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的眼泪还是止不住落下。
好半天才收拾好，开口依旧哽咽。
我送走了买家，他们承诺高于市场10%买，因为唐泽言的面子。
一口一个唐太太像石子打在身上。
等办好手续，我带着今日的钱赶忙预交了医院费用。
唐泽言在医院门口给人画画赚钱。
他见我，用手机打字。
“一起渡过难关，我们的孩子会没事的，别担心，钱都会有的，都怪我能力不够。”
真是讽刺。
我正想接着去赚钱。
唐泽言的手机**响起，他差点因为激动忘记失语。
他挂断改为打字，对我道。
“我要去办点事，着急。”
他火急火燎要离开，顾客不乐意了，扯着不让走，唐泽言解释不清，干脆将一整天赚的全部钱退给那人。
足足好几百。
是我好几天瞪三轮卖零食的收入。
也对，在他眼里算不得什么。
这就是他口口声声地替儿子赚钱。
唐泽言的话漏洞百出，三年来他不曾和别人来往，像个自闭患者那般封闭自我。
果然有例外的，只不过不是我。
我输得非常彻底。
所以，我花了一块钱到打印店打印离婚协议，签好字放在他的桌子上。
那晚，我在送外卖。
汗水浸透我的整个后背。
唐泽言和林艺欣的消息冲上了热搜。
他深情地唱着歌，每一句都像遥远的告白。
哪怕他蒙着脸，我依旧一眼认出那就是他。
网友纷纷赞叹。
“林艺欣就是好命，刚回国就有这种待遇，话说这个蒙面男子是不是新贵唐先生，听说他豪掷千金放了一场盛大的烟花，就为了博林艺欣一笑。”
“如今还有千万总裁唱歌，真是乐哉乐哉。”
场面一片热闹。
而三年来，他和我之间只有死寂。
哪怕在性事，情到深处他也没有舍得喊一声，流程般的结束，流程般的生活，只有我变态地维系这段婚姻。
他不是个忍耐力强的人。
曾经我一个笑就能把他也逗笑，惹得他滔滔不绝分享生活。
却为了林艺欣生生克制住了所有欲望，一句话都没有和我们说过。
就连自己的儿子。
他也不舍得开口。
儿子每次都很孤独，他好几次想和唐泽言说话，咿咿呀呀吐了很多话，唐泽言却只是冷眼看着，生生逼得孩子不愿开口。
他这个父亲活着也像死了。
他怎么如此狠心。
就在我愣神之际，医院打来电话。
“张女士，你的银行卡冻住了，费用扣完之后要停的，你赶紧看看是什么原因。”
我顿时愣住，连忙想到这些年，我的钱都交给了唐泽言管理。
儿子的事，我不敢耽误半分。
我急忙打电话给他。
电话却总是占线，发的短信一个没回。
没办法，我只能按着新闻的地址赶了过去。
整个会场光鲜亮丽，格格不入的我，各种审视的目光像刀子。
可我没空思考，我一个个扯着询问，认不认识唐泽言。
直到我在顶楼见到衣着不菲的他。
我拽住了他就问。
“我的钱呢，唐泽言，我的钱，我的卡还我，你为什么要把我的卡弄冻结！”
唐泽言带着面具，却依旧能看出慌张。
他推开我，和我保持距离。
“这位女士，我不认识你，你认错人了。”
我再也忍不住，扯着他歇斯底里发问。
“别装了，我知道是你，我全都知道，你别害怕我惦记你钱，我只是要拿回这些年我自己的钱，你知不知道那是儿子的救命钱。”
我越说越崩溃，三年来的欺骗和辛酸彻底压垮我的自尊。
我只想要回自己的。
唐泽言依旧不愿意承认，我眼疾手快，一把拽下面具。
唐泽言苍白了脸色。
“雨瑶，你听我解释。”
我重重给了他一巴掌。
“我不想听，你装聋作哑三年也好，创业成功也罢，我只想把我的卡拿回来。”
林艺欣假意友好地拉住我。
“雨瑶姐，都怪我不好，泽言把卡拿错了，我乱玩把你的卡弄冻结了。”
“你别怪泽言三年不说话，都怪我和他三年前的玩笑，我说泽言敢在我之前生下孩子，那就三年不许开口。”
“他为了你生下孩子，又为了我三年不开口。”
我的耳朵嗡嗡响，我从未想过只是这样一个荒唐的原因。
那些年一个人苦熬的痛苦，孩子缺乏的父爱。
只是因为一个荒唐的约定？
那我和孩子算什么？
我难以置信看着唐泽言。
他着急来拉我。
“雨瑶，我承认这件事对你们娘俩不公平，如今三年期限也到，我欠艺欣的也还清了，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
我躲开他的触碰。
太恶心了，实在是太恶心了。
真相像一把尖刀刺入胸膛，血淋淋地发痛。
再开口，声音早已嘶哑。
“把卡还给我，我什么都不想要。”
唐泽言正想掏钱，林艺欣莫名地摔倒，弄伤了手臂。
她只一声轻呼就带走了唐泽言全部注意。
唐泽言一把推开我，急切地抱起林艺欣要离开。
现场人纷纷自觉地站两边，只有我一手敲碎酒瓶，拿着碎酒瓶抵在门口，歇斯底里喊。
“把我的卡还给我。”
唐泽言动了怒。
“张雨瑶，你别太过分，几万块钱而已，就在这里耽误，儿子的账户我每天都吩咐了助理打钱，你现在不过是想找艺欣报复。”
说罢，他不管玻璃划破手臂，依旧推开我，命令人把我压着。
可我还是拽住了他的裤脚，一遍遍重复没有。
儿子真的没有收到，求他了，把钱还给我，没钱，儿子明天的机器要停了。
唐泽言却看也没看，大步离开。
连耽误几分钟都不愿意。
他临走前，保证会去解冻，让孩子的医疗费续上。
我浑浑噩噩回到医院。
医院依旧没有收到费用，唐泽言想必早已忘记了。
大家可怜地看着我。
“ICU一天一万，别说别的药了，账户里的钱很快用完，你也尽力了。”
我像个疯子坐在病房门口，难以想象我把自己儿子伤成这样，我真不配当妈。
我找到了黄牛。
冰冷的针头刺入血管，脸色早已苍白一个度。
我久违擦上口红，努力扬起微笑，又去到另一个医院，继续献血。
两次换血，只得到三千。
我还想再换，黄牛都不敢了。
“大姐，你再这样下去，会死的，800ml极限了，你为你孩子想想，你要是没了，以后他怎么办。”
我崩溃大哭，黄牛大叔给我多塞了一千。
与此同时，医院VIP里，唐泽言喊走了全部皮肤科医生，只为让林艺欣不留疤痕。
我的儿子，在他眼里，那么不值，永远不上心。
我的心死得不能再死。
要是儿子没了，我也不活了。
ICU医生急匆匆跑来。
“家属，你快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