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沈寒离婚那天，他签完字，头也不回地走了。
离婚原因很简单——他变了。
结婚三年，他从体贴温柔的丈夫，变成了行踪诡异、沉默寡言的陌生人。他常常半夜才回家，身上带着奇怪的血迹，问他只说是不小心划伤了。后来愈演愈烈，有时甚至凌晨三四点才回来，满身血腥味，眼神空洞得像个陌生人。
我害怕了。
最后一次争吵，是他凌晨五点回家，衬衫上有一大块暗红色的血渍，手臂上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我哭着问他到底在做什么，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是不是在做什么违法的事。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最后只说了三个字：
“对不起。”
第二天，我提出了离婚。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头。
财产分割很顺利，他甚至主动放弃了大半，只要了我们现在住的那套小公寓。我搬去了市区的另一处房产，生活仿佛回到了正轨。
直到一周后。
深夜两点，门**疯狂响起。我透过猫眼一看，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沈寒站在门外。
他浑身是血，白衬衫几乎染成了红色，脸上、手上都有干涸的血迹。但他的表情平静得出奇，只是静静地按着门铃。
我颤抖着打开门：“你、你怎么来了？我们已经离婚了...”
“可以让我进去吗？”他声音嘶哑，眼神里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疲惫。
我心软了。毕竟三年感情，毕竟他现在这副模样实在吓人。
我侧身让他进来，他踉跄着走进客厅，瘫坐在沙发上。我这才看清，他身上的血迹大多是暗红色，已经干了，但衬衫上确实有新鲜的、殷红的血渍在缓慢渗出。
“你需要去医院。”我说。
“不用。”他摇头，“给我一杯水就好。”
我给他倒了水，他喝得很急，喉结上下滚动。我注意到他左手手背上有一道狰狞的新伤口，皮肉外翻，但奇怪的是，血已经止住了。
“沈寒，你到底在做什么？”我问，声音带着恐惧和愤怒，“你告诉我实话，是不是在做什么危险的事？是不是加入了什么犯罪组织？”
他抬头看我，眼神复杂：“林晚，有些事情我不能说。但你放心，我没有做违法的事。”
“那这些血是怎么回事？！”我指着他的衣服，“还有你手上、身上的伤！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我不能说。”他重复，眼神坚定得令人心寒，“但我需要偶尔来这里。只是坐一会儿，喝杯水。可以吗？”
我想拒绝，但看着他苍白的脸，还是点了头。
“就今晚。以后别来了。”
他没说话，只是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
那天晚上，他在沙发上睡着了。我回卧室锁了门，一夜无眠。
我以为那是最后一次。
我错了。
从那天起，沈寒每隔三五天就会出现一次，总是在深夜，总是满身是血。有时是手臂受伤，有时是腿，有时只是衣服上有血。他从不解释，只是静静地坐着，喝水，休息一会儿，然后在天亮前离开。
我尝试跟踪他，但每次他离开后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在街角。我报了警，但警察调查后发现他没有任何犯罪记录，也没有从事任何可疑工作——至少表面上如此。
渐渐地，我习惯了。
或者说，麻木了。
直到那个改变一切的夜晚。
那天晚上，沈寒来得比平时晚，凌晨四点才到。他状态极差，走路都踉跄，胸口有一大片深色的血迹，脸色苍白如纸。
我帮他处理伤口——这是我第一次主动这么做。他胸口有一道很深的划伤，看起来像是被什么利器所伤，但伤口的形状很奇怪，边缘不像是刀伤或玻璃划伤。
“你到底在做什么？”我一边给他消毒，一边忍不住问。
他疼得吸气，但依然沉默。
“沈寒，我们是离婚了，但好歹三年夫妻，你就不能告诉我真相吗？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不，不是担心，是害怕！我每天晚上都在想，你是不是死在哪里了，或者是不是杀了人...”
“我没有杀人。”他突然说，眼神锐利地看着我。
“那这是什么？”我指着他的伤口。
“我不能说。”他又重复那句话，“但林晚，请你相信我，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良心的事。相反，我是在...救人。”
“救谁？用这种方式？”
他不说话了。
处理好伤口，他靠在沙发上，很快就睡着了。我看着他疲惫的脸，突然发现他瘦了很多，眼下的黑眼圈很重，仿佛很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了。
我叹了口气，给他盖了条毯子。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屏幕亮起，是一个奇怪的通知：
【恭喜通关C级副本“血色医院”，获得积分：500，生存点：1】
【下个副本将于72小时后开启，请做好准备】
【当前排名：全球第8911位】
我愣住了。
副本？积分？排名？
这是什么？游戏？
我拿起他的手机，屏幕需要密码或指纹解锁。我犹豫了一下，轻轻拿起他的手指，按在home键上。
屏幕解锁了。
我的心跳得很快，知道这样做不对，但我太想知道真相了。
手机界面很简洁，只有几个普通应用，但有一个我从没见过的黑色图标，上面只有一个血红色的“∞”符号。
我点开。
界面跳转，是一个纯黑色的背景，上面有几行发光的文字：
【无限空间玩家系统】
【玩家姓名：沈寒】
【玩家ID：0372】
【当前等级：C级】
【总积分：8750】
【生存点：8】
【通关副本：9】
【当前排名：全球第8911/102451】
【下次副本倒计时：71:23:11】
我手指颤抖，继续往下翻。
有一个“副本记录”选项，我点开，里面列出了九个副本的名称：
【新手副本：死亡迷宫（已通关）】
【D级副本：幽灵公寓（已通关）】
【D级副本：午夜公路（已通关）】
【C级副本：血腥马戏团（已通关）】
【C级副本：寂静岭小学（已通关）】
......
最后一个就是刚刚通关的【C级副本：血色医院（已通关）】
我点开“血色医院”的记录，里面只有简短的描述：
【副本类型：团队生存】
【难度：C级】
【任务：在医院内存活72小时，并找到“诅咒之源”】
【通关奖励：积分500，生存点1，随机道具×1】
【个人表现评价：B（你表现尚可，但团队协作有待提高）】
我完全懵了。
这是什么？某种沉浸式游戏？虚拟现实？
不，沈寒身上的伤是真的，血也是真的。
我想起最近网上的一些传闻，说是有些人莫名其妙失踪几天，回来时精神恍惚，身上有伤，但都说自己只是去旅游或出差。有人说那是什么“无限流”真人游戏，被选中的人必须进入各种恐怖世界完成任务，否则就会死。
我以为那是都市传说，是网友编的故事。
但现在看来...
我看向沙发上沉睡的沈寒，他眉头紧锁，似乎在做什么噩梦。
无限流？真人恐怖游戏？全球排名？
这一切太疯狂了。
我继续翻看他的手机，在系统界面找到一个“全球排行榜”。我点开，列表从第一名开始排列：
【No.1玩家ID：001代号“君王”等级：SSS积分：1028500】
【No.2玩家ID：003代号“幽灵”等级：SSS积分：987500】
【No.3玩家ID：007代号“审判者”等级：SSS积分：956200】
......
沈寒排在第8911名，在十万多名玩家里算是中上水平。
我还注意到，系统里有一个“道具栏”，点开后显示沈寒拥有的道具：
【止血绷带×3（可快速止血）】
【能量饮料×2（恢复少量体力）】
【破旧的匕首（普通武器，攻击+1）】
【护身符（可抵挡一次致命攻击，已使用）】
......
这一切都太真实了，不可能是恶作剧。
就在这时，沈寒突然动了动，眼看就要醒来。我慌忙放下手机，装作一直在旁边坐着的样子。
他睁开眼睛，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坐起身。
“我睡了多久？”
“没多久，一个多小时。”我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你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他看了看胸口的包扎，“谢谢你。”
“沈寒，”我深吸一口气，“那个‘无限空间’是什么？”
他的身体瞬间僵住了，猛地看向我，眼神锐利如刀：“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了你的手机。”我坦白，“那些通知，那个系统。告诉我，那是什么？你是不是被卷入了什么危险的事情？”
沈寒沉默了很长时间，房间里只有钟表滴答的声音。
最后，他开口，声音低沉：
“既然你知道了，我也就不瞒你了。是的，三个月前，我被选中进入了‘无限空间’——一个连接无数恐怖世界的系统。被选中的人称为‘玩家’，必须定期进入各种副本完成任务，获得积分和生存点。如果失败，就会死在副本里。”
“为、为什么会被选中？”我问，声音在颤抖。
“不知道。系统随机选择，没有规律。”他苦笑，“一开始我也以为自己在做梦，直到第一次进入副本，看到那些怪物，感受到真实的疼痛和死亡威胁...”
“可以退出吗？”
“可以，但需要十万积分兑换‘脱离券’。我现在只有八千多分。”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林晚，我知道我最近的行为很古怪，让你害怕。这就是原因。每次从副本回来，我都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恢复体力。而你这里...是我唯一觉得安全的地方。”
“所以你才总是半夜来我这里？”
他点头：“副本任务通常持续几天到几周，但现实时间只过去几小时。我总是在晚上进入副本，完成任务后回到现实，通常是深夜。”
“那些血...那些伤...”
“都是副本里留下的。有些是怪物的攻击，有些是环境造成的。”他顿了顿，“我知道我不该打扰你，我们离婚了。但我控制不住...每次从死亡边缘挣扎回来，我只想看到你，确认你还安全地生活在这个世界。”
我的心揪紧了。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不是在犯罪，不是在做什么违法的事，而是在为了生存而战斗。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问，声音哽咽。
“系统有规则，不能向非玩家透露无限空间的存在，否则会受到严厉惩罚。”他说，“而且，我不想把你卷进来。这个世界...太危险了。”
“你现在告诉我，不会受惩罚吗？”
“你已经自己发现了，不算我主动透露。”他苦笑，“而且，我觉得你迟早会知道真相。”
我看着他，这个我曾经深爱过、后来又害怕过的男人，现在却觉得如此陌生又熟悉。
“那个全球排名...你排在八千多名，算是厉害的吗？”
“十万玩家里排八千，算中上吧。”他说，“但真正的强者是那些S级以上的玩家，他们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通关高难度副本如履平地。我和他们比，只是个小角色。”
“你怎么提升等级？”
“通关副本，获得积分。积分达到一定数量就能升级，从E到D、C、B、A、S、SS、SSS。等级越高，能进入的副本越难，奖励也越丰厚，但同时死亡率也越高。”他揉了揉眉心，“我现在是C级，只能进C级和D级副本。但系统会随机分配，有时也会被分配到B级副本...”
“会死吗？”我问出最害怕的问题。
他沉默了很久。
“每次进入副本，都可能死。”他最终说，“三个月，我经历了九次副本，见过上百个玩家死在面前。有人被怪物撕碎，有人陷入陷阱，有人被队友背叛...能活下来的，要么很强，要么很幸运，要么两者兼备。”
“你...”我喉咙发紧，“你一定要去吗？不能躲起来吗？”
“不能。如果拒绝进入副本，会被系统直接抹杀。”他站起身，看了看窗外渐亮的天色，“我得走了。谢谢你这段时间的...收留。”
“你还要继续吗？”我问。
“我还有选择吗？”他苦笑，“要么在副本里挣扎求生，要么现在就死。至少前者还有一线生机，还能赚积分离开这个地狱。”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林晚，忘了我今晚说的话。继续过你正常的生活，就当从没认识过我。这样对你最好。”
然后他离开了，像往常一样，消失在晨雾中。
我站在门口，久久不能回神。
无限空间，恐怖副本，全球玩家排名...
这一切像一场噩梦，但我清楚知道，这是真的。
沈寒，我的前夫，是个无限流玩家。
而我不知道的是，更惊人的真相，即将在全世界面前揭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