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瓷囚笼

楔子2018年深冬，江城市郊的雾凇凝结成冰棱，像无数把倒悬的利刃刺向灰蒙蒙的天空。

法医科的冷藏柜发出低沉的嗡鸣，沈砚蹲在编号07的柜子前，指尖触碰到柜门的瞬间，

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血管蔓延至心脏。“沈队，确认过了，死者女性，

年龄在28到32岁之间，全身无明显外伤，初步判断是窒息死亡，

但……”年轻法医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你自己看吧。”柜门缓缓拉开，

白雾裹挟着冰冷的气息涌出。沈砚的瞳孔骤然收缩——死者被摆成了坐姿，背脊挺直，

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脸上覆盖着一张精致的骨瓷面具，面具上勾勒的仕女眉眼含情，

嘴角却带着诡异的弧度。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死者的衣物被熨烫得平整无皱，

发丝梳理得一丝不苟，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精致的沉睡。“面具取不下来，

像是和皮肤粘在一起了。”法医补充道，“而且我们在她的口袋里发现了这个。

”一枚小巧的骨瓷碎片递到沈砚手中，边缘还带着细微的血迹。

碎片上刻着一个极小的篆体“月”字，触感冰凉细腻，

一看便知是出自名家之手的骨瓷工艺品。沈砚站起身，

目光扫过死者脖颈处若隐若现的淡紫色勒痕，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从事刑侦工作十年，见过无数惨烈的命案现场，但如此诡异、如此“精致”的杀人手法，

还是第一次。“通知技术科，立刻对碎片进行成分分析，面具暂时不要强行取下。

”沈砚的声音冷静得像冰，“另外，调取死者的身份信息，排查近期失踪人口，

重点关注与陶瓷工艺相关的从业者。”窗外的雾气越来越浓，仿佛要将整个城市吞噬。

沈砚看着冷藏柜中戴着骨瓷面具的死者，忽然想起三天前接到的那通匿名报警电话，

电话那头只有一段断断续续的钢琴声，和一句冰冷的低语：“骨瓷里藏着灵魂，

你们找不到她的。”那时他以为是恶作剧，现在想来，这根本就是凶手的挑衅。

第一章：消失的陶艺家死者的身份很快查明——林月，31岁，江城市小有名气的陶艺家，

擅长**骨瓷工艺品，工作室就开在城郊的老厂房改造区。她的失踪案在一周前就已报案，

但由于失踪时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警方一直毫无头绪。沈砚带着队员来到林月的工作室时，

门锁完好无损，屋内整洁得不像一个失踪者的住所。工作台擦拭得一尘不染，

上面摆放着几件未完成的骨瓷茶具，釉色均匀，胎质细腻。

墙角的展柜里陈列着林月的代表作，

其中一件“月兔东升”骨瓷瓶曾在全国工艺品大赛中获奖，瓶身上的玉兔栩栩如生，

月光流转间仿佛能听到桂花飘落的声音。“奇怪，艺术家的工作室一般都很乱，

这里干净得过分了。”队员老周蹲在地上检查，“地面没有灰尘，家具也没有移动的痕迹，

不像是发生过搏斗。”沈砚的目光落在展柜最底层，那里空着一个位置，

尺寸与林月口袋里的骨瓷碎片完全吻合。他戴上手套，轻轻抚摸着展柜内壁，

在角落处摸到了一个细微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坚硬的物体刮过。“调取工作室周围的监控。

”沈砚吩咐道，“另外，查一下林月的社会关系，重点排查她的学徒、客户，

还有近期与她有过争执的人。”监控录像显示，林月失踪当天下午六点独自进入工作室，

之后再也没有出来过。工作室所在的老厂房区没有全方位覆盖监控，

唯一的出入口监控在当天晚上八点到十点之间出现了信号中断，显然是被人为干扰了。

“这是典型的熟人作案，或者说，凶手非常了解这里的环境。”沈砚看着监控画面，

“能在不破坏门锁的情况下进入工作室，还能精准干扰监控，说明凶手做足了准备。

”调查走访中，林月的邻居提供了一条重要线索：失踪当晚，

有人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工作室附近，车牌号被遮挡，驾驶座上的人戴着鸭舌帽，

看不清面容，但身形瘦高，大约在一米八左右。“林月性格孤僻，没什么朋友，

平时除了工作室就是家里两点一线。”林月的母亲红着眼眶说，“她唯一的爱好就是做骨瓷，

有时候为了赶作品，能在工作室待上好几天。不过最近她好像有心事，

打电话说遇到了一个‘懂她’的人，还说要合作推出新的系列。”“懂她的人？

”沈砚捕捉到关键词，“她有没有说过这个人的名字或者身份？

”林月母亲摇了摇头：“没有，她只说对方也是做骨瓷的，很有才华，

还说他们有一样的‘追求’。我当时还劝她小心点，别被骗了，

没想到……”线索指向了与林月有过合作意向的骨瓷从业者。

警方很快排查出一个名叫陈景明的男人，42岁，曾是国内顶尖的骨瓷工艺大师，

五年前因为一场意外导致左手残疾，从此淡出公众视野。更重要的是，

陈景明的工作室距离林月的工作室只有不到一公里，

而且他的身高、体型与监控中出现的神秘人高度吻合。“陈景明这个人很有意思。

”老周拿着调查资料汇报，“他年轻时被誉为骨瓷界的天才，

最擅长**人物肖像类的骨瓷作品，风格极其细腻逼真。

但五年前他在**一件名为‘灵魂容器’的作品时，窑炉发生爆炸，他的左手被严重烧伤，

作品也毁于一旦。从那以后，他就变得性情孤僻，甚至有点偏执，

认为现在的骨瓷工艺都失去了‘灵魂’。”“灵魂容器？”沈砚重复着这个名字，

心中隐隐有了一丝猜测，“查一下他的近况，还有他和林月的关系。

”警方在陈景明的工作室附近蹲守了两天，终于在第三天傍晚看到了那辆黑色轿车。

当陈景明从工作室出来时，沈砚立刻带人上前拦住了他。陈景明身材瘦高，

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气质儒雅，左手戴着一只黑色手套，遮住了手腕以上的部位。

面对警方的询问，他表现得十分平静，承认自己确实与林月有过接触，但否认杀害了她。

“我很欣赏林**的才华，她的骨瓷作品里有我年轻时追求的纯粹。”陈景明的声音温和，

眼神却毫无温度，“我们确实聊过合作的事，但只是初步意向，她失踪那天我并没有见过她。

”“监控显示，你工作室附近的信号干扰器与你五年前购买的型号一致，

而且有人在林月失踪当晚看到你的车停在她工作室附近。”沈砚盯着他的眼睛，

“你怎么解释？”陈景明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沈队长，

信号干扰器很多人都能买到，仅凭车型相似就认定我是凶手，是不是太草率了？至于骨瓷，

我想你应该知道，真正的骨瓷需要‘灵魂’注入，否则只是一堆冰冷的瓷土。

”“什么是你所谓的‘灵魂’？”沈砚追问。陈景明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露出手腕上一串由骨瓷珠子串成的手链，每颗珠子上都刻着一个极小的篆体字，

其中一颗正是“月”字。“这串手链是我自己做的，每颗珠子都代表着一件满意的作品。

”陈景明轻轻摩挲着珠子，“林**的作品很优秀，值得拥有一颗属于她的珠子。

”他的语气平淡，却让在场的警察都感到一阵寒意。由于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陈景明杀人，

警方只能暂时将他列为重点嫌疑人，继续调查。回到警局，

技术科的检测报告出来了：林月口袋里的骨瓷碎片成分与陈景明**的骨瓷成分完全一致，

而且碎片上的血迹正是林月本人的。更令人震惊的是，

骨瓷碎片中检测出了微量的人体组织成分，经过DNA比对，

属于五年前失踪的一名女大学生。“五年前失踪的女大学生名叫苏曼，

当时也是陈景明的学徒。”老周看着资料，“她的失踪案一直没有破，

没想到竟然和陈景明有关。”沈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脑海中浮现出陈景明手链上的骨瓷珠子：“如果每颗珠子都代表一件‘满意的作品’，

那这串手链上的十颗珠子，是不是意味着有十个人遇害？

”这个猜测让整个刑侦队都陷入了沉默。窗外的雾气更浓了，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

正透过雾气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第二章：骨瓷里的秘密苏曼的失踪案重新启动调查。

根据当年的卷宗记载，苏曼失踪时22岁，是江城大学陶瓷艺术专业的研究生，

也是陈景明最得意的学徒。她失踪前正在协助陈景明完成一件名为“灵魂容器”的作品，

失踪当天也是最后一次出现在陈景明的工作室。“当年为什么没有深入调查陈景明？

”沈砚问道。“因为陈景明当时有不在场证明。”老周翻着卷宗，“苏曼失踪当天，

陈景明正在外地参加一个陶瓷研讨会，有很多人可以作证。而且他的工作室当时也搜查过，

没有发现任何线索。”“不在场证明？”沈砚皱起眉头，“会不会是伪造的？

”进一步调查发现，陈景明当年的不在场证明确实存在疑点。

他参加研讨会的时间是苏曼失踪后的第二天，而他声称失踪当天在工作室准备作品，

但没有任何人能证明。更重要的是，苏曼失踪后，

陈景明很快就销毁了“灵魂容器”的全部设计图纸和**材料，

对外宣称作品已经完成并被私人收藏家收购。“我们必须重新搜查陈景明的工作室。

”沈砚做出决定，“这次要仔细，任何细微的线索都不能放过。

”陈景明的工作室比林月的大得多，分为**区、烧制区和陈列区。

陈列区里摆放着各种骨瓷作品，有肖像、茶具、摆件，每一件都精致得令人惊叹，

但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尤其是那些人物肖像，眼神空洞，仿佛能看穿人的内心。

“沈队，你看这个。”一名队员在烧制区的角落发现了一个隐藏的暗门，

“这里好像是个密室。”暗门后面是一个大约十平方米的房间，房间里没有窗户，

只有一盏昏暗的台灯。墙壁上挂满了素描画，画的都是年轻女性的肖像，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惊恐的表情。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工作台，

上面散落着骨瓷碎片、刀具和一些化学药剂，墙角的冰柜里则存放着大量的骨瓷半成品。

“这些素描画，应该就是受害者生前的样子。”老周拿起一张画，画纸上的女孩正是苏曼，

“你看这里，每个画下面都标注了日期，和她们失踪的日期一致。”工作台的抽屉里，

警方发现了一本日记，封面是用骨瓷碎片拼接而成的。日记的主人正是陈景明，

里面记录了他扭曲的内心世界和作案经过。“骨瓷的最高境界，是让瓷土拥有灵魂。

普通的骨瓷用动物骨粉**，太普通了，只有注入人类的灵魂，

才能让作品拥有真正的生命力。”“苏曼是个天才，她的骨骼细腻，灵魂纯净，

是**‘灵魂容器’的最佳材料。但她太天真了，以为我只是想**一件普通的作品，

她不知道，她自己才是作品的核心。”“林月的作品有灵气，但她的灵魂不够纯粹，

总是被世俗的东西干扰。我试图净化她的灵魂，可她竟然想要逃跑，真是可惜了。

”日记里的每一句话都令人毛骨悚然。根据日记记载，陈景明认为，

只有将年轻女性的骨骼磨成粉末，混入瓷土中，再注入她们的“灵魂”，

才能**出最完美的骨瓷。而所谓的“灵魂注入”，其实是在受害者活着的时候，

用特殊的药物让她们保持清醒，然后在烧制骨瓷的过程中，让她们的意识与骨瓷融为一体。

“太变态了。”一名年轻队员忍不住说道，“他把杀人当成了艺术创作。

”沈砚的目光落在墙角的一个巨大的骨瓷瓶上，瓶身上雕刻着十个形态各异的女性浮雕，

每个浮雕的面部都模糊不清，但轮廓与素描画上的受害者十分相似。

瓶底刻着一行小字：“灵魂容器，众生归位。”“这应该就是那件所谓的‘灵魂容器’了。

”沈砚走上前，轻轻敲击着瓶身，发出沉闷的响声，“里面可能藏着受害者的骨骼碎片。

”经过技术人员的检测，骨瓷瓶的材质中确实含有大量的人体骨骼粉末，经过DNA比对，

属于包括苏曼、林月在内的十名女性。而瓶身上的浮雕，

正是用受害者的皮肤经过特殊处理后镶嵌上去的，所以才会呈现出如此逼真的质感。

“难怪林月脸上的面具取不下来。”法医解释道，“那个面具也是用同样的方法**的，

皮肤与骨瓷牢牢粘在一起，强行取下会破坏尸体。”证据确凿，陈景明被正式逮捕。

审讯室里，他面对铁证，终于承认了自己的罪行。“你们以为我是杀人魔？不，我是艺术家。

”陈景明的眼神狂热，“这个世界上的骨瓷作品都太肤浅了，没有灵魂，没有生命力。

我只是在做一件伟大的事，让这些纯净的灵魂永远留在这个世界上，成为永恒的艺术。

”“五年前你为什么要杀害苏曼？”沈砚问道。“苏曼是我的第一个‘作品’。

”陈景明回忆着，嘴角露出微笑，“她很聪明，很快就发现了我的秘密。她试图阻止我，

甚至想要报警，我只能让她成为‘灵魂容器’的一部分。她的骨骼磨成的粉末，

让那件作品有了灵气，可惜当年窑炉爆炸，作品受损，我只能重新寻找材料。”“林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