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有魔都两套房却要租房的苏林成,遇到了超市收银员周晓晓。一个慢热,一个活泼。
他待人和善,保持着距离,却总撞见她笨拙的善意。1又是一年毕业季,
魔都复大的毕业学子个个都满怀希望的梦想扎入了一个叫做社会的大家庭。
今年研究生毕业的苏林成,和别人不同,他没有梦想,扎入不了社会。因为他要留校当助教。
作为一个连特产都是试卷城市出来的独生子,苏林成一直是父母口中的好大儿。
也是邻居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从小学,到大学,再到如今研究生毕业选择留校,
苏林成每一步都没走错。呆在象牙塔内可能会和社会脱节,
但你要是一直呆在象牙塔内不出来,你会发现社会对你还是很友好的。比如租房。
中介小哥一见苏林成长相清秀又是学校老师,
立马就给苏林成介绍了几户又贵又不实用的单身公寓楼。苏林成其实并不缺房子。
江省南城这个城市不仅卷孩子成绩,更卷孩子的父母。当年父母送苏林成到魔都复大时,
没关心孩子是否适应新学校,也没关心孩子的舍友是否好相处。而是关心了一下附近的房价。
魔都的房子当然没法直接买,但办法总比困难多,6年的学校生涯,
父母已经给他卷了三套房子。两套郊区,一套市区。之所以要租房,
也是因为三套房子苏林成早已全部租了出去。毕竟在学校里研究生宿舍很香的。
租约还有三个月才到期,他不能赶人,也不愿向父母开口求助,只能先租个房应应急。
拒绝了中介小哥各种豪华小区的介绍。
中介小哥只能给苏林成介绍更实惠的房子苏林成坐在了中介小电驴后座,
手紧紧抓着冰冷的金属支架,指节因为用力有些发白。电动车在坑洼的老街砖上颠簸,
每一次颠簸都精准地磕在他的尾椎骨上,闷疼。
目光掠过车流、行人、贴着各色招租广告的玻璃门。车子拐进一条更窄的弄堂。“苏先生,
就前面,马上到!”中介小伙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也让本就身体不适的苏林成感觉头大。
头顶是横七竖八的晾衣竿,挂着还在滴水的衣裳,颜色褪得和天色一样萎靡。
电动车最终停在一栋六层老楼前,墙皮斑驳,爬山虎枯了一半,恹恹地趴着。楼道昏暗,
感应灯需要重重跺脚才肯亮起昏黄的一瞬,照见墙上密集的开锁、通下水道广告。
房子在四楼,一室一厅,家具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审美,厚重的木头沙发,
玻璃茶几腿儿锈了,但还算干净。阳台很小,望出去是另一片同样老旧的屋顶和天线森林。
中介唾沫横飞地介绍着交通便利、生活气息浓郁。苏林成没有理会中介的逼逼叨叨。
只沉默的检查了门锁是否完好、水龙头是否漏水、插座是否有电、卫生间马桶是否堵塞。
动作熟练。父母早年在魔都置下的那三套房,收租、维护、与租客沟通,
这些琐碎早已侵入他的生活,所以检查房子已经是驾轻就熟了。“就这儿吧。
”苏林成打断中介,声音没什么起伏,“合同带了吗?”中介喜出望外,忙不迭掏出文件。
苏林成逐条看过,租金、押金、违约责任……目光在“租赁年限”上停留半秒。
那里写着“三个月”。房子的隔音并不是很好,窗外传来模糊的市声,隔壁有小孩在哭闹,
还有更远处似乎有人在吵架。这嘈杂声让苏林成皱起眉,拿起的笔也悬停在签名处。
算了本科四年的大学宿舍四人间都过来了。那挥之不去的泡面味和深夜游戏的喧嚣,
他都接受了。这三个月的些许嘈杂或许也算不得什么。笔尖落下,苏林成。三个字写得工整,
也疏离。钥匙拿到手,中介小哥殷勤地说附近有家大超市,生活用品齐全。
苏林成需要买点洗漱用品和清洁剂。跟着中介小哥的电动车来到超市门口超市就在街口,
门面不小,白炽灯管发出嗡嗡的噪音,照得货架上每一包饼干、每一瓶酱油都无所遁形。
空气里混杂着生鲜区的腥气、熟食的油腻和消毒水味。他推着空车,目标明确地走向日化区,
拿了最常用的那款薄荷味漱口水和无香型的洗衣液。转身时,购物车轮胎不太灵光,
歪了一下,轻轻擦过旁边货架。“哎呀!”一声轻呼,不是责怪,倒像是被吓了一跳。
苏林成转头,看见一个穿着超市红色马甲工作服的女生,
正弯腰去扶货架最底层一罐被打歪了的腐乳。她扎着简单的马尾,碎发落在颈边,
侧脸有点圆,鼻尖沁着细细的汗珠。扶正罐子后,她直起身,看向他,眼睛很亮,
像两颗浸在清水里的黑葡萄,没太多复杂的思量。“对不起,”苏林成先开口,
语气是程式化的道歉。“没事没事!”女生摆手,笑容一下子漾开,毫无阴霾,
甚至有点好看,在这沉闷的超市里显得有点突兀,“这罐子本来就放得有点靠外。
您没碰着吧?”“没有。”简单的一应一答。没有过多的交流,苏林成摇摇头,刚准备离开。
女生却往前挪了一小步,依旧笑着。“诶,先生。”“还有事?”苏林成疑惑的看着对方。
女生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指指他车里的洗衣液“这个牌子的无香型我们这礼拜做活动,
买两瓶送一小袋补充装。就在那边堆头。”她手指向不远处一个促销花车,眼神诚恳,
甚至带点“告诉你个好消息”的雀跃。苏林成怔了一下。倒不是促销的洗衣液让他心动。
而是他想起了他在大学期间谈的前女友林薇。对方是魔都本地的。
每次和对方逛超市她对于这种“小便宜”总是不屑的撇着嘴说“送的东西能有什么好货,
占地方”。那时候苏林成年轻好色,贪恋对方999号色的嘴唇,图人家苗条的身材,
虽然不认同对方的观点,但也总是附和对方。和林微不同,面前这女生的热情,直接,
话语更没有超市推销员自带的熟稔套路,让他一时不知如何应对。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不是厌烦,更像是一种不知如何应对的思考。“不用了,谢谢。
”苏砚的话让女生脸上的笑容顿了顿,但没消失,只是幅度小了点,点点头,“哦,好的。
那您慢走。”苏林成推车离开,走向收银台。排队时,他转头望向货架处,
那个红色身影又在整理调味品货架,踮着脚把高处的酱油瓶摆正,动作算不上特别利落,
甚至有点笨拙的认真。几个收银台都排着队,他随便排在一列后面。等挪到跟前,
才发现操作这台机器的,已经换成了刚刚那个女生。她胸前别着名牌:周晓。周晓抬头看他,
眼神对接了一瞬,似乎也认出了他,笑容又亮起来,“是您呀。有会员卡吗?”“没有。
”苏林成边回答边把东西放上台面。周晓熟练地扫码,拿起那瓶洗衣液时,
她又抬眼看了看他,嘴唇动了动,似乎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开口,
语速有点快:“那个……先生,这个洗衣液,其实旁边那个蓝色瓶子的,今天折扣力度更大,
算下来每毫升更划算。就是……就是香味可能重点。”她说完,有点不好意思似的,
抿了抿嘴,继续道:“我看您拿的无香的,可能不喜欢太香……我就多嘴一句。
”苏林成再次愣住。扫码器的“嘀嘀”声,身后顾客不耐的轻咳,
超市广播里甜腻的促销广告,似乎都退远了些。他看着她,她眼神清澈,
里面只有一种简单的、“我觉得该告诉你”的坦然。没有算计,没有打量,
甚至没有期待他回应的热切。“不用了,就这个。”苏林成再次拒绝了女孩的好意。
周晓听到苏林拒绝也没有失落,利落地扫完码:“好嘞。一共四十七块八。怎么支付?
”手机付了款,苏林成拎起袋子。转身离开时,他鬼使神差地,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开朗的女孩周晓已经在对下一位顾客露出标准的微笑:“您好,会员卡有吗?
”声音清脆,那点过于灿烂的光芒收敛成了职业化的温和,但眼底那抹亮色还在。走出超市,
闷热的空气重新包裹上来。2苏林成慢慢往租住的弄堂走。楼道里,感应灯依旧需要跺脚。
昏暗的光线下。他忽然想起前女友林薇。和林薇同居的那段时间,
林薇从来不会注意到洗衣液的价格,她只在乎成分表和品牌故事。苏林成则没那么讲究,
随便拿一个便宜的能用就行。林薇很漂亮,很喜欢笑,嘴角弧度完美,眼睛弯着,
但眼里总蒙着一种精致的算计。
对方把他所有的习惯、他的出身、他那三套需要用来收租的房子,都隔着纸,冷静地评估着。
苏林成不傻,对方的算计他都看在眼里,只是没有说出来。毕竟他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图人家身子。两人的最后一次争吵,她终于撕破了那层纸,声音尖利:“苏林成,
你就是这样,什么算计到骨子里!你们那边的人是不是都这样?哪怕买房都在婚前买。
是不是怕在结婚后买,女方分财产啊?”两人终究不是一路人,林薇哪怕嘴上不说,
但骨子里总带着本地人的骄傲。虽然苏林成也不知道对方的骄傲点在哪里。
论排外他老家不仅排外,更排内,哪怕同一个城市两个区的人都互相看不上对方。
没有被揭穿“算计”心思的羞恼。分手时苏林成只是平静的看着对方的“恼羞成怒。
”他成绩优异,即将留校,在魔都有房又存款。哪怕是对方口中的“外地人”。
哪怕那三套房存在他父母为他好而早早买下的算计。他也并不觉得自己有啥问题。开门,
进屋。狭小的客厅静悄悄的。苏林成把购物袋放在那张锈腿茶几上,塑料摩擦玻璃,
发出刺耳的声响。他脱下外套,仔细挂好,然后开始用自己带来的消毒湿巾,
擦拭一切可能会接触到的表面。他突然想起了周晓。那个超市收银员。
她的笑容毫无征兆地撞进脑海,苏林成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
反正在他一路顺畅的人生中没遇到如此真诚的笑容。
对人保持客气和一点点防备是他父母从小给他人生教条。这样既不会得罪人,
也不会有麻烦加身。苏林成知道,这样不好,会没有朋友的。
可.....防备好像已经成了他的盔甲。周晓那天真无邪的笑容,
就像处暗室的人突然被阳光直射。太亮了,亮得让他有些不适。他停下擦拭的动作,
看向窗外沉沉的、毫无星光的夜空。日子像上了发条一样规律地往前走。
苏林成搬进了老房子。辅导员的工作还没正式开始,他大部分时间仍泡在学校图书馆,
整理资料,偶尔帮导师处理些杂事。租的房子只是睡觉和洗漱的地方,
他尽量压缩在其中的时间,仿佛这样就能减少与这个临时落脚点产生过多关联。
但生活总有意外。或者说,周晓的存在感,开始以各种他意想不到的方式,渗透进来。
第二次遇见是在楼下的垃圾站。老小区没有定时定点投放,只有一个敞开的垃圾房,
味道可想而知。苏林成捏着鼻子,快速将分类好的垃圾袋扔进对应桶里,转身时差点撞到人。
又是周晓。她没穿超市红马甲,套着一件宽松的浅蓝色卫衣,头发松松绑着,
正费力地拎着一个硕大的、看起来沉甸甸的黑色垃圾袋,另一只手还拿着一个快递盒。
她先认出了他,有点喘,额头汗湿了,“苏先生?好巧啊,您也住这栋楼?”苏林成点点头,
侧身让她过。目光扫过她手里的快递盒,盒子边角被摔得有点破,
露出里面一截白色的、像是骨头的东西。周晓注意到他的视线,
有点不好意思地把盒子往身后藏了藏:“给我家‘饭团’买的磨牙棒,
快递暴力运输……‘饭团’是我家的狗,一只黑色的狗狗,可馋了。
”苏林成不知该接什么话,又点了点头。周晓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一边把大垃圾袋往湿垃圾桶里推,姿势别扭,显然力气不够。
一边自顾自说:“这袋子是楼下王奶奶的,她腰不好,我顺带帮她拿下来。哎,
这垃圾站味道是有点大哦,不过傍晚风一吹就好多了……您刚搬来还习惯吗?
这房子是有点旧,但这里的几个房东,人好像还不错,东西坏了报修挺快的。
”苏林成也不知怎么滴,哪怕垃圾站的味道让他不适,但依旧站在原地听着对方的絮絮叨叨。
时不时还“嗯”了一声作为回应。他是房东,他知道报修快是因为他怕麻烦,
租客的琐事会打乱他的节奏,所以总是尽快处理。从周晓嘴里听到对房东的评价,
苏林成总感觉自己能代入进去,总之感觉有点怪异。“那个……需要帮忙吗?
”看她对付那个大垃圾袋实在吃力,苏林成终究还是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听到苏林成的问话,周晓连忙摆手,脸有点红“啊?不用不用!我能行!
就是……这袋子有点滑……”话音未落,袋子底突然破了,一些厨余垃圾淅淅沥沥漏了出来,
溅到她鞋面上一点。“哎呀!”她低呼一声,慌忙后退,尴尬得耳根都红了。苏林成没说话,
转身快步走回自己楼道,很快又出来,手里拿着一卷宽胶带和几张旧报纸。
旧报纸是他刚拆快递剩下的。他走过去,蹲下,报纸盖住散落的污物,
然后用胶带一圈圈缠住破掉的袋底,动作干脆利落。全程没有看周晓,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周晓呆呆地看着他做完这一切,直到他站起身,把勉强修补好的袋子推进桶里,
她才反应过来,连声道谢:“谢谢。谢谢!真的太谢谢您了苏先生!
我太笨手笨脚了……”“没事。”苏林成把用过的胶带卷和脏报纸扔进干垃圾桶,
去旁边公用水龙头冲了冲手。周晓跟过来,还在懊恼。“那个……胶带和报纸,
我赔给您……”苏林成摇摇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不用,不值钱。”气氛有点沉默。
周晓绞着手指,看着他冷淡的侧脸,忽然小声说:“苏先生,您是不是……不太爱说话啊?
”苏林成动作一顿,看向她。对方眼神里没有探究,没有评判,只有一点纯粹的好奇,
还有未褪尽的、因为麻烦到别人而产生的歉疚。这种直白的话,让他有种被人看破的心虚。
虽然对方的话有些离答案相差十万八千里。但不知为何苏林成依旧感觉心虚。
要是他那个精明的前女友林薇肯定会一眼就看破苏林成不爱说话的原因:他之所以不爱说话,
完全是因为对人防备的一种态度。“嗯,先走了。”苏林成没有解释,只是随意应付了一声,
没等对方回应,便匆匆往楼道走去,身影有些狼狈。“哦,好的好的,再见苏先生!
”身后的声音,依旧带着她那特有的、充满元气的调子。3之后,
苏林成好像总能“碰巧”遇到周晓。每次对方总是热情又充满善意。楼道里,
她抱着一个大西瓜,吭哧吭哧往上走,看见他下楼,停了下来,
喘着气笑着说“苏先生出去啊”。在小区门口的水果摊,她认真挑着橘子,
跟摊主说“阿姨给我爸买的,要甜一点哦”,转头看见他,
她会举起一个橘子问“苏先生您说这个看起来甜不甜”;甚至有一次,他晚上从学校回来,
在昏暗的楼道里,看见她蹲在门口,正轻轻摸着她家那只黑狗,
小声跟狗说着话:“小黑今天乖不乖呀,饿不饿?
姐姐这里有火腿肠哦……”她好像对谁都这样。对邻居奶奶,对水果摊阿姨,对流浪猫,
对他这个看起来冷淡又不好接近的租客。她的善意像一种本能,不分对象,不求回报,
甚至有些笨拙地泛滥着。苏林成始终保持着客气和防备。和他以往二十年一样,
每次见面都是点头,微笑,回应简单的音节,不多停留。但他的观察,
在不知不觉中变得细致。他注意到她似乎总是晚班居多,有时深夜才回来,脚步放得很轻。
注意到她爱吃小区门口那家不知名的面包店里的肉松面包,每周会买两次。
注意到她提到父母时,眼睛会弯成月牙,语气是带着笑的抱怨。两个人是两个世界。
虽然不想承认,但苏林成知道或许三个月的租房生活后两人会再无交集。
他有着明确的未来职业路径的清晰规划。助教-讲师-副教授-教授,这是他的人生道路。
一条清晰又明确的道路。他的世界是有迹可循的。周晓和她的世界,是具体的,琐碎的,
带着温度和气味的,有着诸多的不确定性。魔都夏季的天说变就变。暴雨倾城,天色晦暗,
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苏林成难得白天在家整理书籍,忽然接到租客小陈的电话,
语气焦急,说房子厨房的水管突然爆了,水漏到了楼下,楼下邻居上来吵,情况有点混乱。
那是郊区的房子,离这里很远。可哪怕再远也得过去一趟,毕竟6000多块的收入一个月,
他有义务去看一看。苏林成立刻抓起钥匙出门,打车赶往那个小区。
处理过程繁琐:联系物业紧急关闭水阀,安抚暴怒的楼下邻居,检查漏水情况,
联系维修师傅,
听着租客小陈夫妻不断的道歉和解释……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水汽、邻里的埋怨和焦虑。
等到初步处理妥当,和维修师傅敲定明天来换管,窗外已是暴雨倾盆,天色漆黑如夜。
拒绝了小陈留饭的客气。苏林成拖着疲惫的步伐下楼。雨太大,出租车一时叫不到。
他站在楼栋门口,看着如瀑的雨帘,心情糟糕透顶。粘腻的汗湿贴在背上,
噪音和纠纷后的耳鸣还在持续,更重要的是,一种熟悉的、深入骨髓的孤绝感漫了上来。
在这个庞大的城市里,三套房也撑不起真正的归属。
他突然想起了林薇那时不时话语中对“外地人”的鄙视。就在他准备冲进雨里跑向地铁站时,
一把略显花哨的彩虹格子伞,突兀地撑到了他头顶。“苏先生?”苏林成猛地回头。
周晓站在他侧后方,踮着脚努力举高伞,她自己也半站在雨里,肩膀湿了一小块。
她还是穿着便服,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脸上有些惊讶,但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
依旧亮得出奇。看清苏林成的脸,周晓语速加快,带着关切。“真是您啊!
我过来给我表姐送点东西,她住这栋。您怎么也在这儿?没带伞吗?”苏林成一时失语。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样狼狈的姿态,遇到周晓。所有糟糕的情绪都堵在胸口,
让他脸色比天色还沉。勉强应了一声“嗯”声音沙哑。周晓把伞柄往他手里塞:“雨太大了,
这把伞您先用吧!我表姐家就在楼上,我跑两步就到了,淋不着!”“不用。
”苏林成推开对方的好意,动作有些生硬。他不想接受,尤其不想在此刻接受她的好意。
这好意像一面镜子,照出他的狼狈和孤立,让他难堪。“没事的,您别客气……”周晓坚持。
“我说了不用!”苏林成声音提高了一些,语气里的烦躁和不耐烦没有掩饰住。
他看到周晓明显愣住了,举着伞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僵住,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里,
飞快地掠过一丝无措和受伤。雨声哗哗,淹没了短暂的沉默。苏林成立刻后悔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以前哪怕心情在不好,
他也从没有在外人面前表露出一丝一豪,可不知为啥今天他会在周晓面前失去体面。
但他长久以来的习惯,让他说不出道歉或解释的话。周晓慢慢收回伞,雨水顺着伞骨流下,
打湿了她的帆布包边缘。她低下头,小声说:“那……那您注意安全。”然后,她转身,
真的小跑着冲进了楼里,纤细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楼道阴影中。苏林成站在原地,
冰凉的雨水被风吹到脸上。他握紧了拳头,指尖掐进掌心。那把彩虹格子伞消失的瞬间,
他感觉那抹不该存在于他灰白世界的亮色,也被这场暴雨,彻底浇熄了。算了,
反正往后两人也没有太多的交集。4接下来几天,
苏林成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能遇到周晓的时间段。倒垃圾选择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