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华别墅的大门被推开时，
林晚的手心还攥着那张寻亲中心给的照片——上面的女人雍容华贵，
眉眼间与她珍藏的养母旧照有七分相似。但迎接她的，不是想象中失散二十年父母的拥抱。
而是满堂宾客的窃笑，亲生母亲别过的侧脸，
以及一个穿着高定礼服、举着DNA报告冷笑的女孩：“这年头，
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苏家认亲？”一夜之间，寻亲孤女沦为全城笑柄。林晚垂眸，
藏起眼底寒光，指尖轻触口袋里另一份报告——苏薇薇，你偷走的人生，
该连本带利还回来了。1别墅大厅的水晶灯晃得人眼花。林晚站在门口，
帆布鞋边缘微微开胶，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在满室奢华里显得格格不入。
她捏着照片的手心全是汗，二十年的等待，在这一刻凝固成喉咙里的干涩。“就是她？
”声音从旋转楼梯上飘下来，裹着毫不掩饰的讥诮。林晚抬头。苏薇薇款款而下。
香槟色绸缎长裙，精心挽起的发髻，脖颈上钻石项链的光几乎刺痛人眼。
她身后那对中年夫妇——威严的男人，优雅的女人，看向林晚的眼神都带着审视的凉意。
“我是林晚。”她声音有些发紧，“寻亲中心说，我可能是你们二十年前……”“女儿？
”苏薇薇笑出声，走到她面前，目光像在打量一件瑕疵品，
“知道这个月第几个上门认亲的吗？三个。每个故事都比你的动人。”“我有证据。
”林晚急切地翻找旧背包，掏出文件袋，“我养母临终前给的，里面有出生证明，
还有一张写著『苏宅』的纸条——”“够了。”苏明远开口，
声音冷淡得像在吩咐处理一件杂物，“薇薇。”苏薇薇接过文件袋，
看都没看便递给管家：“王叔，扔了。”她转向林晚，唇角勾起完美的弧度：“听着，
不管你是从哪打听到苏家丢过孩子——但那孩子早就找到了。就是我。
DNA报告五年前就做了，需要我拿来给你开开眼吗？
”林晚如遭雷击：“不可能……养母不会骗我……”“你养母？”苏薇薇轻笑，
“是不是还说你是被拐卖的？老套。王叔，给她点路费，请她出去。”管家递来一个信封，
厚薄适中，显然是常备的。林晚没接，
她的目光紧锁在沙发上一直沉默的苏夫人身上——那双眼睛，和自己太像了。“夫人，
”林晚向前一步，声音发颤，“您看看照片，
养母说我和您年轻时几乎一模一样……”陈雅芝终于抬眼看她。那目光里有犹豫，有痛苦，
甚至有刹那的恍惚，但最终全化为一层冰：“这位**，请你离开。我女儿只有一个，
就是薇薇。”宾客席传来压低的嗤笑。“又是来骗钱的。”“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
”“听说住西区棚户区？一身穷酸味。”每个字都像针，扎进林晚皮肤。二十年，
她在孤儿院等，在养母病榻前等，等一个血脉相连的拥抱。可当门真正打开时，她才发现，
有些门槛，天生就为她设了栏杆。苏薇薇走近，凑到她耳边，
温热的气息吐出冰冷的话语：“我知道你是谁，林晚。但苏家千金这个位置，我坐了二十年，
就永远是我的。识相点，拿钱，滚。”她直起身，声音清脆地响彻大厅：“保安，
请这位**出去。温柔点——毕竟，乞丐也有尊严嘛。”哄堂大笑。
林晚被架着胳膊往外拖时，最后回了一次头。苏夫人别过了脸。苏先生低头喝茶。
苏薇薇倚着楼梯扶手，举杯向她致意，笑容灿烂如淬毒的玫瑰。大门在身后沉重合拢。
夜雨毫无征兆地倾盆而下，林晚站在雨里，看着手中被打湿的信封——一沓钞票，
还有一张随信封飘落的复印件。苏薇薇与苏明远、陈雅芝亲子关系概率：99.99%。
报告日期：五年前。雨水顺着睫毛滑落，林晚却轻轻笑了。
她从牛仔裤暗袋里掏出另一张被体温焐热的纸——上周做的检测，
用的是一根在慈善晚宴上“偶遇”苏夫人时获得的头发。路灯昏暗的光线下，
后一行字清晰浮现：样本A（林晚）与样本B（陈雅芝）亲子关系概率：99.9987%。
雨越下越大，她将两张报告并排放在眼前。一张光鲜亮丽，完美无瑕。一张皱皱巴巴，
却真实得刺眼。苏薇薇，你以为换一份报告，就能换掉我的人生？她擦掉脸上的雨水，
目光投向雨中那座灯火辉煌的别墅。游戏，该换玩家了。2一周后，“云顶”会所。
苏薇薇的生日宴极尽奢华，半个城的权贵名流如繁星汇聚。她穿着空运来的高定礼服，
像只骄傲的孔雀，在恭维声中轻盈转身。“薇薇真是越来越有苏家千金的风范了。
”“那当然，苏董和陈夫人教养得好。”苏薇薇矜持地笑，目光却不时飘向门口。
父亲今天邀请了一位神秘贵客——刚从海外归来的资本大佬，手握数个高科技投资项目，
苏氏转型的关键。“来了！”人群骚动。大门开启，一道身影逆光而入。
女子一袭简约黑色长裙，无多余装饰，却衬得肌肤如雪。长发微卷，
半张银色面具遮住上半张脸，只露出精致的下颌和一双沉静的眼。“那是谁？”低语四起。
“看气质就不一般……”苏薇薇皱眉——故作神秘。但父亲已迎上去，
态度是罕见的恭敬：“顾**，您能来真是蓬荜生辉。”“苏董客气。”女子声音清冷，
“听闻令媛生日，特来道贺。”她递上礼盒，包装朴素。苏薇薇接过，随手递给佣人，
脸上挂著标准笑容：“顾**费心。不知顾**在何处高就？”“做些小投资。
”女子语气平淡，“近来对生物科技感兴趣，尤其是基因检测与身份认证领域。
”苏薇薇心里一跳，随即镇定：“真是前沿行业。”宴会至**，苏薇薇被簇拥着切蛋糕。
忽然一声惊呼——裙摆不知被谁踩住，“刺啦”撕裂大片。满场死寂。“哎呀，真抱歉。
”戴面具的女子不知何时出现在旁，手中香槟杯微晃，“方才没留意。
”苏薇薇脸涨得通红——这件她炫耀了半个月的**款！但碍于对方身份，
只能强笑：“没、没关系……”“我车上有备用礼服，”女子说，“苏**若不嫌弃，
可随我去换？尺寸应当合适。”苏薇薇本想拒绝，但见父亲使眼色，又看自己狼狈模样，
只得点头。顶层私人套房。女子从衣柜取出的，竟是苏薇薇心仪已久却未能抢到的高定新款。
“顾**好品味。”苏薇薇换上，果然合身，心情稍霁。女子背对她，望着窗外夜景，
忽然开口：“苏**这些年，过得真幸福。”“托父母福。”苏薇薇对镜整理头发。“是啊，
父母疼爱，锦衣玉食，名校毕业，社交名媛……”女子转身，面具下的眼睛深不见底，
“只是不知，午夜梦回时，会不会梦见另一个女孩——在贫民窟啃冷馒头，
在孤儿院被人推搡，在养母病榻前握着她的手，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奇迹？”苏薇薇手一抖，
梳子落地：“你……你说什么？”女子缓缓摘下面具。苏薇薇连退三步，如见鬼魅：“是你？
！那个冒牌货！”林晚笑了，这次没有怯懦，只有冰冷的锐利：“冒牌货？苏薇薇，
你我心知肚明，谁才是偷人生的贼。”“保安！保安！”苏薇薇冲向门口，门锁死不动。
“别费劲了。”林晚慢条斯理坐下，“这层楼今晚我包了。我们聊聊——比如，
五年前那份DNA报告，你是怎么买通医生造假的？
”苏薇薇脸色煞白：“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有正式报告——”“华康基因检测中心，
李主任，收了五十万。”林晚打断，“需要我把他受贿的银行流水，
还有你们通话的录音放给你听吗？”“你怎么可能……”“我怎么知道？”林晚起身，
一步步逼近，“因为从我知道身世那天起，我就在查。你以为你在云端俯视我时，
我已在泥里把你的根须都挖了出来。你生母王翠花，住城南旧区，嗜赌成性，对吧？
你每月偷偷寄钱封口，可惜她最近赌债又欠大了。”苏薇薇跌坐沙发，
浑身发抖：“你想怎样？”“简单。”林晚俯身，直视她的眼睛，“我要你，在所有人面前，
承认你是假的。”“不可能！爸妈不会信你——”“哦，忘了说，”林晚直起身，
唇角弯起残忍的弧度，“宴会开始前，我已将真正的DNA报告、你生母证词、李主任供述，
一并寄给了苏先生和苏夫人。算算时间，他们该看完了。”话音未落，苏薇薇手机疯狂震动。
屏幕上，“父亲”二字如催命符闪烁。她不敢接。林晚替她按下接听键，打开免提。
苏明远暴怒的声音炸响：“苏薇薇！立刻滚回来解释清楚！还有，那位顾**——不，
林晚**，请你留步，我们……需要谈谈。”电话挂断。苏薇薇面如死灰。林晚拿起手包，
走到门口，回眸看了一眼瘫软在地的人：“这件礼服，就当送你的告别礼。
毕竟——这是我以苏家真千金身份，买的第一件衣服。”门开了又关。套房内只剩苏薇薇，
和对未来无尽的黑暗。楼下宴会厅已哗然四起。林晚摘下面具走下楼梯时，
所有目光聚焦在她脸上——那张与苏夫人年轻时几乎一模一样的脸。陈雅芝早已泪流满面，
想要上前，被林晚抬手制止。“苏先生，苏夫人，”林晚声音清晰，穿透满厅寂静，
“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林晚，你们二十年前在医院被调包的女儿。今日不是来认亲，
是来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她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苏薇薇空了的座位上。“包括，
我的名字。”3林晚搬进了苏家，住的是客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