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的时候，林微正在核对季度报表。屏幕上跳跃的“哥”字，让她指尖顿了顿，
眉心不自觉地蹙起。她划开接听键，将手机夹在耳间，声音平静无波：“喂。
”林强的大嗓门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熟稔：“微微，下周六咱爸六十大寿，
你知道吧？今年这事儿我来负责，你就不用操心了。”林微握着鼠标的手没停，
报表上的数字清晰罗列，像极了这些年她为家里付出的一笔笔账。“知道。
”“你毕竟是快要嫁出去的女儿，”林强的声音拔高了些，仿佛在强调某种不容置喙的规矩，
“咱爸六十大寿这么大的事儿，肯定得我这个儿子来牵头。到时候你就带着张嘴来吃就行，
其他的都不用你管。”这话，林微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父亲五十五岁生日那年，
林强也是这么说的。那会儿她刚工作三年，月薪八千，省吃俭用攒了点钱。挂了电话没两天，
她就主动转了五千块给林强，备注“爸生日备用金”。林强没收，回了句“妹妹有心了，
哥有钱”，可转头就跟母亲抱怨，说林微不懂事，转的钱太少，不够订好点的酒店。
母亲把这话学给林微听的时候，她还愣了愣，随即又补转了三千。这次林强收得飞快，
连句谢谢都没有。寿宴当天，他穿着崭新的西装，拿着话筒在台上致辞，
说自己精心为父亲筹备了这场寿宴，感谢各位亲友光临，字里行间全是自己的功劳，
连提都没提林微一句。六十岁生日前的这五年，每年父亲生日，林强都是这套说辞。
“你是女儿，不用你管”“我来负责”“你带着嘴来就行”，可每次林微都会主动转钱。
少则五千，多则上万。她不是不知道林强的心思，无非是想让她出钱又不出头，
把功劳全揽在自己身上。以前她总想着，都是爸的孩子，血浓于水，计较那么多干什么。
父亲养育她一场，她多付出点也是应该的。就算哥哥贪点功劳，只要父亲高兴，
她也懒得计较。可现在，林微只想笑。她想起上个月，自己感冒发烧到三十九度，
独自去医院输液。给母亲打了个电话，想让她过来搭把手，母亲却说“你哥家孩子要考试，
我得陪着复习”，末了还加了句“你都快结婚了，这点小事自己能处理，别总麻烦家里”。
她又想起去年，自己准备买房付首付，差了五万块。她跟家里开口，想借点周转一下，
林强一口回绝，说“我刚给你嫂子买了个包，手头紧”。
母亲也在一旁帮腔：“女孩子家买什么房？以后嫁人生孩子，房子不都是男方的？
你把钱留着当嫁妆多好，别瞎折腾。”可转头，林强就给儿子报了个五万块的夏令营，
还跟亲戚炫耀，说要给孩子最好的教育。最让她寒心的，是今年年初。
她和男友陈默商量着订婚，按照当地习俗，男方要给女方家一笔彩礼。陈默家境不错，
主动提出给十八万八，还说会另外准备一套婚房，写林微的名字。林强知道后，找到她，
唾沫横飞地说：“十八万八太少了，至少得三十万。还有那房子，必须得加上你哥的名字，
不然以后我老了，谁给我养老？你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靠不住。
”林微当时都惊呆了，她反问林强：“这些年我给家里的钱，少说也有二十万了。
你买房的时候，我一次性给你转了十万，你怎么不说**不住？”“那是你应该的！
”林强理直气壮，“我是你哥，你帮衬我不是天经地义？再说了，我养你这么大，
你给我点钱怎么了？”那天两人吵得很凶，林强最后放了句狠话：“你要是不答应，
这婚你就别想结！我看陈默家敢不敢娶一个不孝顺的女儿！”林微没妥协。陈默知道后，
直接找了林强，把话说得很明白：“彩礼和房子都是我给微微的，跟其他人没关系。
如果你们家非要这么不讲理，那这婚确实没必要结了，我不能让微微嫁过来之后，
还受你们的委屈。”陈默的强硬，让林强偃旗息鼓。可从那以后，
林微算是彻底看清了这家人的嘴脸。他们从来没把她当成一家人，
只把她当成一个可以随意索取的提款机。有用的时候，
就喊她“妹妹”“女儿”；没用的时候，就把她当成“泼出去的水”，弃之如敝履。
“放心吧，”林微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我不会和哥争着付钱的，
回来就等着吃。”电话那头的林强明显愣了愣，似乎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以往这个时候，
林微早就主动问“哥，需要我转多少钱”了。他沉默了几秒，没再说话，直接挂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林微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她知道，林强现在肯定很不满，
心里还在等着她像以前一样，主动把钱转过去。可他不知道，有些心，
凉了就再也暖不回来了。有些亏，吃一次就够了。被狗咬过一次，总得长点记性。这钱，
她就算扔到路上，给那些需要帮助的陌生人，也不会再给这一家人一分一毫。报表核对完，
林微保存好文件，起身去接了杯热水。窗外的阳光很好，透过玻璃洒在办公桌上，暖洋洋的。
她拿出手机，给陈默发了条消息：“下周六我爸六十大寿，我们一起回去。
”陈默回复得很快：“好。需要准备什么礼物吗？”“准备一份给我爸的礼物就行，
不用太贵重，心意到了就好。”林微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其他的不用管。
”陈默秒懂：“好，都听你的。”和陈默在一起这两年，他总是这样，尊重她的所有决定，
理解她的所有顾虑。知道她和家里的关系复杂，从来不会逼她做什么，只会默默支持她。
下午下班，陈默开车来接林微。上车后，他递给她一杯热奶茶，是她喜欢的甜度。
“跟你哥打电话的事儿，想通了？”林微吸了一口奶茶，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嗯，
想通了。以前总觉得，亲情是最重要的，就算他们对我不好，我多付出点，
总能换来一点真心。可现在才明白，有些人，你就算把心掏出来给他们，他们也不会珍惜。
”陈默握住她的手，指尖温热：“你能想通就好。以后不用再委屈自己，有我呢。
”林微靠在他的肩膀上，心里一片安稳。是啊，以后她有陈默了，不用再像以前一样，
独自硬扛着所有事。接下来的几天，林强果然没再给林微打电话。林微也乐得清净，
专心工作，偶尔和陈默一起挑选给父亲的礼物。他们最终选了一款**椅，父亲年纪大了，
腰不好，**椅正好能用得上。寿宴前一天，母亲给林微打了个电话。“微微啊，
明天回来的时候，记得多穿点衣服，外面有点冷。”林微应着：“知道了，妈。
”“那个……”母亲顿了顿，语气有些犹豫，“你哥这几天忙前忙后的，
筹备寿宴花了不少钱。你看，你是不是……”林微早就猜到母亲会说这话。她打断母亲的话，
声音平静：“妈，之前我哥跟我说了，这次寿宴他负责，让我带着嘴来吃就行。
我就不跟他争着付钱了，免得伤了兄妹感情。”母亲被噎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你哥压力多大啊，你就不能帮衬他一把？
再说了，这也是你爸的寿宴，你出点钱不是应该的吗？”“我出了钱，就能被记着一点好吗？
”林微反问，“妈，去年我爸生日，我转了一万块给我哥，寿宴上他提过我一句吗？
前年我转了八千，他不也照样把功劳全揽在自己身上？我掏着钱，却连个名字都落不着，
图什么？”“那不是你哥好面子吗？”母亲的语气有些不耐烦，“都是一家人，
计较那么多干什么？你哥是你亲哥，以后你有事儿，还得靠他呢。”“我有事儿的时候，
他可没靠得住过。”林微的声音冷了下来，“上个月我发烧到三十九度，一个人在医院输液，
给你打电话，你说要陪我侄子复习。我买房差五万块，跟他借钱，他说手头紧，
转头就给我侄子报了五万块的夏令营。妈，你觉得这样的哥，我能靠得住吗？”母亲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叹了口气：“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还提它干什么？明天是你爸六十大寿，
别闹得不高兴。”“我没想闹不高兴，”林微说，“我只是不想再当冤大头了。
我会回去给爸祝寿，会带礼物，但是钱，我一分都不会再出。”说完，她不等母亲再说话，
直接挂了电话。挂了电话，林微靠在沙发上，心里没有丝毫愧疚，只有一种解脱的轻松。
这么多年，她第一次拒绝家里的无理要求，第一次为自己活。寿宴当天，
林微和陈默一早出发，带着**椅往老家赶。**椅是提前订好的，商家直接送到了酒店，
他们只需要过去就行。酒店订在县城最好的一家，林强选了个最大的包厢，里面摆了五桌。
林微和陈默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亲戚到了。林强穿着一身名牌西装，正忙着招呼亲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