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爷爷下葬七天，棺材板压不住了，浑身长满红毛跳了出来。大伯和三叔不害怕，
反而两眼放光：“这是活僵尸啊！抓起来搞展览，门票收一千一张！”他们拿墨斗网住爷爷，
甚至想直播带货卖“僵尸毛”。我看着爷爷指甲里的尸毒滴落在土地上，草木瞬间枯死。
这是“旱魃”成型的征兆，赤地千里只在一瞬间。我没有犹豫，直接联系了驻地防化团。
“请求火力覆盖，物理超度。”当**将那片不祥之地化为火海，大伯哭天喊地心疼钱。
我却知道，不仅保住了爷爷最后的体面，更保住了这一方水土。
2违背祖训的算盘灵堂里的空气冷得渗人，即便外面是三伏天。长明灯的火苗变成了惨绿色，
笔直地向上窜，没有一丝晃动。棺材里的动静越来越大，指甲刮擦木板的声音，
哪怕隔着两寸厚的柏木板，也刺得人耳膜生疼。“嘭！”一声闷响，棺材盖猛地翘起一角。
三根长着红毛的手指扣住了棺材沿。我抄起手边的铁锹，想都没想就要冲上去拍。“住手！
雷烈你个小畜生，你要干什么！”大伯雷建国一个箭步冲过来，死死拽住我的胳膊，
力气大得惊人。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恐惧，反倒透着一股诡异的兴奋，
死死盯着棺材缝里露出的那截红毛手臂。“大伯，诈尸了！这必须马上烧掉！”我吼道，
试图挣脱他的钳制。“烧？烧什么烧！”三叔雷建军也凑了过来，手里还捏着一把瓜子，
满脸油光，“你懂个屁！这叫瑞兽！这叫神迹！你看看这毛色，红得跟火一样，
这是咱们老雷家要发啊！”棺材盖彻底被掀翻在地。爷爷直挺挺地躺在里面。
原本干瘪的尸体此刻竟然像充了气一样鼓胀起来，脸上的皱纹全平了，
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最骇人的是那一身红毛，从毛孔里钻出来，密密麻麻，
在烛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他的嘴唇外翻，露出了里面那颗当初镶的大金牙，
还有两颗正在以肉眼可见速度变长的犬齿。这就是旱魃。我看过地质勘探的古籍，
这种东西一出，方圆百里的水脉都会被抽干。“快！拿墨斗线来！别让他跑了！
”大伯喊的不是封印，而是怕他的摇钱树跑了。堂哥雷龙手里拿着手机，已经在拍视频了，
闪光灯咔咔闪个不停。爷爷的眼皮在这种强光**下，猛地颤动了几下。“爸，
这视频发同学群里，瞬间99+啊！有人问在哪，想来看！”雷龙激动得手都在抖。“看？
看不得给钱吗？”大伯一巴掌拍在棺材沿上，震得爷爷嘴里的黑气喷了一口出来，
“这一根毛都比金条值钱！老三，把门关上，今晚谁也不许透风出去。咱们得合计合计，
这买卖怎么做。”我看着这一屋子被贪欲冲昏头脑的人，脊背发凉。这时候，门帘一掀，
一个穿着大红睡衣的女人走了进来。是堂嫂，叫春霞，刚过门不到三个月。
她手里拿着个计算器，噼里啪啦按得山响。“大伯，我刚算了一笔账。”春霞的声音尖细，
带着股精明劲，“要是火化了，还得搭进去两千块火化费，骨灰盒还得三千。要是留着展览，
哪怕一张票收五十，一天来一百人就是五千。这一个月下来……”她把计算器举到大伯面前，
上面的一串数字让大伯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不止。”大伯眯起眼睛，
盯着爷爷那身红毛，“这可是活的。票价起步得五百。雷烈，把你那铁锹放下。从今天起，
你爷爷就是咱们家的‘董事长’。”3活人给死人腾房天刚亮，
大伯就开始指挥全家大搞装修。他没请正经的丧葬队，反而找了村里的装修队，
要求把堂屋正中间那堵墙砸了，换成落地的钢化玻璃。“爸，那可是咱们吃饭的地方。
”我爸性格懦弱，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大伯指着我爸的鼻子骂，“老爷子显灵保佑咱们发财，你让他老人家睡棺材？不合适！
得住水晶宫！”所谓的“水晶宫”，就是一个巨大的防弹玻璃展示柜。
春霞拿出了自己的嫁妆钱，又去镇上的信用社贷了款。她指挥着工人把灵堂里的白布全扯了，
换成了喜庆的红绸子。原本阴森森的灵堂，现在看着像个诡异的婚房。“春霞，
这钱……”堂哥雷龙有些犹豫。“你懂什么！”春霞瞪了他一眼，“这是投资！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等咱们赚了钱，去市里买那套跃层，再买辆宝马，这钱不就回来了？
你难道想一辈子在这个破村里种地？”雷龙不说话了，低头去帮着搬玻璃。下午三点，
玻璃柜装好了。大伯带着三叔和雷龙，
三个人戴着防毒面具——这还是我之前买来做实验剩下的——合力把爷爷从棺材里抬了出来。
爷爷的尸体比昨天更沉了，红毛长到了两寸长，硬得像钢针。在搬运的过程中，
爷爷的手臂突然僵硬地挥了一下，指甲在雷龙的胳膊上划了一道白印。雷龙吓了一跳，
差点脱手。“小心点！别把董事长的皮弄破了！”大伯骂道。
他们把爷爷立在了玻璃柜正中间，还在里面放了一把太师椅，把爷爷按在椅子上坐着。
为了防止爷爷乱动，大伯特意让人用那种捆猪的粗麻绳，把爷爷的手脚绑在椅子腿上，
外面再罩上一层所谓的“龙袍”——其实就是戏班子里淘汰下来的戏服。这一幕极其滑稽，
又极其恐怖。一个长满红毛的尸体，穿着花花绿绿的戏服，坐在防弹玻璃柜里，
面前摆着香炉，两边却挂着微信和支付宝的收款码。春霞拿着抹布，把玻璃擦得锃亮，
一边擦一边笑：“爷爷啊，您老活着的时候没给家里做啥贡献，死了倒是争气。您放心，
只要您好好在里面待着，我天天给您烧高香。”我站在院子角落，看着这一场闹剧。
头顶的太阳毒辣得不正常，明明才五月，气温却逼近了四十度。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
昨天还郁郁葱葱，今天叶子已经开始发黄打卷。地底下有东西在吸水。那是旱魃的本能。
我掏出手机，想要给导师打电话询问处理办法，却发现手机信号时断时续。“雷烈，干嘛呢？
”大伯的声音阴恻恻地从背后传来。我回头，看见他手里拿着把剔骨刀，
正要把一只刚宰的大公鸡扔进玻璃柜顶部的投食口。“没干嘛。”我收起手机。
“别想着搞破坏。”大伯把公鸡扔了进去，“你要是敢断了家里的财路，
别怪大伯不认你这个侄子。这鸡血是给老爷子补补，毛色亮了才好卖票。”玻璃柜里，
爷爷猛地抬起头，一口咬住了公鸡的脖子。鲜血喷溅在玻璃上，缓缓滑落。
4第一批猎奇的游客消息传得比瘟疫还快。“雷家出了个活神仙，长红毛，能动，还能吃鸡！
”这流言在十里八乡炸开了锅。第二天一大早，我家院门口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有看热闹的村民，有隔壁镇的二流子，还有几个开着车从县城赶来的猎奇主播。
春霞在门口支了张桌子，摆着两摞票据。“排队排队！一人五百！不讲价！想直播的交一千，
给最佳机位！”春霞嗓门大，数钱的手法熟练得让人心惊。“五百？抢钱啊！”有人抱怨。
“嫌贵别看！这可是几百年不遇的祥瑞，看一眼消灾免难，看两眼升官发财！
”大伯站在台阶上，手里夹着烟，满面红光。几个主播为了流量，咬咬牙交了钱。一进屋，
看见玻璃柜里那生吞活剥的场面，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爷爷刚刚“吃”完一只兔子，
嘴角还挂着血丝，红毛在射灯的照耀下红得妖异。或许是活人的阳气太重，
爷爷突然变得躁动不安。“吱——吱——”长长的指甲疯狂地抓挠着防弹玻璃，
发出令人牙酸的尖锐声响。那防弹玻璃竟然被划出了几道深深的白痕。“哇！
家人们看见了吗！真的在动！不是特效！”一个男主播把脸贴在玻璃上，激动得大喊，
“这是真僵尸啊！太**了！榜一大哥刷个火箭，我让他转头看我一眼！”爷爷像是听懂了，
猛地转过头，一双没有瞳孔的白眼珠死死盯着那个主播。嘴里的獠牙上下磕碰，
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主播吓得一**坐在地上，手机都掉了。人群非但没散，
反而更兴奋了。尖叫声、快门声、议论声混成一片。“神了！真神了！”“这五百花得值啊！
”大伯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笑得嘴都合不拢。他对三叔说：“看见没？这就是流量。
明天涨价，八百一张。”我站在角落里，感觉到地面的温度在升高。爷爷的每一次抓挠，
每一次嘶吼，都在加速尸毒的扩散。我看见玻璃柜底部的缝隙里，渗出了一丝丝黑气，
顺着地砖的缝隙往外爬。那些游客吸入了黑气，却浑然不觉，一个个面色潮红，
像是喝醉了酒一样亢奋。“大伯，不能再让人进来了。”我忍不住走过去，
“这里的空气有毒，再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去去去！”大伯一把推开我，“什么毒？
这是仙气！你看大家伙多精神？雷烈，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我就让人把你绑起来扔柴房去！
”春霞在旁边数着厚厚一沓钞票，头都没抬：“雷烈，你就是读书读傻了。
这一上午就赚了你爸一年的工资。有这钱，什么病治不好？”我看了一眼春霞。她的手指尖，
因为数钱沾了太多的唾沫，又接触了那些被黑气熏过的钞票，此刻已经微微发黑。
她还不知道，她正在把自己的命数进去。5滴血的敛财术第三天，生意更火爆了。
但爷爷的情况发生了变化。他的指甲缝里开始往外渗一种粘稠的黑水，
顺着手指滴落在太师椅上，又流到玻璃柜的底部，积成了一滩。
那黑水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像是放坏了的红糖水混合着腐肉的味道。
正常人闻到都要吐，但在大伯眼里，这又是商机。“这是长生液！”大伯拿了个矿泉水瓶子，
找了根管子，竟然把玻璃柜底部的黑水导了出来。他找来几个村里的托儿，
当众喝了一小口兑了水的黑水，然后装出一副精神百倍的样子。“专治疑难杂症！风湿骨痛，
癌症肿瘤，一喝就好！”大伯举着那瓶黑水，像个狂热的推销员，“一瓶两千，**供应！
”这简直是丧心病狂。那是尸毒原液啊！然而，愚昧是最大的帮凶。
村里几个常年卧病在床的老人，被家里人抬着，颤颤巍巍地花光了棺材本，买那瓶毒水。
“给我一瓶……给我一瓶……”我冲上去想把瓶子夺下来：“不能喝！喝了会烂肠子的！
”“砰！”三叔从后面给了我一闷棍。我被打得踉跄倒地，额头磕在桌角上，鲜血直流。
“把他拖出去！”大伯冷冷地下令，“别耽误我救人。
”我被雷龙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院子外。院子里，春霞正蹲在水龙头边洗手。
她的手比昨天更黑了，像是戴了一双黑色的手套。她搓得用力，皮都搓破了，
但那黑色像是长在肉里一样，怎么也洗不掉。“这什么墨水，质量这么好……”春霞嘀咕着，
又拿起钢丝球使劲擦。“那是尸毒入体。”我捂着流血的额头，靠在墙边冷冷地说，
“再不截肢，就要顺着血管流到心脏了。”春霞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是我，
立马变了脸：“呸！乌鸦嘴！我这是数钱数的！你懂个屁！雷烈，我告诉你，
等这笔钱赚够了，我就去城里做个全身美白，到时候羡慕死你！”她甩了甩手上的水，
转身又进了屋，继续去收那沾满尸毒的钞票。屋里传来了一阵阵欢呼声，
似乎是又卖出去几瓶黑水。我看着头顶的天空。没有云。一丝云都没有。
太阳像个白色的窟窿，死死地盯着这片土地。空气干燥得能擦出火星子。
6旱魃的初兆到了第五天，报应终于显现了。最先出事的是牲口。
村东头养猪场的老刘一大早跑来闹事，说他家的猪一夜之间全死光了。死状极惨，浑身干瘪，
像被抽干了血。紧接着是狗。村里的土狗平时叫得最欢，今天却一只都没声了。我去看了，
全死在狗窝里，舌头伸得老长，眼珠子暴突，身体硬得像石头。然后是水。
春霞早上起来刷牙，拧开水龙头，里面只传出“嘶嘶”的排气声，一滴水也没有。
“怎么停水了？”春霞骂骂咧咧地去打井水。摇上来的水桶里，只有半桶浑浊的泥浆，
里面还混着几只**的老鼠。“这天也太旱了。”三叔抹着汗，他的皮肤开始起皮，
嘴唇干裂出一道道口子，“这么大热天，没水怎么行？”“买矿泉水！”大伯大手一挥，
“咱们现在有的是钱，让人送一百箱矿泉水来！”他根本没意识到这是天灾的前兆。
我走到院子外，看着远处的庄稼地。原本绿油油的玉米地，现在全变成了焦黄色。
叶子一碰就碎。土地裂开了一道道口子，像是大地的伤疤。这就是“赤地千里”。
旱魃不仅吸水，还吸生气。玻璃柜里的爷爷，现在的体型已经暴涨到了两米高。
原本干瘦的老头，现在浑身肌肉虬结，红毛长到了半尺长，覆盖了全身，
只露出一双血红的眼睛和一口獠牙。他不再吃鸡鸭了。昨天晚上，大伯扔进去一只活羊。
爷爷只用了一秒钟就把羊撕成了两半，然后把头埋进羊腔子里狂饮热血。
玻璃柜已经被他撞出了细密的裂纹。墨斗线早就断了。那几根捆猪的麻绳也崩断了大半。
现在困住他的，只剩下那层岌岌可危的防弹玻璃。“爸，这玻璃好像要裂了。
”雷龙有些害怕了，指着一道裂痕说。“加固！”大伯眼珠子也是红的，
那是亢奋过度的表现，“去买钢板！把他焊死在里面！只要能看个影儿就行！实在不行，
就在外面装个监控，让大家看屏幕！”他是彻底疯了。为了钱，他打算养一只怪物在家里。
