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江小宝妈妈，请你来一下。”班主任王老师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
冷硬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厌烦。江然的心猛地一沉。她放下手中的账本，
快步走出自己的小服装店，骑上嘎吱作响的电动车，冲向学校。又是江小宝。
这个念头让她头疼欲裂。十五分钟后，江然气喘吁吁地站在高一（三）班的教室门口。
家长会已经开始了。王老师正站在讲台上，脸色铁青。“有些同学，上课睡觉，下课打闹，
作业常年不交，考试永远垫底，拉低了我们整个班级的平均分！”她的话语像一把把刀子，
刺向教室后排的家长们。江然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位置，孤零零地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桌子上堆着一沓画满红叉的试卷。那就是江小宝的“功勋章”。她硬着头皮，
在数十道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中，挪到了那个位置上。“哟，江小宝的妈妈来了。
”王老师看到她，像是找到了宣泄口，音量陡然拔高。“江女士，我真的很好奇，
你们家是怎么教育孩子的？江小宝同学是我们班，不，是整个年级独一无二的‘人才’！
”“全科加起来，不到一百分！这简直是奇迹！”哄堂大笑。尖锐的笑声刺痛了江然的耳膜。
她的脸颊**辣地烧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对不起，王老师，是我的问题，回去我一定好好管教他。”“管教？你怎么管教？
”王老师不依不饶，拿起一张卷子用力拍在讲桌上。“你看这数学卷子，二十道选择题，
他能完美避开所有正确答案！这难道不是一种天赋吗？”“还有这作文，《我的母亲》，
他写了什么？‘我的妈妈是个卖衣服的，很忙，没空管我’。江女士，你看看，
你儿子对你多‘体谅’啊！”周围的家长们再次发出窃笑声。
江然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裸地展露在众人面前。羞辱，愤怒，还有一丝无力感，
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她知道儿子顽劣，却没想到在老师和同学眼中，
他已经不堪到了这种地步。而她，这个不称职的母亲，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王老师似乎终于满意了这种效果，轻哼一声，换了个话题。“当然，
我们班也有非常优秀的学生，是我们所有人的榜样。”她脸上瞬间堆满笑容，
语气也变得无比温柔。“下面，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年级第一，林念念同学，
上台分享她的学习经验！”掌声雷动。江然麻木地抬起头，顺着所有人的目光看去。
一个穿着干净校服的女孩从第一排站了起来，缓缓走上讲台。女孩身形清瘦，脊背挺得笔直，
脸上带着一丝超越年龄的沉静。她的五官精致得像一幅画，尤其那双眼睛，清澈又明亮，
仿佛能看透人心。很漂亮，也很优秀。江然的心里闪过一丝羡慕。
如果她那个丢失了十二年的女儿还在，现在也该这么大了吧……是不是也能像这个女孩一样，
站在闪闪发光的讲台上，接受所有人的赞美，而不是像她现在这样，陪着不成器的儿子，
在这里被人公开处刑。这个念头让她心脏一阵抽痛。女孩站定在讲台前，微微鞠了一躬，
开始发言。她的声音清脆悦耳，不疾不徐。“各位老师，各位叔叔阿姨，大家好，
我叫林念念……”就在她说话，微微偏头的一瞬间。江然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的呼吸停滞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女孩白皙的脖颈侧面，衣领的边缘，
赫然露出了一小块淡红色的印记。那形状……像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轰！
江在的脑子像被炸开了一样，一片空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浑身颤抖起来，
死死地盯着那个印记，眼睛一眨都不敢眨。那是胎记！是她女儿出生时就有的，独一无二的，
凤凰形状的胎记！第2章“……我的学习方法其实很简单，主要是上课认真听讲，
课后及时复习……”林念念清脆的声音还在继续，但江然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若隐若现的红色胎记。是她！就是她！这个念头在脑海中疯狂叫嚣，
撞击着她的理智。十二年了。她找了整整十二年！当年在混乱的火车站，
她只是去买个水的功夫，一回头，婴儿车里三岁的女儿就不见了。那一天，她的天塌了。
她报了警，疯了一样贴寻人启事，跑遍了周围所有的城市，耗尽了所有的积蓄，却一无所获。
丈夫无法忍受这种日复一日的煎熬和绝望，最终选择了离婚。只剩下她一个人，
带着还不懂事的小儿子江小宝，守着一家小小的服装店，在无尽的悔恨和思念中度日。
她无数次在梦里见到女儿的脸，却又在醒来时被冰冷的现实打回原形。现在，
她就站在自己面前。活生生地，亭亭玉立地，站在自己面前！
江然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她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想要冲过去，
想要抱住她，想要告诉她自己是妈妈！“江小宝妈妈！你干什么？”王老师厉声喝止了她，
脸上满是嫌恶。“林念念同学正在发言，你又想闹什么幺蛾子？给我坐下！
”全班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江然身上。这一次，除了鄙夷，还多了几分看神经病一样的神情。
江然的脚步顿住了。她看着讲台上因这突发状况而微微蹙眉的女孩，
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她不能。她不能这么冲动。她会吓到她的。
她已经不是那个只会黏着妈妈要糖吃的三岁小孩了。她有了新的名字，新的家庭，新的生活。
自己这样一个穿着廉价衣服、被老师当众羞辱的“差生家长”，突然冲上去说“我是你妈”，
谁会相信？只会把她当成疯子。江然强迫自己重新坐下，但她的目光，
再也无法从林念念身上移开分毫。她贪婪地看着女孩的眉眼，她的头发，
她的手指……想要把这十二年错过的时光，全部都看回来。太像了。
眉眼间依稀有她和前夫的影子。尤其是那双眼睛，和自己年轻时一模一样。是了，一定是她！
家长会终于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王老师宣布解散的瞬间，江然第一个冲了出去。
她不能让女儿再次从自己眼前消失。她守在教室门口，心脏砰砰直跳。
学生和家长们陆陆续续地走出来。终于，她看到了那个清瘦的身影。
林念念正被一群家长围着，七嘴八舌地请教学习方法。“念念啊，你平时都用什么辅导书啊？
给阿姨推荐一下。”“放学后都去上补习班吗？是哪家机构的？”林念念被围在中间，
脸上带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耐心地一一回答。江然就站在不远处，像一个卑微的信徒，
仰望着自己的神明，不敢靠近，也不敢打扰。直到人群渐渐散去。林念念收拾好书包，
准备离开。江然深吸一口气，鼓起毕生所有的勇气，迎了上去。“林……林念念同学。
”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林念念停下脚步，转过头，清澈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带着一丝疑惑。“阿姨，您是？”“我……我是江小宝的妈妈。”江然艰难地吐出这句话。
听到“江小宝”三个字，林念念的眼神似乎闪过一丝了然，
但并没有像王老师那样露出鄙夷的神色，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阿姨，您有事吗？
”江然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她的脖颈。她想看得更清楚一点，想百分之百地确认。
“我……我就是想……想跟你说声谢谢。”江然胡乱地找着借口，“谢谢你刚才的分享，
讲得很好。”“不客气，阿姨。”林念念的语气依旧平淡。江然的大脑飞速运转，
她该怎么开口？直接问胎记的事吗？太突兀了。“那个……你脖子上……”她的话还没说完，
一个尖锐的声音就插了进来。“你这人想干什么？”王老师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一把将林念念拉到自己身后，像护着稀世珍宝一样。她警惕地瞪着江然，
眼神里的嫌恶满得快要溢出来。“我警告你，离我们班的尖子生远一点！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江然愣住了：“王老师，我没有……”“你没有什么？
”王老师冷笑一声，“是想让你家那个不学无术的江小宝，来巴结我们年级第一，
好让他抄作业吗？”“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有些人，天生就不是一个世界的。
癞蛤蟆就别想吃天鹅肉，懂吗？”王老师的话无比刻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江然心上。
江然脸色煞白，浑身发抖。她想反驳，可是在对方咄咄逼人的气势下，
她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而林念念，就站在王老师身后，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惊讶，有不解，却没有一丝一毫的亲近。江然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豪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校门口。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
拎着爱马仕铂金包的女人走了下来。女人妆容精致，气质雍容，一看就非富即贵。
王老师看到她，眼睛瞬间亮了，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迎了上去。“哎呀，念念妈妈，
您怎么亲自来了？”第3章被称作“念念妈妈”的女人，正是刘莉。她取下脸上的墨镜，
露出一张保养得宜的脸，眼角眉梢都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气。她扫了一眼剑拔弩张的现场，
目光落在衣着朴素的江然身上，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王老师，这是怎么回事？
”王老师立马凑过去，添油加醋地告状：“念念妈妈，您来得正好！
这个人是班里倒数第一江小宝的家长，刚才一直纠缠念念，鬼鬼祟祟的，不知道想干什么！
”刘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她走到林念念身边，将女儿揽进怀里，
动作带着强烈的占有欲和排斥。“念念，她没对你怎么样吧？”林念念摇了摇头，
低声说：“妈，没什么，这位阿姨只是想问我点事情。”“问事情？”刘莉冷笑一声，
上下打量着江然，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堆碍眼的垃圾。“穿得穷酸样，儿子还是个废物，
能问出什么好事情来？”“我告诉你，离我女儿远一点。我们念念是要考清华北大的，
跟你这种社会底层的人扯上关系，只会脏了她的路。”这番话，比王老师的更加恶毒，
更加伤人。江然的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她可以忍受别人对自己的羞辱，
但绝不能容忍别人这样侮辱她的儿子，更不能容忍这个女人用这种姿态“拥有”她的女儿！
“你凭什么这么说？”江然的声音都在发抖，“你又高贵到哪里去？”“凭什么？
”刘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扬了扬手上的铂金包，“就凭这个包，
你可能一辈子都买不起。”她又指了指身后的豪车，“就凭这辆车，你可能几辈子都赚不到。
”“最重要的是，”刘莉的目光变得狠戾，“就凭念念是我的女儿，
是我一手培养出来的天之骄女！而你，和你的废物儿子，只配在泥潭里打滚！
”“她不是你的女儿！”江然终于失控地吼了出来。这句话一出口，空气瞬间凝固。
王老师惊呆了。刘莉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无比难看。只有林念念，藏在刘莉身后的那张小脸上，
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你说什么？”刘莉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你这个疯女人，
你再说一遍！”江然死死地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说，她不是你的女儿！
她是我的女儿！”“哈哈哈哈！”刘莉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王老师也回过神来，指着江然的鼻子骂道：“我看你是真的疯了！
人家念念的户口本上写得清清楚楚，是刘总的女儿！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这里攀亲戚？
”“现在的穷鬼，为了钱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想讹钱想疯了吧！”刘莉笑够了，
抹了抹眼角，眼神阴冷地看着江然。“我明白了，原来是想碰瓷。
”她从爱马仕包里掏出钱包，抽出几张红色的钞票，轻蔑地扔在江然的脚下。“拿着，滚。
”“这是给你的医药费，治治你的妄想症。”“以后再敢出现在我们母女面前，
就不是几百块钱能解决的了。”红色的钞票散落在地上，
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江然的贫穷和不自量力。江然的身体僵住了。她看着地上的钱，
又看看刘莉那张写满傲慢和鄙夷的脸，一股巨大的屈辱感瞬间吞噬了她。十二年的思念，
十二年的痛苦，在此刻，竟然被几张钞票狠狠地踩在了脚下。她的尊严，她的母爱，
在对方面前，一文不值。她弯下腰，不是去捡钱，而是因为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就在她屈辱到极点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响了起来。“江……江董？您怎么在这里？
”一个穿着西装，看起来像是学校领导的中年男人，正满脸惊讶地小跑过来。
是这所学校的校长，李校长。他刚才在办公室里看到了楼下的骚动，觉得有些眼熟，
仔细一看，魂都快吓飞了。江然抬起头，看到李校长脸上那副恭敬又惶恐的表情，有些发懵。
她不认识他。王老师和刘莉也愣住了。“李校长，您认识她？”王老师不解地问。
李校长根本没理她，径直跑到江然面前，甚至微微弯下了腰，语气带着一丝讨好。“江董，
您来学校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亲自接待您啊！”江董？
这个称呼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傻眼了。江然也愣住了。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前段时间，
她为了纪念自己丢失的女儿，以女儿的小名“念念”为名，
成立了一个小型的“念念不忘”助学基金会。基金会刚刚起步，规模很小，
资金也都是她这些年开服装店攒下的。而她最近正在考察的第一个捐助项目，
就是给本市几所中学捐赠图书室。其中，就包括儿子所在的这所学校。这位李校长，
前几天刚刚去她的基金会办公室，求爷爷告奶奶地希望能获得这笔捐款。当时接待他的，
是江然请的助理。江然自己，则因为要处理店里的事情，只是在办公室里间，
透过百叶窗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竟然认出了自己。江然缓缓地站直了身体。
刚才被践踏到泥土里的尊严，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支撑。
她看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的王老师，和一脸错愕的刘莉，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她慢慢地，一字一句地开口。“李校长，我今天，是来给我儿子开家长会的。”她顿了顿，
目光转向王老师。“顺便，也来考察一下贵校老师的师德水平。”李校长的冷汗，
刷的一下就流下来了。第4章“江董……这……这是怎么回事？”李校长的声音都在打颤，
他求助似的看向旁边已经完全呆住的王老师。王老师的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江董？
捐赠图书室的那个神秘的“念念不忘”基金会董事长？怎么可能！
她明明只是一个开小服装店的，穿着地摊货的穷酸女人！可李校长的态度做不了假，
那种发自内心的敬畏和恐慌，绝对不是演出来的。完了。王老师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她刚才……都对这位“江董”说了些什么？骂她是社会底层，骂她的儿子是废物，还让她滚？
一想到这里，王老师的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刘莉的表情也同样精彩。
她脸上的傲慢和鄙夷僵住了，取而代লাইনে的是一种无法置信的错愕。她家虽然有钱，
但也就是个开公司的暴发户，在真正的资本和权力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而这种能随手捐赠一个图书馆的基金会董事长，显然不是她能轻易得罪的。她怎么也想不通，
一个开小破店的女人，怎么会摇身一变，成了什么“江董”？江然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李校长，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李校长，我儿子江小宝，
成绩是不好，但这不应该成为他被老师当众羞辱，甚至人格攻击的理由。”“刚刚王老师说，
我们这种人是社会底层，是泥潭里的癞蛤蟆，不配和她的‘天之骄女’有任何接触。
”“我就想问问，在贵校，学生是分三六九等的吗？家长也是吗？”每一句话，
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李校长的心上。他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不不不！
绝对没有的事！江董您误会了！”李校长急得满头大汗，转头就冲着王老师怒吼。“王秀梅！
你都干了些什么！还不快给江董道歉！”王老师浑身一哆嗦，终于反应过来。
她连滚带爬地跑到江然面前，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江董……对不起，对不起！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狗眼看人低！我说的都是混账话，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她甚至想去拉江然的衣袖，却被江然一个冷冷的眼神逼退了。“我刚才说的那些话，
都是为了激励江小宝同学，没有恶意的，真的！”看着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王老师，
此刻卑微如尘土的模样，江然心中没有一丝快意，只有一片冰凉。这就是现实。
当她是一个普通的家长时，她和她的儿子就要承受无尽的羞辱。当她亮出“江董”的身份时，
所有人又对她卑躬屈膝。何其可笑。“你的道歉，我不接受。”江然冷冷地开口。
“我也不想我的儿子，在一位认为学生和家长分三六九等的老师手下学习。”“李校长，
这件事，我希望学校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否则，关于图书室捐赠的事情，
我想我们需要重新评估了。”这句话，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李校长脸色大变。
那可是一笔数额巨大的捐款！是他今年最大的政绩希望！“江董您放心！我一定严肃处理！
绝不姑息！”他指着王老师的鼻子，声色俱厉地吼道：“王秀梅！你被停职了！
马上写一份深刻的检查交上来！听候处理！”王老师如遭雷击，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
嘴里喃喃着：“不要……校长……我错了……”江然看都懒得再看她一眼。她的目光，
越过所有人，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的女孩身上。林念念。她的女儿。
从李校长出现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这出反转大戏。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震惊，疑惑，
还有一丝……探究。她也在打量着江然。仿佛是第一次，
真正地认识眼前这个被称为“江小宝妈妈”的女人。而站在她身边的刘莉，
脸色更是青一阵白一阵。她引以为傲的财富，在江然轻描淡写的“重新评估”面前，
显得如此可笑。她刚才用来羞辱江然的那些话，此刻都变成了响亮的耳光，
狠狠地扇在她自己的脸上。她想说点什么来挽回颜面，可是在江然那平静而锐利的目光下，
她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第一次感觉到了威胁。一种源自血脉的，无法抗拒的威胁。
这个女人，不仅仅是想碰瓷。她是真的，要来抢她的女儿！江然迎着刘莉那充满敌意的目光，
缓缓地，朝林念念走近了一步。这一次，没有人再敢阻拦。她站在女孩面前，
距离近到可以清晰地看到女孩脸上细小的绒毛。她的心脏狂跳，几乎要停止呼吸。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一些，不至于吓到她。“孩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这是一个老套的搭讪。但在这一刻，却是江然唯一能想到的，最安全的开场白。
林念念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她看着江然，看着这个刚刚上演了一场惊天逆转的女人。
她没有回答江然的问题。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极轻，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
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问题。“阿姨，您刚才说……我是您的女儿？
”她的目光直直地射入江然的眼底，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盼。
第5章林念念的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刘莉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她猛地抓住林念念的胳膊，声音尖锐地叫道：“念念！
不许胡说！她是个疯子！”李校长和瘫在地上的王老师也惊得目瞪口呆，
完全搞不懂这情节走向。只有江然，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眼泪差点夺眶而出。她没有疯！
她的女儿，对她的话有反应！江然强忍住内心的激动，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是，我没有胡说。”她的目光紧紧锁住林念念的眼睛，充满了十二年的思念和爱意。
“你的脖子上，是不是有一个凤凰形状的胎记？”这句话一出，林念念的身体明显地僵住了。
而刘莉的反应，则更加剧烈。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都炸了起来。
“你……你怎么知道？！”她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失言，立刻死死地捂住了嘴巴，
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慌乱。这个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江然的心，在这一刻，
终于落回了实处。就是她！不会错了！激动和狂喜像是潮水一般涌来，但江然死死地压抑着。
她知道，现在还不是相认的时候。刘莉的反应太可疑了。一个正常的母亲，
在听到别人说出自己孩子身上如此私密的特征时，第一反应应该是愤怒和斥责，
而不是惊慌失措。她的惊慌，恰恰证明了她心虚。这件事，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江然没有理会几近崩溃的刘莉，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林念念身上。她看到女孩的眼中，
同样充满了巨大的震惊。胎记的事情，是她最大的秘密。因为刘莉从小就告诉她，
这个胎记不吉利，不许她露出来，更不许她告诉任何人。所以除了最亲近的家人，
根本没有人知道。而眼前这个陌生的阿姨，竟然一口道破。“孩子，
”江然的声音放得更柔了，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你……是被人领养的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利剑，直直地**了刘莉的心脏。“你闭嘴！你给我闭嘴！
”刘莉彻底失控了，她像个泼妇一样扑过来，想要撕打江然。“念念是我生的！
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你这个**，敢在这里挑拨离间，我跟你拼了！”李校长见状，
赶紧上前拉架。“刘女士，您冷静点！有话好好说！”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而就在这一片混乱中，江然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林念念。她看到，
在刘莉喊出那句“念念是我生的”之后，女孩的脸色，比刘莉的还要苍白。
她的嘴唇紧紧抿着，身体在微微发抖。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谎言包裹的痛苦和挣扎。
江然的心，被狠狠地刺痛了。她的女儿，这些年到底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这个刘莉，
到底对她隐瞒了什么？“够了！”一声清冷的，带着压抑的怒意的声音响起。是林念念。
她用力挣脱了刘莉的手，制止了这场闹剧。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向她。
女孩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礼貌和沉静，取而代লাইনে的是一种冰冷的决绝。
她先是看了一眼状若疯癫的刘莉，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疲惫。然后，她转向江然。“阿姨，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我们能，单独谈谈吗？
”刘莉的瞳孔猛地一缩。“不行！念念，你不能跟她走！”她尖叫着，再次想去抓住女儿。
但这一次，林念念躲开了。她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眼神看着刘莉。“妈，
我只是想问清楚一些事情。”“你如果真的没骗我，又在害怕什么呢？”这句话，
让刘莉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念念跟着江然，一步一步地，
走向了不远处那辆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国产电动车。看着女儿坐上了那辆嘎吱作响的破车后座，
看着江然载着她，慢慢消失在街角。刘莉的心，像是被挖走了一块，空落落的疼。她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