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我是家里最不起眼的小孩。姐姐是国际芭蕾舞首席,哥哥是华尔街顶尖投行精英。
而我,林晓,二十八岁,在一家小公司做设计,没谈过恋爱,没出过省。
人生唯一的高光时刻是小学三年级捡到五块钱交给了老师。直到我确诊癌症晚期那天,
我给家人群发了条消息:“我病了,能来看看我吗?”三天后,
朋友圈刷到全家在马尔代夫庆贺姐姐订婚的照片。我笑了笑,拉黑了所有人。后来,
他们找遍了全世界。却再也没找到那个永远在等待的女孩!
一、第一千次透明医生把报告单推过来的时候,纸张摩擦桌面的声音很轻,像一片叶子落下。
“晚期,”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扩散了。积极治疗的话,
也许还有一年左右。”我坐在那里,没哭也没闹,甚至有点想笑。你看,
连得癌我都这么“平平无奇”,不是那种能上新闻的罕见病,
就是最普通、最沉默、最不惹人注意的一种。就像我这个人。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我麻木地掏出来。是“幸福一家人”的群聊。
妈:「@所有人薇薇下个月订婚宴的酒店定好了,悦榕庄顶楼星空厅!照片发你们看看!」
接着是几张奢华厅堂的照片,水晶灯晃得人眼花。姐姐林薇:「谢谢妈妈!也谢谢爸爸赞助!
爱你们!(亲亲)」哥哥林浩:「不错。我让秘书把那天时间空出来,飞回来参加。」
爸:「薇薇高兴就行。(微笑)」消息一条条跳,热火朝天。没人注意到我还没说话。
其实我一个小时前,在来医院的出租车上,就在群里发了一条:「我人不舒服,
下午去医院检查一下,有点怕。」已读。零回复。我盯着屏幕,手指在冰凉的手机边缘摩挲。
然后,我一个字一个字地敲:「检查结果出来了,不太好。医生说是癌症,晚期。」
点击发送。我把手机扣在腿上,抬头看医生:“治疗疼吗?
”医生眼里终于有了一丝怜悯:“会有些辛苦。需要家人支持。”我点点头。
手机一直很安静。直到我缴完费,拿了一堆单子走出医院大门,它才再次震动。不是群聊。
是妈妈私发的一条语音。我点开,她那边有点吵,背景音像在商场:“晓晓啊,看到消息了。
怎么这么不当心身体?自己多喝点热水。对了,薇薇订婚宴的礼服你记得提前上网租一件,
别穿得太随便,链接我发你了。地址别搞错,下个月十五号,晚上六点。”语音结束。
下面果然跟着一个淘宝链接,月销三位数的伴娘裙,亮粉色,带劣质亮片。
我站在初秋的风里,太阳明晃晃的,却一点暖意都没有。我翻到群聊,
我那两条消息孤零零地悬在那里,下面紧跟着妈发的酒店照片,仿佛从未存在过。哦,
也不是完全没存在感。爸爸在妈那条语音后,在群里发了个红包,备注:“庆祝薇薇订婚!
”一秒被抢光。抢包手速排行榜:林薇,林浩,妈妈,爸爸。我是唯一没点开的。
我看着那个暗下去的红包图标,忽然觉得特别累。
二十八年来那种如影随形的、细微的、像灰尘一样无处不在的累,
在这一刻变成了实质的巨石,压在我的脊椎上。我慢慢走回租住的老旧小区,上楼,开门。
三十平的一居室,收拾得很干净,窗台上养了几盆多肉,长得蔫蔫的,像我一样不太精神。
我坐到唯一一张小沙发上,拿出手机,点开妈妈的对话框。输入框的光标闪烁,我停了很久,
最终只发了三个字:「知道了。」然后,我找到哥哥林浩的头像。他朋友圈背景是纽约夜景,
最新一条是昨天发的:“又一个十亿级项目收尾,感谢团队。
”配图是高级餐厅和一群精英举杯。我发消息:「哥,我生病了,癌症。」石沉大海。
可能是在开会,也可能是在应酬。他总有很多重要的事。最后是姐姐林薇。
她的朋友圈是九宫格**,在排练厅,脚尖绷直,脖颈修长如天鹅,每一张都精致完美。
我点开聊天窗口,上一次对话停留在半年前,她让我帮她抢一款**版芭蕾舞鞋。
我定了半夜的闹钟抢到,她收到后回了个“OK”的手势。我敲字:「姐,我确诊了,晚期。
心里很慌。」等了十分钟,她回了。林薇:「天啊,太可怕了。你要坚强点啊!对了,
我订婚宴的伴娘鞋你准备了吗?记得选银色,跟我主题搭。链接发你?」我看着那行字,
忽然就笑了。笑得眼泪都冒出来,趴在膝盖上,肩膀抖得厉害,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哭什么呢?林晓。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在这个家里,你从来都是背景板,是便利贴,
是那个永远有空、永远没意见、永远可以被忽略的三女儿。姐姐林薇,比我大四岁,
从小就是天鹅。三岁学舞,拿奖拿到手软,十五岁被国外舞团挑走,
现在名字前面挂着一串国际头衔。她是爸妈的骄傲,
是家里客厅最显眼位置无数奖杯和合影的主人。哥哥林浩,比我大两岁,天才少年,
一路名校,常青藤博士,如今在华尔街搅动风云。他是爸妈谈资的资本,
是“别人家孩子”的终极形态。而我呢?林晓。出生就是个意外,爸妈事业上升期怀上的,
本来没打算要。我学习中等,长相中等,性格沉闷,不会撒娇,不会争抢。
幼儿园得的小红花,大概是我人生奖状的绝唱。记忆里有很多碎片。小学家长会,
爸妈总是轮流去给林薇和林浩开,因为他们的座位在老师旁边,备受瞩目。
我的座位在中间靠后,他们来过两次,一次低头回工作短信,
一次中途接到林薇比赛获奖的电话匆匆离开。十八岁生日,我鼓足勇气说想看海。
他们答应了,我开心了整整一个学期。结果寒假到了海南,住的别墅外面就是沙滩,
他们却陪哥哥姐姐在北方滑雪。大年初一我醒来,民宿只剩下我一人,
和一条冷冰冰的短信:“单位急事,我们先回,你自己玩几天,钱不够说。
”那是我第一次一个人过年,在陌生的海边,吃了碗便利店买的速冻饺子。
工作后我留在本地小公司,工资不高,但稳定。每个月发工资,我会固定给爸妈转一笔钱,
虽然他们从不缺钱。妈总会收下,然后说:“给你姐姐也转点,她在国外开销大。
”或者“你哥哥想换车,你当妹妹的支持一下。
”我就像这个家庭一个无声的、自动运转的供养器官。直到今天,这个器官坏了,癌变了。
他们甚至没空停下来看一眼。我擦掉模糊视线的水汽,拿起手机,不是要再发什么。
而是点开了那个置顶的“幸福一家人”群聊。看了很久。然后,我按下了“删除并退出”。
接着,是微信列表里,爸爸,妈妈,哥哥,姐姐。一个一个,选中,加入黑名单。动作很慢,
但很坚决。做完这一切,我像虚脱了一样倒在沙发上。心脏跳得有点快,但不是难过,
是一种奇怪的、陌生的空旷感。好像把一堆背了太久、早已长进肉里的垃圾,猛地剜掉了。
有点疼,但更多的是轻松。我望向窗外,天色渐渐暗了。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没有一盏是为我点的。但我忽然觉得,从今以后,我得为自己点一盏灯了。哪怕,
时间已经不多了。二辞职退出家庭群、拉黑所有人的那个晚上,我睡得意外踏实。
没有噩梦,没有半夜惊醒,也没有习惯性摸手机看有没有家人的消息。原来切断期待的睡眠,
是这样的。第二天是周六,我照常起床,给自己煎了个蛋,热了牛奶。
阳光透过老旧但干净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餐桌上,我把多肉搬到能晒到太阳的地方。
“好好晒晒,”我对着那盆最蔫的熊童子说,“说不定能活呢。”它当然不会回答我。
我坐下来,开始列清单。不是遗愿清单,那种东西太宏大了。我列的,
是“林晓想做的事”清单。第一件:养一只猫。我一直喜欢猫,但以前总想着,租房不稳定,
等以后有自己的家再说。可我没有“以后”了。我打开本地领养平台,刷了一会儿,
看中一只眼睛像琥珀的橘白小猫,叫“橙子”,三个月大,前主人搬家弃养。
我联系了送养人,下午就坐公交去了隔壁区。送养的是个年轻女孩,
她把猫装在航空箱里递给我,絮絮叨叨交代习性。橙子很乖,在箱子里小声地“喵”了一下。
我提着箱子回家,在楼下超市买了最基础的猫粮猫砂。打开箱子的瞬间,橙子蹿出来,
躲在沙发底下,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我没急着抓它,只是把猫粮和水放在旁边,
然后坐在地上,安静地等。等了大概半小时,它慢慢探出头,嗅了嗅,开始小口吃东西。
吃几口,就抬头看我一眼。“吃吧,”我轻声说,“以后就我们俩了。”它好像听懂了,
轻轻摇了摇尾巴尖。那一刻,心里某个冰冷的角落,忽然被毛茸茸地碰了一下。
第二件:辞职。周一,我递了辞职报告。上司很惊讶:“小林,做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要走?
是不是找到更好的了?公司可以给你加薪……”我摇摇头:“没有更好的。只是我有点累,
想休息。”真实原因我没说。治疗会占用很多时间精力,
我也不想把最后的生命耗在格子间里。存款还有一些,不多,但够我简单生活一段日子,
如果治疗太贵,那就不治了。我想把时间留给自己。办离职手续很快,我东西不多,
一个小纸箱就装完了。同事帮忙抱着箱子送我下楼,在电梯里说:“晓晓,以后常联系啊。
”我笑着点头,知道大概率不会了。我只是他们人生里一个淡淡的影子,很快就会模糊。
抱着箱子走回家,橙子已经熟悉了环境,会在我开门时蹲在鞋柜上迎接。我放下东西,
把它抱起来。它用脑袋蹭我的下巴,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温暖,真实。我打开手机。
黑名单很安静。世界并没有因为我切断那几条细弱的联系而停止运转。朋友圈里,
姐姐又发了新的九宫格,是订婚宴的礼服试穿照,洁白繁复的婚纱,她笑得像个公主。
评论区一片艳羡和祝福。我平静地划过去。往下翻,是以前公司同事晒的加班奶茶,
是大学同学晒的娃,是微商刷屏的广告。普通人的,热闹的,与我无关的人间烟火。
我忽然想起,我好像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上学时拼命想追上哥哥姐姐的脚步,
让爸妈能看我一眼,失败了。工作后努力赚钱,想证明自己也有价值,
把大部分收入都转回去,像个沉默的供奉者。现在,供奉的对象没了,我也快没了。
剩下的这点时间,我想尝尝“为自己”是什么滋味。第三件:去画画。我从小喜欢涂鸦,
课本边角画满小人。但爸妈说:“画画能当饭吃?你看你姐姐跳舞,你哥哥搞金融,
那才是正途。”于是画笔被收起,我选了看上去更“实用”的专业。
我在附近找了个成人绘画体验班,一周两次课。老师是个温和的中年女人,
看了我随便画的几笔,说:“你有点感觉,但手太生了。”“没关系,”我说,
“我就是想画。”颜料在调色盘上混合,涂抹在粗糙的画纸上,那种触感让我着迷。
我不画什么高深的东西,就画窗台上的多肉,画睡着的橙子,画窗外那一角灰蓝色的天空。
拙劣,但真实。画到第三次课,老师在我身后站了一会儿,说:“你今天用的蓝色,很悲伤。
”我愣了一下,看向画板。一片混沌的、沉郁的蓝。“但下面那点黄色,
”她指着一小块我没注意到的、不小心溅上去的柠檬黄,“很顽强。”我看了很久。
第四件:联系医院,开始治疗。我选了本地一家三甲医院,挂了号。医生看了我的资料,
制定了化疗方案。他委婉地问:“家属什么时候来一趟?有些手续和注意事项需要沟通。
”“没有家属,”我平静地说,“我自己可以。您直接跟我说吧,我录音。
”医生看了我一眼,没再多问,开始详细讲解。副作用,周期,注意事项,可能的费用。
我认真记着,像准备一场至关重要的考试。第一次化疗安排在三天后。我独自去的。
坐在输液室里,看着冰冷的药液一滴一滴流进血管,旁边床位的阿姨有老伴陪着喂水果,
有女儿陪着说话。我戴上耳机,里面放着轻音乐,低头看一本关于猫的绘本。
化疗反应比想象中来得快。恶心,呕吐,乏力。回家后,我瘫在沙发上动弹不得。
橙子跳上来,小心翼翼地趴在我腿边,用它的小脑袋顶我的手。我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那一刻,孤独像潮水一样淹没上来,冰冷刺骨。我是不是做错了?是不是该告诉他们?
至少有个人能给我倒杯水?手机就在茶几上。黑名单像个寂静的坟墓。我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