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只留下满地的湿漉漉。
江澈在沙发上坐了一整夜。
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并没有烟头，他没抽烟的习惯，以前是为了备孕戒了，现在看来，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他只是静静地坐着，像尊风化了千年的石像，眼里的红血丝在这昏暗的晨光里显得格外狰狞。
早晨七点半，门口传来了动静。
林婉儿推门而入，脸上带着那一抹掩饰不住的红润，那是被滋润过后特有的光泽。她哼着轻快的小调，手里还提着一份路边买的豆浆油条，看起来心情好到了极点。
看到坐在沙发阴影里的江澈，她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一丝厌烦，但很快又换上了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
“哟，起这么早？昨晚没睡好啊？”
她把豆浆往餐桌上一放，一边换鞋一边漫不经心地解释，语气自然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昨晚那帮朋友玩太嗨了，后来大家都喝多了，我就在景逸家沙发上凑合了一宿。你也知道，他那个人胆子小，一个人住怕黑。”
沙发？怕黑？
江澈看着她那张精致的脸，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痉挛。
“沙发挺软的吧？”
江澈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他慢慢站起身，拿起桌上那部显示着录音界面的手机，手指轻轻一点。
播放键按下。
寂静的客厅里，瞬间响起了那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婉儿姐……轻点……”
“傻瓜，舒服吗？”
那些不堪入耳的喘息声和暧昧的情话，就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在这个清晨的空气里炸开。
林婉儿刚拿起豆浆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液体洒了一手，烫得她尖叫了一声。
“啊！你干什么！”
她慌乱地抽纸巾擦手，脸上的表情从震惊瞬间转变成了恼羞成怒。她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江澈手里的手机，眼神凶狠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江澈！你居然跟踪我？你还在我手机里装了窃听器？你变态吧！”
没有解释，没有愧疚。
第一反应，依然是攻击。
江澈关掉录音，把昨晚拍的那几张照片像甩垃圾一样甩在茶几上。照片散落开来，每一张上那虚掩的房门和交叠的人影都清晰可见，连铂金湾酒店那个金灿灿的门牌号都拍得清清楚楚。
“铂金湾大酒店，2808号行政套房。一晚上四千八，这就是你睡的沙发？”
江澈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眼神如刀：“林婉儿，你是把我当傻子，还是觉得自己演技太好？需不需要我把这段录音发到你们公司大群里，让你那些同事也听听你那是怎么‘安慰’怕黑的弟弟的？”
林婉儿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她看了一眼桌上的照片，索性也不装了。
她把手里的纸巾狠狠摔在地上，脖子一梗，理直气壮地吼道：“是！我们是去酒店了！那又怎么样？”
“景逸最近创业压力大，心情不好，我去陪他聊聊天、开导开导他怎么了？我们是清白的！那录音……那录音只是我们在闹着玩！我就帮他**了一下肩膀，你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非要把人想得那么脏！”
“**肩膀？”
江澈被她这**的逻辑气笑了，往前逼近了一步，眼神凌厉得让林婉儿下意识后退：“**能按出那种动静？聊人生能聊到床上去？林婉儿，你这剧本是不是有点太超前了？”
“那是艺术！那是为了缓解压力！”
林婉儿脸红脖子粗地辩解，仿佛声音大就有理，“再说了，景逸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们要真有什么，早就在一起了，还轮得到你？我和他之间是纯粹的姐弟情，是你自己心理阴暗，看不得我们好！”
“纯粹的姐弟情？”
江澈点了点头，眼神里最后一点温度彻底消失，“行，既然这在你眼里这么正常，那我以后也去找个年轻漂亮的干妹妹。在她心情不好、怕黑的时候，我也陪她去酒店开个四千八的房，关上灯好好聊聊人生，顺便我也帮她‘****’，你觉得怎么样？”
这句话像是触碰到了林婉儿的逆鳞。
刚才还一脸“我很清白”的她，瞬间像被点着的火药桶一样炸了。
“你敢！”
她尖叫着冲过来，指着江澈的鼻子骂道：“江澈，你是个已婚男人！你要是敢在外面乱搞，那就是出轨！那就是不要脸！你怎么能拿自己跟景逸比？他还是个孩子，他什么都不懂，你多大岁数了？你要不要脸啊？”
双标。
极致的双标。
她可以在外面彩旗飘飘，那是姐弟情深；他要是敢有个念头，那就是不要脸的出轨。
江澈看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女人，突然觉得无比的厌倦。这张曾经让他心动的脸，此刻扭曲得像个小丑，丑陋得让人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他二十四了，还是个孩子？那我找个十八的干妹妹，岂不是更不懂事，更需要我这个大哥哥手把手地教？”
江澈一把挥开指在自己鼻子前的手，力度大得让林婉儿踉跄了一下。
“林婉儿，别拿你的双标来恶心我。这日子没法过了，离婚吧。”
这两个字一出口，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林婉儿愣住了，似乎没料到一向唯唯诺诺、对她百依百顺的江澈，竟然真的敢把这两个字说出口。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被冒犯的愤怒涌上心头。
在她看来，江澈就是依附在她身上的一条寄生虫，没钱没势，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离开了她林家，他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现在，这条寄生虫竟然敢主动提离婚？
“离婚？哈！江澈，你长本事了是吧？”
林婉儿怒极反笑，双手抱胸，眼神里充满了轻蔑和嘲讽，“好啊，离就离！谁不离谁是孙子！我倒要看看，离了我林婉儿，你这个废物去哪要去！到时候别饿死在街头，哭着回来求我赏你一口饭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