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岁想弑父?我把灭世反派养成了温润首辅

六岁想弑父?我把灭世反派养成了温润首辅

汤隐梦呓 著
  •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主角:顾决顾长风 更新时间:2026-02-06 21:23

《六岁想弑父?我把灭世反派养成了温润首辅》是一部扣人心弦的短篇言情小说,由汤隐梦呓巧妙编织而成。故事中,顾决顾长风经历了一系列惊险刺激的冒险,同时也面临着内心的挣扎和选择。通过与他人的相处和与自我对话,顾决顾长风成长为一个真正勇敢和有责任感的人物。这部小说充满了情感与智慧,顾决眼眶一红,低下头,用力嚼着那黏牙的糖块,把那一股子混着灰尘的甜味咽下去。“……甜。”“谁在那儿?!”一声暴喝如炸雷般……将给读者带来无尽的思考和独特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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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疼。像是被人要把半张脸硬生生撕下来的那种疼。冰冷的雨水混着嘴角的血腥味灌进喉咙,

    我猛地睁开眼,还没来得及看清这个世界,一张轻飘飘的纸就砸在了我的脸上,

    随即落入脚边污浊的泥水里。“沈氏无德,教子无方,今日休妻,死生不复相见。

    ”头顶传来的声音,比这雷雨夜还要冷上几分。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抬头。

    顾长风站在高高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袋必须立刻扔掉的垃圾。

    哪怕他此刻穿着锦衣华服,我依然能闻到他骨子里那股掩盖不住,小人得志的恶臭。

    这是穿越?还没等我理清脑子里混乱的记忆,身侧突然窜出一道瘦小的黑影。“嗷——!

    ”不是孩子的哭喊,是一声凄厉,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兽吼。那个只有六岁的孩子,

    那个本该躲在我怀里瑟瑟发抖的顾决,此刻却像一头疯了的小狼崽子。他不顾体型悬殊,

    猛地扑向顾长风,张开嘴,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咬住了顾长风指着我的那根手指!“啊——!

    ”顾长风惨叫出声。雨幕中,我清晰地听到了牙齿切入皮肉的闷响。血,

    顺着顾决稚嫩的嘴角溢出来,那是顾长风的血。“松口!你这个畜生!松口!”顾长风痛极,

    抬起脚,狠狠一脚踹在顾决的心窝上。“砰”的一声。那小小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

    重重摔进泥坑里,激起一片脏污的水花。“狼顾之相,果然是养不熟的畜生!滚!都给我滚!

    ”顾长风捂着鲜血淋漓的手指,五官因为疼痛和厌恶而扭曲,

    像避瘟神一样退回了朱红大门内。大门“哐当”一声合上,隔绝了最后一点光亮。

    世界只剩下了雨声。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身体的不适。

    前世作为危机公关专家的本能瞬间接管了大脑——情绪是弱者的借口,现在,我要止损。

    我看向泥坑。顾决爬了起来。他没有哭,一声都没吭。他浑身是泥,

    手里却死死抓着一块尖锐的碎瓷片,那是刚刚摔碎的茶碗。那一双眼睛,在雷光下红得吓人,

    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令人心悸的死寂与疯狂。他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又要冲上去。

    这一冲,就是送死。我伸出手,一把按住了他瘦骨嶙峋的肩膀。我的手很凉,

    但这孩子的身体比我更凉,还在剧烈地颤抖。“放开我……”他喉咙里发出低哑的嘶吼,

    手里紧紧攥着那块瓷片,掌心已经被割破了,鲜血顺着手腕混进雨水里,

    “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仇恨,已经在这个六岁孩子的骨子里扎了根。

    我没有像普通母亲那样抱着他痛哭流涕,也没有劝他要大度。我只是弯下腰,

    从那浑浊的泥汤里,捡起了那张已经被踩得稀烂的休书。“看着我。”我捏住他的下巴,

    强迫他转过头来,直视我的眼睛。雨水顺着我的脸颊滑落,我的眼神比这雨夜更冷。

    “想杀他?”我问。顾决死死咬着牙,眼里的红血丝几乎要爆开,重重地点头。“凭什么?

    ”我将那张脏污的休书一点点叠好,塞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声音平静得可怕,

    “凭你手里的这块破瓷片?还是凭你现在这副一脚就能被踹死的身体?”顾决愣住了,

    他眼中的疯狂凝滞了一瞬。“现在的你,在他眼里就是一只蚂蚁。你冲上去,

    除了被他像碾死一只臭虫一样碾死,没有任何意义。”我抓起他那只鲜血淋漓的手,

    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将那块除了伤到自己毫无用处的瓷片扔掉。“记住这一脚有多疼。

    ”“记住这雨水的味道。”我脱下外衣,裹住他颤抖的身体,一把将他抱了起来。很轻,

    轻得像一把枯柴。“走,别回头。”我抱着他转身,走进无边的黑暗雨幕中。“娘会教你,

    怎么让他跪着把这根手指还回来。”趴在我肩头的顾决,身体终于不再僵硬。他没有说话,

    只是那双在黑暗中依然亮得惊人的眼睛,死死盯着顾府那块高悬的金字牌匾,

    仿佛要将这两个字嚼碎了咽进肚子里。真正的复仇,从来不是血溅五步。

    而是当我站在云端时,你已烂在泥里,连仰望我的资格都没有。第一章:吞“沙,沙,沙。

    ”这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已经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破庙的角落里,

    顾决蜷缩成小小的一团。他手里攥着一块从门框上拆下来的烂木头,正一下一下,

    死命地在粗糙的石阶上磨着。木屑纷飞,他的手背被冻得青紫,虎口甚至被木刺扎出了血,

    但他像感觉不到疼一样,那双眼死死盯着手里的木刀,眼神比外面的北风还要阴鸷。

    那是狼崽子被逼到绝境时,准备随时扑上去咬断谁喉咙的眼神。也就是这股子狠劲儿,

    撑着我们在这死人堆一样的破庙里熬过了离开顾家的头两天。但我知道,他快撑不住了。

    因为我也快不行了。胃里像是有一只手在疯狂地搅动,饿到极致不是空虚,

    而是火烧火燎的疼。那种疼顺着脊椎往上爬,让人头晕眼花,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尊严?

    呵,在饥饿面前,尊严连个屁都算不上。我扶着墙站起来,眼前黑了一瞬。“别磨了。

    ”我声音哑得像吞了把沙子,“有力气留着嚼东西。”顾决手上的动作没停,甚至更用力了,

    仿佛那块木头就是顾长风的脖子。“我不饿。”他咬着牙,腮帮子鼓得硬邦邦的,

    “我是顾家少爷,我不吃嗟来之食。”六岁的孩子,还没学会弯腰,只学会了硬撑。

    我没理他,转身走进了寒风里。……半个时辰后,我回来了。手里多了两个馒头。

    与其说是馒头,不如说是两块发霉的石头。黑乎乎的表皮上沾着泔水桶里的烂菜叶,

    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这是我在后巷酒楼的泔水桶边守了半天,

    帮伙计倒了三桶馊水换来的。“吃。”我把其中一个扔到顾决脚边。馒头在地上滚了两圈,

    沾了一层灰,停在那把木刀旁边。顾决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那馒头,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但他下一秒就看到了馒头上的牙印和霉点,眼里的渴望瞬间变成了羞愤。就在这时,

    破庙外传来一声嗤笑。“哟,瞧瞧这是谁?”一个穿着油腻短打的伙计路过,

    手里拎着一桶刚倒完的泔水。他探头看了一眼,夸张地捂住鼻子,

    像看什么稀奇物种一样指着顾决。“这不是前两天还在大街上撒银子的顾家小少爷吗?怎么,

    现在跟野狗抢食吃了?”伙计幸灾乐祸的笑声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顾决脸上。“闭嘴!

    ”顾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起来,抓起地上的馒头,用尽全身力气朝那伙计砸过去。

    “我不吃!我是顾决!我是顾家少爷!!”他嘶吼着,声音凄厉,带着哭腔。那是他最后,

    摇摇欲坠的自尊。伙计侧身躲过,啐了一口唾沫:“呸!什么玩意儿,给脸不要脸!

    ”骂骂咧咧地走了。破庙里死一般的寂静。那个被扔出去的馒头,

    孤零零地躺在满是泥泞的门槛外,被一只路过的野狗叼走了。剩下的,只有我手里这一个。

    顾决胸口剧烈起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忍着不肯掉下来。他重新坐回去,

    抓起那把木刀,发疯一样地磨。“沙!沙!沙!”仿佛只要磨好了刀,他就能杀回去,

    杀回那个锦衣玉食的世界。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心疼,只有一片冰冷的清醒。

    前世处理过无数次公关危机,我明白一个道理:当事人沉浸在情绪里发泄时,

    就是离死亡最近的时候。我几步走过去,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木刀,“咔嚓”一声,折成两段。

    “娘!”顾决惊恐地大叫。我没给他反应的机会,一把薅住他的领子,将他从地上提起来,

    狠狠按在墙上。“顾家少爷?”我冷笑一声,把手里那个仅剩,

    沾着馊水味的黑面馒头举到他眼前。“顾家少爷已经死在那个雨夜了。”“现在活着的,

    是一条丧家犬。既然是狗,就得学会吃屎。”顾决拼命挣扎,又踢又打:“我不吃!脏!

    这是猪吃的!我不吃!”“脏?”我捏开他的下巴,不顾他的反抗,

    将那硬得像石头一样的馒头硬生生塞进他嘴里。“死人才是最干净的,你想做干净的死人吗?

    ”粗糙的馒头皮擦破了他稚嫩的口腔,酸臭味在唇齿间炸开。“唔……呕……”顾决干呕着,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想吐出来,但我死死捂住他的嘴。我的手劲大得惊人,

    眼神比这冬天的风还要冷酷。“吞下去。”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爹把你当垃圾扔出来,你就真把自己当垃圾烂在这里?你想让他看笑话?

    想让他觉得扔掉你是对的?”顾决的挣扎顿了一下。“想杀回去吗?”我凑近他耳边,

    声音低沉如魔咒,“想杀回去,就给我吞下去。把这酸臭味,这泥土味,

    还有那个伙计的嘲笑,连皮带骨都给我吞下去!”顾决的眼睛红得要滴血。他看着我,

    又像是透过我在看那个把他踩在脚底下的男人。终于,他停止了挣扎。“咯吱。

    ”这是牙齿咬碎硬面团的声音。他一边流着泪,一边恶狠狠地咀嚼着。那表情不像是吃馒头,

    像是在嚼碎敌人的骨头。一口,两口。混着眼泪,混着嘴角的血腥味,混着馊水的酸臭。

    他把那个足以让他尊严扫地的脏馒头,一点不剩地咽进了肚子里。……深夜,风更大了。

    破庙四处漏风,像无数鬼魂在呜咽。顾决缩在我怀里,

    小小的身体还在因为刚才的干呕而微微抽搐。那把被我折断的木刀就在脚边,像个笑话。

    “娘。”黑暗中,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个小老头。“嗯。”“明天……还有馒头吗?

    ”他不再提杀人,不再提顾家少爷,也不再提尊严。我抱紧了他瘦骨嶙峋的身体,

    用体温温暖他冰凉的手脚。“有。”我看着破庙顶上漏下来的那一丝冷月光,

    轻声说道:“但明天,我们不靠力气要饭。”顾决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戾气的眼睛里,

    此刻多了一丝从未有过,超越年龄的深沉。“那靠什么?”我指了指他的太阳穴:“靠这里。

    ”“明天,娘教你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怎么用脑子把人吃干抹净,还不沾一滴血。

    ”第二章:话术码头集市的腥臭味,那是能把死人熏活的味道。烂鱼虾,发馊的海带,

    还有混着泥沙的脏水,在脚底下汇成了一条黑乎乎的小河。顾决紧紧拽着我的衣角,

    小脸煞白,但他没敢捂鼻子。因为我告诉过他,想要在这里活下去,

    就得先把这股味道吸进肺里,和它融为一体。“看到前面那个胖子了吗?”我躲在货架后面,

    指了指前面最吵闹的一个鱼摊。摊主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大家都叫他赖头张。

    此刻他正暴跳如雷,因为地上一滩滑溜溜的鱼内脏,刚才摔了一个买鱼的老太太。

    老太太正坐在地上哭天抢地要赔偿,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看到了。

    ”顾决的声音还在发抖,这是昨天吞那个馊馒头留下的后遗症,但他眼里的光却是亮的。

    “他现在很麻烦。”我冷静地分析,“赔钱是小事,那个老太太赖着不走,挡了他做生意,

    这才是大事。每过一刻钟,他就少赚几十文钱。”顾决抬头看我,

    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娘,我们要去偷他的钱吗?”在他六岁的认知里,除了乞讨和硬抢,

    就只剩下偷。我敲了一下他的脑门,力道不轻。“偷?那是下九流的手段,风险高,回报低。

    ”我蹲下来,视线和他平齐,盯着他的眼睛:“记住了,真正的聪明人,是帮别人解决麻烦,

    然后让他心甘情愿地把钱掏给你,还得对你说声谢谢。”顾决愣住了。“去吧。

    ”我推了他一把,“照我刚才教你的那几句话说。别怕,把你当少爷时的那股子傲气收一收,

    但别丢了。你要让他觉得,你虽然穿得破,但你脑子清楚。”顾决看着那满地的血水和内脏,

    又看了看那个凶神恶煞正准备动手打人的赖头张,小腿肚子明显转了个筋。但他没退缩。

    昨天那个馊馒头的味道还在嘴里没散干净,他知道,不想吃屎,就得拼命。他深吸一口气,

    松开我的衣角,像个视死如归的小战士,一头扎进了人群里。……“大叔!别动手!

    ”顾决冲进去的时候,赖头张的巴掌正要落在那老太太脸上。这突如其来的一声脆响,

    让赖头张愣了一下。他低头,看见一个衣衫褴褛,瘦得像猴一样的小孩,正拿着一把破扫帚,

    挡在他和老太太中间。“哪来的小叫花子?滚一边去!”赖头张正在气头上,抬脚就要踹。

    顾决没躲。他不仅没躲,反而极其利索地弯下腰,用那双冻满冻疮的小手,

    飞快地将地上那滩滑腻的鱼肠子,鱼鳔抓进旁边的一个破木桶里,然后哗啦一盆清水泼上去,

    再用扫帚几下把地面的血水扫进了沟渠。前后不过眨眼的功夫,

    原本滑得根本站不住脚的地面,干净了。赖头张那只抬起来的脚,硬生生悬在了半空,

    踹不出去了。因为麻烦没了。那老太太见地不滑了,也没借口再赖着,骂骂咧咧爬起来走了,

    围观的人群也散了大半,生意又能做了。顾决直起腰,手上全是腥臭的鱼血,但他站得笔直。

    他看着赖头张,虽然小腿还在微微打颤,但声音清晰洪亮,

    字字句句都是我教他的词:“大叔,这鱼肠子和内脏看着脏,但鸭子最爱吃。

    您每天杀鱼这么忙,哪有空收拾这个?弄脏了地还得赔钱,不划算。”赖头张皱着眉,

    上下打量着这个怪胎。顾决咽了口唾沫,把那个装着鱼内脏的破桶往前提了提,

    露出了一个稍显僵硬,但极力讨好的笑:“我帮您收好,送去城西的养鸭场。

    您省了打扫的力气,还能落个干净摊子的好名声,生意肯定更好。您看……给我三文钱工钱,

    划算吗?”静。死一般的静。我也在角落里捏了一把汗。如果赖头张是个混然不吝的,

    这一脚可能还是会踹下来。但我赌对了。做生意的人,都算账。赖头张愣了足足三秒,

    突然咧开大嘴笑了,那满脸的横肉都挤在了一起。“娘的,哪冒出来的小人精?

    ”他从油腻的钱袋里摸出一把铜板,数都没数,直接扔进顾决那个破桶里。“当啷!当啷!

    ”铜板撞击木桶的声音,比世上任何乐器都好听。“拿着!这桶杂碎也赏你了!滚吧!

    ”赖头张骂了一句,但语气里并没有多少恶意,甚至转身就开始吆喝卖鱼,心情大好。

    顾决抱着桶,呆呆地看着桶底那几个脏兮兮的铜板。一,二,三,四,五。五文钱。

    比我们要的三文,还多了两文。他没挨打,没被狗追,

    甚至那个凶神恶煞的鱼贩子还对他笑了。他抱着桶跑回到我身边时,整个人像是在做梦。

    “娘……”他把铜板捧到我面前,手抖得厉害,那双沾满鱼血的小手在阳光下红得刺眼,

    “他给了……他真的给了!”我接过那五枚带着体温和鱼腥味的铜板,拿出一枚,

    放进他嘴里让他咬了一下。“硬吗?”“硬。”“是真的吗?”“真的!

    ”顾决激动的脸通红,眼里的那股死气沉沉的阴霾终于散开了一条缝。

    他看着不远处的赖头张,又看看自己的手,突然小声说了一句:“娘,

    刚才那个老太太骂他的时候,我想拿刀捅那个老太太,但我忍住了。”他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第一次有了超越年龄的领悟,那是一种比仇恨更可怕的东西——野心。

    “原来舌头动一动,比刀子捅进去还有用。”我笑了。这一次,我是发自内心地笑了。

    我伸手擦掉他脸颊上溅到的一滴鱼血,轻声说:“刀子只能让人怕你,

    但脑子能让人跪着给你送钱。”“走,去买两个白面馒头。”“今天,我们吃热的。

    ”第三章:傻子入冬的第一场雪,比我想象中来得更早,也更狠。

    破庙那扇漏风的烂门终于撑不住了,“轰”的一声倒在半夜的寒风里。

    刺骨的冷风像无数把冰刀子,瞬间刮透了我们那两件单薄的棉衣。顾决缩在我怀里,

    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听得一清二楚。如果今晚还要睡在这里,明天一早,

    收尸人就能在城南多捡两具僵硬的路倒。“起来。”我拍醒已经冻得迷糊的顾决,

    把他从干草堆里拽起来。“娘……冷……”“冷就动起来。睡着了就醒不过来了。

    ”我拉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码头方向走。我们要去找火。不是烧柴的那种火,

    是能在这种吃人的世道里,护住我们母子俩命的一团人气。……漕运码头的货仓外,

    依然灯火通明。这里是雷万山的地盘,也是整个城南唯一流氓混混不敢随意撒野的地方。

    我带着顾决躲在货仓背风的阴影里,指着不远处蹲在石墩子上的一个傻大个。

    那人看着二十出头,却长了一张孩童般天真的脸。大冬天的,他竟然只穿了一件单衣,

    手里拿着根树枝,正对着地上的蚂蚁傻笑。他是雷万山的亲弟弟,阿虎。

    也是雷万山这个杀人不眨眼的码头霸主,唯一的软肋。“那是我们的炭火。

    ”我在顾决耳边轻声说。顾决吸了吸冻出来的鼻涕,看着那个流着口水的傻子,

    眼神嫌弃:“娘,他是个傻子。”“对,他是傻子。

    ”我把顾决冻僵的手指塞进我咯吱窝里暖着,“正因为他是傻子,他才最安全。

    聪明人会算计你,会出卖你,但傻子只认对他好的人。”“去,做他的脑子。

    ”顾决犹豫了一下,还是松开了我的手。就在这时,几个游手好闲的小混混围了上去。“嘿,

    大傻子!”领头的混混手里晃着一个拨浪鼓,“想玩吗?”阿虎眼睛亮了,

    笨拙地点头:“玩!阿虎要玩!”“想玩就去把你哥库房里的那坛女儿红偷出来,

    我就给你玩,还给你糖吃。”混混一脸坏笑。阿虎虽然傻,但也知道那是哥哥的东西,

    有些迟疑。“不去?不去我就打死这些蚂蚁!”混混抬脚就要踩。“别!别踩!

    ”阿虎急得哇哇大叫,眼看就要哭出来,甚至真的站起来想往库房跑。

    那几个混混笑得前仰后合。阴影里,顾决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

    那里别着一根他新磨的短木棍。我盯着他的背影,没有出声。

    如果他现在冲出去跟那几个比他高两个头的混混打架,那他就还是那个没长进的蠢货。

    顾决的手在木棍上停了一瞬,然后,松开了。他深吸一口气,突然从阴影里窜了出去,

    但他没冲向混混,而是冲向了货仓门口那个用来报警的铜锣。“当——!”一声脆响,

    震得所有人一激灵。“巡逻队来了!雷爷来了!”顾决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尖利又急促。

    那几个混混吓得脸色一白,以为真把雷老虎招来了,转身就要跑。“别跑!”顾决没追,

    而是站在原地,指着那几个人的背影,

    语速飞快且清晰地大喊:“穿蓝袄子的那是城东赖皮三!脸上有黑痣的是李四!我都记住了!

    你们敢骗雷爷的弟弟偷酒,雷爷会把你们的皮扒了做鼓面!”每一个字,

    都像钉子一样钉在那几个混混的背上。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叫破,那几个混混跑得比兔子还快,

    生怕被雷万山那个活阎王记住。货仓前瞬间安静了。并没有巡逻队,也没有雷爷。

    只有那一地受惊乱爬的蚂蚁,还有一个惊魂未定的傻子。顾决喘着粗气,小脸冻得通红。

    他转过身,正对上阿虎那双清澈愚蠢的大眼睛。阿虎吸了吸鼻子,看看跑掉的坏人,

    又看看面前这个还没他腿高的小不点,突然咧开嘴笑了。“弟……弟弟?”他笨拙地伸手,

    在自己脏兮兮的裤兜里掏了半天,掏出一块黑乎乎,因为体温已经化了一半的麦芽糖。

    糖纸都粘在上面了,上面还沾着不知道哪来的线头和灰尘。“吃……甜。

    ”阿虎把那块脏得令人发指的糖,递到了顾决嘴边,眼神里全是讨好。顾决僵住了。

    要是以前在顾府,这种东西连府里的狗都不吃。谁敢拿这种脏东西给他,

    他能让人把对方的手剁了。他下意识地想躲开,想把这块恶心的东西拍掉。

    但他看到了阿虎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算计,没有嘲笑,没有因为他穿得像个乞丐就看不起他。

    那里面只有纯粹的善意。在这个他被亲爹抛弃,被全世界踩在脚底下的冬天,

    竟然只有一个傻子,把他当个人看。顾决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颤抖着张开嘴,

    在这个寒风凛冽的夜晚,含住了那块带着线头和灰尘的脏糖。“甜吗?”阿虎傻笑着问。

    顾决眼眶一红,低下头,用力嚼着那黏牙的糖块,把那一股子混着灰尘的甜味咽下去。

    “……甜。”“谁在那儿?!”一声暴喝如炸雷般响起。

    几个举着火把的壮汉簇拥着一个披着虎皮大氅的男人大步走来。那男人满脸络腮胡,

    眼神凶悍如狼——雷万山,雷爷。他一眼就看到了阿虎,

    还有阿虎身边那个像小乞丐一样的孩子。“阿虎,过来!”雷爷厉声喝道。

    平时最听哥哥话的阿虎,这次却没动。他像只护食的老母鸡,一把将瘦小的顾决抱在怀里,

    用庞大的身躯挡住雷爷的视线。“不……不准凶弟弟!”阿虎结结巴巴地喊,

    “弟弟帮我……赶跑坏人!弟弟吃糖!”雷爷愣住了。他这个弟弟,自从烧坏脑子后,

    怕生怕得要命,除了他谁都不让近身,今天竟然护着个外人?雷爷眯起眼,

    目光越过阿虎的肩膀,像刀子一样刮在顾决脸上。顾决没躲。他嘴里还含着那块糖,

    虽然怕得发抖,但还是努力挺直了脊梁,那双酷似狼崽子的眼睛迎上了雷爷的审视。

    我不卑不亢地从阴影里走出来,对着雷爷行了个不伦不类但极其标准的福礼。“雷爷,

    天寒地冻,我们母子没处去。这孩子刚才救了阿虎少爷一次,不求赏钱,

    只求在您这货仓避风的墙角,借宿一晚。”雷爷看了看我,

    又看了看死死抓着顾决衣角不肯松手的阿虎。良久,他冷哼了一声。“墙角有干草,

    别把火种带进去。明天一早,滚蛋。”说完,他转身就走。但他没让人赶我们走,

    也没让人搜身。阿虎开心地跳了起来,拉着顾决的手往货仓里最暖和的角落钻。“弟弟!

    睡觉!暖和!”那一夜,顾决睡在干草堆里,旁边是打着呼噜像座小山一样的阿虎。

    他摸了摸嘴角的糖渍,在黑暗中抓住了我的手。“娘。”“嗯?”“这糖,其实也没那么脏。

    ”“是啊。”我看着他安稳睡去的侧脸,轻声道。第四章:账本气氛不对。

    往日喧闹得像菜市场的漕运总堂,今天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旱烟味和即将爆发的火药味。我和顾决缩在那个避风的墙角,

    面前挡着几个装满货物的麻袋。阿虎正趴在地上数蚂蚁,而顾决的手里捏着一根树枝,

    正盯着远处那张巨大的红木桌案,眼神聚焦得像只盯着猎物的鹰。桌案后,

    雷万山那张平日里凶神恶煞的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对面坐着一个戴着官帽,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户房的王主簿。“雷大当家。

    ”王主簿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语气轻飘飘的,却像块大石头压在人心口。

    “这账,不对啊。”“啪!”一本厚厚的蓝皮账册被重重摔在桌上,震得茶盏盖子乱颤。

    “漕运的例银少了整整五百两。雷万山,你是欺负我不识数,

    还是觉得这脑袋在脖子上长得太牢了?”雷万山猛地站起来,

    凳子在地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尖啸。“放屁!老子每一笔账都记得清清楚楚,

    除了给弟兄们的辛苦钱,剩下的全都在这儿!少一个子儿我是你孙子!

    ”“那这账本上怎么写不平?”王主簿冷笑一声,指着旁边那个一直哆哆嗦嗦擦汗的老账房,

    “你的账房可是画了押的。”雷万山猛地转头,那眼神恨不得把老账房吃了。“老刘!

    怎么回事?!”老刘是个跟了雷爷十年的老人了,此刻却抖得像筛糠,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雷……雷爷,这……这今年雨水多,损耗大,

    账……账面上确实平不掉啊……”“平不掉?平不掉就是老子吞了官银?!

    ”雷万山急得去摸刀。但他不能拔刀。杀官是造反,是要诛九族的。

    在这个识字率不到一成的码头,雷万山能用拳头打下江山,

    却看不懂那密密麻麻的账本里藏着的猫腻。他就像一头被困在网里的猛虎,空有一身力气,

    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根绞索越收越紧。王主簿站起身,

    掸了掸袍子上的灰:“既然雷爷说不清楚,那就跟我回衙门慢慢说吧。

    来人——”几个衙役手按刀柄,就要上前。雷万山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看就要失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账没错。”一个稚嫩却冷清的声音,突兀地从角落里响起来。

    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即将炸开的火药桶。所有人一愣,齐刷刷地转头。

    只见一个穿着不合身旧棉衣,头发乱糟糟的孩童,手里还捏着根树枝,

    面无表情地从麻袋后面走了出来。正是顾决。“哪来的野孩子?”王主簿皱眉。

    雷万山也愣住了,刚想喝斥让他滚远点别添乱,却见顾决径直走到了桌案前。他太矮了,

    只能踮起脚尖,才能勉强够到那本账册。“那五百两没丢,是被他吃了。”顾决手里的树枝,

    直直地指向跪在地上的老账房。老账房浑身一僵,猛地抬头厉喝:“小兔崽子你胡说什么!

    你懂什么账!”顾决没理他,只是抬头看向雷万山,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

    有着超越年龄的笃定。“雷爷,能让我看看吗?”雷万山看着这个前两天刚捡回来的小孩,

    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他点了点头。顾决翻开了账册。这几个月,

    我们在破庙的沙地上,我教了他**数字,教了他复式记账法,

    教了他怎么从一堆乱麻里找出线头。他的手翻得很快,“哗啦,哗啦”,像是战场上的战鼓。

    突然,他的手停住了。“这儿。”顾决把账册推到王主簿面前,指着第十三页和第四十五页。

    “三月初五,运送漕粮三百石,记损耗五十石,理由是受潮。”“三月二十,修缮粮仓,

    支出陈粮五十石做工食,理由是陈粮霉变。”顾决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同一批粮,

    先记了一次受潮损耗平了入库的账,又记了一次霉变支出平了出库的账。”他猛地合上账本,

    清脆的声响让老账房猛地一颤。“一笔损耗,两头做账。这五十石粮食,既没受潮也没发霉,

    而是被他转手卖到了黑市。”“这只是三月的,四月,五月,

    六月……这种手法用了不下十次。加起来,刚好五百两。”死寂。整个堂口死一般的寂静。

    王主簿也是个懂行的,刚才只是没细看。此刻被顾决一点拨,立刻拿过账本细细一算,

    脸色瞬间变了。“好手段啊。”王主簿皮笑肉不笑地看向老账房,“雷爷,你这手下人,

    吃相够难看的。”此时的老账房,已经瘫软如泥,面如死灰。“雷……雷爷饶命!

    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砰!”雷万山一脚踹翻了桌子,

    暴怒的咆哮声震得房梁上的灰都在往下掉。“把他给我拖下去!打断腿!扔进江里喂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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