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我穿成了后宫里位分最低的答应。本以为拿的是宫斗剧本,
要即使头破血流也要爬上后位。谁知去慈宁宫请安,还没进门就听见动感的鼓点震天响。
太后穿着改短的凤袍,领着一众嬷嬷在跳:“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我去给皇后敬茶,
想表忠心。皇后披头散发,手里拿着炭笔在墙上狂画:“在这个设计图里,
马桶的排污管必须加粗!化粪池要挖在御花园后面!”路过御花园,
贵妃正对着一块铜镜声嘶力竭。“家人们!大楚皇室**御泥坊胭脂,最后三千单!
三、二、一,上链接!”我站在风中凌乱,试探性地喊了一句:“奇变偶不变?
”整个后宫瞬间安静,几十双眼睛死死盯着我。“符号看象限!老乡啊!
”只有坐在龙椅上的皇帝瑟瑟发抖:“你们到底在说什么黑话?朕觉得朕像个局外人。
”1我叫林小雅,上辈子是个为了平账要把算盘打出火星子的会计。穿越这种事,
我没想过会落到我头上。还是个没有家世、没有宠爱、住处漏风的九品答应。按照穿越定律,
我现在的处境就是地狱开局。我必须谨言慎行,步步为营,
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活下去。太后是上一届宫斗冠军,手段一定狠辣无比。
我跪在慈宁宫冰冷的地砖上,冷汗浸湿了后背。里面传来的不是威严的训斥,
而是一种奇怪的、充满节奏感的噪音。咚次哒次,咚次哒次。这节奏,这鼓点,
怎么听着这么耳熟?我壮着胆子抬起头,往大殿里看了一眼。
只见太后娘娘手里拿着两把并不存在的扇子,正在扭腰。动作整齐划一,神情陶醉且投入。
旁边的桂嬷嬷手里拿着个铁皮卷成的喇叭,正在**喊麦。“这就是你要的滑板鞋!摩擦!
摩擦!在这光滑的地上摩擦!”我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地一声断了。
这哪里是慈宁宫,这分明是XX广场舞大妈的晨练现场。太后一个旋转跳跃,
看见了跪在门口目瞪口呆的我。她停下动作,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十分不满。“那个谁,
跪那儿干嘛?挡着哀家走位了。”我结结巴巴地磕头。“嫔妾……嫔妾林答应,
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不耐烦地摆摆手。“起开起开,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这曲子正到**呢。”我连滚带爬地出了慈宁宫,觉得自己可能没睡醒。
一定是打开方式不对。我要去找皇后,皇后是一国之母,一定端庄贤淑,
能让我找回一点穿越的实感。坤宁宫的大门敞开着,里面尘土飞扬。
几个小太监灰头土脸地往外运土。我小心翼翼地走进去,看见正殿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沙盘。
皇后娘娘头发随便挽了个髻,袖子撸到胳膊肘,脸上全是黑灰。她手里拿着一根炭笔,
正在一张泛黄的宣纸上疯狂计算。“不对!这个承重墙要是拆了,整个坤宁宫都得塌!
”“水泥!我要水泥!没有水泥这地基怎么打?”她猛地把炭笔摔在地上,发出绝望的怒吼。
“这破地方连个抽水马桶都没有!老娘受够了旱厕!”我站在门口,看着那个不仅不端庄,
甚至有些癫狂的皇后,咽了一口唾沫。这也不对劲。这太不对劲了。我浑浑噩噩地往回走,
路过御花园的假山。一阵尖锐的女高音穿透了我的耳膜。“哎呀我的榜一大哥!
感谢‘摄政王’送来的穿云箭……呸,送来的玉如意!”“想要贵妃同款刺绣肚兜吗?
点点关注不迷路!”贵妃娘娘坐在石凳上,对着一面被打磨得锃光瓦亮的铜镜,
正在搔首弄姿。她旁边围着一圈宫女,举着牌子,上面写着“最后三单”、“手慢无”。
我彻底崩溃了。这后宫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除了我,大家都疯了?我深吸一口气,
决定赌一把。我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这群妖魔鬼怪喊出了那句暗号。“奇变偶不变!
”这一嗓子,气壮山河。太后停下了广场舞。皇后扔掉了炭笔。贵妃闭上了嘴。
她们同时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我。那目光里没有杀意,只有两眼冒绿光的兴奋。
异口同声的回答响彻云霄。“符号看象限!”下一秒,我被一群女人团团围住。
太后抓着我的左手,皇后抓着我的右手,贵妃直接抱住了我的大腿。太后热泪盈眶。
“老乡啊!终于来了个新人!你会干啥?”皇后两眼放光。“你会烧水泥吗?会炼钢吗?
懂不懂建筑力学?”贵妃把铜镜怼到我脸上。“你会才艺吗?会喊麦吗?能不能帮我带货?
”我被晃得头晕眼花,弱弱地举起手。“我……我是会计,有注册会计师证的那种。
”所有人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更加猛烈的欢呼。皇后仰天长笑。“天助我也!
终于有人能看懂这大楚国那一坨屎一样的烂账了!”太后拍着我的肩膀,
力道大得差点把我送走。“好孩子!以后这后宫的财务总监就是你了!”我还没反应过来,
就被强行拉进了她们的“穿越者联盟”。而此时,御书房里的皇帝打了个喷嚏。
他觉得后背发凉,有一种即将被抄家灭族的预感。2我被架到了坤宁宫的正殿。
这里现在是我们的临时指挥部。皇后叫苏清,穿越前是知名建筑设计师,
拿过普利兹克奖的那种大佬。太后叫王秀芬,退休前是街道办事处主任,广场舞领队,
也就是俗称的大妈头子。贵妃叫陈美美,千万级带货主播,口才了得,死的能说成活的。
角落里还蹲着一个一直在玩泥巴的女人,那是淑妃,叫李爱农,农学博士。这配置,
放在现代能直接去纳斯达克敲钟。放在古代后宫,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苏清把一摞厚厚的账本扔到我面前,激起一层灰。“林小雅,你看看吧,这大楚国的国库,
比我的脸还干净。”我翻开账本,只看了一眼,血压就上来了。这哪是账本,
这就是一本烂账流水。“修缮摘星楼,耗银八十万两?”“炼制长生不老丹,耗银五十万两?
”“西域进贡汗血宝马,饲养费一年十万两?”我指着这几行字,手都在抖。
“这皇帝是脑子里进了水,还是水里长了脑子?这么多钱就这么造?”王秀芬太后嗑着瓜子,
吐了一地瓜子皮。“那狗皇帝,整天想着修仙问道,也不看看自己那肾虚样。
”陈美美正对着铜镜补妆。“就是,上次我想让他把那匹马卖了给我做直播福利,
他差点没把我禁足。”李爱农从泥巴堆里抬起头,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
“那马粪倒是好东西,沤肥一绝。”我合上账本,深吸一口气。“所以,
我们现在的财务状况是?”苏清摊开手,一脸无奈。“赤字。严重的赤字。
国库里连老鼠进去都得含着眼泪出来。”“太后想修个广场舞中心,没钱。
”“我想改建下水道系统,没钱。”“淑妃想搞杂交水稻试验田,没钱。
”“就连贵妃想进货搞**,本金都没有。”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在我身上。
那是一种看财神爷的目光,充满渴望和贪婪。王秀芬太后语重心长。“小雅啊,组织相信你。
搞钱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我看着这群各有神通却身无分文的女人,感到一阵窒息。
这哪里是后宫,这分明是个濒临破产的皮包公司。而我,
是那个刚入职就要负责填补巨额亏空的倒霉财务。“这钱……不能凭空变出来啊。
”我试图挣扎一下。苏清冷笑一声,从桌子底下抽出一把生锈的菜刀,
“咣”地一声砍在桌上。“变不出来?那就去抢!去骗!去偷!”“反正这大楚国迟早要完,
不如让我们先把它掏空!”陈美美立刻附和。“对!
我已经看上了皇帝御书房里那个纯金的笔洗,拿来拍卖绝对能爆单!”李爱农幽幽地说。
“御花园那几棵千年古树,砍了做家具也不错。”这群女人已经疯了。
她们根本没把皇权放在眼里。在她们看来,这里就是一个巨大的资源库,
等着她们去开发、去掠夺。我看着那把菜刀,又看了看她们饿狼般的表情。我意识到,
我上了贼船。而且这艘贼船的船长是海盗,大副是强盗,水手是土匪。“行。
”我咬牙切齿地答应下来。“既然大家都不想过了,那就搞!”“我有三个方案。”“第一,
开源。贵妃的直播带货要扩大规模,不能只卖胭脂水粉,要卖皇室周边。”“第二,节流。
那个狗皇帝的开销,必须砍!狠狠地砍!”“第三……”我露出了一个阴森的笑容。“催收。
那些大臣们欠国库的银子,也该吐出来了。”苏清一拍大桌子。“好!就这么干!
”“谁敢拦我们搞钱,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就在我们群情激昂,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
门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皇上驾到——”空气瞬间凝固了一秒。然后,
苏清一脚把菜刀踢到桌子底下。太后迅速调整坐姿,摆出一副慈祥的面孔。
贵妃把铜镜藏进袖子里,娇滴滴地倚在门框上。李爱农把手上的泥巴往衣服上一擦,
瞬间变成了呆滞的木头人。这变脸速度,奥斯卡都欠她们一座小金人。我跪在地上,
心里却在冷笑。来得正好。我的第一刀,就要砍在你这个败家皇帝身上。
3皇帝萧泽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长得倒是不赖,剑眉星目,
一身明黄色的龙袍衬得他威风凛凛。可惜,是个草包。他一进来,就看见了满屋子的女人。
“都在呢?”萧泽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皇后身上。“皇后,
朕听闻你把坤宁宫的地砖都撬了?成何体统!”苏清刚才还杀气腾腾,
此刻却换上了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表情。她拿起手帕,轻轻擦拭着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
“皇上,您有所不知。”“臣妾昨夜梦见先皇,先皇说这坤宁宫风水不好,
压住了大楚的龙脉。”“必须得深挖三尺,重铺地基,才能保皇上江山永固啊!
”萧泽愣住了。他最迷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先皇托梦?此话当真?”“千真万确!
”苏清信誓旦旦。“不仅如此,先皇还说,要在御花园挖个大坑,说是……聚宝盆!
”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那是化粪池吧?萧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既然是先皇旨意,
那便随你折腾吧。”他又转头看向太后。“母后,您近日身子可好?
朕听闻慈宁宫每日锣鼓喧天,可是有什么喜事?”王秀芬太后一脸慈爱地看着他。“皇帝啊,
哀家这是在为你祈福呢。”“那叫……跳大神。动静越大,福报越多。”“哀家这把老骨头,
为了你的江山社稷,可是操碎了心啊。”萧泽感动得一塌糊涂。“母后辛苦了!
儿臣定当勤勉治国,不负母后厚望!”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皇帝不仅败家,还好忽悠。
最后,萧泽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他皱了皱眉,似乎想不起我是谁。
“你是……”“嫔妾林答应。”我不卑不亢地回答。“哦,林答应。”他显然对我没兴趣,
转身走向贵妃。“爱妃啊,朕记得你那儿有些西域进贡的琉璃盏,拿来给朕把玩把玩。
”陈美美脸色一变。那琉璃盏她刚在直播间挂上链接,预售都出去了。
“皇上~”她娇嗔一声,身子软得像没骨头一样靠在萧泽身上。
“那琉璃盏昨儿个让猫给打碎了,碎碎平安嘛。”“不如臣妾给皇上跳个舞?”说着,
她就要起范儿。萧泽一脸晦气。“碎了?真是暴殄天物!”他甩开陈美美的手,一脸不悦。
“朕今日来,是要告诉你们,下个月是朕的万寿节。”“朕要大办!要普天同庆!”“皇后,
你去安排一下,规格要比往年更高,要请最好的戏班子,要摆三千桌流水席!”“另外,
朕要重新修缮摘星楼,要在万寿节那天登高祭天!”听到这句话,在场的所有现代女性,
拳头都硬了。三千桌流水席?重修摘星楼?这得多少钱?苏清的眼神已经想杀人了。
太后手里的茶杯被捏得咯吱作响。我低着头,看着地面,心里盘算着这笔巨额开支。
这哪里是过生日,这是在喝我们的血,吃我们的肉!现在国库里连只苍蝇都养不活,
他还要大办万寿节?萧泽根本没察觉到周围气压的降低,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还有,
朕要用金丝楠木打造一把新龙椅,之前的那个太硬了,硌得朕腰疼。
”“这件事就交给林答应去办吧,你是新来的,正好历练历练。”这口大锅,
直接扣在了我头上。金丝楠木?把你卖了都不值一根金丝楠木!我抬起头,
直视着这个不知民间疾苦的昏君。“皇上,国库……没钱了。”萧泽脸色一沉。“没钱?
怎么可能没钱?”“朕富有四海,天下都是朕的,怎么会没钱?”“你这贱婢,竟敢诅咒朕?
”他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朕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钱必须给朕变出来!
”“若是办不好,朕就治你个大不敬之罪,诛你九族!”诛九族?好大的威风啊。
我看着他那张不可一世的脸,心里的怒火蹭蹭往上冒。你不仅是个败家子,还是个法盲!
在现代,拖欠工资都要坐牢,你还要诛我九族?行。你要钱是吧?你要大办是吧?
那我就给你好好算算这笔账!我从袖子里掏出那个早就准备好的算盘。“既然皇上执意如此,
那嫔妾就给皇上好好算算。”我噼里啪啦地拨动算珠,声音清脆刺耳。
“皇上去年修避暑山庄,欠工程款三十万两。”“前年选秀,欠各州府垫资二十万两。
”“加上平日里的挥霍无度,现在国库不仅没钱,还倒欠钱庄和商户一百八十万两!
”我每说一句,就往前走一步。萧泽被我的气势逼得步步后退。“你……你放肆!
”“这都是朕的天下,朕花点钱怎么了?”“天下?”我冷笑一声。
“天下百姓都快吃不起饭了,皇上还在想着金丝楠木的龙椅?”“皇上想修摘星楼?好啊!
”我猛地把算盘往地上一摔。算珠崩裂,散落一地。“那就请皇上把这皇宫卖了!
把这龙袍当了!自己去修!”萧泽彻底懵了。4从来没有那个嫔妃敢这样跟他说话。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我。“反了……反了!”“来人!
把这个疯女人拖出去!乱棍打死!”门外的侍卫听到动静,立刻冲了进来。
明晃晃的刀尖对准了我。死亡的恐惧瞬间笼罩了我。我是一个现代人,我怕死,我也怕疼。
但我更怕在这个鬼地方,像个奴隶一样被压榨至死。我赌他不敢杀我,或者说,
我赌这群姐妹不会看着我死。“慢着!”一声暴喝响起。苏清挡在了我面前。
她手里拿着那把生锈的菜刀,此时却仿佛握着尚方宝剑。“谁敢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