了,第二天才找回来。

    后来一直没看,直到昨天清内存才发现……”江辰接过手机,是部老款智能机,屏幕有裂痕。

    王磊解锁后,打开视频文件夹,点开一个标着“1223”的文件。画面晃得厉害,

    酒吧昏暗的灯光下,林浩的脸出现在镜头前。他显然喝高了,眼神涣散,

    说话舌头打结:“磊子……我、我觉得有人想搞我……刚才张强找我,

    说有人出钱让他激我……我觉得不对头……你帮我录个像,万一……”视频突然猛晃,

    传来一阵嘈杂声,然后戛然而止。全长四十七秒。“后面呢?”江辰问。“没了,就这些。

    ”王磊的声音带了哭腔,“江律师,浩子肯定是让人给坑了。他那么老实一人,

    怎么可能故意伤人?而且张强那人我门儿清,就是个混混,谁给钱就给谁办事。

    ”“怎么现在才拿出来?”“我……我怕。”王磊低下头,

    “张强还在医院躺着他那帮兄弟威胁过我,说要是乱说话就……而且警察问我的时候,

    我没想起来手机这茬,后来想起来了,又怕惹事。可我昨晚梦见浩子在里头挨打,

    我受不了了……”江辰看着视频,脑子飞快转。如果这是真的,那整个案子性质就全变了。

    但这视频作为证据,有几个硬伤:一是林浩醉着,

    证词证明力有限;二是没提具体指使人;三是视频里说的“张强说有人出钱”是传闻证据,

    本身不能单独定案。但这好歹是个口子,一个方向。“手机能给我吗?我得做技术鉴定,

    确认视频真不真、全不全。”王磊犹豫了下,点点头:“能救浩子就行。”“还有,

    ”江辰直视王磊的眼睛,“你可能得去出庭作证。这意味着你得扛不少压力,甚至风险。

    准备好了吗?”王磊脸白了白,但最后咬牙道:“浩子是我兄弟,我不能看着他被冤。

    ”江辰收起手机,递给王磊一张名片:“保持手机畅通,我会联系你。在这之前,

    跟谁都别提这事,包括林薇。”同一时间,滨江市检察院。陈正清站在技术科门口,

    犹豫了几秒,还是敲了门。开门的是张卫国,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白大褂,

    手上还戴着橡胶手套:“陈检?稀客啊,怎么亲自跑来了?”“张工,有点技术问题想请教。

    ”陈正清走进实验室,里面摆满了各种仪器,空气里有股化学试剂的味道。

    “林浩案的指纹鉴定?”张卫国显然猜到了,“有疑问?”陈正清没直接答,反问:“张工,

    以您的经验,在碎啤酒瓶的瓶身中间提取到完整清晰的指纹,这种情况常见吗?

    ”张卫国摘下眼镜擦了擦:“不常见。酒瓶玻璃滑,碎了边儿利,

    握的时候通常会打滑或调整手势,很难留下完整的静态指纹。

    我看看报告……”他走到电脑前调出档案,“哦,这案子我记得。指纹确实清楚,

    当时我还觉得挺难得的。不过也不是没可能,要是握的时间够长,劲使得够稳。

    ”“从现场照片看,酒瓶碎得厉害,只剩三分之一。”“那就更少见了。

    ”张卫国重新戴上眼镜,“碎的部分越小,能握的面积越小,越不稳。

    不过……”他放大指纹图片,仔细看,“这指纹的纹线连贯,没有明显的滑动痕迹,

    说明握的时候手是相对静止的。这倒有意思了。”“有没有可能……”陈正清斟酌着用词,

    “指纹是事后有人做上去的?”实验室安静了几秒。张卫国转过身,表情严肃:“陈检,

    你是在质疑我的鉴定结论,还是在暗示证据造假?”“都不是。”陈正清平静地说,

    “我只是在考虑所有可能性。作为公诉人,我得确保起诉的证据站得住脚。

    ”张卫国脸色缓和了些:“理论上,人为添加指纹可能,但需要专业知识和设备。

    这指纹通过了我所有的真伪检测——纹线深度、分泌物成分、受力分布都符合自然握持特征。

    要是这是伪造的,那伪造者的水平已经超过了我三十年见过的所有专家。

    ”陈正清点点头:“我明白了,谢谢张工。”离开技术科,陈正清的疑虑没全消。

    张卫国是滨江最资深的痕迹鉴定专家,他的结论应该靠谱。可那个完美得不自然的指纹,

    像根细刺,扎在陈正清的职业直觉里。回办公室,助理小李迎上来:“陈检,有人找您,

    说是林浩案的潜在证人,等了半小时了。”会议室里坐着个年轻女人,二十七八岁,

    妆化得精致,但眼睛红肿,明显哭过。她自称刘倩,张强的前女友。“我跟张强分手半年了,

    可他上周住院后,我去看过一次。”刘倩声音很低,“他神志不清,拉着我的手说胡话,

    说什么‘钱拿到了,可代价太大了’,还说‘赵老板不会放过我’。

    ”陈正清记录着:“赵老板?全名叫什么?”“他没说全,只叫赵老板,好像是搞房地产的。

    ”刘倩擦了擦眼睛,“张强出事前一周,突然阔起来了,买了新手机,还请朋友吃饭。

    我问他哪来的钱,他说接了私活。出事前两天,他喝多了跟我说,有人给了他一笔钱,

    让他在酒吧激一个年轻人……他说事成后还有更多……”“他提那年轻人的名字了吗?

    ”“没,只说是刚毕业的学生,在酒吧打工。”刘倩抬起头,“检察官,张强不是好人,

    可也不该被人当枪使。他现在躺医院,可能一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那个指使他的人倒逍遥法外……”陈正清又问了几个细节,让小李做了正式笔录。

    送走刘倩后,他站在窗前,看着检察院院子里刚开的玉兰花。

    两条线索不约而同指向同一个方向——这不是简单的故意伤害。王磊的视频,刘倩的证词,

    都暗示背后有人操纵。而那个“赵老板”,让他想起了赵德明。巧合?林薇是林浩的姐姐,

    而赵德明的儿子赵凯,十五年前欺负过林薇。如果这是报复……但陈正清立刻否了这想法。

    太戏剧化了,像劣质电视剧的桥段。赵德明是滨江有名的企业家,市政协委员,

    犯不着为十五年前的旧事这么大动干戈。而且报复林浩有什么意思?要报复,

    直接针对林薇不是更合理?除非,林浩案只是更大棋盘上的一步棋。手机响,

    是院里领导:“正清,林浩案进展怎样了?被害人那边家属在施压,要求严惩。

    ”“还在补充侦查,可能涉及新情况。”“抓紧,这案子社会关注度高,不能拖太久。

    ”挂断电话,陈正清揉了揉太阳穴。压力来自四面八方:被害人要严惩,领导要效率,

    辩护方在找漏洞,真相却藏在层层雾后面。

    这就是检察官的活儿——在有限的资源、紧迫的时间和各方目光下,尽可能摸到真相。

    他突然想起江辰在法庭上的眼神,那种冷静表面下藏着的锐利。这对手不简单,

    他可能也在查同样的线。第三章咖啡馆的对谈三天后,滨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江辰刚结束一个离婚财产纠纷案的调解,在走廊上意外碰见了陈正清。

    俩人几乎同时从不同的审判庭出来,在转角处打了个照面。“江律师。”陈正清难得先开口,

    点了点头。“陈检察官。”江辰回应,俩人都顿了一下,像在等对方先走。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几个律师和当事人说着话走过。江辰忽然说:“关于林浩案,

    我收到了些新线索。”陈正清扶了扶眼镜:“我也是。”又一阵短暂的沉默。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切出明暗交错的几何图案。

    “也许我们可以……交换下信息?”陈正清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试探。

    江辰略感意外:“作为对立双方?”“作为想弄**相的法律人。”陈正清答得干脆,

    “如果这案子真有隐情,我们需要拼出完整的图。

    ”江辰审视着面前这位以冷峻出名的检察官。他们在法庭上交过三次手,互有输赢,

    但从没庭外交流过。陈正清的名声他清楚——严谨到近乎苛刻,但公正性从没人质疑。

    去年那起官员受贿案,陈正清顶着压力,把一位副市长送上了被告席,

    为此甚至得罪了某些领导。“法院对面的‘时光’咖啡馆,”江辰看了看表,“二十分钟后?

    ”“行。”二十分钟后,俩人在咖啡馆最角落的位置面对面坐下。午后阳光斜射进来,

    在深色木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咖啡馆里飘着轻柔的爵士乐,

    跟法院那股庄严肃穆的氛围判若两处。江辰先开口,简略说了王磊的视频,

    但没透露所有细节。陈正清则提到了刘倩的证词。信息交换后,案子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都指向赵德明。”江辰用勺子轻轻搅着咖啡,“但我查过,

    林浩家跟赵德明没任何直接关联。林浩父亲是普通工人,十年前工伤没了;母亲是小学老师,

    五年前病故。林薇在滨江一中教书,社会关系简单。

    赵德明为什么要针对一个刚毕业的年轻人?”陈正清沉默了片刻:“也许不是针对林浩,

    是林浩卷进了别的事。”“比如?”“比如赵德明最近的土地纠纷案。”陈正清看着江辰,

    “我注意到,贵所**的是职工方。”江辰眼神微凝:“陈检察官消息挺灵通。

    ”“工作需要。”陈正清语气平静,

    “赵德明的德明地产十年前用极低的价格拿了滨江机械厂旧址,

    现在那块地市价翻了二十倍不止。原厂职工咬定当年的收购有问题,正打官司。

    这案子要是闹大,可能影响赵德明正推进的滨江新城开发项目——那项目总投资超五十亿。

    ”“所以你觉得,赵德明可能想通过打击林浩,间接打击**这案子的律所?

    ”江辰若有所思,“但这绕得太远了。要打击我们律所,有更直接的法子。”“也许不止。

    ”陈正清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复印件,“我查了林薇的资料。十五年前,

    她在滨江一中读高三时,在一场校园霸凌里是关键证人。”江辰的手停在咖啡杯上方。

    他当然知道那事,因为他是另一个证人。“当时的施暴者之一,是赵德明的儿子赵凯。

    ”陈正清继续说,“因为林薇和其他证人的坚持,赵凯受了校纪处分,丢了保送资格。

    这对赵德明是丢脸的事,据说他当时给学校施过压,但没成。

    ”“所以这是迟了十五年的报复?”江辰声音很轻。“不完全是。”陈正清摇头,

    “要是单纯报复,目标该是林薇,不是林浩。而且隔了十五年才动手,不合理。

    ”江辰靠回椅背,目光投向窗外。法院的尖顶在阳光下闪着光,象征着法律的庄严。

    可在这庄严底下,有多少暗流在涌?有多少真相被盖着?“陈检察官,”江辰忽然问,

    “十五年前那事,你怎么知道的?

    ”陈正清的手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我是滨江一中2008届的毕业生。

    ”“那你当时也在场?”江辰直视陈正清的眼睛。这问题让陈正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端起咖啡杯,却没喝,只是感受着瓷器的温度。十五年前那个下午,自行车棚边的犹豫,

    这么多年的愧疚……这些他从没跟任何人提过。“我在场。”他终于说,

    “但我没站出来作证。”这坦白让江辰意外。他没想到这位以正直著称的检察官,

    会这么直接地承认少年时代的怯懦。“当时我怕。”陈正清继续说,

    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赵凯家有权有势,我父母都是普通公务员,我怕惹麻烦。

    那是我人生最后悔的决定之一。”“所以你选了做检察官?”“一部分原因吧。

    ”陈正清放下杯子,“法律得有人来执行,正义得有人来维护。要是每个人都因为怕而闭嘴,

    那强的永远欺负弱的。”江辰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十五年前的自己,那个瘦弱的转学生,

    因为多管闲事被排挤、被记过。可他从来没后悔当时的决定,

    就像林薇从来没后悔坚持作证一样。有些底线,一旦退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那个作证的男生后来转学了。”江辰缓缓说,“他叫江小晨,转学后改了名。

    ”陈正清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震惊:“你是……”“江小晨,江辰。”江辰微微一笑,

    “没想到吧?十五年后,咱俩在这种地方又碰上了。”时间像凝固了几秒。

    陈正清看着眼前这位从容自信的律师,

    努力把他的脸跟记忆里那个清瘦倔强的少年叠在一块儿。

    确实有像的地方——那种眼神深处的坚持,那种扛住压力时的镇定。“我该早点认出你。

    ”陈正清说。“都变了。”江辰端起咖啡,“而且那时你只见过我一次,记不住正常。

    ”“可我记得林薇。”陈正清说,“她当时那么瘦小,

    却敢直盯着校长的眼睛说‘我说的都是事实’。那勇气,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楚。

    ”“她一直挺坚强。”江辰眼神柔和了些,“父母没了后,她一个人把林浩拉扯大,

    供他上大学。林浩对她来说,比命还重。”“所以这案子必须查清。”陈正清回到正题,

    “如果林浩是被冤的,咱不能让真凶逍遥;如果林浩真有罪,咱也得确保判得公道。

    ”“同意。”江辰点头,“可咱现在面临几个问题:一是证据不够,

    王磊的视频和刘倩的证词都只能当间接证据;二是赵德明在滨江的影响力,

    查他会碰钉子;三是时间紧,林浩案快宣判了,咱得在一审前找到决定性证据。

    ”陈正清思索片刻:“技术科已经在重新验指纹,结果下周出来。另外,

    我可以申请调赵德明公司近期的资金流水,看看有没有可疑转账。但这需要更充分的理由,

    不能光靠推测。”“我这边可以接着查张强的社会关系。”江辰说,“他既然是干活的,

    肯定跟指使的有联系。而且他伤得重,住院花钱如流水,要是背后有人付账,肯定有痕迹。

    ”俩人又讨论了半小时,定了初步的调查方向。离开咖啡馆时,陈正清忽然问:“江律师,

    你为什么选做辩护律师?以你的能耐,干检察官或法官也许更有前途。

    ”江辰站在咖啡馆门口,春风吹起他的衣角:“因为我尝过被所有人认定有罪的滋味。

    十五年前,当学校所有人都说是我先动手时,只有林薇替我作证。那种孤立无援的感觉,

    我不想让任何人再尝。”“所以你专门替‘有罪的人’辩护?”“不,”江辰摇头,

    “我替‘被指控的人’辩护。有罪没罪,该由证据和法律来判,

    而不是公众的偏见或权力的压迫。有时候,站在被告席上的,恰恰是最无辜的那个。

    ”陈正清沉默地点点头。俩人在法院门口分开,一个往检察院走,一个往律师事务所去。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有那么一瞬间,两个影子交叠在一块儿,像某种隐喻。

    回到办公室,江辰立刻开始干活。他调出赵德明土地纠纷案的所有材料,仔细研究。

    德明地产十年前收滨江机械厂旧址的合同确实有疑点——评估价明显低于市场价,

    签字代表里有一个后来因受贿进去了,而当时的厂长在交易完成后不久就举家移民海外了。

    更有意思的是,江辰发现赵德明最近在密集卖名下的资产,包括三处房产和部分股权,

    套现超两亿。同时,德明地产的多个银行账户有大额资金流动,一部分流向了海外。“老刘,

    ”江辰打电话给合伙人,“赵德明最近是不是在转移资产?

    ”电话那头的老刘叹了口气:“你也发现了?我们刚拿到法院的调查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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