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周晟把我妈的住院腕带扯下来，塞进我手里：“沈曼的定位没了，你给我想办法。
十分钟，过时我就让**手术停在门口。”1周晟的车停在医院后门，双闪亮得刺眼。
他把我拖到阴影里，手机屏幕怼在我脸上，是一条定位共享的截图，
最后一次刷新停在城北老厂区。“你不是说她去外地培训？”他嗓子像砂纸，“人呢？
沈曼人呢？”“我不知道。”我手里还攥着缴费单，纸角被我捏皱。“别装。
”他抬手就扇我一耳光，响得像拍桌子，“我看着你给她转的钱，看着你替她签的假条。
顾念，你当我瞎？”我嘴里一股铁锈味，舌尖碰到牙龈，疼。“周晟，
那是我妈的手术同意书，你先签——”“先把沈曼找出来。”他把我妈的腕带扯出来，
直接掐在我手腕上，“她要的不是钱，她要的是我。你藏她干什么？”我往急诊门口看。
我妈躺在推床上，氧气面罩起雾，护士在喊：“家属签字！麻醉医师在等！
”周晟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笑了一下，笑得很薄。“**手术排在四点。四点前你开口，
她的轮子就能进手术室。你不开口——”他伸脚踢了踢推床的轮子，“我一句话，
麻醉单子就退回去。”“你敢？”我声音发抖。“你试试我敢不敢。”他掏出手机，
点开一个群聊，“院办群。你觉得我在里面说一句家属签字有争议，他们敢不敢动？
”群名写着：南城医院临床协调群。我看见里面一排「收到、明白」，还有院办主任的头像。
我妈咳了一声，像被水呛到，胸口起伏很快。我冲过去要叫医生，周晟一把拽住我后衣领，
把我拎回来。“别跑。沈曼的下落，换**门票。公平。”我抬头看他。
这个人以前在我怀里说过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现在他把我妈的命当筹码。“我没藏她。
”我咬着牙，“她自己跑的。”“跑？”周晟把手机往我眼前一推，
“她跑之前给你发了消息。你们俩聊了三十七条。别告诉我你手机坏了。
”他点开我的微信截图。最后一条是沈曼发的：姐，我不想再忍了。我手心出汗，
腕带的塑料边硌得生疼。“她说想辞职，想离开你。”我说，“我劝她别闹。”“你劝？
”周晟把我手机从我包里掏出来，指纹一按，屏幕亮了，“你劝得真好。还给她订了票，
城北老厂区附近的民宿。”他把一张电子订单甩给我看，入住人：沈曼。“顾念，你真行。
”他靠近我，压着声，“我再问一遍，人在哪。”急诊门口的护士又喊了一次：“家属！
签字！”我站在两头之间，脚底像踩在两块冰上。“我带你去。”我说。周晟盯了我两秒，
抬手拍了拍我的脸，像拍小狗。“乖点。别耍花样。你妈那边——”他朝推床抬了抬下巴，
“我会让他们等着。”我们上车。车里一股香水味，是沈曼喜欢的那款，甜得发腻。
副驾上还放着一只粉色水杯，杯盖上贴着一颗小星星。我不看它。周晟一脚油门，车冲出去。
我手机震动，是我表哥发来的语音：“念念，姨的麻醉师说再拖就要改明天，明天排满了。
”我把语音点开给周晟听。他没回头，只说：“你现在能做的，就是把沈曼拎回来。
”车开到城北老厂区。铁门半开，里面灯光忽明忽暗，像有人在点焊。
周晟把我往里推：“进去。”我刚踏进院子，就听见里面有人骂：“周晟你别逼人！
”是沈曼的声音，嘶哑，却很硬。她站在一间旧仓库门口，手里举着一台旧手机，
手机屏幕亮着，正在录像。旁边还站着两个人，一个穿制服的保安，一个举着直播架的女孩，
镜头对着周晟。女孩喊：“家人们，别刷礼物，先看清楚这个男人——”周晟脸色一下沉了。
“你搞直播？”他冲过去要抢手机。沈曼往后退一步，手一抬，镜头对准他：“别动。
你再靠近，我就把你那份‘同意书’发出去。”“什么同意书？”周晟停住，眼睛发红。
“你装。”沈曼把手机往我这边晃了一下，“念姐，你看。
”屏幕里是医院的手术同意书扫描件，签名处是我妈的名字，笔迹却像被人摁着写的。
还有一张照片，是我妈在病床上，手背扎着针，周晟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拿着笔。
我喉咙像被东西堵住。那天我妈昏昏沉沉，我去取药，回来时周晟说“姨同意了”，我信了。
沈曼说：“他怕你妈不做手术就死得快，死得快他就清净。可他又怕你不签字他动不了手术。
他就自己签。”周晟猛地回头看我，嘴角抽了一下：“她胡说。你别听她——”“我胡说？
”沈曼把另一份证据甩出来，是一段录音。录音里周晟的声音很清楚：“签了就行，
她醒不醒不重要。她死了，顾念就更离不开我。”直播女孩把录音外放，院子里一瞬间安静。
保安皱眉，往后退了半步。周晟伸手去按掉音响，沈曼抬脚踹在他膝盖上。周晟没站稳，
跪了一下，手撑在地上，指节发白。他抬头，盯着沈曼，像要咬人：“你敢阴我？
”“你不是一直阴别人？”沈曼喘着气，手抖，但镜头没歪，“周晟，
我不是你那只笼子里的鸟。”我听见自己吸了一口气，很响。周晟这才想起我在旁边。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伸手抓我的胳膊：“跟我回去。你妈还在等。你别被她带偏。
”我甩开他。这一甩，他愣住了。沈曼看着我，眼圈红，却没哭。她把手机对准我：“念姐，
你别再替他收拾烂摊子。**手术排队，凭什么让他拿来勒你？”我没说话，手在包里摸，
摸到那张缴费单，纸被汗浸软。我转身就走，往外跑。周晟追上来，
抓住我后背的衣领：“你跑什么？你妈——”我回头，狠狠咬住他的手腕。
他痛得骂：“你疯了！”我没松口，直到血味涌出来，他才甩开我。我喘着气，抹了把嘴角。
“我去医院。”我说，“你别跟着。”周晟笑了，笑得更冷：“你以为没有我，
你妈能进手术室？”我盯着他：“我不信你能一手遮天。”他把手机抬起来，
给我看一条信息：院办主任：周总，麻醉那边我先压着，等您消息。周晟说：“看见没？
**命，挂在我一句话上。”沈曼在后面喊：“念姐！我找了律师！
我拿到了他跟院里合作的合同！”我脚步一顿。合同。这就是他能压人的原因。
周晟看我停下，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回车上。别逼我难看。”我没回车上。
我走到直播女孩面前，伸手把她的直播架转了转，镜头对准周晟。女孩愣了：“姐，
你要说啥？”我说：“给我五分钟，别掐。”我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我没喊“哥”，
我直接说：“容峥，我把证据给你，你现在能不能把南城医院那条线掀了？
”电话那头沉了两秒：“你在哪？”“城北老厂区。”我说，“直播开着。
”周晟脸色变了：“你给谁打电话？”我没理他。
容峥说：“把录音、同意书、群聊截图都发我。你妈现在在哪？”“南城医院。”我说，
“四点手术。”“我三分钟到院办。”容峥说，“你把直播别关。
”周晟冲过来要抢我的手机。保安一把拦住他：“别闹事！这里有人报备过的！
”周晟把保安推开，抬手就要打我。沈曼冲过来，用直播架的杆子横在他胸口。
“你再动她一下，我就把你‘逼人签字’那段视频发到省卫健委邮箱。”沈曼声音发哑，
“我已经发了一封草稿，就差点发送。”周晟停住，眼里一瞬间闪过慌。他不怕我。
他怕省卫健委。2我们一起回医院。不是坐周晟的车。直播女孩开着小电车在前面带路，
镜头一直对着我和沈曼。急诊大厅人很多，护士推着车穿梭。我妈还在推床上，
呼吸像拉风箱。麻醉医师站在门口，手里夹着一摞单子，脸色不耐烦：“到底做不做？
不做我换下一个。”我冲过去：“做！我签！”他看着我：“你是直系家属？”“我是女儿。
”我把身份证递过去。他翻了一下，又把单子推回来：“家属签字没问题。但院办说有争议，
让我等等。”我抬头看向院办那边。院办主任正从走廊出来，手里拿着手机，
脸上挂着公式笑。周晟跟进来，站在我身后，声音贴着我耳朵：“念念，别闹。
你妈受不了折腾。”我转身看他：“你妈受不了，你就别拿她当刀。”直播女孩把镜头推近，
弹幕一片“报警”“曝光”。院办主任咳了一声，走到麻醉医师面前：“先等等。
这个家属签字——”他话没说完，走廊那头有人快步过来，皮鞋声很急。容峥到了。
他穿一身深色西装，手里拎着公文包，身后跟着两个穿证件牌的工作人员。他没看周晟，
直接把一份盖章文件拍在院办主任手里。“省卫健委转办。”容峥说，
“你们院里有人涉嫌篡改知情同意、干预排班、以合作名义施压临床。现在开始现场核查。
”院办主任脸一下白了：“容总，这是误会——”“误会？
”容峥把我发过去的录音当众点开，外放。周晟的声音在大厅里炸开：“签了就行，
她醒不醒不重要……”周围的人都停了。一个病人家属骂：“你还是人吗？
”护士握着推车把手，指节发白。周晟冲上去要按掉手机，容峥的工作人员直接把他拦住，
拿出证件：“配合调查。”周晟眼睛红得像要裂开，冲我喊：“顾念！你要把我逼死？
”我没回他。而是伸手把我妈的手握紧，指尖冰凉。麻醉医师看了看那边，又看了看我妈，
直接把单子翻到最后一页：“现在可以签了。护士，走流程。”推床轮子发出“咔哒”一声，
往手术区走。我跟着跑，两步就被护士拦住：“家属止步。”我停在那条黄线后面。
黄线很亮，像一把尺子，把人分成两边。周晟还在大厅里挣扎。他冲我吼：“你以为你赢了？
你妈就算做完手术，你能拿什么养她？你能拿什么活？”我回头，
声音很平：“我以前拿的就是‘你’。现在换。”容峥侧过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他把一份合同递给工作人员：“这是周晟跟医院的‘科研合作’账目。里面有回扣。查。
”院办主任腿一软，扶住墙。周晟的脸从红变成灰，像突然被抽走了气。
直播女孩把镜头对着他，声音抬高：“家人们记住这个脸。记住他刚才那句。
”人群里有人举起手机拍。闪光灯一下一下，像雨点。周晟被带走前，狠狠回头看我。
他嘴唇动了动，像要说“我错了”。他说出来的却是：“你会后悔。”我没追问。
我把包里的腕带扔进垃圾桶。腕带掉下去，塑料圈弹了一下，
落在一张“手术进行中”的红灯下。三个小时后，手术室门开了。医生摘下口罩：“家属，
手术顺利。再观察。”我点头。沈曼站在我旁边，指甲掐进掌心，松开时掌心一圈月牙印。
我俩谁都没抱谁。我们只把缴费单重新抻平，放进透明文件袋里。
医院大厅的电视在播晚间新闻。画面里，省卫健委的工作人员走进院办，
镜头扫过周晟被带走的背影。屏幕右下角滚动字幕：南城医院启动专项整治。
最后一个镜头停在我妈的推床上。床尾贴着新的腕带，名字清清楚楚：顾兰芝。
3我以为他进了调查就消停。第二天早上，我手机炸了。
热搜第一条：#女儿为抢手术名额逼男友背锅#配图是昨晚大厅的截图，我的侧脸被圈红，
标题写着：科研投资人被“前女友”联手闺蜜构陷。评论区骂得很脏：“这种女的真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