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那么贵的干嘛？”舅妈的声音尖得刺耳。我没理她，继续翻菜单。“你表妹月薪三万，
你呢？”她故意提高音量，“还好意思点这么贵的菜？”全桌人都看着我。爸妈低着头，
不敢吭声。我放下菜单，看了她一眼。“松茸一份，澳龙一只，和牛M9两份。
”我冲服务员笑了笑。“再来瓶82年的拉菲。”舅妈脸都绿了。
“你……”我看了一眼菜单底部的价格。今天这顿，最低消费8888。我笑了。
1.服务员记下菜单，转身离开。舅妈的筷子停在半空，脸色难看到极点。“林晚，
你什么意思？”“点菜啊。”我拿起茶杯，“怎么了？”“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够付这顿饭吗？”我没回答。旁边的表妹林悦捂着嘴笑：“妈，你别说了，
人家可能是想请我们吃一顿呢。”“请？”舅妈冷笑，“她请得起？
”爸在旁边轻咳一声：“姐，差不多行了……”“我说什么了？”舅妈理直气壮，
“我就是实话实说。你们家林晚都三十了，工作也没个正经的，整天不知道忙什么。
我们家悦悦，月薪三万，你看看，多有出息。”林悦低头笑了笑，没否认。我拿起手机，
随便刷了两下。“林晚，你听见没？”舅妈不依不饶，“你爸妈这辈子就指望你了，
你看看你，能指望吗？”这话一出，我妈的筷子都掉了。“姐……”“我说错了？
”舅妈看了一眼我妈，“你们家什么情况我还不知道？住的那个老破小，连个电梯都没有。
你看看我们家，去年刚换的大三居，电梯洋房，悦悦开的车都三十万。”“是吗。
”我放下手机，“三十万的车。”“怎么？羡慕啊？”舅妈得意地笑了，“羡慕也没用，
自己没本事，就别怨别人。”我看了一眼林悦。她低头喝茶，耳朵有点红。那辆车，
是她男朋友送的。她男朋友叫赵磊，是我公司的技术总监。当然，这些事，她们不知道。
“行了行了，”大姨打圆场，“今天是团圆饭，别吵了。来来来，喝酒喝酒。
”舅妈还想说什么，被姨夫拉了一把。我低头，继续刷手机。公司群里，
赵磊发了条消息：林总，明天的投资人会议，PPT已经改好了。我回了个“好”。
然后退出微信，继续听她们聊天。“悦悦啊，你那个男朋友怎么样了？
什么时候带来给我们看看？”大姨问。林悦笑了笑：“快了快了，他最近工作忙。
”“做什么的？”“科技公司的，什么技术总监。”舅妈替她回答，“年薪五十万呢。
”“哟，那不错啊。”“可不是嘛。”舅妈看了我一眼，“有些人，三十岁了还单着呢，
也不知道是什么问题。”我抬头。“舅妈，你是在说我？”“我说谁了吗？”她挑眉，
“心虚什么？”我笑了笑，没说话。服务员端着前菜进来了。金箔松露沙拉，888一份。
舅妈看了一眼价格牌，脸色又变了。“这谁点的？”“我。”我拿起筷子。“你疯了？
你知道多少钱吗？”“知道。”“那你还点？”我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好吃。
”舅妈气得说不出话。我妈在旁边扯了扯我的衣角，小声说：“晚晚，
别胡闹……”我握了握她的手。“妈，没事。”“怎么没事？”舅妈又来了，
“你们家有钱吗？充什么大头？”我放下筷子。“舅妈。”“干嘛？”“你们家那套大三居，
首付多少？”舅妈愣了一下。“问这个干嘛？”“随便问问。”“……五十万。”“五十万。
”我点点头，“三年前，你找我爸借了5万块钱，说周转一下，什么时候还？”全桌安静。
舅妈的脸色瞬间变了。“你……你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我端起茶杯，
“就是想起来了。”“那都什么时候的事了！”舅妈的声音高了起来，
“我们家当时确实周转困难，借点钱怎么了？”“没怎么。”我喝了口茶，“就是三年了，
一分钱没还，还好意思说我们穷。”“你！”“行了行了！”姨夫赶紧拉住舅妈，
“都是一家人，别为了这点事伤和气。”舅妈胸口起伏，瞪着我，一句话说不出来。
我笑了笑。继续吃饭。2.菜陆续上了。澳洲龙虾、日本和牛、法国红酒。
舅妈的脸色一直很难看，但也没阻止自己动筷子。“林晚，”大姨笑着开口，
“你现在做什么工作啊？”“打工。”“打工啊，”大姨点点头，“月薪多少？”“一般般。
”“一般般是多少？”舅妈又来了，“七八千？还是五六千？”我没回答。“你看你，
问你话呢。”舅妈冷笑，“怎么？不好意思说？”“舅妈，”我放下筷子，
“你这么关心我工资，是想帮我找对象吗？”“我关心你工资？”舅妈笑了，
“我是怕你付不起这顿饭钱。”“付得起。”“你？”她上下打量我，“就你身上那件衣服，
淘宝货吧？一两百？”我低头看了看。这件外套，是上个月在米兰买的，手工定制，
大概三万多欧。不过无所谓。“差不多。”“就说嘛。”舅妈得意地笑了，“你看看悦悦，
身上那件羽绒服，加拿大鹅的，八千多。你再看看你自己……”“妈。”林悦终于开口了，
“你别说了。”“我怎么了？我说错了？”林悦低头不说话。我看了她一眼。
她的表情有点复杂。可能是觉得尴尬，也可能是别的什么。“林晚，”大姨换了个话题，
“你有没有对象啊？三十了，该找了。”“在找。”“什么条件啊？要求别太高，
差不多就行了。”“是啊，”舅妈又插嘴，“你这条件，要求太高也找不到。我跟你说，
女人最重要的是现实，别整天做梦。你看悦悦，人家男朋友年薪五十万，
开的车比你爸一辈子挣的都多。你呢？”我笑了。“舅妈，你知道年薪五十万，
要交多少税吗？”“……什么意思？”“没什么。”我拿起筷子，“吃饭吧。
”舅妈还想说什么，被姨夫拉住了。“行了，别说了，吃饭吃饭。”我低头吃饭，
手机震了一下。是赵磊的消息：林总，悦悦今天是不是跟你一起吃饭？我回了个：是。
赵磊：那我晚点打电话给她。我：随便。然后退出微信。“林晚，”大姨又开口了，
“你那个工作到底做什么的？”“做互联网的。”“互联网啊，”大姨点点头，
“那应该挺累的吧？加班多不多？”“还好。”“你看你，”舅妈又来了，
“问你什么都‘还好’‘还好’的，有什么不能说的？”我抬头看她。“舅妈，
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我对你有什么意见？”她笑了，“我就是实话实说。
你们家什么情况我还不知道？你爸一个月退休金三千多，你妈没工作，就指着你呢。你呢？
三十岁了，工作不咋地，对象没有，你说我该不该替你爸妈操心？”“你操心？”我笑了，
“你三年前借的那五万还了吗？”“你又提这个！”舅妈一拍桌子，“我说了那是周转困难！
”“周转了三年？”“你！”“行了行了！”我妈终于忍不住了，“晚晚，别说了。
”我看着我妈。她的眼圈红了。我叹了口气。“好。不说了。”低头吃饭。
舅妈还在那里嘀咕：“什么态度……借点钱怎么了……又不是不还……”我没理她。
我爸在旁边给我夹了一筷子菜，小声说：“别生气，你舅妈就那样。”我点点头。没说话。
3.主菜上齐了。满满一桌子，光看着就知道价格不菲。舅妈吃得很香，但嘴上还是不停。
“林晚，你点这么多菜，吃得完吗？”“吃不完打包。”“打包回去慢慢吃？”她笑了，
“也是，你们家平时也吃不到这些东西。”我没理她。林悦在旁边轻咳一声：“妈，
你能不能别说了？”“我怎么了？”舅妈不满，“我说什么了？”“你说得还不够多吗？
”“我是为她好！”舅妈理直气壮，“她三十岁了，工作没起色，对象没着落，
我不替她着急谁替她着急？”“那是人家的事。”“一家人，有什么人家不人家的？
”舅妈看了我一眼，“林晚，你说是不是？”我放下筷子。“舅妈，我们家的事，
不用你操心。”“你看你，说两句就急。”舅妈撇嘴，“我是你长辈，我说你两句怎么了？
”“你是长辈，但你不是我妈。”“你！”“行了！”姨夫打断她，“吃饭！
”舅妈气哼哼地拿起筷子，狠狠夹了一块和牛。“这牛肉还行。”她嚼了两口，
“不过也就那样，我们家悦悦经常吃。”林悦：“……妈。”“怎么？我说错了？
你男朋友不是经常带你去吃好的？”林悦没说话，低头喝汤。“说起来，”大姨又开口了，
“悦悦那个男朋友到底是做什么的？说是技术总监，在什么公司？”“一家科技公司，
”林悦说，“挺大的。”“多大？”“好几百人吧。”“哟，那不错啊。”大姨点头，
“年薪五十万，应该是中高层了。”“是吧。”林悦笑了笑。我低头喝汤，没说话。
赵磊的年薪确实是五十万。那是我给他开的。“林晚，”舅妈又来了，“你听到没？
人家男朋友年薪五十万。你呢？你要找什么样的？”“没想好。”“没想好？”她笑了，
“你有什么资格挑？我跟你说，女人过了三十，就贬值了。你现在不抓紧，以后更找不到。
”“是吗。”“是啊。”舅妈吃了口菜，“你也别嫌我说话难听，我这是为你好。
你看看你自己，长得一般，工作一般，家境一般，你凭什么找好的？”“妈！
”林悦终于忍不住了，“你够了！”“我怎么了？”舅妈不满，“我说的不对？
”“你……”林悦张了张嘴，最后叹了口气，没说下去。我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红酒。
82年的拉菲，口感确实不错。“林晚，”表哥开口了，这是他今晚第一次说话，
“你那个工作，有没有五险一金？”“有。”“那还行。”他点点头，“现在找工作难，
有五险一金就不错了。”“是啊，”舅妈接话，“能有份稳定工作就行了，别好高骛远。
你看我们家悦悦，工作稳定，对象也好，多让人省心。你呢？你爸妈为你操了多少心？
”我放下酒杯。“舅妈。”“干嘛？”“你知道我爸妈为什么不说话吗？”“……什么意思？
”“因为他们不想让我难堪。”我看着她，“但你不一样，你好像很想让我难堪。
”“我让你难堪？”舅妈笑了，“我说的都是实话！”“实话？”我也笑了，
“那我也说句实话。”“你说。”“舅妈，你今晚说了这么多，我都听着。
”我拿起餐巾擦了擦嘴，“从我的工资，到我的对象，到我的穿着，你都点评了一遍。
”“我是关心你！”“关心？”我站起来，“好，那我告诉你。”全桌人都看着我。
“今天这顿饭，”我笑了笑，“我请。”“你请？”舅妈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就你？
”“就我。”“你付得起？”“付不付得起，”我拿起外套，“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4.我朝门口走去。“你去哪？”舅妈在身后喊。“结账。”“结账？”她笑了，
“你看看账单再说吧。这顿饭最低消费8888，加上你点的那些，我估计得两万多。
你一个月工资够吗？”我没回头。走到门口，服务员迎上来。“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
”“结账。”“好的，请跟我来。”我跟着服务员走到前台。她递过来一个账单夹。“先生，
这是您的账单。”我打开看了一眼。18888。和我想的差不多。“刷卡。
”我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黑色，没有任何花纹，只有一行银色的字母。
服务员看到那张卡的瞬间，表情变了。“先生……这是……”“刷就行。”“好、好的。
”她接过卡，手有点抖。旁边的领班注意到了动静，走了过来。“怎么了？
”服务员小声说了句什么。领班的表情也变了。她看向我，微微鞠了一躬。“先生，
请问您贵姓？”“林。”“林先生，”她笑了笑，“我们经理想见您一面，方便吗？
”“不用了。”“但是……”“帮我把账单送到包间。”我说，“然后告诉他们，今天的单，
我买了。”“好的。”服务员刷完卡，双手把卡递回来。“林先生，已经结好了。”“谢谢。
”我转身朝包间走去。推开门的时候，舅妈还在那里说话。“……她能付得起？我告诉你们，
一会儿肯定出丑。就她那点工资，够干什么的？”“来了。”我说。全场安静。
舅妈转过头看着我。“怎么样？付不起吧？我就说嘛……”领班跟在我身后进来，
手里拿着账单。她走到舅妈面前，微微鞠躬。“女士，您好。”“……你谁啊？
”“我是这里的领班。”她把账单放在桌上，“这是今天的账单，18888，
林先生已经付过了。”舅妈愣住了。“他……付了？”“是的。”“用什么付的？
”领班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她转向我，又是一个鞠躬。“林先生，如果有任何需要，
请随时叫我。”然后转身离开。包间里安静得可怕。舅妈盯着那张账单，脸色变幻不定。
“你……你怎么付的？”我坐下来，拿起酒杯。“刷卡。”“刷什么卡？你哪来的钱？
”我笑了笑。“舅妈，三年前你借了我们家5万块。”她脸色一变。“你又提这个！
”“我没提别的。”我放下酒杯，“这顿饭18888，你就当我替你还了吧。还差三万多，
你什么时候有空，记得补上。”舅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全桌人都看着我。我爸我妈，
表情复杂。林悦，眼神闪躲。大姨大姨夫，一脸震惊。表哥，若有所思。“林晚，
”大姨先开口，“你这钱……哪来的？”“工资。”“工资？”舅妈终于回过神，
“你月薪多少？你能付得起两万的饭？”我没回答。拿起筷子，继续吃饭。“我问你话呢！
”舅妈提高了声音。“舅妈，”我抬头看她，“你刚才不是说，
我这辈子也付不起这里的一道菜吗？”她脸色涨红。“我……我那是……”“你那是什么？
”我笑了，“实话实说？”她说不出话。我低头，继续吃饭。气氛很诡异。没人说话。
只有筷子碰到盘子的声音。5.饭吃到一半，舅妈终于绷不住了。“林晚，你老实告诉我，
你到底做什么工作的？”我夹了一块和牛，慢慢嚼着。“互联网。”“我知道是互联网！
我问你具体做什么！”“做技术的。”“做技术能赚这么多？”她狐疑地看着我，
“你不会是做什么违法的事吧？”“妈！”林悦听不下去了，“你能不能别胡说！
”“我胡说？我问两句怎么了？”舅妈不满，“她一个打工的，能付得起两万的饭，
我不该问问？”“问什么问？人家付都付了，你还想怎样？”“我……”“行了。
”我放下筷子，“舅妈，你想问什么，直说。”她盯着我看了半天。“你那张卡，什么卡？
”“银行卡。”“什么银行卡？我怎么没见过那种卡？”我笑了。“普通人确实见不到。
”“什么意思？”“那是黑卡。”林悦突然开口。全桌人都看向她。“黑卡？”舅妈愣了，
“什么黑卡？”“一种信用卡。”林悦的声音有点干涩，
“办卡门槛是……存款500万以上。”死一般的寂静。舅妈的脸色白了。
“你……你说什么？”“存款500万以上。”林悦重复了一遍。舅妈转头看向我，
眼神完全变了。“你……你有500万？”我没说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不可能！
”舅妈突然提高声音，“你怎么可能有500万？你骗人！”“我骗你干嘛？
”“你……你……”她说不出话来。大姨在旁边小声问：“晚晚，你真的有……那么多钱？
”我笑了笑。“大姨，这个不重要。”“怎么不重要？”舅妈又来了，“你有这么多钱，
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要说？”“你……你这是什么态度？”“什么态度？
”我放下酒杯，“舅妈，你今晚说了我一晚上，从我的工资到我的对象到我的穿着，
你都点评了一遍。现在知道我有钱了，态度就变了？”“我……我那是……”“你那是什么？
关心我？”我笑了，“舅妈，我有多少钱，关你什么事？”“你！”“好了。”我站起来，
“今天的饭，我请了。三年前的5万，你什么时候有空还，麻烦给我爸妈打个电话。
”我拿起外套。“爸，妈，走吧。”我爸我妈对视一眼，慢慢站起来。“等等！
”舅妈喊住我，“你还没解释清楚呢！你这钱到底哪来的？”我回头看她。“舅妈，你觉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