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消息时，我刚把最后一盆发蔫的绿萝扔进垃圾桶。手机屏幕亮得刺眼。
是江临舟他妈发来的语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
像信号不好的老式收音机：“晚意啊…出事了…临舟他…他为了那个姓林的狐狸精…跳海了！
”语音里背景音嘈杂，救护车的呜咽，还有女人尖利刺耳的哭嚎，盖过了海浪声。
我摁灭了屏幕。厨房水槽里，还泡着昨晚江临舟喝咖啡的杯子，杯沿沾着点可疑的口红印，
不是我用的色号。我没动。走到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外面阳光很好，
照得昂贵的大理石地面一片白亮。这座房子，像个华丽的坟墓，埋葬了我最好的五年。现在，
棺材盖掀了。我拿起手机，点开朋友圈，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江临舟殉情了？呵。
今晚八点，我家，派对走起！酒水管够，庆祝老娘新生！】配图是我刚拍的垃圾桶，
那盆绿萝蔫头耷脑，死得透透的。发送。手机立刻像抽风一样震动起来。微信消息疯狂涌入。
闺蜜苏晓的头像第一个跳出来：“**！钟晚意你疯啦？！真的假的？江临舟真跳了？？
”接着是几个平时一起做美容的塑料姐妹花：“晚意姐？？？节哀顺变啊！
这…派对是不是不太合适？”（后面跟了个小心翼翼的表情）“晚意，你还好吗？
需要我过去陪你吗？”“天呐！江总他…晚意，你千万别想不开！”我嗤笑一声，
指尖点了点，在苏晓那条下面回复：“没疯。真死了算他本事。没死？呵，更好。
今晚来不来？不来拉倒。”苏晓秒回：“来来来！必须来！等我！带瓶最贵的香槟给你助兴！
！”塑料姐妹花们沉默了几秒，然后：“晚意…你…确定？”“地址发一下？
”“我…我也来。”我甩了个定位过去。手机终于安静了几秒，又猛地炸开。这次是我婆婆，
江临舟他妈。直接电话轰炸。我接起来，不等她尖利的哭嚎穿透耳膜，先开了口：“喂，妈？
临舟怎么样了？捞上来没？捞上来了您老赶紧通知我，我好问问那个林清浅，
她男人都为她跳海了，打算什么时候上位？我好腾地方。”电话那头死寂一片，
只有粗重的喘息。我继续，声音平静无波：“对了，今晚家里开派对，挺吵的，您心脏不好，
就别过来了。放心，等您儿子死透了，该我的那份，一分不少，我会拿走。”“钟晚意！
你还是不是人！”婆婆终于爆发，声音尖得像要撕裂，“临舟现在生死未卜，
你还有心思开派对？你这个毒妇！当初就不该让临舟娶你！”“是啊，”我轻轻笑了，
“可惜了，没拦住。您老保重身体，毕竟，白发人送黑发人，挺耗神的。”说完，直接挂断，
拉黑一条龙。世界清静了。傍晚，门铃准时响起。苏晓第一个冲进来，
手里拎着两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香槟，身后跟着几个探头探脑、打扮精致的女人，
是我那些塑料姐妹花。“晚意！”苏晓一把抱住我，力道大得差点把我勒岔气，“你真没事？
”“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我拍拍她的背，推开她，目光扫过后面几张表情各异的脸，
有担忧，有好奇，更多的是掩饰不住的八卦之火。“行了，都进来吧，鞋柜里有拖鞋，
自己换。”我转身去开酒，“当自己家，随意。”音乐开得震天响。香槟塔堆得老高，
金色的液体汩汩流淌。平时在贵妇圈里端着架子的女人们，
此刻在酒精和这荒诞气氛的催化下，渐渐放开了。有人随着音乐扭动，
有人拿着酒杯大声说笑，有人凑在一起交头接耳。“我的妈呀，钟晚意是真狠啊！老公跳海，
她开派对？”“谁说不是呢！以前只觉得她性子冷，没想到…这么刚！”“早就该这样了！
江临舟外面有人又不是一天两天，那个林清浅，成天在朋友圈发些茶里茶气的动态，
当谁看不懂呢！”“就是！跳海？为了那朵小白莲？我看八成是演的吧？想逼晚意离婚？
”“晚意姐这招绝！你看江家老太婆那电话打的，估计肺都要气炸了！”议论声不大不小，
刚好能飘进我耳朵里。**在吧台边，晃着杯子里的酒，冰块叮当作响。苏晓凑过来，
撞撞我肩膀：“说真的，你打算怎么办？江临舟要真…那啥了…”“凉拌。”我抿了口酒，
辛辣感顺着喉咙滑下，“他死了，财产按法律分。他活着？那就离婚。财产照样分。
”“林清浅能甘心？费尽心机不就图这个？”“她？”我扯了扯嘴角，
看向落地窗外漆黑的夜，“她算哪根葱？”派对气氛正酣。门铃又响了。“哟，还有人来？
”有人笑着去开门。门开了。门口站着的，不是别人。是江临舟。他穿着皱巴巴的西装，
头发凌乱，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脸色苍白得像鬼，
浑身散发着海水的咸腥味和…一股廉价香水的味道。他旁边，紧紧挨着的，是林清浅。
林清浅眼睛肿得像核桃，死死抓着江临舟的胳膊，抽抽噎噎，脸上精致的妆早就花了，
黑一道白一道，活像被雨淋过的劣质面具。音乐还在轰鸣。舞池里的人动作僵住。
说笑声戛然而止。整个别墅瞬间安静得像坟场。所有人的目光，
齐刷刷地钉在门口那对“苦命鸳鸯”身上。江临舟看着满屋子的人，香槟塔，音乐，
还有…他那个本应“悲痛欲绝”的妻子，此刻正端着酒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眼神里没有半分惊讶，只有冰冷的嘲讽。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嘴唇哆嗦着：“钟…晚意…你…你在干什么？！”林清浅抬起泪眼，看到我，
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更用力地往江临舟身后缩了缩，声音带着哭腔，怯怯的，
却足够让所有人听见：“临舟哥哥…我们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晚意姐她…看起来好开心…她是不是…根本不在乎你啊…”好一手以退为进，绿茶经典语录。
我放下酒杯，清脆的碰撞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我一步一步走过去，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规律的叩响。停在离他们一步远的地方。
目光扫过江临舟狼狈的脸，最后落在林清浅那张糊掉的脸上。“在乎？”我轻轻重复了一遍，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我扯开一个灿烂的笑容，目光却冷得像冰。“我当然在乎。
”“我在乎的是——”我微微提高了音量，确保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门口那两位，
都听得清清楚楚：“我在乎的是，你江临舟既然没死成，还带着你的小情人回来了。那么，
明天早上九点，带着你的律师，民政局门口见。”“哦，对了，”我像是才想起来，
目光转向脸色煞白的林清浅，语气平淡无波，甚至带点“善意”的提醒：“林**，
哭成这样多伤身。省点力气，等明天我签完字，有的是时间让你抱着你临舟哥哥好好哭。
”“毕竟，捡我不要的垃圾，也挺辛苦的。”林清浅的脸，瞬间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
精彩纷呈。江临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钟晚意！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胡说？
”我挑眉，视线意有所指地在他紧搂着林清浅的手臂上停顿了一秒，“需要我提醒你，
你们俩现在是以什么身份站在我面前吗？”“殉情未遂的英雄？
还是被正室‘逼迫’的苦命鸳鸯？”“省省吧江临舟。演这一出，
不就是想让我痛痛快快签字离婚，好给你的小情人腾地方？”“行，我成全你们。
”我后退一步，脸上重新挂上宴会女主人的得体微笑，对着满屋子宾客，声音清晰：“各位，
不好意思，一点家事，打扰大家雅兴了。派对继续！酒水管够！”“服务员！
给门口这两位‘贵客’拿两杯香槟，算我账上！庆祝他们——”我顿了顿，
目光扫过那两张如丧考妣的脸，一字一句：“劫后余生。”说完，我转身，不再看他们一眼，
重新走回吧台，拿起自己的酒杯。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然后，是重重的摔门声。
音乐重新响起。派对的气氛，在短暂的凝固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热烈。“晚意姐牛逼！
”“干得漂亮！”“敬新生！”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成一片。我知道，从今晚起，
那个忍气吞声、为了维持表面光鲜婚姻的钟晚意，彻底死了。第二天，上午九点。
民政局门口。阳光刺眼。我穿着利落的白色西装套裙，戴着墨镜，准时出现。
江临舟和林清浅已经在了。江临舟脸色铁青，眼下乌黑，显然一夜没睡好。
林清浅倒是精心打扮过，换了一条素净的白裙子，脸上薄施粉黛，
努力想营造出一种楚楚可怜又带着点坚强的小白花形象，
可惜眼神里的那点得意和迫切藏得不够深。看到我一个人来，林清浅故作惊讶：“晚意姐，
你没带律师吗？要不要等等？”语气里是掩不住的虚伪关心。我摘下墨镜，
瞥了她一眼：“用不着。江临舟那点家底，我闭着眼都能数清。协议我昨晚就让律师拟好了。
”我从包里拿出两份文件，直接拍在江临舟胸前。“签吧。签完进去，十分钟搞定。
”江临舟捏着那几张薄薄的纸，指关节泛白。他死死盯着我：“钟晚意，你就这么迫不及待？
一点情分都不念？”“情分？”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江临舟，
从你带着林清浅在我面前晃悠，从你妈指着鼻子骂我是不下蛋的母鸡开始，
我们之间还有那玩意儿吗？”“现在跟我谈情分？”我逼近一步，眼神锐利如刀，
“你搂着你的小情人跳海殉情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们夫妻五年的情分？
”江临舟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林清浅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柔柔弱弱地开口，
声音带着点委屈：“晚意姐，你别怪临舟哥哥，都是我不好…是我一时想不开，
临舟哥哥是为了救我…”“哦，对，你是挺想不开的。”我打断她，
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选个水深刚过腰的地方往下跳，怎么？怕跳深了淹死自己？
还是怕浪大了把你那点小心思冲没了？”林清浅的脸“唰”地一下白了。江临舟猛地抬头，
震惊地看着我：“你…你怎么知道？”我嗤笑一声：“你以为我跟你一样蠢？
昨天你妈电话里那救护车的声儿，离海边十万八千里。我随便问了个在那家医院工作的朋友，
就知道你们俩被送来的时候，身上那点水，还没我家游泳池深。”“江临舟，想学人演情圣，
也麻烦你把剧本写逼真点。”我重新戴上墨镜，遮住眼底的冰冷和厌烦。“别废话了，签。
”“财产分割很清楚。你婚前那点东西归你。婚后共同财产，
包括公司股权、房产、车、存款，按法律规定分。我应得的，一分不少。当然，
你要想多给林**分点，也可以，那是你的自由。”“签完，进去领证。”“从此，桥归桥，
路归路。”“你江临舟是死是活，爱谁谁，跟我钟晚意，再无关系。
”江临舟的脸色灰败下去，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精气神。林清浅也慌了，看着那份协议，
嘴唇蠕动：“临舟哥哥，这…这股权是不是…”江临舟没理她，
他死死盯着协议上财产分割的数字，那几乎划走了他一半的身家。他的手在抖。“钟晚意，
”他声音沙哑，“你真狠。”“比不上你。”我毫不退让，“签不签？不签我就走。
起诉离婚，时间拖长点，你猜媒体会对江总这场‘感天动地’的殉情大戏，怎么报道？
”这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江临舟的公司刚签下一个关键项目，正在融资的节骨眼上，
一点负面新闻都可能致命。他颓然地拿起笔，手指颤抖着，在签名栏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龙飞凤舞，力透纸背，带着不甘和怨毒。林清浅看着那些即将不属于“他们”的巨额财产，
眼圈又红了，死死咬着下唇。流程走得很快。钢印落下。两本暗红色的离婚证递到手里。
我拿起属于我的那本，看都没看，随手塞进包里。转身就走。“晚意！
”江临舟在身后喊住我。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你…以后…”他的声音复杂，
似乎想说点什么。“江临舟，”我打断他，声音平静无波，“以后，叫我钟女士。”“还有，
”我微微侧头，墨镜后的目光扫过他身边泫然欲泣的林清浅，
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祝二位，**配狗，天长地久。”说完，再不停留，踩着高跟鞋，
大步流星地走向停在路边的车。阳光刺眼，却格外明媚。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后视镜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