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书钉在碑上

婚书钉在碑上

不正经的老皮 著
  •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主角:裴执顾绾 更新时间:2026-02-10 13:36

《婚书钉在碑上》是一部短篇言情小说,由不正经的老皮打造。故事中的裴执顾绾身世神秘,与其他角色之间纠葛错综,引发了一系列令人屏息的冲突与挑战。这本小说情节曲折,紧张刺激,带给读者无尽的惊喜与乐趣。嘴唇动了动,没出声。桂枝在我身后骂:「活该。装得像条可怜虫,脚底比谁都干净。」我没接话。我盯着地上的水痕。水痕旁边,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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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裴执问我,退亲的理由要不要写得体面些。我说不用,只想让他明天在公堂上,

    把那张体面亲手摁碎。1裴执回城那晚,衙门的灯还亮着,

    他就把一个女人带进了沈家茶行后院。我正在算盘上拨账,听见门口脚步停住。他没敲门,

    手一推,门缝里先挤进来一股药味。「沈令仪。」他叫我名字,声音压得低,「这位是顾绾,

    路上救的。她懂写账,也懂茶,先借你这边住几日。」顾绾站在他身后,斗篷扣得严,

    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腕上绑着一条红线,线头打得整齐,像新绞的。

    我把算盘珠子一颗颗拨回去:「借我这边?」裴执眉心跳了下,抬手去挡她半个身位,

    像怕我盯她。「灾路上乱,她一个女子,去客栈不安全。」顾绾抬眼,眼睛水亮,

    话却干:「沈姑娘,我不白住。我会写。你们茶引、茶税、船脚,我都能记。」

    我抬头看裴执:「你什么时候改行给我招账房了?」裴执脸色沉:「你说话别拐弯。」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他肩上还沾着夜雨,官服的领口硬得发亮。我伸手拎住他袖口,

    往外一翻——袖里干净得过分,连泥点都没有。「你说你从灾道回来。」我说,「靴底没泥,

    袖口没灰。你救人救到哪儿了?救到城南的绣铺里?」顾绾的指尖缩了一下。

    裴执的喉结滚动,声音更冷:「你查我?」我把袖口放开:「我查账。你带人进我茶行,

    是账。」顾绾忽然跪下去,膝盖磕在砖上,一声闷响。「沈姑娘,我只是想活。」她仰脸,

    眼眶红得快,却没掉泪,「裴大人说,沈家讲规矩。」裴执伸手要扶,被我抬手挡住。

    「讲规矩?」我笑了一声,把柜上那叠茶引票据抽出来,「那就写清楚——她在我这儿,

    是客,是仆,还是你裴执的什么人。」裴执的眼神钉在我手上。「你别逼我。」

    我把票据往桌上一摔:「你也别拿官服压我。沈家这口茶,是靠票、靠船、靠契立起来的,

    不靠你一句‘救的’。」顾绾伏在地上,声音发颤:「我当丫头。」我看向裴执:「听见没?

    她自己选。」裴执嘴角抿得发白,半晌,吐出一句:「先记在外院。」我点头:「行。」

    我转身喊:「桂枝,把外院钥匙拿来。再把后门的门闩换了。」裴执的手攥紧,又松开。

    顾绾爬起来,低着头跟着桂枝走。她经过我身边时,斗篷边缘扫过桌角,

    带出一小点细碎的纸屑。我低头看。是官库用的红纸边。第二天一早,街口就热了。

    「沈家茶行要退亲。」「裴大人要纳平妻。」「沈姑娘眼高,容不下救命恩人。」

    我坐在茶楼二层,隔着窗纸听。掌柜把热水壶放下,压着嗓子:「姑娘,

    衙门的人今早来问茶引,说要复核你们家今年的三十道引。」我抬眼:「谁下的口信?」

    掌柜舔了舔唇:「裴大人。」我把杯盖一扣,瓷响清脆。

    桂枝在旁边骂:「他这是要掐咱们的喉咙!」我没骂,只把袖里那封信捏紧。

    信皮上盖了一个新鲜的府印,印泥还没干透。信里一句话:三日后,县学春试开榜,

    县署设榜宴,邀沈家主事到场。桂枝咬牙:「这不就是摆台子吗?

    让您在一屋子人面前低头认错。」我把信折好,放回袖里:「他想要脸,就给他一个场。

    场越大,摔得越响。」2榜宴那天,县署正厅铺着红毡,檐下挂着新灯。裴执坐在主位,

    身侧空着一张椅。那椅子本该是我坐的。顾绾却先坐下了。她换了身浅青袄子,

    发间别着一朵银簪,簪头刻了小篆「清」。我一眼认出——那是贡茶坊的簪样,

    只有掌柜才敢戴。我没急着开口。我走进去,先对县丞行礼,再对满座举杯。「沈家令仪,

    给诸位添茶。」有人笑:「沈姑娘今日倒懂事。」有人低声:「懂事也没用,

    官大一级压死人。」裴执端起杯,语气温:「令仪,坐。」我看向那张空椅,没动。

    我把杯放下,指了指顾绾:「她是谁?」裴执抬眸:「我说过,暂住。」

    我点头:「暂住要入席?县署的榜宴,连县丞家眷都不一定能坐前排,

    她一个暂住的倒先坐上了。」顾绾手指扣住杯沿,指节发白。她轻声:「裴大人说,

    我是证人。」「证人?」我笑,「你要证什么?」裴执的眼色一沉:「别在这里闹。」

    我抬手,从袖里抽出一张黄纸,摊在案上。纸上写着三个字:河埠票。我说:「我不闹,

    我对票。」厅里一静。我指着票上的印:「这是县署河埠司的放行票,昨夜批的,

    批文上写:放行‘赈茶’三十箱,去北岸义棚。署名,裴执。」有人倒吸气。

    县丞眉毛一动:「赈茶?」裴执冷声:「赈茶是好事。」我点头:「好事。

    可我沈家昨天只出过十箱。」我又摊开第二张纸。「这是沈家茶仓出库单,十箱,白纸黑字,

    仓丁按的手印。」顾绾的脸一下白了。她伸手去摸腕上的红线,线头被她搓得起毛。

    裴执抬手欲遮,声音更压:「令仪,私下说。」我没理他,

    转向满座:「那剩下二十箱从哪儿来?我今早去北岸义棚看了——棚里没茶,只有空箱。

    箱底落着一层碎茶末,掺了糠。」有人拍案:「掺糠?!」我把第三样东西丢到席上。

    是一条小小的麻绳段,绳端打着双结,结法利落。「这是空箱上的封绳。」我说,

    「沈家仓的封绳,打的是单结。双结是官仓的。」县丞脸色变了。

    厅里有人喊:「官仓的茶去哪儿了?」裴执终于站起身,眼底发青:「你拿这些小把戏——」

    我抬手打断他:「裴大人,别急。我还有一样。」我朝门口一抬下巴。

    桂枝抱着一只木匣进来,匣盖一掀,里头整整齐齐摆着二十张河埠票。

    每一张的印边都糊了一圈。我说:「你批的票,印边糊。河埠司新印是方角,

    你这批票角是圆的。」满座哗然。顾绾猛地站起,又坐回去,像腿软。她把银簪拔下来,

    攥在掌心,簪尖扎进肉里,血一点点渗出来。裴执盯着我,声音像磨出来的:「你要什么?」

    我把杯推到他面前:「我要你把那二十箱的去向,当着县丞的面说清。」榜宴散得快。

    县丞把裴执叫进后堂。我没跟。我站在廊下,看着顾绾被两个衙役带走。她回头看我一眼,

    嘴唇动了动,没出声。桂枝在我身后骂:「活该。装得像条可怜虫,脚底比谁都干净。」

    我没接话。我盯着地上的水痕。水痕旁边,有一串很轻的脚印。脚尖窄,步子小,走得急,

    像怕被人追上。那不是被押走的脚印。那是有人刚从后门跑出去。夜里,裴执翻墙进了我院。

    他落地很稳,衣摆没沾灰。他以前也这么翻。那会儿我爹还在,院墙低,

    他说是怕我夜里冻着,要来看看茶炉火。桂枝举灯,气得发抖:「裴大人好体面。」

    裴执看都不看她,直盯着我:「你把票摊在榜宴上,是要我死?」

    我把门口的灯笼往外推了一寸,让光正照在他脸上。「你怕死?」

    裴执嗤笑:「我怕你不知分寸。」我抬手,把一张契书放在桌上。「分寸在这儿。」我说,

    「你回城那晚,顾绾斗篷里掉的红纸边,我让人去官库问了。那种红纸,

    只给‘赈银领用凭据’用。」裴执眼神一闪。我继续:「你说她是灾路上救的。灾路上的人,

    手里能夹官库红纸?」裴执伸手去拿契书,被我按住。我指着他手背的青筋:「别急。

    你不是爱写字么?我也给你备了墨。」桂枝把一方印泥端上来,放在桌角。印泥黑得发亮。

    裴执盯着那印泥,声音发哑:「你想让我签什么?」我把退亲书推过去:「签这个。

    再把你手里那份复核令撤了。」裴执笑了一下,笑意冷:「沈令仪,你退亲可以。

    茶引你保不住。」我抬眼:「你试试。」裴执靠近一步,声音贴着我的耳边:「你爹死后,

    你沈家靠什么立?靠你一张嘴?我一句话,河埠就能扣你船。」我没躲。

    我把桌上的灯剪抬起来,火苗蹿高,照得他瞳孔一缩。「扣船要文书。」我说,「你敢扣,

    我就敢把你那二十张假票送进府台。」裴执脸色一沉。他忽然换了语气,软得很熟:「令仪,

    别闹了。顾绾我送走。你把票收了,我们把日子定回去,好不好?」我伸手,

    把他袖口往外一翻。袖里缝着一条细线。线色是贡茶坊用的银白。我说:「你送走她?

    送到哪儿?送到贡茶坊当掌柜夫人?」裴执的眼睛一下黑了。第二天,

    河埠果然扣了沈家的船。码头上人挤人,衙役举着木牌喊:「封船查引!」桂枝跑回来,

    脸白得像纸:「姑娘,三条船都扣了!再晚一刻,城里茶价就要疯。」我披了外衫就走。

    到码头时,裴执正站在堤上,手揣袖里,像来散步。他看见我,慢慢笑:「令仪,

    你不是爱对票?来,对引。」我走到他三步外:「文书。」裴执抬下巴:「我是县令,

    口谕就是文书。」我抬手指着木牌背面:「那就把木牌翻过来。」衙役一愣。

    我伸手把木牌夺过来,翻到背面。背面盖着县署印,却糊得一团。我举高:「诸位看清。

    县署印今年换了新印,边角是方的,这个边角是圆的。你们扣船用假印,算什么?」

    人群炸开。有茶商挤上来:「真是圆角!」有船夫骂:「扣错了赔不赔!」裴执眼底一沉,

    抬手要夺木牌。我侧身避开,朝船头喊:「把河埠司今日的告示抛下来!」

    船头的伙计抛下一卷纸。我当众展开。「河埠司告示:今日无封船令,无查引令。署名,

    河埠司正使乔望。」有人叫:「乔正使昨夜还在我家喝酒!」衙役们面面相觑,

    刀鞘都握不稳。裴执的笑僵在嘴角。我看向他:「船放不放?」裴执咬牙:「放。」

    3绳索一松,船身轻轻一晃。我转身要走,裴执在身后低声:「沈令仪,

    你敢把我逼到这份上,你就别怪我掀你沈家的底。」我没回头:「你掀。掀不出真的,

    就把你自己掀进牢里。」当晚,城南的贡茶坊失火。火光映红半边天,街口围满人。

    有人喊:「贡茶坊的账房跑了!」有人说:「听说烧的是账!」我站在人群外,

    桂枝拉着我袖口:「姑娘,别过去。烫。」我没过去。我盯着烟里飘出来的纸灰。

    纸灰里夹着一小片青色纸角。上头印着一个字:绾。桂枝咬牙:「她跑了?」

    我把那纸角捻碎:「她跑不掉。」第二日清晨,顾绾自己来了。她没再穿浅青袄子,

    换了粗布,头发散着,脸上抹了灰。她一进门就跪,膝盖磕得更响。「沈姑娘,我不想死。」

    她抬头,眼里没水,只有急,「裴执要把我推出去顶火。」桂枝冷笑:「你不是他的证人吗?

    」顾绾抬手,把腕上的红线扯断,线头甩在地上。「那红线是他绑的。」她说,

    「他说绑上就像穷人,谁都信。」我端着茶,没扶她:「你来求什么?」

    顾绾从怀里掏出一张薄薄的纸。纸角折得尖,像藏了很久。她把纸推到我脚边。

    「这是贡茶坊的‘配引名单’。」她说,「今年贡引三十道,按规矩给三家。

    裴执把十道换了名字,塞给了周家。」我弯腰捡起。名单末尾,盖着裴执的私章。

    章印压得深,像怕不够重。顾绾嗓子发紧:「我本是周家的外甥女,周家让我去他身边。

    说只要他把引改过来,我就能当县令夫人。」桂枝骂出声:「不要脸。」顾绾没回嘴。

    她抬眼看我:「沈姑娘,你要保沈家的茶引。我也要保我一条命。你把我送出去,

    我把他钉死。」我把名单折好,塞进袖里:「你敢出堂?」顾绾咬着牙:「我敢。

    反正火起了,他不会留我。」我抬手指了指门槛:「起来。去后院洗脸。灰抹得太假,

    衙门的人一眼就认出来。」顾绾愣了下,抿嘴起身。她走到门口,又回头。「沈姑娘。」

    她声音很轻,「你恨我吗?」我看着她手背上那道新划的血口:「恨不恨没用。

    你把证据捂紧,别再让人从你手里抢走。」第三日,府台巡案到县。公堂外挤满人。

    茶商、船夫、学子、义棚的老汉,全来了。墙上新贴一张公告:「查赈茶去向、查贡引更名,

    凡知情者可上堂陈述。」裴执坐在堂上,脸色比纸白。他看见我进门,眼里闪过一丝狠。

    我没停,径直走到证人席。府台官拍惊堂木:「沈家主事,有何陈述?」

    我把一叠纸摊在案上。「沈家十箱赈茶出库单。」「义棚空箱封绳。」「河埠司告示原件。」

    「贡引配引名单。」每一样都盖着不同的印。印印相扣。裴执猛地站起:「她伪造!」

    府台官抬眼:「裴执,你坐下。你急什么?」我侧身,让出一条路。顾绾走进来。

    她换了件素白衣裳,袖口洗得发硬。她走到堂中,跪下,声音不大,却清。「我顾绾,

    贡茶坊前账房。」堂外哗然。有人喊:「不是灾路救的?」有人骂:「骗鬼呢!」

    裴执的嘴唇抖了一下,硬撑:「她是疯妇。」顾绾抬头,盯着他:「疯不疯,听完再说。」

    她从袖里抽出一只小铜钥匙,放在案上。「贡茶坊后账柜的钥匙。裴执亲手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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